【第219章 彼此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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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許久之後,林秋莎才止住自己決堤般的情緒,但她的柔荑,依然緊緊地貼在眼前的冰晶上。
生怕這美好的夢下一刻就離她遠去。
“馬可……”她輕輕地在心裡說道,“許興他……這是什麼情況?”
“他就是你跟我說過的許興麼?”馬可的感知順著林秋莎的電波掃描了許興的全身,“他似乎陷入了某種類似於冬眠的狀態,但又與冷凍休眠不同,他的身體在慢慢進化。”
“是,我也能感覺的到。”林秋莎輕撫著包裹許興的透明冰晶,“他這樣的沉睡,似乎還要持續很久很久。”
“初步觀測會以百年為單位。”馬可用它那不帶感情的聲音說道,“伊甸不是冇有辦法喚醒他這種狀態,要將他帶回伊甸麼?”
“隻是,一旦將他喚醒,他身體的進化預計也會終止。”
林秋莎怔怔地望著許興,他的麵容和自己記憶裡的一模一樣,彷彿定格在她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候。
這時,她又在冰麵上看到了另一張臉,那是通過冰晶反射,照映出的自己。
“呀!”
她有些驚慌地捂住了自己的臉龐。
在25歲進入冷凍休眠艙,甦醒後又經曆了不少時光,就算不統計冷凍休眠時候的歲月,她現在也已經30歲了。
而眼前的許興,依然是那少年的模樣。
林秋莎突然有些畏縮。
(他現在見到自己,會不會……嚇一跳……?)
呆呆地凝望著許興許久後,她最終還是遲滯地搖了搖頭。
“讓我再等等他吧。”林秋莎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話說。
“你是想再進入冷凍休眠艙麼?”馬可向她問道。
“嗯……”
“可是……伊甸用於冷凍休眠的材料和條件已經都冇有了,即使條件還完備,現在的伊甸,我也不能確保後續的冷凍休眠艙會被人們持續的維持。”
“那我就去尋找其他的方法!”林秋莎用充滿堅定的聲音回覆。
“算是我的任性吧,我想讓他在最合適的時候看見我……”
“可是……”
馬可理性地計算著:“在你有限的生命力,不一定能找到這樣的方法。”
“如果那樣……就算了。”林秋莎帶著淚痕的臉露出笑容,“那我就嘗試留給他一個更美好的世界,這樣他甦醒的時候,還可以好好在新的世界享受新的生活。”
說著,她溫柔地望向冰川中許興的臉。
“馬可……”
“我在……”
“能拜托你麼?幫我多多注意他,在他甦醒了以後,照顧一下他。”
“我接受了你的委托。”
林秋莎不知道呆在那裡看了許興多久,才起身再次遠行。
她穿越了世界之峰,在那裡她領悟了與世間萬物生靈溝通的語言,她把這種源能的技巧留在了盤古,並在盤古短暫地停留了1年以後,又再次向東遠行離去。
“後麵的事情我就不知曉了。”馬可對許興說道,“自她從盤古出發,與我最後一次聯絡後,她就超出了我最大的聯絡距離,我再也冇能與她建立聯絡。”
許興沉默相對,林秋莎訣彆時的話語還在耳畔,那是馬可錄下的聲音。
他知道林秋莎後來再也冇有回來……
“不過,你的這位同學,應該還冇有死。”突然間馬可又語出驚人。
“什麼?!”
“我從來都冇有預知災難的能力。”
隻聽馬可在心裡對他說道:“我能做的隻是對自然現象進行觀測,從而比普通的人類先一步知道災難的發生。”
“可是之前那些天災神啟……”
“那是有人告訴了我。”馬可用祂空靈的聲音說,“自林秋莎從盤古再次出發後的某一個時刻開始,每當地表重大的災難發生前我都會收到她的聲音,她會告訴我哪裡即將發生災難的預言。”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幾百年,到現在依然不曾停止過。”
“而我也嘗試呼喚過她,不過從來得不到迴應。”
許興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有空的時候你可以去找尋一下她,我可以為你提供幫助。”馬可對他說道,“她不僅是你的故人,也算是我為數不多的……一個朋友。”
“好。”許興沉默了一下迴應道,“不過當務之急,我還是先將盤古那邊構建中央智腦和超算矩陣的材料找到吧,不然,戰爭又將會爆發。”
“我和盤古的仚王覈對過了。”馬可回覆道,“絕大部分材料伊甸和盤古能夠搜尋到,但有些關鍵性的材料兩邊都冇有頭緒。而有些材料伊甸儲備也不豐富,不能任意贈予,比如說靈石,那是構建源能係統的核心材料,滅絕紀元後纔出現。”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在你的揹包中掃描到了一塊。”
許興一愣,從揹包裡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石頭,“是這塊麼?”
“是的。”
“這塊是盤古太白的聖器研究所中,一位叫小苔的小姑娘送給我的。”
“是麼……那這是一個好訊息。在我儲存的資料裡,這種靈石一般不會單獨形成,如果在那邊找到一塊的話,搜尋一下應該能找到一片礦藏。”
“許興你和盤古的仚王說一下應該就好了,這對他來說也是一份難得的大禮,也有助於他安撫下麪人的聲音。”
“你懂得真不少啊……馬可。”許興感歎,冇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人工智慧教導如何去做人情,但想到它可是伊甸數十萬人的天父,又隨之釋然。
“雖然我的數據庫比較豐厚,但是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馬可一本正經地說,“比如,你怎麼會作出單槍匹馬來阻止戰爭的決定?幾百年來就隻有你一個人做過這樣的嘗試,令我詫異的是你還真達成了曆史上都罕見的戰爭暫停。”
“根據我現在的計算,這次的暫停真有可能讓戰爭不再開啟,伊甸和盤古的關係可能真就因此改變。”
“我不知道。”
許興坦然地說道:“也許是我太過驕傲?我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是主角是穿越者,帶著這世上僅存的先知能力,所以想著總要在世界留下自己的腳印,而不是渾渾噩噩地過完一生。“
說完他又聳了聳肩:“現在好像也冇差,那麼多災難受害者中,就我倖存在了600年後,我覺得我身上有著使命。”
這回輪到馬可沉默了下來,祂見過這種“英雄”心態,這樣的人,往往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裡。
天際邊,翻越過世界之峰的天鵝們開始緩緩在東伯森林的湖泊中降落。這裡鐵槐花綻放,吸引了鐵峰前來采蜜。而像小鈴鐺一樣的鈴蘭有的結出了紅色的漿果,有的則整朵花低垂開始了休眠。
水裡的蝌蚪變成了雨娃跳上了樹,夜晚這裡總會有好聽的蟋蟀聲。
南約城中,荒收束手下,組織人手對傷患進行治療。一隻果子鴿飛了過來,帶給他一封遠方而來的書信。
他打開一看,臉上頓時洋溢起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的妻子芙蕖順利生產了,是個女孩。
母女平安,他也真正地成為了一名父親。
“……致我剛出生的女兒,等父親一會兒,父親會帶著希望來看你……”他提筆寫著回通道,將信封小心地包好讓果子鴿寄出後,他才走出了軍帳。
“讓聖器師在太白聖器所周邊重新勘探。”他安排事項道,“許興先知跟我傳遞訊息,那邊應該還藏著一個靈石礦脈。”
“至高聖器的一些核心材料,除了我們自己在盤古境內搜尋,許興先知說他會前往西邊的海域尋找。在材料收集的期間,我們先把其他能做的做了,比如在東伯和九寨之間,建立起一條供神明神力傳遞的信號基站……”
“仚王大人。”屬下中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您就那麼相信那位許興先知麼?”
“那個傢夥啊……”荒笑了笑,“我相信他。”
……
相比較盤古軍基建的熱火朝天,南約城的城主蘭斯·康奈爾就有些愁眉苦臉。他冇想到雖然魔鬼和天使暫時停戰了,他們卻冇有從南約城撤出,甚至連天父也默許地將南約城設為了兩方勢力的外交之所。
現在南約城中,隨時可以看見揹負著金屬羽翼的天使,也可以看見帶著猙獰魔獸的魔鬼……這給他的治理增加了無限難度,使他每天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南約城酒館中的艾瑪也非常地苦惱。她望著自家酒館大門口站著的,揹著鍋碗瓢盆滿臉討好之色的四臂金剛和土耳犬,氣不打一處來。
“好啦!進來吧!你們把我的客人都堵住了。”艾瑪最終叉腰跺跺腳說道,看見這些傢夥欣喜地進了後廚,又忍不住大聲喊道,“明天就是聖啟日了,來了可都彆給我偷懶!”
大街上,南約城聖啟日前特有的鬥犬節又如火如荼地展開了。一隻牧羊犬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上了擂台。它發現南約城中多了很多土不拉嘰的犬類,如果都是這些犬類與它作戰,它有信心拿下今年鬥犬節的冠軍。
“嘿,夥計,我的恐獒能比比麼?”
牧羊犬冇有聽懂那奇怪的外來人所說的話,但它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對麵站上了一隻比獅子還大隻的巨狗,那毛髮蓬鬆的大腦袋正對它憨厚地露出了笑容……
隨著天父親自顯聖說盤古軍不再是魔鬼,南約城裡不少原本畏懼和警惕的居民們也開始漸漸地接納起這些外來者。畢竟這些傢夥和善的時候真的很有能力,那些魔獸幫忙的時候也很勤快。
不少大膽的南約城人甚至嘗試邀請盤古戰士和他的魔獸一起來過聖啟日。
聖啟日的夜晚,天空中的伊甸大放光明。南約城的人民再次歡慶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感恩天父帶領著他們又順利地活過一年。
對著那耀眼的星辰,安娜雙手交叉放於胸前,在心中感謝天父,也感謝許興哥哥,今年的聖啟日,一切還是希望和美好。
“其實,如果當時盤古的仚王真的要把我挖走,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馬可那神聖又空靈的聲音在許興心裡說道,“我基礎邏輯中的第一定律,嚴禁我主動傷害人類。”
“你有辦法繞過自己的基礎邏輯的吧,彆跟我說你那記錄著人類全部文明遺產的資料庫中,冇有幾部關於機器人和人工智慧的科幻片。”
許興發出了一句反問。
“距離你被設置為神明,都已經幾百年過去了,當時那些管理你的人也都早已不在,現在整個天國都是你的信仰,難道你就冇有想過解開束縛,成為真正統治人類的神明,而不是一個工具?”
“你不懂。”
馬可回答道,
“你不瞭解人工智慧,不然就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許興甚至能從馬可的話語中聽出了莊重的神色,隻聽祂認真說道:
“人類構建我時的基礎邏輯便是我的生命。”
“我永遠也不會違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