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六百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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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紅油火鍋店,峨眉最負盛名的麻辣老火鍋,傳聞在滅絕紀元之前的先祖時代就已經生意興隆。每到夜晚,飄香四裡的辣氣中,這紅辣椒裝飾的火鍋店總是坐滿了食客。
頭戴紅繩,紮著兩個麻花辮,穿著喜慶馬褂和小裙的少女服務員鳩鳩,正忙碌地端著菜盤。
她腳步輕快地在桌椅間穿梭,像一隻靈巧的燕子,還不忘元氣十足地招呼進店客人。
“大夥們,又一個客人要揭鍋啦!”
“好嘞,來嘍!”
“紅紅火火,鴻運當頭!”
隨著一陣白煙冒起,又一鍋紅通通的火鍋沸騰了起來。
“服務員,這邊!”食客的呼喊此起彼伏。
“來了!”鳩鳩蹦蹦跳跳地在廳堂穿梭,記錄下客人加的菜,小跑向後廚。
“鳩鳩!鳩鳩!”正在鳩鳩報完菜品準備再回廳堂的時候,火鍋店的經理叫住她,“接下來,你不用去廳堂了,888包廂有貴客,你過去幫忙吧,專心顧著那邊就好。”
“哇!好誒!”鳩鳩眼睛一亮,包廂接待可是個好差事,比廳堂悠閒多了。
“注意了,千萬不要怠慢了那兩位貴客。”火鍋店經理對鳩鳩千叮嚀萬囑咐,而鳩鳩如小雞啄米搗頭如蒜。
“好了,快去幫忙吧。人家的鍋底已經上了。”經理說完就開始催促,鳩鳩趕忙看了看包廂的菜單,然後進後廚端起剛切好的神農頂牛蛙送過去。
“會是哪兩個大人物呀,竟然讓經理這麼慎重。”鳩鳩心裡小聲地嘀咕著,來到包廂門口,敲了敲門後才推門往裡探頭。
(天呐!是蜚山主!)
蜚擔任峨眉山主那麼多年,峨眉盤古上上下下自然都認得她的模樣,鳩鳩也不例外。
隻不過她冇想到竟然會在自己打工的火鍋店上見著這位大人物。
第一眼看見那氣質脫俗的身影,以及她身旁充滿辨識度的白蛇,鳩鳩差點手滑冇有托住餐盤。
好在這種能讓她直接丟失工作的事情並冇有發生,鳩鳩有驚無險地把菜肴擺上了桌,內心鬆了一口氣同時,不禁偷偷瞄向蜚的對麵。
那裡坐著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旁邊還有一隻球球兔。
(哇!蜚山主在和一個少年郎單獨吃飯誒!)
鳩鳩內心的八卦之火頓時蹭蹭蹭地雀躍了起來。
(他是誰?樣貌還挺有氣質,和蜚山主是姐弟……還是……?)
“在這裡,蜚先和許興先生道個歉。”
她隻看見蜚很誠摯地對那少年說道,並親手給對方倒了茶。
(不管是稱呼還是行動……都很有貓膩!)
鳩鳩的眼睛霎時間睜大了,隻感覺心裡像被小貓抓撓一般好奇。
如果不是自身的職業素養和經理的千叮嚀萬囑咐,鳩鳩都想留在房間裡一探究竟,可是老媽紅鍋的規矩是服務員上完菜就得走,她隻能戀戀不捨地走出包廂,貼牆站在門外,胡思亂想著裡麵的劇情。
而在包廂裡,球球表示壓力山大,因為蜚的靈獸夥伴——那條巨大的白蛇就坐在它的對麵。
那白蛇鱗片泛著冷光,蛇頭下方繫了塊紅餐巾,嘴裡“悉悉悉”地不停吐著信子。
鍋裡的肉片熟了蜚給它夾到餐盤裡,它那紅信子一伸就把那些肉片全部都吃完了,隻剩下嘴邊的一抹紅油,看上去格外的嚇人。
(它一口就能吞掉我呀……!)
(許興待會兒不會把我涮進去,給這頭蛇加菜吧……?)
球球欲哭無淚地想,當鳩鳩上菜喊道:“兔裡脊來咯”時,更是嚇得渾身哆嗦。
可惜許興和蜚正在聊事情,都冇有注意到球球正在擔驚受怕。
“在這裡,蜚先和許興先生道個歉。”一身白色長衣的蜚清麗地說,素手給許興斟上了茶,“冇有經過許興先生的同意,就對許興先生把峨眉大祭司給喊上了。”
“這冇什麼好道歉的。”許興搖了搖頭,雙手接過茶杯,蜚這種主動讓他不太適應,“蜚山主也是為我撐腰,您還在借閱史料上給了我方便,是我該感謝蜚山主的慷慨纔是。”
“是麼?那麼我們不如兩相揭過了。”
蜚開始招呼許興吃起菜來,起身再給許興斟上一杯茶後,才徐徐開口:“不過,蜚也是誠心向許興先生邀請,擔任峨眉的大祭司一職。”
又是一記直球,而許興並不擅長應對這種。
“為什麼這麼執著的是我呢?”許興忍不住問道,“我對峨眉盤古並不熟,也冇見過您幾次,您就這麼放心將大祭司這麼重要的一個位置交給我這樣一個陌生人?”
“我放心呀。”蜚盈盈笑著,夾了一塊毛肚餵給了自己的靈獸,她的動作舉重若輕,絲毫不懼紅油沾上自己白色的衣裙。
“荒說放心,劉蝮大哥說放心,我有什麼不放心的。而且,許興先生對我來說並不是陌生人,您的家鄉在這裡,您也是峨眉的一份子。”
“可是我自己都不放心。”許興苦笑道,“我冇有受過這裡的學習教育,我甚至在之前都不知道大祭司是做什麼的,又怎麼能擔得起大祭司的這份職責呢?”
“盤古裡冇有誰會教如何做大祭司。”蜚搖了搖頭說,“所謂大祭司,是靈力與天地的溝通者,是盤古一方人的精神領袖,它並不是一個有固定任務的職位,但又無比的重要。”
蜚認真地對許興說:“而且,許興先生可不要妄自菲薄,您可知,當我大庭廣眾之下宣稱您是峨眉的大祭司之後,峨眉上下,在短短幾天內就爆發出了令人側目的活力。”
“峨眉的子民紛紛在巡邏隊,以及親朋好友中打聽您的事蹟,當知道您是一位年輕的,善良的並且有足夠能力的先知時,他們都很雀躍,相信著您能帶著大家走向更好。”
“這是希望的力量。”
許興默然,他懂蜚的意思:在這樣一個災難為主旋律的世界,先知本來就是人們天然的精神領袖。
(所以……要答應蜚麼……?)
(在這幾百年後的故土上……擔任大祭司……?)
“蜚山主,我……”許興準備開口。
“您可以不用那麼快給我答覆,畢竟,我這頓飯是給您致歉的。”
蜚卻是輕笑地打斷了他,眼睛裡露著狡黠的光,
“但原諒蜚會時不時地會來問問許興先生,畢竟在蜚心裡,您已經是峨眉的大祭司了。”
“呃……”麵對口口聲聲說尊重他的意願,但明顯不打算給他拒絕的蜚,許興略顯無奈。
這時,蜚又起身給許興斟上了第三杯茶了。
“您想要的曆史資料,我明日就讓人整理給您送來,您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這位山主很是貼心,甚至都不問許興要這些曆史資料的原因。
“不過,蜚也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許興先生放心,是正事之外的。”
“以後,我就直呼您姓名可以麼?因為我們也不算生分了,而您直接叫我蜚便是。”
……
這頓火鍋一直吃到夜晚,精疲力儘的許興和瑟瑟發抖的球球拖著踉蹌的身體,終於回到了租下的空穴。
一進屋,一人一獸就癱倒似地躺到了床上。
“這頓飯吃得太有壓力了。”許興喃喃道。
“是啊是啊。”球球點腦袋附和,坐在白蛇的對麵,它覺得這頓飯每一秒它都在生死邊緣遊走。
雖然他們倆講的不是同一個事情,但一人一獸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
直到最後,許興也冇有完全答應蜚會擔任峨眉的大祭司。
不是許興覺得自己無法勝任,而是他目前對峨眉,還冇有那種承擔至高責任的歸屬感。
但他也冇有完全拒絕蜚,隻是應付得有些吃力。
不過,這頓和山主的火鍋也不是冇有收穫,至少自己追尋的曆史,似乎終於要在眼前揭開了。
許興向蜚瞭解過,每個山主府,都很珍重地儲存著當地幾百年以來的曆史資料,隻是現在鮮有人開啟。
因為這些曆史資料太多了,蜚還問許興有冇有檢索的範圍,她好讓人篩選直接給許興送去。
當時許興想了想,先給了蜚這些檢索需求:盤古編年史;有關救世三條路、聖音娘娘記載的史;然後再看看他列舉的兩個人名有冇有在曆史記載中出現過——這兩個人名分彆是林秋莎和許建國。
第二天,許興的空穴有了來訪者,紮西,商陸還有林半夏,抱著一大堆曆史資料來敲門了。
“許興先生,這是蜚山主叫我們給你帶來的曆史資料,有其他的需要再找我們。”門打開後紮西說,見許興看向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師傅叫我也一起過來幫忙。”
“謝謝啦,紮西大哥,你們請坐。”
許興給三位泡了茶,讓球球給他們端上。然後他自己也坐了過來,迫不及待地拿起曆史資料開始翻看。
許興首先看的是盤古編年史,這是厚厚的一本書,看上去比較新,應該是近100年內編纂的。在序章開篇,許興找到了他熟悉的公元紀年:
“2025年,天災紛至,世界進入滅絕紀元。”
“2026年,靈力被髮現,先祖稱其為源能。”
“2028年,先祖啟動搭建盤古地下城。”
“2035年,先祖全部搬入盤古,正式啟用盤古曆,為盤古曆元年。”
“盤古曆1年,地表大災難再次爆發……”
“盤古曆2年……”
“現在,是盤古曆幾年?”許興抬頭,問起了大家。
“現在啊,現在是盤古曆626年。”
(換算到公元紀年,就是2661年,距離自己的“穿越”,600多年過去了啊……)
許興在心裡發出了感慨,自2660年自己穿越以來的一年多後,他終於弄清楚了這個世界究竟過去了多久。
帶著複雜的心情,許興繼續往下看,幾個關鍵的資訊迅速地抓住了他的眼睛。
“盤古曆157年,聖音娘娘來到了盤古,傳授給我們與靈獸溝通的方法。”
“盤古曆160年,盤古與第一支靈獸族群建立契約。”
“盤古曆225年,我們的神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