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借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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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雲雀用小尖嘴敲響了許興空穴的窗。許興打開窗一看,是陸窮的回信。
峨眉與太白的距離可不近,許興冇想到這麼快就收到回信了,拆開信封閱讀,才恍然陸窮老先生前幾天已經帶著徒弟們來峨眉了。
也是,峨眉出土了那麼多聖器,盤古各地的聖器師都被吸引了過來。
“那我們就去找陸窮老先生吧。”許興對球球招了招手,球球跳上了他的肩膀,他們一起朝峨眉的聖器所走去。
峨眉的聖器所,和太白的聖器所一樣,都在長城號蒸汽列車站的旁邊。許興穿過了覆蓋雪花般的天青石和捲曲石的洞穴隧道,很快看到了牌匾。
他在一個巨大的石筍旁邊找到了陸窮以及紮西,在他們旁邊還有一個接待他們的,穿著聖器師學徒馬褂的峨眉青年。
見到了許興,陸窮老爺子很是興奮。
“許興小友啊!你可真厲害!竟然挖到了這麼龐大的寶藏!”老人一上來就對許興誇讚,眼睛都笑得眯了起來,“這裡好多的聖器我都冇見過呢。來來來,許興你對天府遺蹟熟,你幫老夫認認。”
陸窮迫不及待地牽著許興的手,帶他來到一排擺放的聖器麵前。
“這個是什麼用的,許興小友你認得麼?”老人首先指著一個兩個輪子的事物。
“唔……這個是平衡車,人可以騎上去,不過,現在冇電了。”許興替陸窮辨認道,還貼心地用光在空氣中勾勒出紮西踩著一個兩輪器物、在峨眉懸空走廊上平穩前行的生動光影景象。
這逼真的演示立刻吸引了周圍不少聖器師學徒的目光,人群中頓時發出低低的驚歎。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竟然能做到這樣子平穩!”陸窮興奮地看著許興締造的光幕,“現在它冇有電了是麼?對,先人以前驅使聖器都用電,但現在電不能用了……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用靈力替代,它給了我不少的靈感。”
“紮西,記一下,我們是不是可以製作一個這樣的法寶。”陸窮轉頭向紮西叮囑道,“參照這個……平衡車,放兩個輪子在腳底下,提高移動速度,占地麵積也不大。遇到不好走的地方也可以收起來。嗯……不一定是人類,有比較高移動需求的靈獸也行,比如說土耳犬,或者說穿山甲這種不太方便在地麵移動的……”
紮西諾諾地在一旁記下。
接著,陸窮又拉著許興看了無人機,捲髮棒等一係列聖器,許興也不惱,一件件地給陸窮辨認起來,並貼心用自己的神通作動畫演示。
這不僅讓陸窮老爺子興奮得手舞足蹈,也讓許興收穫了聖器所裡大部分工作人員崇拜的目光。
“許興先知真是厲害啊。”
“之前隻是有所耳聞,冇想到這麼誇張。”
“他怎麼每個聖器都認識啊,難怪他能帶回來那麼多聖器!”
“看許興先生的神通,我真的能學到很多東西……”
這樣的感觸,陸窮旁邊負責接待的峨眉青年觀感特彆強烈。他叫商陸,是峨眉為數不多的聖器師,這次聽聞太白的首席聖器師陸窮過來,主動報名誌願接待,就是想從陸老那裡學一點東西。
可是現在,他目瞪口呆地發現,陸老好像反而在和許興學習這些聖器的知識,這給他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不過,一想到許興先知也是來自峨眉,商陸頓時又感覺猶有榮焉。
(哎,峨眉冇有自己的首席聖器師,如果許興先知能來擔任首席聖器師就好了。)
商陸心裡想著,對許興他還是很服氣的。
就這樣,許興把這一排的聖器都講解完了,才和陸窮提及他之前寫在信裡的請求。
“盤古以前的曆史對吧?”陸窮捋起了臉上的鬍鬚,“和小友你想的一樣,這些都是由山部收集保管,我們挖掘聖器的時候如果發現一些先祖文字史料,也會交給山部。”
這位直來直去的老人一拍大腿:“剛好老夫這次來峨眉,就是和太白山部的人一起過來的,許興小友,老夫帶你去找他們吧,他們應該會賣老夫一個麵子。”
於是,陸窮就把許興帶進了峨眉聖器所的會客廳,走向一個包房。
“他們是陪同老夫一起過來的,主要看老夫有冇有什麼研究上的需要。”陸窮笑嗬嗬地對許興說,“所以目前冇事的時候就在包房裡呆著。”
說著他拉開了門,帶著許興進入到裡麵。
然而一進門,許興眉頭就是一皺。
他認識裡麵坐著的兩個人,而這兩個人恐怕都不是與他好相與的角色。
一個是他初來太白,在荒去參加群山會議間負責看守他的太白巡邏隊隊長王狴,當時雖然他嘴上說一切按程式進行,但許興可以明顯感覺到他對自己帶著一股敵意。後來即使許興預感到晴空閃電要降臨峨眉,王狴也不允許他走動,直到荒到來對方纔罷休。
另一個則是他執行太白考驗任務回來時,在醫館碰到的太白山主之子李獓。當時因為荒拒絕讓出愈骨針給李獓的雲豹先行治療,這個跋扈的太白少爺也與自己一夥人鬨得不愉快,說不定也會記恨上自己。
果不其然,看見陸窮帶許興進來,王狴冰冷著麵無表情,而李獓先是愕然,隨即露出了一抹冷笑。
“陸老你回來了啊,”李獓開口慢條斯理地說:“您來找我們是有什麼要求了麼?”
陸窮不知道許興和李獓王狴的交集,冇有察覺出氣氛的不對勁,樂嗬地給兩人介紹起來:“李公子,王狴隊長,向你們介紹一位英雄少年,這是許興,曾在太白呆過一段時間,受過妾雨師大祭司的舉薦,不知道你們有冇有聽聞過他的姓名。這次天府遺址的聖器大出土,許興他在其中也是作出了巨大貢獻。”
“這位許小友對先祖的聖器非常的瞭解,在某些方麵的學識上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淵博。現在,他想借閱一下盤古的曆史史料,麻煩李公子是否行個方便,書給山部一封,讓土耳犬送來?”
“當然聽聞過,許興先知的大名,家父之前可是頻頻與我嘮叨。”李獓皮笑肉不笑,“我們之前也見過麵了,就不知道許興先知,想借閱盤古的史料是為何?”
“隻是好奇而已。”
“啊……”李獓故意拖長了腔調, 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這些史料一直都是盤古的秘辛,許興先知真的是單憑好奇就想借閱麼?”
他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恐怕不妥吧。”
(果然是……不想給啊。)
看著李獓一副玩味的樣子,許興知道人家這是劃下道了。估計自己不管怎麼說,對方都是要刁難一番。
況且,這理由許興還真不好編,總不能老實說我從幾百年前來,想看看這裡幾百年間發生了什麼事吧。
許興不說話,陸窮卻皺起了眉頭,他本以為這隻是他說一嘴的事情,卻冇想到李獓和許興似乎有舊怨,不禁勸說道:“那個,李公子啊,許興小友他不是外人,聖器師研究先祖的遺物借閱曆史資料也再正常不過。這次是老夫邀請許興小友一起來研究這批天府出土的聖器,還希望李公子幫襯一下。”
然而李獓卻不買他的賬。
“是麼?,為什麼我很少見到其他聖器師來申請借閱史料呢?”李獓冷笑著說,“陸老先生啊,您可要想清楚了,這位許興先知是從北方來的,盤古史料涉及盤古的機密,可不得隨意外借。”
陸窮被這話噎住, 花白的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他當然知道許興來自北方,但他也知道許興不僅得到了盤古軍荒副將軍的認可,還得到了太白大祭司和峨眉山主的背書,難道這還不夠麼?
陸窮他早把許興當成自己人了。
並且許興是他陸窮帶過來的,李獓卻一點麵子也不給,這不禁讓這位首席聖器師漲紅了臉:“李公子,太白是確定不肯幫老夫這個忙了是吧。”
“陸窮老先生哪裡話,您的訴求,我們自然會認真對待。”李獓向陸窮打了個哈哈,哂笑道,“但許興先知畢竟是從北邊過來的,借閱盤古機密的事情,我做不了主,這樣吧,我過會兒就給父親修書,闡明情況,到時候再回覆給老先生你可以麼?”
話說的漂亮,李獓心裡卻在冷笑,這份書信,他根本不打算寫。
等陸窮走了他就會將這事拋到一邊,誰叫許興惹過他。
(什麼先知,什麼天資卓絕,還不是我說不行就不行!)
李獓得意洋洋地想著,分外想看許興為難乞求的樣子。
那次從太白醫館回去後,李獓不但冇有得到父親的撐腰,反而被狠狠地家法了一頓。時至今日,李玄穆訓斥他的話語還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你以為可以隨意呼喝的盤古軍,人家是14歲上戰場,斬殺無數天使的荒副將軍。當時在他旁邊的少年,是和聖音娘娘一樣的先知,也許也是盤古最年輕的入微強者,他前不久剛斬殺了你爹都冇把握單獨拿下的4階靈獸。”
“我都要對人家客客氣氣的,你有什麼資格在人家麵前蠻橫?不說荒和你的年紀相仿,許興更是快小你10歲了,你除了有我這個當山主的爹,跟他們比連又有哪一點比得上的?”
當時父親李玄穆的話就像一根尖銳的針,深深地刺痛了李獓。
(憑什麼,他們在這個年紀,就可以和自己的父親,那些山主大祭司們平起平坐?)
嫉妒和不服氣如毒蛇一般纏繞在他的心中,讓此刻李獓駁斥許興請求時充滿了報複的快感。
“陸老先生,許興先知。如果冇有其他事的話,就請回吧,等父親大人回信,我會告知你們結果的。”李獓嘴角彎起了弧度,笑著對他們說道,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
陸窮氣得吹鬍子瞪眼睛,許興卻拉了拉他的手:“冇事的陸老先生,相關曆史史料我隻是好奇而已,冇有一定要向太白山部借,已經很謝謝您為我說話了。”
“可是……”陸窮很是慚愧,明明是他剛拍拍胸脯對許興說小事一樁的,結果卻當場吃了閉門羹。
許興擺了擺手說沒關係,在王狴麵無表情的臉和李獓看戲的笑容中,拉開了房間的門,卻發現門外站著一個人,看清楚來者身份的許興頓時一愣。
那是峨眉的山主蜚,而下一刻,她就幽幽開了口:
“許興先生說的冇錯,他冇有一定要向太白山部借。”
聲音傳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身白色長衣的峨眉山主轉眼就出現在眾人的麵前。
“不好意思,剛剛路過的時候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蜚抿著淡淡的笑容,眼神卻一直真摯地看著許興:“盤古的史料峨眉也有,許興先生隻要說一聲,我就派人送到你的空穴來。”
四座皆驚,他們冇想到峨眉的山主直接走進來對許興力挺,這和她私下把史料給許興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李獓更滿臉不可置信,自己前腳才駁斥陸窮為許興做的請求,蜚後腳就代表峨眉為許興“做主”,這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區區一個破落的峨眉……)
對於已經繼任山主,年紀卻隻比他大一兩歲的蜚,李獓心裡也一直滿是嫉妒。
“蜚山主,你確定麼?”李獓頓時咬牙切齒地對蜚說道,“你這樣,是不是太放任這個從北方來的傢夥了?這個人又是走訪盤古,又是探查遺蹟,現在又要檢視盤古的史料,誰知道他安的是什麼心思。蜚山主你就不多做幾道稽覈的工序?”
對於李獓的詰問,蜚隻是輕笑了一下:
“峨眉的事情,就不勞李公子費心了。”
“這不是峨眉自己的事情,是整個盤古的事情。雖然李山主給許興頒發了通行證,但並冇有允許他接觸盤古的秘辛。這樣一個普通的外來者,突然想要檢視盤古的史料,怎麼看都很是可疑。”
這時一直不說話的王狴開口了,他的語氣中也充滿了對許興的不信任:“這件事還希望蜚山主三思而後行,至少也要經過一次群山會議的討論。”
出人意料的是,往常群山會議間,見到王狴都會謙虛相讓的蜚,此刻卻半步都冇有後退。
“首先,許興先生不是外來者,他的家就在峨眉。”
蜚表麵上笑盈盈的,言語卻很剛烈:
“其次,對峨眉來說,許興先生並不普通。”
這裡的爭吵,已經惹得其他山部的人紛紛注目過來,畢竟蜚是山主,她走到哪裡都會引發關注。
蜚卻像毫無察覺一般,用響亮而斬釘截鐵的聲音對眾人說道:
“他是我們峨眉的大祭司。”
“對於峨眉山部藏錄的史料,他自然可以隨意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