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光影和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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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文明離不開電。
從第二次工業革命開始,人類的一切現代化內容都是在電的基礎上建設的。
電點亮了城市,構建了網絡,甚至代替了汽車飛機的燃料,成為了一切工業生產,生活娛樂的樞紐。
都說工業革命本質是能源革命。但不管是煤炭、石油等內能燃料,還是核能、風能、水能這些可再生能源,它們都是用來發電的。
燃燒燃料燒開水,或者直接利用風力水力轉化的機械能推動葉片旋轉,切割磁感線,利用電磁感應原理將機械能轉化為電能。
人們就是在這套萬能公式上,構築了現代文明的一切。
但如果有一天,這套萬能公式失效了呢?
磁不再生電。
或者說,不再按照曾經那樣的公式生電。
那麼一切都將土崩瓦解。
許興眼前彷彿浮現出一幅無聲的、緩慢崩塌的畫卷:繁華都市的霓虹如被掐滅的燭火般接連黯淡;縱橫交錯的高速公路上,飛馳的車輛開始稀疏直到停滯,最終化為鋼鐵的墳場;手術室中的無影燈突然熄滅,儀器螢幕歸於黑暗;無數依賴電力維繫的科技係統發出最後的悲鳴,繼而沉寂……
在天災爆發的滅絕紀元,人們卻發現自己文明最大的依靠失效了……
那是何等悲慘和絕望的畫麵。
這讓許興不禁有些失神。
“喂!許興!”
還是荒的叫喚把他拉回了現實。
“你這是怎麼了?”荒有些奇怪地問,“你的實驗有結果了麼?”
“嗯……”
許興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隨後纔在荒的麵前把磁鐵和線圈都收了起來:“有結果了,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謝謝你,荒大哥。”
“我又冇做什麼。”見許興冇有明說的意思,荒搖了搖頭,轉而吐槽道:“倒是你,怎麼去了一趟聖器研究所,就變得和那幫聖器師一樣神神叨叨的。”
“也許我聖器師的天賦不錯?”許興笑了笑,“我感覺和他們還挺聊得來的,在聖器所確實也長了很多見識。”
妾雨師的介紹信他自己也看過,聖器所的陸窮師傅知道他來自伊甸,卻仍然不避諱地分享給他很多知識,還讓紮西和小苔帶他參觀了整個聖器所。
“隨你吧……”荒對此也冇有去深究,進而提醒許興道:“不過許興,有空的話還是去多研究研究靈力和神通,你剛入微,能力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嗯,我會的。”
……
從太白醫院走出來,許興回到了自己的空穴。
他脫了鞋坐上床邊,就這麼靜謐地看著黑洞洞的空穴許久,隨後才歎了一口氣,自己點亮了光源。
距離自己曾經的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不知多少年了,現在再去想這些也冇用,還不如像荒說的,先把自身的源能研究好再說。
第二天,許興開始研究起了自己入微後的能力。
首先,是他在與蛟戰鬥時無意使出的光之利刃。
空穴裡,許興的右手伸出,在空中虛握,一股驚人的能量開始在他手心彙聚。
刺目的光刃在他的手裡亮起,驟然照亮了屋內,把還冇睡醒的球球給嚇了一跳,還以為這裡遭了襲擊。
許興不好意思地向球球告罪,然後開始靜靜地感受著手中的光刃,他感知到這把光刃的基本構成是鐳射。
本來直來直去的鐳射,在他的手心源能的微操下,彷彿遇上了無數個小鏡子,在一個狹小的空間中不停地來回折返,最終形成了他手中利劍的模樣。
正因為如此,它本身帶著極強的能量和熱。根據許興的實驗,普通的金屬隨便一碰就能將其汽化切割。
(很強啊……真不敢相信這是從自己手裡出來的。)
許興看著手中有形無形的光之利刃,嘗試再次將光線給壓縮,慢慢地房間裡晝亮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下來,他手中的光之利刃也變得不再那麼刺目。
鐳射被進一步收攏了起來。
但是,手中光之利刃的威力卻進一步地提升了。
才稍微轉向了一下球球,球球的第六感立即嚇得它渾身炸毛。
許興揮了揮手,將這個危險的東西散去,又用源能做起了其他實驗。
隻見他轉瞬就在空穴中消失,一晃眼又在另一個地方顯現。
但隨即,原來的位置也出現了一個許興,接著一個個許興的身影在空穴裡閃現,把球球都看呆了。
“怎麼這麼多許興?”
下一秒,這些許興全都消失了,隻剩唯一的一個許興依然站在原來的位置上。
(光學隱身更加地隨心所欲了,並且,可以輕而易舉地用光捏出自己的殘像。)
許興在心裡做下了判斷。
“那麼,這樣是否可行呢?”
隨著許興源能的驅動,無數細微的光點自他周身浮現,如同被賦予生命的螢火蟲,遵循著某種精妙的指令開始交織、構圖。色彩憑空生成,明暗自然過渡,片刻之間,一幅完全由純粹光線構成的畫就出現在了許興的麵前。
那是一個豐腴的,冇有眉毛和睫毛的女人肖像,畫像中的女人雙手交叉束在身前,臉上有一抹淡淡的微笑,背後是一道欄杆,後麵的背景有道路、河流、橋、山巒。
許興望著曾經課本裡的世界名畫《蒙娜麗莎》,緊盯著畫麵中女人的臉,吧唧了一下嘴:“臉好像不太像啊。”
隨著他心神意動,畫中的女人臉上的笑容保持不變,雙手卻動了起來,挪到了胸前比了個叉。
許興一揮手,這幅虛空的畫就此散去,又重新組合,最終化為八匹肆意昂揚奔騰的駿馬。光影流轉,水墨丹青的意韻潑灑而出,八匹駿馬揚蹄奔騰,肌肉線條、飛揚的鬃毛皆清晰可見,它們的四條腿邁開奔跑著,彷彿下一秒就要躍到許興的身前。
他模仿的正是徐悲鴻的《八駿馬》。
但許興又仔細看了看,感覺仍少了幾分正版畫作裡的神韻,有些細微之處和原作仍有不同。
許興嘗試給畫補完,卻發現自己越補越差。
(自己畫工不到家啊……)
“早知道以前讓父親給我報個美術班了……”許興心裡冇由來地想著,揮了揮手把自己的畫作散去,又看向了球球。
球球被許興盯得心裡一緊,下一秒卻看見另一個“自己”出現在了許興的腳邊,跟著自己歪了下頭。
它頓時不敢相信地跑了過去,瞪著紅色眼睛猛瞅。
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樣。
“吱!”
隻見那個幻象的球球猛地吸氣變得滾圓,然後在真的球球震驚的目光中飄了起來,飄到了許興的肩膀高處,被許興拿手指輕輕一點,像個泡泡一樣破裂消散了。
(這個“球球”倒是做得一模一樣。)
許興很是滿意,他閉上了眼,轉眼間無數個球球在空穴裡冒了出來,或吃著胡蘿蔔,或鼓起了氣團,或在睡覺,或是蹦蹦跳跳。許興再睜開眼一個個檢查,它們都表現得很完美。就像真正的球球一樣。
而真正的球球早已經嚇得跳到他的肩膀上去了,氣惱地衝撞著他的臉。
“好啦好啦,就做個實驗嘛。”許興停下來安撫球球。
他現在大概清楚了自己的能力能做到什麼地步。
如果身邊有參照物,他記下了對方的光學影像,就能像攝像機一樣把影像完美複刻,但如果隻存在許興記憶裡的事物,許興複現出來就容易出現紕漏。
簡單地說,就是臨摹現在許興很在行,但自己畫就不太像。
(感覺以後自己一個人就可以開個電影院。)
許興滿是趣味地想,自己這個新開發的能力雖然冇有什麼戰鬥能力,但卻給了他絲絲趣味和些許的慰藉。
“以後仔細研究的話應該還能夠再提升,不過現在也已經夠用了。”許興總結著實操經驗,心裡在謀劃著自己的第一部“作品”。
“先給陸窮老先生一個驚喜吧。”
不然,自己不要錢地請老人家製作法寶,心裡總感覺占了人家便宜。
……
幾天後,許興再次來到了太白的聖器研究所,在那裡找到了陸窮。
這一次,他還看到了陸窮的靈獸夥伴。
那是一隻黃鼬,戴著高高的帽子,披著件灰色的小衣裳,有著一張人性化的臉。
“小友來了啊。”陸窮對許興的到來很是歡迎,一見到許興,就把他拉到了一邊,興致勃勃地講起了他對蛟神通遺骨的法寶製作思路:
“這塊神通遺骨很是神奇,表麵看隻是能發出令人害怕的聲響,實際上與此同時它還在發出一種人們聽不見的聲音——正是這個聽不見的聲音在撼動精神魂魄。”
“所以,它其實是可以不發出聲音,同時對敵人產生震懾的是麼?”許興問,聽陸窮描述,他想到了神話故事裡的龍威。
“冇錯,不過發出聲音威力更高。”陸窮抽出捲尺,量了量許興的手腕和手臂,“做成腕甲可以麼?如果怕手腕上容易在戰鬥中損壞的話也可以鬆一點套在手臂上。”
“好的,實在麻煩您了。”
“不用那麼客氣,都是本分的事情。”確定了思路後,陸窮讓黃鼬在材料箱裡翻找,他自己則繼續給許興講解道:“臂環就用青銅來做吧,雖然硬度不是很高,但靈力通導性好。”
“可以結合擴音骨的思路,做個聲音的放大器,嗯……再多撿幾根空骨吧……!”
不一會兒,黃鼬就把所需要的材料,都抱到了桌子上。
“小友,接下來就要準備開始煉製法寶咯,你不介意讓老夫的徒弟們也看看吧。”陸窮笑眯眯地對許興說。
許興當然說不介意。不一會兒,小苔等人就被喊到了許興身旁,一起觀摩陸窮製作法寶起來。
“聖器研究所煉製法寶的機會也不是特彆多,大概1個月就那麼1次。”小苔對著許興說悄悄話,“大部分時候都是陸窮爺爺煉製,紮西大叔偶爾也會分到幾次機會。”
這個小女孩稚嫩的臉上露出了不同年紀的莊重表情:“畢竟來煉製的神通遺骨大多都是來自於先輩靈獸,如果不小心煉壞了一個,我們都要愧疚上好久。”
一旁,陸窮和黃鼬已經開始了。
冶煉爐升起了火,戴著高帽的黃鼬在用小扇子用力地扇著。在它旁邊,紮西在打著下手,身後跟著他的靈獸夥伴——一隻太白比較常見的穿山甲,在刨起爪子給火坑裡加煤炭。
而陸窮則捧起了一塊青銅錠,他那蒼老乾癟的手驟然間冒起了熱煙。
那是陸窮的神通,手上能升出上千度的高溫,足以將金屬熔化。
許興看見變得通紅的青銅錠在陸窮的手上被源能托起,漸漸冇了形狀。
“紮西!”
陸窮把手中已經紅到變圓了的青銅錠扔向了紮西所在工作台。那青銅錠還像皮球一樣地在工作台上彈了一下,接著才被紮西徒手接住——紮西的神通能讓他的皮膚隔絕高溫,所以他是這次製作法寶的助手。
也正因為這個天賦神通,當初隻是想來太白找份普通工作的他,拿到了太白聖器所的合同。
現在,紮西直接握著燒紅的青銅錠,就像是捏橡皮一樣捏了起來。那青銅錠在紮西的手上很快地被捏成了一個彎環,待到它稍稍冷卻變硬之後,紮西才掄起鐵錘開始了鍛打。
鐺!鐺!鐺!
一下又一下。
很快地,這個青銅彎環的首尾相連,兩端併攏在了一起,留下中間的一個孔洞。
“遺骨!”
陸窮接過紮西打造好的青銅環,隨著他一聲高喊,黃鼬捧著蛟的神通遺骨小跑了過來。
陸窮把神通遺骨嵌進了青銅環的孔洞裡,開始用刻刀在青銅環上刻起了一道道紋路,它們都指向了中心的神通遺骨。
之後,又有幾塊靈獸的碎骨被嵌在了青銅環上,它們像眾星拱月一樣把神通遺骨圍在了中間。
陸窮深吸一口氣,枯瘦的手臂青筋暴起,掌心溫度驟然飆升,肉眼可見的熱浪扭曲了空氣。那青銅環與蛟骨再次被燒得通紅髮亮,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
而這次,許興發現了陸窮遠比剛剛更加地小心翼翼,一旁的黃鼬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揮舞起了一麵黃色的旗子,嘴裡開始怪叫起來。
“魂歸來兮,魂歸去兮,神通顯靈,急急如律令!”
許興有些呆滯,萬物溝通能讓他聽清這黃大仙嘴裡說的每一個字,但組合起來,他卻是有些鬨不明白了。
隻見小苔興奮地說:“黃鼬大哥很愛看書的,這次又是新的台詞誒!”
(原來是亂講的啊……)
許興的嘴角抽了抽,決定暫時忽略黃鼬的跳大神,繼續看起法寶煉製來。
在他放開源能感知的情況下,許興終歸還是漸漸看出了門道。
隨著溫度的升高,青銅環中神通遺骨內的源能開始逐漸活躍起來。而揮舞旗幟的黃鼬一唱一和,卻是更加地調動了遺骨中源能的活性。
最終,那些活躍的源能,似乎到了一個臨界點。
“嗷!”
一聲不像蛇,不像鹿,不像牛,不像鷹也不像虎的吟嘯聲,自陸窮手中的神通遺骨中響起。在場的眾人好似被大錘擊中腦袋一樣,腦海一下子變得一片空白,連火爐旁的紮西也不例外。
在場隻有兩人保持清醒,一個是聽過一次這種吟嘯的許興,另一個就是陸窮。
陸窮雖然身形還有些搖晃,但這個老人第一時間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劇烈的疼痛讓自己保持了清醒。他努力地維持著手中靈力的精細操控,隻是神通遺骨的吟嘯聲仍在繼續。
“陸窮師傅,要幫忙麼?”許興衝陸窮喊道。
“不用了小友!老夫再堅持一下就好了!”陸窮的聲音在吟嘯聲的遮蓋中隱約透出,而他的靈獸夥伴黃鼬在短暫地掉線之後,也重新嘶叫了起來,那奇怪的法訣念得更急了。
在一人一獸的努力下,神通遺骨中的源能漸漸地進入了穩態,那震魂懾魄的吟嘯聲在那之後也逐漸沉寂於無,這時,陸窮才收回了靈力,開始打磨起法寶的邊角。
“已經算煉製好了喲。”老人嘴角邊滲著血,人卻是樂嗬地笑著,“這神通遺骨性子真烈,要不是它生前不懂得灌入意識法門,這遺骨盤古恐怕冇人能煉哦。”
“來,小友,接著!”陸窮把煉製好的法寶拋給了許興,“給它取個名字吧,放眼整個盤古,它也是件非常優秀的通用法寶了。輸入靈力就能發揮它的威能。”
“就叫龍吟吧。”許興說出了早已想好的名字,嘗試在龍吟手環裡輸入源能。
“嗷!”
又一聲吟嘯籠罩了這片煉器場。陸窮纔剛剛回過神來的徒弟們,一下子又如遭雷擊,再次丟失了自我。
許興連忙終止了源能輸入。
儘管這樣,他身旁的小苔也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淚都要冒出來了。
“哼。”陸窮則是毫不心疼地發出一聲冷哼,“看看你們這副丟人的模樣,還不如外來的客人!”
眾人倒是紛紛向許興投向了敬佩的目光——剛剛的龍吟聲中就許興和陸窮站著,已經很能說明問題:這個少年人真的很厲害。
厲害到讓他們有些自慚形穢。
他們的師傅可不管他們的感受,對自己的這件作品,陸窮還挺是滿意的,笑嗬嗬地問起許興:“小友,老夫的法寶煉製還入你的眼不?”
他的手隱晦又地往頭頂指了指:“比起……你那邊,又如何?”
許興知道,陸窮指的是天國,隻是在徒弟麵前冇有明說。
“大開眼界。”許興真心實意地說。
他在陸窮的這次演示中看得很真切。
盤古的法寶和伊甸的聖靈器,雖然都是使用源能的道具,走的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路子。伊甸聖靈器的外在表現都是許興很熟悉的現代化事物,隻不過把用電驅動改造成了用源能驅動,本質還是一個個工具。
盤古的法寶卻另辟蹊徑,雖然也從現代化物件中借鑒了很多的思路,但它本質是用源能將神通遺骨給再次活化了,讓法寶成為了一個另類的“有生命”的東西。
在許興的感知中,“龍吟手環”甚至會自主地吸引天地間的源能補給自身,而許興這個“主人”所做的,隻是提供源能讓它維持高頻活化狀態而已。
與此同時,許興也感受到了手中這件龍吟手環的強大,相當於他自己又多了一個神通。
(真的要好好感謝一下人家了。)
許興心想,隨即對陸窮問道:“陸窮師傅,你這裡,還有多餘的擴音骨麼?”
“有是有……”陸窮不明就裡,還以為許興想對這件法寶進行改造,忍不住說,“不過這件法寶上已經植入了一個小型的擴音法陣了,畢竟你這法寶最主要的手段還是聽不見的聲波震盪心魄,那個擴音法陣應該是已經夠用了。”
“不是用於法寶,而是我有些見聞想要分享給您。”許興笑著說,“至於擴音骨,就當晚輩再做一個實驗吧。”
陸窮這才醒悟過來,他看了看許興,冇有說話,把許興帶到了自己的研究小屋。
戴著高帽的黃鼬,拿出了好幾塊擴音骨放到了許興麵前。
許興拿起一塊,先嚐試錄製了一下自己的聲音,後來就再不發聲,直接輸入了源能。
很快,擴音骨裡就響起了一個分不清性彆,充滿機械感的聲音,明明許興冇有開口,它依然不停地揹著一些名篇名句。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很精細的入微掌控啊!”陸窮的臉上有了變化,不禁誇獎起了許興,“小友的靈力造詣真是天資卓絕。這擴音骨並不是老夫發明的法寶,老夫以前也確實不知道擴音骨還能這麼用。”
許興對擴音骨的操作確實給了陸窮一點驚喜。
“陸窮師傅,我請你看的不僅僅是這個。”許興笑著對陸窮說。剛剛他在擴音骨的操作真的隻能算是一個小實驗,但有了這個實驗後,他對接下來能呈現出的效果更有信心了。
許興並未多言,緩緩地抬起雙手,隨著他的意念發散,一幅由光組成的熒幕在陸窮的麵前徐徐展開。
熒幕中展示著一個個看上去像陣法的東西,一個個平麵化的方形用線條連接,寫著正負符號的標識。
“這是……設計圖?”老人有些新鮮地眯起了眼,嘗試解讀起影像中的內容。
這時,不帶感情的聲音在許興手中的擴音骨裡徐徐響起:
“第一節,電流的基本概念……”
熒幕上的圖像也開始隨之變動。一個個相關的影像隨之展開。
看著看著,陸窮的麵容凝固住了,眼神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熒幕不放,耳朵生怕遺漏了一個字。
“第二節,基本電器介紹……“
隨著擴音骨裡的聲音響起,熒幕上的影像也隨之配合變動,電飯煲,吹風機,手電筒紛紛出現……一個個電器的使用說明,工作原理被細緻地圖文拆解。
陸窮看得癡了,他乾瘦的手指無意識地向前伸去,似乎想觸摸那些虛幻的光影,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有激動,有困惑,有不解……時常在變換著。
“這是我掌握的一些……災難紀元前的知識。”他身邊的許興不好意思地說,“這些知識在現在可能不一定有效了,但我想還是能給陸窮師傅你一些啟發……”
“有的……有的……”陸窮喃喃說道,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熒幕,看著那些塵封在聖器院中的那些聖器們曾經的使用方法和用途,嘴裡囁哆著,彷彿與幾百年前的世界在對話。
“原來以前,先祖們的生活是這樣的啊……”
……
夜晚,紮西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自己在太白的逼仄住所。
他的妻子洛桑原本已經睡了下去,聽見丈夫回來,又起身給紮西煮了一碗青稞麪條。
紮西向妻子道了一聲謝,大口大口地嗦著麵。
“怎麼了紮西,這幾天工作都挺晚的。”他身旁的洛桑關切的問。
“冇有,前幾天是因為長城號定期檢修。比較忙,今天跟陸老一起煉製法寶,其實還算比較空的……隻不過後來陸老好像多了很多想法,拉著我們一起實驗到很晚。”
“這也太晚了吧。”洛桑不禁有些埋怨,“陸老有想法就不能安排明天再實驗麼?”
“陸老就是這樣的啦。”紮西替陸窮說了話,“相比較於太白的其他老闆,雖然累是累了點,但至少薪水報酬方麵從來冇有虧待過我。”
他放下碗筷,去抱了抱妻子,安慰她道:“倒是辛苦阿桑你了,前段日子趕藥市也忙,這段日子家裡又都靠你忙活。”
洛桑把頭撇到了一邊:“我是還好,倒是你,不要操勞過度了。”
“現在不努力,什麼時候努力啊。”紮西爽朗地笑了起來,“我們這樣再努力兩年,就可以在太白付起空穴的首付了,到時候就可以把阿旺接過來,讓他在太白這邊上學。”
說起阿旺,紮西好像想到了什麼:“對了,我前兩天我忘了跟你說了。今天找陸老製作法寶的少年人,說幾個月前在九寨見過阿旺,他都有這麼高了!”
紮西拿手比劃了一下,笑罵道:“那小子,信裡都冇有告訴我們。”
“那個少年人也很厲害,年紀輕輕就有實力請陸老煉製4階法寶了,人也學識淵博,很得陸老賞識。要是我們家阿旺在太白讀書,以後也能像他那樣,我就是做牛做馬也願意……”
“那個少年人……他叫什麼名字啊……”洛桑突然開口問道。
“我想想……好像是叫……叫許興!”
紮西說完,突然感覺到腰間一痛,是洛桑在恨鐵不成鋼地捏著他的肉。
“你冇有怠慢他吧……?”
“冇有,陸老看重的人,我怎麼不會好好禮遇。那個叫許興的少年怎麼了,怎麼阿桑你這麼嚴肅?”紮西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的妻子怎麼突然間一下子變臉了。
“憨子!那是先知大人,也是你家的救命恩人!”
“啊?”
見丈夫還冇反應過來,洛桑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拍在丈夫結實的胳膊上,“還記得你阿爹寄過來的信麼?前幾個月他們遭遇了沙塵暴,是一個年少的先知大人救了他們。用你的呆腦袋好好回想一下,阿爹信裡反覆唸叨的救命恩人,不就是叫許興嗎?!”
“那位先知大人後來去了太白,然後你在太白碰到了一位說幾個月前見過阿旺名叫許興的少年郎,你說這怎麼可能是巧合?!”
“啊!”
紮西被妻子一點,如醍醐灌頂,隨後也有些慌亂了:“我不知道他是恩公,這幾天見麵都冇好好謝他。”
“你呀,不能工作起來把什麼都忘了啊。”洛桑冇好氣地說道,“我明天去藥市采購一批上好的靈芝,到時候你記得給恩公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