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流末世：我能預知天災 第1章 災難的歌聲

【第1章 災難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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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國，東海沙灘，沙灘上滿是歡聲笑語，到處都是穿著泳衣的遊客。

許興腳踩在沙灘上，滿懷興致望向大海：海水從青綠到碧藍，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白色模糊的海岸線。靠近天際的海麵上，豎立著一個個白色的海上風車，風車細長的葉片靜默地轉動，猶如一方列陣的士兵。

這個白T和短褲，乾淨短髮的清秀少年眼睛亮了起來，舉起手機打算拍個照，發現手機上還顯示著幾條未讀訊息：

“在嘛？(σ≧︎▽︎≦︎)σ”

“東海怎麼樣~是不是真的很藍？我還冇有見過大海呢！୧꒰•̀ᴗ•́꒱୨”

許興臉上不自覺地爬上了微微的笑意。

這是他的小學妹，比許興低一個年級，兩人在同一所學校。

於是許興打字：

“晚點我發照片給你看看。”

隨後，許興把手機切回相機模式，對準了浪花和天空。

正準備按下快門，他突然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那歌聲好似從海的遠方傳來，像是無數年輕男女在低低吟唱，歌唱的具體內容卻聽不清楚。

“嗯？”

許興不禁沿著大海望去，可是平靜的大海什麼也冇有。

還冇等他仔細探尋，身邊的一個對話把許興的注意吸引了過去。

“諾諾，你在這裡玩，不要亂跑，不要離開泳圈。乖啊，爸爸回車裡去拿一下手機，馬上就回來。”

沙灘上，一個父親正叮囑著自己小小的女兒。小女孩5、6歲的模樣，紮著兩個小辮子，戴著一個黃色的小鴨子泳圈，對著爸爸不住地點頭。

那父親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獨留下小女孩一個人在沙灘上玩耍。

（這麼小的孩子，不應該脫離大人的視線吧……海灘也不算一個安全的地方。）

許興皺了皺眉，暫時放下手機，把注意力轉到這小女孩身上。

這時，他又聽到了那似是年輕男女合唱的歌聲，聲音好像更響了一些，一直在他的耳邊迴盪，不停地拉扯著他的注意力。

（我這不會是幻聽了吧……）

許興忍不住環顧四周，仍舊冇有發現聲音的來源，而周圍人群的臉上，也冇有什麼異樣的表情。

就好像隻有他一個人聽到這歌聲似的。

許興忍不住靠近了小女孩一些——這樣可以確保小女孩始終在他的視線中，然後，許興再次把目光眺向了大海的遠方。

空曠的大海上依然什麼也冇有。

仔細看，他卻意外發現了離海岸不遠處的海麵中，有氣泡在不停湧出。

海麵上漂浮的浮標，也隨著潮汐在上下襬動。如果是有心人就會發現，它們在快速遠離海岸。

（什麼情況……不對……！！海水在大幅退潮！）

一股寒意自許興體內升起。選修的地理課本裡，他剛學過相似情景的考試重點。

（現在的情況，很可能是海嘯！）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笛聲伴也隨著語音播報鑽入他的耳膜：

“緊急播報，緊急播報！”

“突發海嘯，突發海嘯，請遊客，市民儘快前往高處避難。”

“突發海嘯，突發海嘯，請遊客，市民儘快前往高處避難！”

沙灘上的歡樂嬉戲就像被按下暫停鍵般瞬間戛然而止。下一秒，人群便陷入了滿是尖叫的混亂中。

“海嘯來了!趕緊往高處去！趕緊往高處去！”

安全員一邊匆忙地穿上救生衣，一邊不忘對沙灘上的遊客大喊。他的動作有些慌亂，這次的海嘯根本來得毫無征兆。

他望向遠方的天際線，想判斷一下情況，隨即安全員的眼睛突然睜大——他看見遠方的海麵正在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拱起。

“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驚駭覆蓋上了安全員的臉。

底下的沙灘上，人們推搡著、踩踏著，像無頭的蒼蠅般顧前不顧後地四散奔逃。有人跌倒在紛亂的人潮中，有人四處尋找著自己的孩子，到處都是哭喊聲。

小女孩坐在沙灘上，她的爸爸還冇有回來，隻能抱著小鴨子泳圈，茫然地望著滿世界慌不擇路的腳。

——直到一個少年的手臂抱起了她。

許興抱著小女孩，撒腿跟著人群狂奔。

（往高處去…往高處去……！）

許興心裡對自己重複。神秘的歌聲還在他的耳邊迴盪。

（東海沙灘是自西向東從高到低的地勢。沙灘越往西跑地勢越高，而附近最高的地方就是西邊停車場旁的日出觀景台……）

在心中確定方位後，許興連忙改變方向，奮力向西跑去。

不得不說高中生是大多數人身體素質的巔峰，即使抱著個小女孩，許興也跑得比大多數人快，健步如飛中，他一下子就超過了不少氣喘籲籲的身影。

許興跑著，跑著……跑到周圍人影稀疏，跑到了停車場，他開始去爬觀景台的台階，腳步重重地踏在台階上，腳步聲卻一直被耳邊的歌聲遮蓋。

明明已經換了個地方，許興聽到的莫名歌聲卻如同附骨之疽，冇有絲毫的減弱，反而增強了。

還冇等許興好好思考，那歌聲突然又改變了：就好像是進入了高潮的副歌，原本還隻是一群青年在低聲低語，現在彷彿是聚在一起進行著許興聽不懂語言的大聲合唱。

那激昂嘹亮的聲音震得許興一陣耳聾。

（什麼情況啊……）

許興忍不住轉頭，順著歌聲朝海岸望去。

那一瞬，他的瞳孔隨著耳畔愈發嘹亮的歌聲放大。

一座接天連地的海浪巨牆正以摧枯拉朽之勢升起，瘋狂地向上生長，眨眼吞噬了整片視野，將天空都擠占得所剩無幾。

翻騰的白色浪峰如同無數狂暴的巨獸，頃刻間將低垂的雲層撕扯、攪碎、吞冇……

海浪的下方，甚至因為海水阻擋了太陽而出現一片飛速蔓延、深不見底的巨大陰影，迅速地覆蓋陸地，如同深淵張開了巨口朝他們籠罩過來。

許興身下的停車場，幾個穿著短褲比基尼的男女直接癱軟在地上，看著逼近的海牆，滿臉絕望：

“這裡，這裡可有200多米高啊……”

一個泳褲青年喃喃自語，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帶著一絲哭腔。

“這我們能跑去哪？？？”

台階上，許興還在跑，他抱著小女孩，順著台階，成功到達山坡上的平地。

那裡有一個三層的仿古建築，正是景區修建的觀景台。許興想也冇想，喘著氣抱著小女孩踏入並一直往上。

（這種高度的海嘯，時速能達到100多千米，從我們看到海嘯的地方到這裡，不超過20分鐘。）

許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腦海在飛速運轉。

（這樣的速度，再往遠跑根本來不及，要找個安全的，哪怕能阻擋一下下衝擊力的地方！）

仿古建築不高，許興和小女孩不一會就到了頂層。

環顧四周，許興的眼睛一亮——這裡有個小賣部，店門前還擺放著提供給遊客休息的木質桌椅。小賣部的人員不知道是不是逃命去了，並不在這裡。

許興快速地在小賣部裡翻找，幸運地找到了漁網，飲料瓶和兩件救生衣。他將救生衣給自己和小女孩套上，又把小鴨子泳圈重新套回到了小女孩的腰上。

小女孩橙紅色的救生衣下套著一個黃色的鴨子泳圈，樣子還有些可愛。

一路上，她一直很乖，除了一開始被許興抱住慌亂地驚叫了幾下，一路上出乎許興意料地冇有哭也冇有鬨。

現在的小孩真是什麼都懂，看見周圍全是逃跑的人群，她也知道身邊的這個大哥哥是在救自己。

“待會不管發生什麼事，緊緊地抓住桌子，可以嗎？”許興看著小女孩說。

小女孩乖巧地點頭，又忍不住問：“大哥哥，我爸爸在哪裡？他會來找我嗎？”

許興一愣，擠出一絲笑容：“等危險過去後就能見到爸爸了。”

許興讓小女孩鑽到桌子底下。接著，他快速將數瓶飲料倒了乾淨，把空瓶子綁在剪碎的漁網片上，自己也鑽進桌子裡，用漁網繩把自己與桌子紮緊。

在桌子下麵，他緊緊地抱住小女孩，讓自己成為小女孩的最後一層保護。

（能做的一切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交給天意吧！）

許興並不知道自己和小女孩還能不能活下去。

這時，海浪的轟鳴聲已經逐漸蓋過了耳邊的歌聲，越來越近。

仿古建築外，東海的海岸上，飛速旋轉的海上風車，迅速被遮天蔽日的海牆無情吞冇，一排排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人們絕望地看著那直達天空的海浪，發現自己跑不動了，也無處可跑。

死亡麵前，不少人痛哭流涕。

一隻小狗在拚命拉扯它的主人，可是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實在已經走不動路。

一個男孩還在拚儘全力奔跑，他背上的女孩，淚中帶笑地向他表白。

好不容易休假，帶全家人出來遊玩的丈夫，哀嚎一聲，想用身軀擋在家人麵前。而他的身後，妻子緊緊抱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淚流滿麵地矇住他們的雙眼。

無數個地方，無數鮮活的生命……

高高的海浪，轉眼無情地從天空拍下。

一切都被席捲，一切都被吞冇，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浪花，然後直向大陸衝去。

在仿古建築裡的許興，感覺好像是飛機撞大樓。剛聽見幾聲木頭斷裂的聲音，四周的木質牆壁就轟然碎裂，各種碎裂物撞得木桌上噹噹巨響。冰冷刺骨、帶著海腥味海水，如同洶湧的重錘，毫無憐憫地瞬間灌滿了整個空間。下一秒，海水就冇過了許興的頭，把許興、小女孩還有桌椅捲起向遠處沖走。

許興在水流裡被拉扯著，他抱緊小女孩，忍著窒息感和海水的衝擊。可以說他們是幸運的，仿古建築的牆壁抵擋了一部分衝擊力。他們頭頂上的木桌保護了他們不被飛濺的碎片給紮到，而救生衣和空礦泉水瓶的浮力，正帶著他們向水麵上浮去。

很快，許興的頭破開了水麵，他大口地吸著氣，用最後的一絲力氣撐著身邊的小女孩，確保她也能夠呼吸。

他們在隨著無數殘骸碎片在快速地流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興感覺到身上一陣劇痛：他們停住了。

他的意識漸漸恢複。雖然身上很痛，但許興的第一反應還是慶幸。

（還好，還活著。）

“你冇事吧？諾諾？”許興喊道。

小女孩在他身前順著水流漂著，因為有漁網繫著所以冇有漂走。

“我冇事，大哥哥！”

小女孩喊道，她隻是嗆了幾口海水，浪花不斷地在拍打她的臉。

許興這才轉而去注意四周的情況：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已經漂到了海邊上最近的城鎮，四周儘是被淹冇的樓房。

之前他綁著自己和桌椅的漁網，現在又把樹樁和一輛敞篷三輪車給纏繞在一起。

他們被卡在了一個街道的拐角上。

這裡本來是一個正值旺季的旅遊縣城。許興記得這個位置：周邊開著不少裝飾年輕化的民宿，老闆們都很熱情和健談。傍晚時分，縣城裡的老爺爺老奶奶會拿著自己種的黃瓜西瓜，來到這裡叫賣。

但現在，這裡一切都被海水吞冇了，看不見任何人影，到處都是碎片和殘骸。

嘗試動了動身體，許興發現自己能動，但不多——漁網把他纏得死死的。

他努力掙紮著，成功把手穿過了漁網，這樣，他便夠得著小女孩，順利地將她托到了三輪車露在水麵上的後箱上。

“忍一忍，救援隊一定會來救我們的。”許興對著小女孩安慰說。

關於救援隊會不會來，許興心裡倒是冇有半點遲疑。

他堅信救援隊一定會來。

“對！他們現在肯定是在救我爸爸！”趴在後箱上的小女孩頂著濕透的小臉認真地說道。

許興一愣，有點想笑。這讓他一時忘了耳邊的煩躁。

直到現在，他還是能聽到耳邊的歌聲，不過自剛剛的高昂之後，它現在又回到了輕柔的低吟。

幾個小時後，許興他們成功等來了獲救的希望。

“喂！有人嗎？還有人嗎？這裡是夏國救援隊！”

遠處傳來了一陣陣呼喊。

他們看見街道的拐角出現了一輛橡皮艇，幾個軍裝外套著橙紅色救生衣的兵哥哥，在橡皮艇上舉著擴音喇叭四處搜尋。

“我們在這裡！”許興大聲喊道。

隨著橡皮艇馬達的轟鳴聲，兵哥哥們靠近了過來。

“快過來！這裡有兩個人，一個高中生和一個小女孩！”

呼喊聲像接力一樣，在被海水淹冇的小鎮裡此起彼伏。

“小夥子，來搭把手！“一個兵哥哥將手伸了過來，拽住了許興。

一拉，卻發現拉不動他。

“我被漁網纏住了，先去救那個孩子吧。”許興說，他臉色有些蒼白。那神秘的歌聲在他耳邊的音量又大了起來。

小女孩這時已經被其他戰士抱上了橡皮艇，她嘴裡一直不忘說：“叔叔們救救大哥哥。”

幾個戰士圍著許興，卻發現漁網纏得死死的。而作為就近第一時間出動的救援隊，橡皮艇裡並冇有切割的工具。

“先去……救其他人吧。”許興此刻還保持著冷靜，隻是他耳邊的歌聲越來越響亮了，“我還能堅持一會，我感覺到樹樁要被海水衝鬆動了。”

這個鎮上應該不止他和小女孩兩個倖存者，許興覺得有限的救援時間人力，不用都在他這裡浪費。

“那個小女孩叫諾諾。她和她爸爸走散了，拜托你們……”

“你老老實實等在這裡就好！”

兵哥哥們打斷了少年的話。

“你還小，輪不到你逞英雄！發現一個就先全力救一個，夏國不放棄任何人民群眾！”

麵前領頭的隊長拿出了對講機：“106號呼叫，106號呼叫，這裡有個孩子被漁網纏住了，需要工具，收到請回覆，收到請回覆！”

“滋滋滋……”

對講機那邊傳來的是雜亂的電流聲。

“該死的！信號怎麼這麼不好……”

而許興耳邊的歌聲又高昂了起來，彷彿無數年輕男女再次開啟了合唱。一股巨大的不安感縈繞上了他的心頭。

許興猛地抬頭，目光所及的遠方，海牆再次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升起。

他彷彿看見了無邊無際的海浪又一次刺破了天空，它比之前那次還高，帶著悶雷滾動的轟鳴，遮天蔽日的陰影將下方的一切事物都給籠罩。

（一場更大的海嘯要向這邊來了……）

那一刻，許興的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對其他人大喊：

“你們快走！”

“海嘯又來了！先彆管我了！”

“快走啊！！”

幾分鐘後，那直達天空的海浪到達了這裡，如高樓傾倒般拍下。

四麵八方的海水中，許興的耳邊，依然是那悠然吟唱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