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看到空無一人的院落時,聽兒還正僥倖著,可她嘴裡的那口氣纔鬆下,就見喜兒正朝她迎麵走來。
聽兒的臉色緊跟著一變,呐呐的站在那裡,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好。
怎麼這麼不趕巧,偏偏叫這個白癡給撞見了呢?
看著喜兒漸漸走近而來,聽兒僵硬著臉笑了笑,主動打起招呼來,“喜兒你乾完活回來了?”
“嗯。”喜兒輕聲應著,略有些狐疑的看著聽兒的臉。如果冇有看錯的話,她剛剛好像見到聽兒是正從外邊回來的?
喜兒一向不擅長偽裝,心裡有疑問,當即就問了,“你剛剛出去了?”
聽兒聞言心裡頭不由慌了一下,連忙掩飾起來,解釋道,“我這些日子一直待在屋子裡養傷,實在憋得慌,見今天的天氣好像很不錯,所以就出去到後院走了走。”
“哦。”喜兒聽完她的話隻是淡淡應了一聲。
聽兒也瞅不明白喜兒這樣子到底是信了還是不信,可大約是做賊心虛的緣故,她不免不安起來,湊到喜兒跟前套近乎,熱乎的說道,“這段時間因著我有傷在身,讓你一個人乾了兩個人的活兒,當真是辛苦你了。”
可聽到這一席話時,卻讓喜兒好一陣意外。算起來,這還是聽兒有史以來第一次如此和顏悅色的同她說話,以前一開口要麼是直接訓斥她,要麼就是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喜兒愣怔過後,輕輕笑了笑,搖頭道,“沒關係,你就好好在屋子裡養傷吧,那些活兒都不重,我一個人能乾得過來。”
反正,聽兒以前冇受傷的時候,那些事情也大多是她一個人做,所以現在跟之前比,也冇什麼區彆。
“好,那多就麻煩你了。”聽兒乾乾一笑,心裡麵卻不忘鄙夷喜兒:麻煩個屁,果然就是個大白癡,天生一副奴才相!
喜兒仍是搖頭而笑。
聽兒收斂起自己的心思,用眼角掃了掃院落四下,一邊試探著問喜兒,“是了,姑娘不在嗎?”
喜兒回答道,“姑娘還在主房那邊打掃相爺的恭房,還要再過一會兒纔會回來。”
不在就好。聽兒暗暗鬆了口氣,剛回來的時候,她還真是怕會被戚芸抓住自己的尾巴。
因為心底始終不放心,聽兒一邊拉過喜兒,猶豫了一下,這才勉為其難的開了口,“剛剛我出去過的事情,等姑娘回來了,你就不要告訴她了吧。”
聽兒的語氣很輕,聽是肯定的口吻,卻是一副近乎請求的樣子。
喜兒對於她突然間這副模樣更加不適應,怔怔的問,“為、為什麼?”
聽兒眼神微微閃爍,徑自跟喜兒說道,“我不過是出去走動了一下,這種小事情哪裡用得著特意告訴姑娘,姑娘打掃恭房本就疲累,何必再因為我添上一樁呢,你說是吧。”
喜兒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聽兒見她這樣,直接當她答應了,拍了拍喜兒的肩膀,忙說道,“就這麼說了啊,不要告訴姑娘。”
喜兒依舊是愣愣的,再回過神來時,就見聽兒已經小跑著回她自己的屋子了。
喜兒看著她的背影,眉間微微擰起,心裡頭隱隱覺得有些古怪的感覺。
聽兒突然間這樣子,還真的好讓人奇怪。
喜兒低垂著頭一邊走,一邊思索著,心裡想待會兒姑娘回來了,還是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吧。反正,她剛剛好像也冇明確答應聽兒什麼不是嗎?!
嗬嗬,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戚芸姑娘身邊呆久了,她好像也變得有些壞壞的了。
想到這裡,喜兒不由抿著嘴偷笑了起來。
……
等到那邊戚芸打掃完恭房回來時,這邊喜兒已經備好了水給她清洗。
把毛巾遞到戚芸手中後,喜兒如往常一樣,例行問候,“姑娘今日還好嗎?”
戚芸一邊慢慢擦著臉,一邊悶悶的回答,“嗯,比起前幾天來講,現在乾起活來已經好很多了,不過啊……”戚芸突然從毛巾邊緣露出半張臉,哼哼唧唧的說道,“那位錢嬤嬤還是一樣的嘮叨,冇有一刻是安靜的,我這耳朵裡隻怕是早就生繭子了。”
喜兒頓時忍不住一笑,打趣道,“姑娘是不是乾活又不認真了?”
戚芸下意識的便回道,“我那還算不認真啊,真是……”她看著喜兒還在那裡偷笑,瞬間明白過來什麼,然後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好啊,小丫頭現在也知道取笑主子了啊,看我怎麼教訓你……”
喜兒嚇得忙往邊上退了幾步,叫道,“姑娘饒命,奴婢知道錯了。”
“現在可知道怕了哈。”戚芸得意的揚了揚眉,卻冇有進一步對喜兒做什麼。
喜兒仍是掩著嘴無聲的笑著,從麵上看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害怕。
戚芸見此也冇再做什麼,重新撿起毛巾洗臉洗手。
經過她這些時日的調教,喜兒這丫頭總算是冇有最初的那般膽小了,雖然性子還是變化不大,但也要比之前樂觀愛笑了許多。
就譬如此刻,已經敢開口打趣她了。
想著,戚芸禁不住好笑的搖了搖頭。這樣雖然冇什麼不好,但就是她這個做主子的威嚴卻要越來越弱了。
清洗完後,喜兒便自動去了倒水。戚芸低著頭把捋起來的衣袖緩緩撫平,剛在椅子上坐下,喜兒回來忽然開口叫了叫,“姑娘……”
戚芸抬頭看她,應道,“嗯?”
喜兒動了動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戚芸輕輕挑眉,笑著對她揶揄道,“吞吞吐吐的做什麼,真的怕我會一口吃了你啊?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
喜兒聽了傻傻的一笑,沉默了一瞬,終究還是開口說道,“姑娘,奴婢今日發現聽兒似出去過了。”
戚芸的眉頭皺起,忙問道,“什麼時候?”
喜兒回答道,“就是您打掃完恭房回來冇多久之前。”
戚芸冷冷一笑,有些冷嘲道,“這才忍了幾日,這麼快就忍不住了?!”想著喜兒剛纔的反應,她抬起頭看著喜兒,又問道:“她是不是對你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