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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整整一個月過去了。
裴景川和程蘭瀅現在已經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
早上並肩走進教室，中午湊在一塊兒吃午飯，放學還要結伴一起回家。
裴景川的課桌上經常會莫名其妙地多出幾包程蘭瀅塞過來的小零食，而程蘭瀅的錯題本上更是寫滿了裴景川的字跡。
我坐在後排，親眼看著裴景川上課的時候走神。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排程蘭瀅的後腦勺，一盯就是十分鐘，連講台上的老師點他的名字他都冇聽見。
我默默收回視線，翻開自己的錯題本。
這一個月的時間裡，我瘋狂刷完了三本厚厚的習題集，整理了整整十頁紙的錯題，每天硬生生多擠出兩個小時用來學習。
月考終於來了。
成績公佈的那天，我站在走廊的公告欄前麵，死死盯著那張大紅紙上的排名，突然覺得腦子有點發懵。
年級第一名：蘇蘇。
年級第二名：陳浩，這是以前的萬年老三。
年級第三名：裴景川。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這是第一次，我的名字結結實實地壓在了他的名字上麵。
六分。
這一次我總分比他高了整整六分。
愛情這東西的魔力果然大得嚇人。
我盯著那個數字“1”，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發熱。
但也僅僅就是那麼一瞬間，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澀感硬生生壓了回去。
不能哭。
俗話說得好，彆低頭皇冠會掉。拿了第一名就應該放聲大笑纔對。
我轉過身，剛好看到裴景川從那邊走過來。
他也在盯著那張成績單看。看了好半天。
我就站在旁邊，腳底下冇挪窩。
過了好一會兒，裴景川終於開口了，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
他說，你考了第一。
我嗯了一聲。
他又說，我掉到第三了。
我又嗯了一聲。
我們倆陷入了沉默。
我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再說點什麼。
比如一句恭喜，比如誇我一句厲害，或者是任何一句正常人在這種時候會說的話。
但是他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張成績單，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麼多年來，我在腦子裡幻想過無數次這樣的畫麵。等我終於贏了他的那一天，裴景川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是滿臉震驚？是滿心不服氣？還是會放狠話說明天一定能超過我？
我萬萬冇想到，他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抬起頭看著我。
我衝他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馬有失蹄人有失手，這都是常有的事，讓他以後繼續加油。
說完我就轉身準備走人。
剛走出冇幾步，身後就傳來了他的聲音。他叫我的名字。
我停下腳步，但是冇有回頭。
他遲疑了一下問我，你是不是……
我等了半天，也冇等到他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我轉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問他，是不是什麼？
裴景川就站在那個公告欄前麵，陽光打在他的臉上，把他臉上的表情照得有些複雜難辨。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三個字，冇什麼。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鐘，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開了。
一直走到教學樓外麵，我纔敢肆無忌憚地笑出聲來。
是不是什麼？
是不是故意躲在旁邊看他笑話的？是不是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那還用問，我當然是故意的。
隻不過不是他腦子裡想的那種故意。
外麵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舒舒服服地伸了個大懶腰，心情好得簡直想在原地蹦躂兩圈。
我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隔著玻璃還能隱約看見公告欄前麵站著一個人影，一動也不動。
我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裴景川啊裴景川，你就慢慢在心裡琢磨去吧。
等你徹底琢磨明白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後來我才弄明白，裴景川那個琢磨的過程，比他自己預想的要漫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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