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淺的光影。
星也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昨晚大哥說的那些話還在腦子裡轉,什麼「以自身為主」、「尊重自己」、「成為並肩的人」……道理都懂,但具體該怎麼做,還是有點模糊。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算了,想不明白就先去訓練。反正大哥說了,今天開始加練正手直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星也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穿著家居服走出房間。剛下樓,就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淺川陽正靠在沙發角落,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檔案,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審閱什麼。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彎了彎,朝星也招招手。
「星也,過來。」
星也立刻小跑過去,一屁股坐在二哥旁邊,整個人往他身上靠了靠。淺川陽順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掌心溫熱,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應該是剛從醫院回來沒多久。
「去集訓營玩得怎麼樣?」淺川陽語氣隨意,像在問一個剛春遊回來的小孩。
星也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都坐直了:「二哥!我跟你說,我打了兩場比賽!」
「哦?」
「第一場跟仁王前輩!」星也比劃著名,「他雖然特別厲害,但是我贏了他四局!四局哦!」
淺川陽挑眉:「仁王雅治?立海大那個欺詐師?」
「對!他的模仿太厲害了,差點被騙過去,但是後麵我慢慢能看清了。」星也越說越興奮,「第二場跟切原搭檔,打跡部前輩和白石前輩!跡部前輩你知道吧?冰帝那個,眼力特別強!白石前輩也是,他的基礎完美無缺,完全找不到破綻……」
淺川陽安靜地聽著,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星也手舞足蹈地描述著每一個精彩回合,說到最後那個「同調」的時候,眼睛簡直在發光。
「……然後我們就得分了!全場都驚呆了!丸井前輩說那是同調,雖然隻是雛形,但連教練都說很難得!」星也喘了口氣,又補充道,「幸村也誇我了,說打得很好,比他想得還要出色。」
淺川陽摸著他腦袋的手頓了一下。
幸村也誇我了。
這句話從星也嘴裡說出來,語氣裡帶著那種藏不住的小雀躍,就像小時候考了好成績等著被表揚一樣。
等星也終於把光輝事跡全部講完,淺川陽才收回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看向弟弟。
「星也,和幸村談戀愛,感覺怎麼樣?」
星也愣了一下,沒想到二哥會突然問這個。他眨了眨眼,認真想了想,然後點頭:「很好呀。」
「好在哪裡?」
「嗯……」星也掰起手指,「精市會等我訓練完一起吃飯,會幫我整理衣領,我迷路的時候他總能找到我,我說想試雙打他就認真幫我分析,還有在集訓營的時候……」他想起醫務室裡幸村給他擦汗的樣子,臉微微紅了一下,「反正就是很好。」
淺川陽聽著,鏡片後的目光看不出情緒。
他當然知道幸村精市是個好孩子。立海大部長,全國大賽三連霸的核心,待人溫和有禮,對星也的照顧確實無可挑剔。資料不會說謊,觀察也不會出錯。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誰家養了多年的小白菜,被拱了之後還得友善地看著那頭豬?
淺川陽把這份微妙的情緒壓下去,表情不變,語氣依舊溫和:「昨天大哥給我打電話了,說了你在集訓營的事。」
星也的身體微微一僵。他垂下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揪住睡褲的布料。
「他說你跑去問教練,能不能當免費助理。」淺川陽的聲音不急不緩,「我想聽聽你的想法。為什麼想這麼做?」
星也沉默了幾秒。
淺川陽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星也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小,「當時就是……想留在那裡。想離他近一點。哪怕隻是看著他也好。」
他抬起頭,眼神有點茫然:「二哥,你和大哥以前不是也這樣嗎?我小時候你們擔心我一個人在家,就輪流陪著我。大哥訓練的時候帶著我,你在醫院實習也會打電話回來。我就是……想陪著他。」
淺川陽怔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星也是第一次談戀愛,不知道該怎麼對一個人好,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應該怎麼做。所以他隻能從自己最熟悉的、被愛著的記憶裡尋找答案。
小時候,哥哥們是怎麼對他的?是陪伴。是無論多忙,都會分出時間來,待在他身邊。
所以他下意識地,也想用同樣的方式去對幸村。
淺川陽忽然覺得心裡有點軟,又有點酸。他伸手,把星也攬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
「傻不傻。」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無奈。
星也被摟得有點懵:「二哥?」
「我們陪你,是因為你是我們弟弟。血緣關係,天經地義。」淺川陽頓了頓,「幸村陪你,是因為他喜歡你。這和親情不一樣,不用你學著我們的樣子去還。」
星也安靜地聽著。
「而且,」淺川陽鬆開他,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我們陪你的時候,沒耽誤自己的正事。你大哥訓練照樣練,我學習照樣學。我們是在做好自己的前提下,分出時間來陪你。不是把自己變成你的附屬品,明白嗎?」
星也愣愣地點了點頭。
淺川陽又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緩和下來:「談戀愛也是這個道理。你想對他好,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先是你自己。你得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然時間長了,你累,他可能也會累。」
星也垂下眼睛,似乎在消化這些話。
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所以……我昨天的想法,是不對的?」
「想法本身沒錯,想對一個人好,很正常。」淺川陽說,「但方式可以更好。比如,下次見麵的時候,讓他看到你變強了,比以前更厲害了。這不比當助理遞毛巾強?」
星也眼睛亮了亮,用力點頭:「嗯!」
淺川陽看著他這副瞬間恢復元氣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站起身,拍了拍星也的肩膀。
「行了,去換衣服。你大哥應該在球場等著了,不是說今天加練正手直線?」
星也「哦」了一聲,站起來就往樓上跑。跑到樓梯口又停住,回頭看向二哥。
「二哥。」
「嗯?」
「……謝謝你。」
淺川陽擺了擺手,示意他快滾。
等星也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他才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那份醫療報告,卻半天沒有翻頁。
想對一個人好,就學著哥哥們的樣子去陪伴。
淺川陽望著窗外的陽光,輕輕嘆了氣。
算了,至少這小白菜是被一個懂得說「不希望他說那種話」的人拱走的。
這點,勉強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