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的夜,比集訓營安靜許多。
星也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就看見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快步走過去,點開訊息。
【幸村精市:到家了嗎?】
【幸村精市:切原剛才還在唸叨你,說忘了讓你帶U-17外麵的可樂。】
星也彎起嘴角,趴在床上打字。 ->.
【剛到。你讓他等我,下次我給他帶。】
傳送鍵剛按下去,對麵就顯示「正在輸入」。很快,新訊息彈出來。
【幸村精市:好。】
【幸村精市:大哥……沒再生氣吧?】
星也看著「大哥」這個稱呼,忍不住笑了一下。精市居然也跟著叫大哥了。
【沒事了。他在樓下打電話,二哥問他要不要把我塞回去重練。】
【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替我謝謝二哥。】
星也笑出聲。窗外的月光很淡,他翻了個身,把手機貼在胸口。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今天的比賽,醫務室的事,還有車上大哥說的那些話。
但最後他隻打了一句。
【我會好好訓練的。】
過了一會兒,幸村回:
【我知道。】
【我也會。】
沒有多餘的話,但星也覺得足夠了。
樓下,淺川諾癱在沙發上,手機開著擴音,淺川陽冷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所以他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問教練能不能當免費勞動力?」
「對。」淺川諾捏著鼻樑,「我當時血壓都上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幸村精市那個孩子。」淺川陽忽然開口。
「嗯?」
「他當時什麼反應?」
淺川諾想了想:「他說……不希望星也再說那種話,那是在輕視自己。」他頓了頓,「語氣挺認真的。」
淺川陽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評價。
「星也呢?」他問。
「樓上,應該跟那小子發訊息呢。」淺川諾往樓梯方向瞟了一眼,放低聲音,「陽,你今天沒看見。星也那眼神,跟小時候想要養流浪貓又不敢說的時候一模一樣。我要是硬把他拽走,倒顯得我跟反派似的。」
「你不是嗎?」
「……你到底站哪邊的?」
淺川陽沒理他,隻說:「他敢當麵去問教練,進步了。」
淺川諾愣了一下,想起星也站在黑部麵前、緊張得手指攥拳但還是抬起頭的樣子。那個從小躲在哥哥身後、在陌生環境裡隻會低頭畫畫的小孩,確實不一樣了。
「也是。」他靠進沙發裡,「衝冠一怒為藍顏啊。」
淺川陽掛電話前丟下一句:「下週訓練計劃發我。強度控製好,別讓他傷著。」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通話結束。淺川諾把手機扔到一邊,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然後他聽見樓梯輕響,星也穿著拖鞋走下來,頭髮還是濕的,手裡攥著手機。
「大哥。」
「嗯?」
星也站在沙發邊上,垂著眼睛,聲音不大:「今天……謝謝你。」
淺川諾轉頭看他。
「不是謝你沒讓我留下。」星也抿了抿唇,「是謝你……在路上跟我說的那些話。」
他說得有點慢,像是在認真組織語言:「我以前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是想靠近他,能多近就多近。但是你說得對,那種靠近……沒有分量。」他抬起眼,「我不想成為站在旁邊看他發光的人。」
淺川諾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他坐起身,抬手用力揉了一把星也還沒幹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
「行了,別煽情了。」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恢復如常,「明天開始加練正手直線。白石的球你接不住,就是因為腳步到位了,拍麵控製還差一截。」
星也被揉得東倒西歪,卻忍不住笑起來:「嗯!」
「還有那個同調。」淺川諾收回手,抱著胳膊,「雖然隻是雛形,但觸碰到過就是觸碰到過。下次見到海帶頭,別讓人家一個人沖在前麵。雙打是兩個人的事。」
星也認真地點頭,眼睛裡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