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也和切原累得坐在場邊長椅上,大口喝著水,臉頰紅撲撲的,額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角,看起來又可憐又有點好笑。
丸井文太遞過來兩條毛巾,揶揄道:「怎麼樣?被職業選手『疼愛』的感覺如何?」
切原一邊擦汗一邊不服氣地嘟囔:「哼!要不是星也大哥用那些奇怪的旋轉……等我以後變強了,一定要再挑戰!」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星也則小聲補充:「……而且他還耍賴。」
胡狼桑原憨笑著遞上運動飲料。柳蓮二默默記錄著兩人消耗的資料和淺川諾剛才展現的技術特點。仁王雅治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場邊互動的幾人。
淺川諾將借來的球拍還給部員,走回場邊。他的目光自然地掃過自家弟弟,看著星也那副累壞了但眼睛依然亮晶晶、時不時偷瞄幸村精市的樣子,心頭那點因為弟弟「告狀威脅」而產生的無奈好笑,漸漸被另一股更微妙的情緒取代。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幸村精市身上。那位立海大的少年部長正微微低頭,對星也說著什麼,大概是安慰或鼓勵的話,神情溫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而星也則仰著小臉,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頭,眼神裡是全然的信賴和……某種淺川諾不太想深究的專注。
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親昵和默契,以及幸村看向星也時,鳶紫色眼眸深處那抹難以完全掩飾的柔和與佔有慾,讓這位護犢子的兄長心裡警鈴微作,同時升起一股莫名的、類似「自家水靈靈小白菜被隔壁家最優秀但也最心思深沉的小子盯上了」的不爽感。
他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加燦爛了幾分,幾步走到幸村麵前,語氣輕鬆地開口:「幸村君,跟他們訓練交流,我也有些手癢了。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這個『老人家』也打一場?不用太認真,就當交流一下。」 他特意用了「老人家」自稱,半是玩笑半是劃清輩分。
幸村精市聞言,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但很快化為平靜的笑意。他看了一眼旁邊瞬間坐直身體、一臉緊張的星也,然後對淺川諾微微頷首:「淺川前輩邀請,是我的榮幸。正好,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和真正的職業水平之間,還有多少差距。」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接受了挑戰,又擺正了學習者的姿態,無可挑剔。
「不行!」 星也急切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他顧不上累,一下子從長椅上站起來,幾步跑到兩人中間,仰頭看著淺川諾,小臉繃得緊緊的,語氣是罕見的堅決,「大哥!不可以!二哥說過的,幸村部長需要特別注意訓練強度,不能過度勞累!他的身體才剛好沒多久!你不能跟他打比賽!」
他像隻張開翅膀護住身後雛鳥的小母雞,雖然個子小小,氣勢卻足,淺褐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和「不許你欺負幸村部長」的控訴。
淺川諾:「……」
他感覺自己胸口彷彿中了一箭。自家弟弟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明顯了吧?!剛剛被自己「欺負」了還知道搬出二哥威脅,怎麼輪到幸村精市,就直接跳出來擋在前麵了?還搬出陽的醫囑?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誰纔是他親哥?!
他看著星也那副維護到底的樣子,再看看幸村精市眼中一閃而過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愉悅的笑意,那股「白菜被拱」的預感更加強烈了,還混雜著一種「我成壞人了?」的荒謬感。
「星也,」淺川諾試圖講道理,語氣有點無奈,「隻是友好切磋,不會很激烈。而且幸村君自己也同意了。」 他試圖強調幸村的意願。
「那也不行!」星也態度堅決,「二哥說了要特別注意!萬一累到了怎麼辦?大哥你打網球那麼……那麼狡猾!你剛才都那樣『欺負』我和赤也了,跟幸村部長打,你肯定會欺負他的」 他差點說出「惡劣」,臨時改口,「幸村部長還要準備後麵的全國大賽呢!」
切原在旁邊點頭附和:「就是就是!幸村部長很重要!」 他雖然想看好戲,但也知道輕重。
丸井、仁王等人也露出贊同的神色。部長的健康確實是第一位的。
淺川諾感覺自己被孤立了。他看看一臉「你別想矇混過關」的弟弟,再看看立海大眾人隱隱維護的態度,忽然有點哭笑不得。他堂堂一個職業教練,想跟個拱白菜的人打場指導賽,怎麼搞得像要迫害人家一樣?
幸村精市這時輕輕拍了拍星也的肩膀,聲音溫和地安撫:「星也,別擔心。淺川大哥有分寸的,隻是交流一下,我不會勉強自己。」 他看向淺川諾,笑容依舊從容,「而且,能和淺川大哥這樣的高手過招,機會難得,對我的成長也有好處。不是嗎?」
他的話既安撫了星也,又給了淺川諾台階,還表明瞭自己的進取心。
星也咬著下唇,看看幸村,又看看自家大哥,眼神裡充滿了糾結。他既擔心幸村的身體,又不想妨礙幸村追求進步。最終,他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對幸村小聲說:「那……那幸村部長你一定要小心,不舒服馬上停下哦。」
然後,他轉向淺川諾,抬起小臉,淺褐色的眼睛直直地、非常認真地盯著自家大哥,用眼神無聲地傳遞著清晰無比的資訊:
【不許欺負幸村部長!】
【不許用那些奇怪的旋轉戲弄他!】
【不許打得太激烈!】
【要是把幸村部長累到了……我、我真的會告訴二哥!】
那眼神裡的警告和懇求交織,明明沒什麼威懾力,卻讓淺川諾莫名覺得自己彷彿成了童話裡試圖迫害公主的反派。
淺川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複雜的滋味,對星也扯出一個「我懂了」的笑容,保證道:「放心,星也,大哥有數。就是簡單切磋,交流心得,絕對『溫和友好』。」 他把最後四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一點,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那……好吧。」星也這才勉強點了點頭,但還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幸村走到場邊,像個小監護員。
幸村精市對星也安撫地笑了笑,脫下一直披著的土黃色外套,遞給星也:「幫我拿一下,好嗎?」
「嗯!」星也立刻雙手接過,抱在懷裡,像捧著什麼重要寶物,幸村活動了一下手腕,拿起球拍,從容地走向球場另一端。
淺川諾也重新拿起借來的球拍,站在了對麵。
場邊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兩人身上。一邊是立海大的「神之子」,中學網球界的頂尖高手;另一邊是來自法國職業圈、經驗豐富的教練兼前選手。這場意外的對決,其意義和看點,顯然遠超剛才那場「逗小孩」的練習賽。
真田弦一郎沉聲道:「全力以赴,幸村!」
柳蓮二已經開啟了筆記本的新一頁。
仁王雅治難得露出了極其專注的神情:「噗哩,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發展。」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握緊了拳頭,既興奮又緊張。
星也則雙手緊緊抱住胸前的外套,淺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的幸村,小臉上滿是緊張和擔憂,彷彿即將上場比賽的是他自己。
淺川諾看著對麵氣定神閒的幸村,又瞥了一眼場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幸村的自家弟弟,心中那點作為兄長的「不爽」和作為教練的興趣交織在一起。
他拋起網球,笑容重新變得明朗而富有挑戰性。
「那麼,幸村君,請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