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過程充滿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混亂,實力的絕對差距依然讓比賽毫無懸念地結束。
「比賽結束!立海大附屬中學獲勝,比分6-0!」
裁判的哨聲為這場雞飛狗跳的雙打一畫上了句號。仁王雅治幾乎是立刻解除了幻影,變回銀髮欺詐師的模樣,長長地、無聲地籲了口氣,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高難度的雜技表演而非網球比賽。他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比平時打一場惡戰還要心累。
切原赤也倒是沒心沒肺,雖然最後幾分有點沒搞明白狀況,但贏了就是贏了。他高舉球拍,對著立海大備戰區方向「耶」了一聲,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看向仁王:「仁王前輩!你最後變成我的樣子打球好酷!下次我們也這麼配合吧!」
仁王腳步一頓,斜睨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噗哩,赤也,我覺得我們可能還是……保持一點距離對彼此的健康比較好。」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率先走向場邊,背影透著一股「莫挨老子」的決絕。
切原撓撓頭,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接下來的單打三,柳生比呂士出場。紳士的網球風格一如既往的冷靜、精準、富有策略性,與他本人一絲不苟的形象完美契合。比賽過程堪稱教科書般的優雅壓製,沒有任何懸念,柳生以6-0乾淨利落地拿下勝利,為立海大鎖定了全國大賽首輪的晉級資格。
剩下的單打二(真田)和單打一(丸井)自然不必再打。立海大以三場全勝,未失一局的絕對優勢,昂首挺進下一輪。
比賽結束的哨聲吹響,立海大眾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賽場。氛圍輕鬆了不少,畢竟首輪對手不強,過程雖有「意外」,但結果毫無波瀾。
淺川星也小心地將自己的球拍裝進袋子裡,又拿出隨身攜帶的素描本和鉛筆。他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背對著喧鬧的退場人群,翻開本子,筆尖飛快地在紙上移動起來。 書庫多,.任你選
他畫的是剛才比賽的零星片段。幸村前輩站在後場,外套紋絲不動的沉穩身影;自己網前回擊時,對手錯愕的表情;仁王前輩無奈閃躲切原「流彈」時的細微神態;柳生前輩推眼鏡時鏡片一閃而過的反光……
他畫得很專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周圍的一切都淡化了。
直到一片陰影籠罩下來,熟悉的溫和聲音在頭頂響起:「在畫什麼?」
星也嚇了一跳,手一抖,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他慌忙抬頭,看見幸村精市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邊,正微微彎腰,看著他膝上的素描本。
「沒、沒什麼!就是隨便畫點……」星也下意識地想合上本子,但幸村的手已經輕輕按在了本子邊緣。
「畫得很好。」幸村的視線掃過那些生動傳神的速寫,尤其是在畫「自己」的那一頁停留了片刻,眼中笑意加深。「星也的觀察力,果然無論在哪裡都能發揮作用呢。」
被誇獎了。星也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紅,但心裡又有點小開心。他小聲道:「因為……很有意思。大家打球的樣子,和平時的感覺不一樣。」
「是嗎。」幸村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星也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上,又移向他因為出汗而貼在額角的柔軟髮絲。「不過,星也今天很努力呢。說了要保護我,真的做到了。」
「!」星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亮的小燈泡,「真的嗎?幸村部長真的覺得我有保護好你?」
「嗯。」幸村肯定地點頭,語氣真誠得讓人無法懷疑,「托星也的福,我今天很輕鬆。」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自己隨身帶的運動包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看起來頗為結實、但材質柔軟、一頭帶有安全扣的牽引繩。和合宿時用過的那根很像,但似乎是新的,顏色也更柔和一些。
星也的目光落在那根繩子上,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去,眼睛瞪得圓圓的,充滿了驚恐,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幸、幸村部長……這個……?」
幸村晃了晃手裡的繩子,臉上的笑容溫柔依舊,甚至帶著點純良的無辜:「啊,這個嗎?隻是今天突然想起來,帶著以備不時之需。畢竟星也今天雖然很乖,但全國大賽人這麼多,場地又複雜……」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淺川星也的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素描本,彷彿那是最後的盾牌。「不要!幸村部長!我發誓!我絕對不會亂跑的!我會一直跟緊你!一步都不離開!我發誓!」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拔高,引得不遠處正在收拾的丸井、胡狼等人側目。
丸井吹了個泡泡,看好戲似的偷笑。仁王懶洋洋地靠在欄杆上,瞥了一眼,無聲地做了個口型:惡趣味。柳蓮二記錄資料的筆頓了頓。真田皺了下眉,似乎覺得有些不像話,但終究沒說什麼。
幸村彷彿沒看到其他人的反應,隻是微微歪頭,看著星也驚慌失措的樣子,似乎在認真考慮:「真的?能一直跟緊嗎?不會像某些人一樣,被甜品店勾走?」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正在試圖把最後一塊能量棒塞進嘴裡的丸井文太。
丸井:「……」 他默默轉過身。
「絕對不會!」星也就差舉手對天發誓了,他急切地往前湊了湊,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幸村,「幸村部長,你相信我!我、我以後都走在你後麵!你走哪裡我跟哪裡!所以這個……」 他畏懼地瞄了一眼那根繩子,「……用不上,真的!」
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拴在幸村褲腰帶上的急切模樣,幸村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他收起繩子,順手揉了揉星也的頭髮,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
「好吧,既然星也這麼保證。」他語氣輕鬆,彷彿剛才真的隻是在考慮一個非常合理的方案,「那我就暫時相信你。不過,」他話鋒一轉,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深意,「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星也擅自行動,或者跟別人跑掉……」
他沒有說完,但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那被收起來的牽引繩。
星也立刻挺直背脊,表情嚴肅得像在接受最高指令:「絕對不會!」
「乖。」幸村滿意地笑了,順手拿過他手中的素描本,翻到畫著自己的那一頁,「這張,畫得很好。送給我,可以嗎?」
「啊?可、可以……」星也呆呆地點頭,還沒從剛才的「牽引繩危機」中完全回過神來。
幸村將那一頁小心地撕下,摺疊好,放入自己製服內側的口袋,動作自然流暢。然後他將素描本遞還給星也:「走吧,該回去了。柳生和真田他們已經先去大巴那邊了。」
「嗯!」星也連忙抱起自己的東西,亦步亦趨地跟在了幸村身後半步的位置,生怕一個眨眼就跟丟了。
仁王雅治看著那一前一後離開的身影,尤其是前麵那個步伐悠閒、心情明顯愉悅的部長,和後麵那個緊張兮兮、如同小尾巴般緊緊跟隨的淺川星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什麼以備不時之需。
分明是早有預謀的「威脅」和「圈地」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