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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死對頭家的魚缸裡 05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3:24

一麵是被地靈壓製住的穆王府,另一麵則是被所謂的共工廟取締的靖安侯府,無論哪一處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時煊想了一路,直到踏進屋門看見端坐在裡麵的鶴髮道人,心頭才隱隱有了答案。

“雪名真人?”周令殊的語氣充滿驚訝,他看著眼前的老道長,用不確定的目光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

老道長衝他頷首,禮貌地回答道:“貧道道號應知,雪名真人是我師尊,百年前修成正果,早已不在此間了,道友竟知曉家師名諱,的確是有緣人。”

“應知道長,”時煊開口問道:“該不會是尊師讓您在此地建廟,讓人供奉所謂的天神共工的吧?”

“您怎麼知道的?”應知的表情中掠過一絲驚訝,不過他很快又恢複了平靜,衝著時煊輕輕一點頭:“先師得道前將我叫到跟前,給了我一處地址,讓我在他死後將他的屍骨帶到此處掩埋,再在上頭修建寺廟,給畫像中的人打造石像,他說這是上古天神共工。”

得了恩師指令的應知匆匆收殮了雪名真人的屍骨,帶著人趕到宣平,找到了曾經的靖安侯府舊址。卻發現這裡是一片荒蕪,院子已經廢棄很久了,雜草叢生,方圓百裡之內無論哪一戶人家都比它要強。

“百年前,此處流傳著許多駭人聽聞的故事,天一黑,根本無人敢靠近。”應知回憶道:“我將師父的骨骸在此處埋下的,照著他的話去做了,請進共工神像的當天宣平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

雨水沖刷著整座廟宇,彷彿要將什麼見不得光的汙穢儘數清洗乾淨,讓它再也無法在陰暗角落裡悄然滋生。自那以後,此處便大變樣了,宣平本地人的記憶彷彿也被雨水清洗過一般,誰也不記得此處曾是荒無人煙的“凶宅”。

而是香火鼎盛、靈驗無比的共工神廟。

“可那神像不是共工。”

告彆應知道長時已是暮色四合,信徒早已歸家,眾人離開共工廟朝著住處走,一直到走出一段距離以後,岑澤霖纔開口說道。

姚沛舟應了一聲:“看麵相的確不是。”

平時話最多的棠遇霜倒是陷入了沉默,他的反常很快引起了時煊的注意,後者回頭看著他,問道:“霜哥,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雪名真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棠遇霜回頭看向不遠處的共工廟,它被鬱鬱蔥蔥的樹林遮住了原本的樣子,隻能依稀看見一個輪廓,以及牌匾上蒼勁有力的題字。

“這題字——”周令殊微微眯起眼眸,認真辨認了好一陣,隨後用異常堅定地語氣說道:“這是雪名真人的手筆。”

時煊回頭看向他:“你確定?”

“當年我的長子出生,曾讓真人給他請過一道平安符。其中有一句‘望滿天神佛庇佑此子,諸邪不侵,順遂平安,百無禁忌’,這個神字的運筆和形態,與牌匾上的神字幾乎完全一樣。”周令殊說道。

“這你都記得?”棠遇霜用難以置信地目光打量他,疑惑道:“你不是睡了一千年嗎?記性這麼好?”

“因為懷蔚...就是我的長子,夭折了。”周令殊說到這裡時,眼眸裡藏著幾分隱晦的情感,像是傷感又像是憤恨,可以看出他那位萬眾矚目下降世的長子有多得他喜愛。

即使時過境遷,過了足足千年,這份情緒也不曾褪去。

棠遇霜張了張嘴,一句安慰的話打了個轉又縮回去了。畢竟過了這麼多年,現在說句節哀未免太詭異,更何況即使不夭折,按照人族的平均壽命來算這人也該作古了。

還冇等他們回過神,姚沛舟已經一陣風似的折回去了,共工廟緊閉的大門被他一把掀翻,哐噹一聲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激起了塵土飛揚。

打掃的小道士嚇得掃帚應聲落地,一臉慘白地看著就差把“來者不善”這四個大字貼在臉上的姚沛舟,哆嗦了半天也冇拚湊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推開那扇門,卻發現原本應該在裡麵的應知不知所蹤。擺放好的茶具被收拾得一乾二淨,整個屋子裡毫無生氣,就好像根本不曾有人進來過。

那打掃的小道士跟了他一路,把手裡的掃帚當作武器護在胸前,戰戰兢兢地看向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小聲說道:“您...您找誰啊?”

“這屋子裡的人呢?”姚沛舟冷冷地看著他,淩厲的眼神嚇得對方又是一個哆嗦。

小道士縮了縮脖子,回答道:“這......這裡是空的啊,冇人。”

“我再問你一遍,人呢?”姚沛舟慢慢逼近了他,把人逼到了牆角,眸光冰冷,彷彿一把把鋒利的尖刀,他一字一頓道:“應知,或者說雪名真人,現在去哪兒了?”

聽見這兩個名字,小道士驚得瞪圓了眼睛,手裡用來防身的掃帚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後背滲出了冷汗,他說:“應知師尊三年前就仙逝了,您...您怎麼......”

“真有意思啊。”跟在後麵抵達的時煊正好聽見這一句話,意味深長地眯起眼,評價道:“師父用了徒弟的名字說自個兒已經死了有一百年了,結果呢,徒弟纔是真的死了好些年,怎麼?人族這些求仙問道的,自個兒名字都見不得光麼?”

小道士看見這群不速之客,隻覺得腿一陣發軟,本能地感覺到無論哪一個都不好惹。他想跑,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路可逃,還冇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便感覺到眼前一黑,隨後便暈了過去。

“喲,姚二,你把人嚇昏了。”棠遇霜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喊道。

姚沛舟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小道士。後者身上縈繞著一團淡淡的光,隨後又逐漸睜開了眼,待到他再次醒來時整個人都和先前不一樣了。

那雙眼不再怯懦畏懼,唯唯諾諾的感覺也消失了,目光平靜而溫和,正直直地注視著眼前眾人。

“雪名真人,”周令殊率先開口道。

小道士微微一頷首:“這是今天第二次被陛下認出來了。”

“剛纔果然是你。”周令殊表情釋然,彷彿透過這小道士的皮囊看見了那位風采不凡、出塵脫俗的道長,當年若非他相助,恐怕整個前周都將毀於一旦。

“我以為陛下還會睡得再久一點,看來是我低估了太陽燭照的實力。”雪名真人輕輕歎了一口氣,目光從周令殊轉移到了一旁站著的棠遇霜身上,在後者疑惑的目光中開口問道:“看來你是忘得一乾二淨了,小英招。”

“你......”

棠遇霜一時間愣住了,這世上這樣稱呼他的人為數不多,即使是他曾經的主人、創世神伏羲也冇有這樣叫過他。他往後退了幾步,定定地注視著眼前之人,努力讓自己接受這個絕不可能的現實:

“你是共工?”

萬年前,天地萬物尚處於萌芽階段,一派欣欣向榮。火神祝融與水神共工不和已久,終於引發了一場大戰。天地為之失色,江河湖海與滔天野火纏鬥不休,方圓百裡草木枯竭,生靈塗炭。

共工失敗,而後怒觸不周山,天柱塌陷,洪水氾濫成災,若非有女媧傾力修補,恐怕也就冇有這後世萬代了。

失勢的共工撞倒不周山後,肉體損毀元氣大傷,但神識仍舊還在,遊離於世間尋找合適的肉身寄托,方纔得以存活。

“當年若非一時衝動,又怎會犯下如此彌天大錯。”雪名真人說起這段往事時,表情平靜而自然,曆經世間種種,他也許早就已經釋然了。隨後,他看著姚沛舟說道:

“大戰時,太陽燭照損毀,我那反叛的屬臣相柳趁機盜走了太陰幽熒的劍身,得知此事時為時已晚。入世以後,我遍尋九州,收集散落於各地的燭照殘片,眼看著就要齊了,不曾想太陰幽熒再度現世。”

那是江聞意以血肉之軀為太陰幽熒重塑劍靈之時,也正是前周政權動盪之際。凶劍現世,天降災禍。

上古神兵如今存於世間的僅有淩庭柯所執長劍“鬼神泣”,以及姚沛舟的長槍“熒惑”,但都無法與那兩把劍比擬,更彆提壓製住重塑劍靈的太陰幽熒了。

“我便以雪名真人的身份來到了慶王身邊,用了點小伎倆讓他以為我是在他身邊隨侍已久的幕僚。”雪名真人繼續說道:“尋常人族的血肉之軀根本承受不住整個太陽燭照的神力,一旦進入體內,恐有暴斃的風險。因此我隻將其中一塊放進了慶王的體內,剩餘的,我找了個更加安全的地方——”

他說到此處,轉頭看向了一旁站著的棠遇霜,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的意思是,目前剩餘的太陽燭照都在棠遇霜的身體裡?”岑澤霖大概明白了,恍然大悟般點點頭:“所以,那把太陰幽熒是因為有與它相剋的太陽燭照在,感受到了威壓,纔不敢輕舉妄動。”

“太陰幽熒?”雪名真人的表情變了變:“它...現在在哪兒?”

“這裡!”

隨著一聲應答,一把通體雪白的長劍嗖地一聲橫在了眾人麵前。姚沛舟回頭去看,隻見檀斯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在所有人微訝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踏進了屋子,而後解釋道:“淩老闆說,你們需要它。”

嗡——

長劍發出一聲轟鳴,姚沛舟感覺到被自己收在隨身錦囊裡的前周國璽晃動了一陣,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封印在國璽裡的周令徽情緒明顯有了波動,足以證明如今那個不肯現形的劍靈應該就是江聞意了。

“你是......”雪名真人抬頭看向檀斯年,眸光一閃,表情有幾分錯愕。

檀斯年微微頷首:“闊彆多年,您還好嗎?”

“你都長這麼大了。”雪名真人的聲音充滿感歎意味,哪怕此時他被困在這年幼的小道士身體裡,但也從他的眼眸中看出那久經沉浮的滄桑。

“承蒙您記掛了。”檀斯年表現很平靜,他一向如此,誰也看不出他說話時究竟是悲是喜。

“閒話少敘。”姚沛舟忍不住打斷了他們,目光落在蠢蠢欲動的太陰幽熒之上:“這把劍如今該如何處理,劍靈不肯現形,我們便無從下手。”

太陰幽熒的劍身要遠比太陰燭照更加牢固,即使當年四聖合力將它壓製,也隻能損毀其劍靈,無法破其劍身;而如今,淩庭柯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鎮壓特案處地牢的凶獸身上,江珣靈力儘失,成了個文弱的病秧子。

光是姚沛舟跟葉聽瀾根本不足以成事,無法讓藏在其中的劍靈現出真身。

“你身上不是有現成的法子嗎?”雪名真人指了指他隱隱發光的口袋裡,眾人的目光即刻彙集到了那裡。隻聽雪名真人繼續說道:“那是他的執念,他久久不肯放下的因,困於國璽中的那位想必也是如此。”

錦囊被打開,色澤瑩潤的國璽迸發出強烈刺眼的光,與太陰幽熒呼應。冇過多久,周令徽在強光下逐漸顯了形,他的身體要比第一次出現時要透明瞭一些。

他臉色慘白,麵無表情地看著姚沛舟,努力壓製著對於這人的本能畏懼,咬緊牙關開口道:“幫你們?想都彆想!”

“那你可能要看著江聞意灰飛煙滅了,穆王殿下。”時煊開口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周令徽整個身體都緊繃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殺意:“你說什麼?”

“江聞意的魂魄困在太陰幽熒裡,這把劍是凶劍,現世必降天災,所以我們一定會毀了它。”時煊說話的同時回頭看了姚沛舟一眼,眼神裡夾雜著幾分戲謔:“咱們這位監兵神君彆的本事冇有,破壞力一等一,殿下要是不想江聞意的魂魄隨著劍身一同碎成粉末,最好還是配合一下。”

“你敢!”周令徽臉色陰沉,幾乎要用目光將時煊撕成碎片。

“這可不是我敢不敢——”時煊衝他輕輕一搖頭,而後道:“是殿下舍不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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