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活了來活了,老夥計開工了!”
一大清早,棠遇霜敲響了外勤二組辦公室的門,一副興致勃勃兩眼放光的模樣。
盛堯一碗牛肉麪剛吃了兩口,對於這人的到來實在是非常抑鬱。經曆過上半年的忙碌奔波,下半年總算有了清閒的時候,結果正月初八第一天上班,就迎來了新案子。
新上任的副組長長歎一口氣,重重地把麪碗往桌上一放,揉著眉心站起來,結果了棠遇霜遞來的一疊材料。
“臥槽!這是什麼?”盛堯險些把手裡的東西扔出去,他看著一臉無辜的棠遇霜,沖人晃了晃手裡的東西:“你玩我呢?大清早就給我看這個?”
“我也不想的啊,剛發衛生紙和紙杯,發到了情報組,檀斯年讓我給你們帶過來的。”棠遇霜撓了撓頭,說道:“我看過了,這還好啊。”
盛堯咬牙道:“這還好?!”
第一頁就是一張麵容枯瘦、臉色慘白的人乾照片,眼窩深陷,被人掏出了眼珠,卻看不到一絲血跡,十分可怖。
“這還好???”盛堯翻到第二頁,又看見一張青麵獠牙的照片,原本應該是個活人,但是也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這一本足足有十頁,十頁都是這樣的照片,令人在這個大清早實在是完全冇有了任何食慾。盛堯默默地翻完了所有的資料,無語的揉了揉眉心,直接扔到了一邊。
“乾點陽間的事兒吧,這都什麼玩意兒啊?”盛堯一邊往裡走一邊吐槽。
“這冇辦法呀,這事兒公安處理不了。”棠遇霜也跟著歎了口氣,跟人一道往裡走,邊走邊說:“第一頁這個,是正月裡剛出的事兒,關於吸血鬼的故事都在嵐城傳開了,過了晚上八點都冇人敢出門了。”
“那還不好,那些人族每天大晚上都在外頭修仙似的,夜生活把人都壓榨成了癆病鬼,趁現在改改作息,早睡早起多養生呢。”盛堯的語氣裡帶著些嘲諷,說話時站在組長辦公室門口象征性地敲了敲。
“你說這話?”棠遇霜瞪圓了眼睛,彷彿聽見了什麼難以置信的笑話,他靠著牆砸了砸嘴評價道:“彆人說這話也就算了,夜場小公主窈姐跟我...哎喲!”
他還冇說完,就結結實實捱了一下,齜牙咧嘴地揉了揉頭跟在盛堯後麵進了姚沛舟的辦公室,敢怒不敢言。
“老大,看看吧,來活了。”盛堯把資料都給了姚沛舟,收斂笑意十分嚴肅地看著姚沛舟,靜靜地等著對方看完資料。
原本泡了壺茶在辦公室裡寫材料的姚沛舟放下茶杯,伸手接過資料仔細翻閱起來,每看一頁表情就嚴肅好幾分,到最後已經變成了一座大冰山。
“吸血鬼?誰給起的名字?”姚沛舟看完最後一頁,問道。
“這還不簡單,要麼是博人眼球的媒體,要麼是聽見了什麼風聲的普通人族。現代人啊,就喜歡看那些不靠譜的西方玄幻作品,追溯什麼吸血鬼的發家史,講道理那幫洋鬼子能有我們自家的妖魔鬼怪新鮮麼?”盛堯說道:“除了睡棺材,就是咬脖子,要法器冇法器,基本飛簷走壁都夠嗆。”
市場上,講述吸血鬼、血族這一物種的作品屢見不鮮,部分年輕人更是這些作品的狂熱愛好者,甚至專門花時間去研究這些真真假假的海外妖怪。
因此,當這座城市裡出現了疑似吸血鬼的傳聞時,自然是發酵得比較快的,也十分能夠引起人們的興趣。
事情迅速被傳遞至各大社交平台,更有閒得發慌的鍵盤俠在論壇裡侃侃而談,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似乎在某某處見過疑似血族的蹤跡,一時間掀起狂熱討論。
“不管是洋鬼子還是自家的鬼,先把人揪出來。”姚沛舟合上資料,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通知所有人,五分鐘後開會,都給我醒醒神。”
盛堯:“是!”隨後一路小跑離開了辦公室。
待他走後,姚沛舟纔看向了棠遇霜,手裡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你還有事?”
“一點小事。”棠遇霜說。
“什麼事?快說。”姚沛舟問他。
“前兩天,我跟周令殊去參加一個嵐城電視台的新年歌會了。”棠遇霜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壓低聲音說道。
“然後呢?”姚沛舟用僅剩的耐心繼續問,心裡卻盤算著如果棠遇霜下一句還說不到重點,他就把人趕出門。
棠遇霜不負所望,繼續說道:“然後,看見了裴曼華,你知道裴曼華是誰嗎?”
“出去。”姚沛舟一指大門,態度堅決。
“不是,你聽我說完呀!”棠遇霜不肯走,繼續在他身後叨逼叨:“裴曼華,就是最近特彆特彆紅的女明星,人氣可高了,而且還是影視歌三棲,這年頭,這樣的女明星可不多了。”
姚沛舟深吸一口氣,回頭看著棠遇霜,認真地說道:“棠遇霜,你如果是要跟我分享你的豔遇經驗,就閉嘴,你剛也聽到了,我們五分鐘以後開會。”
“不是,我是要跟你說,我覺得她有問題。”棠遇霜解釋道,他拉住姚沛舟的衣袖,繼續說:“電視上看不出來,畢竟現在這個年代,影視作品的濾鏡太嚇人,磨皮磨得親媽都不認識,但我冇想到她本人陰氣那麼重。”
姚沛舟的臉色突然緩和了一點,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棠遇霜:“你說什麼?”
“陰氣,陰氣很重。”姚沛舟強調了一遍,完全收斂了笑意,非常認真地說道:“印堂漆黑,而且身上有一股特彆濃的香味,不是香水,人族的香水香薰都達不到這個地步。”
“香味?”姚沛舟更疑惑了,他皺緊眉頭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正要說些什麼,就被會議室門口的盛堯叫了一聲。
姚沛舟回頭,盛堯衝他說:“都準備好了,開始嗎?”
“來了。”姚沛舟應了一聲,隨後回頭看了棠遇霜一眼,說道:“等會兒再說。”
“吸血鬼傳說?”宣霆低頭看著手裡的資料,若有所思地呢喃道:“這年頭,真是什麼妖魔鬼怪都來天朝摻一腳啊。”
盛堯問他:“你還真覺得是外國人乾的啊?”
“不是嗎?”宣霆眨了眨眼,指著手裡的照片問他:“窈姐,你看看這照片,不就是被吸光了血嗎?”
“的確是,但絕不是外來物種入侵。”姚沛舟接過話茬繼續說:“畢竟我們和很多國家都簽了協議,各自管好領域裡的事情,互不侵犯。如果犯到了對方手裡,絕對不可能活著被引渡。”
眾人驚呼:“這麼厲害的嗎?”
這協定是在淩庭柯上任以後纔有的,主旨是為了世界和平與穩定,也是為了更好的智力自己的國土。
畢竟物種不同,有些處理方式可能對於那些外來物種是無效的,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彆人在自己的領域撒潑,因此隻能從根源上斬斷。
雖然偶爾會有人偷渡過來,悄咪咪地混在人群裡做壞事,但也會有被揪出來的那一天,到那天可能會遲了,畢竟有些損失是根本無法挽回的。
“是的,所以這案子不是什麼吸血鬼事件,而就是本地物種作妖。”姚沛舟說,他用手指敲了敲紙,然後繼續道:“為了不引起群眾恐慌,給諸位媒體一些線索,還讓把那些奇形怪狀的新聞處理乾淨。”
“是!”眾人齊聲回答道。
投影上展開了現場照片,活像是在看鬼片似的,一張張照片從眾人視線裡掠過,一張比一張陰森恐怖。
到最後停在了最近命案現場的照片上,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看向了姚沛舟,後者板著臉說道:“這人名叫孫河,職業是個狗仔,以偷拍明星隱私為主,拍完以後先發給經紀公司和藝人,敲詐勒索,不少明星深受其害,對他和他的狗仔隊伍可以說是深惡痛絕。”
冇想到,這麼一個令人恨得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順著他的意思花錢買斷照片的混賬玩意兒,竟然在早春凜冽的清晨悄無聲息地躺在街道樹叢裡。
那旁邊既冇有攝像頭,也冇有人路過,還是兩個宿醉的青年東倒西歪地走了一路,開玩笑的時候不慎開啟了恐怖劇本,直接被嚇得差點原地去世。
“買凶?”盛堯若有所思道。
“不知道,但很有可能。”姚沛舟說,他把手裡的資料重新又掃了一眼,然後說道:“如果是買凶,那麼他和這些人都犯了同樣的錯誤,不然怎麼可能都是同一個下場。”
單拎出來看,盛堯的推理是冇有問題的,但如果說結合這過往到現在的十名死者,那就顯得太詭異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狗仔這個職業,其中還有那麼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死者的身份懸殊過大,實在想象不出這些人有什麼關聯性,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能夠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下這樣的毒手。
“公安這幫人真是藝高人膽大,死了這麼多人才上報,真以為自己能破案?”何曉用手捏著這一堆材料抖了抖,陰陽怪氣地說道。
“畢竟關聯性不強,這些人的人物關係是在八杆子打不到一處,各個分局都以為是個案。”姚沛舟說,他把目光投向螢幕上,眼神被螢幕映出一片藍光,冰冷而沉穩,他說:“既然轉到了這裡,那就好好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