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醫妃權傾天下 > 002

醫妃權傾天下 002

作者:林初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34:31

同意,還是討厭林初九

太子和福壽長公主的流言,關係到皇室顏麵,皇上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流言擴散開來,可想要把已經傳出來,並引起百姓議論的流言壓下去,絕非易事。

周覓知道這件事他必須辦得漂亮,不然事情他這個密探道首領也就不用做了。

周覓不敢多提太子與福壽長公主的事,隻道:“聖上,長公主還住在太子府,要把長公主接進宮嗎?”本就流言肆起,長公子這個姑姑還一直住在太子府,實在是引人誤會,可是……

這個時候把人接出來,不是更顯得做賊心虛了嗎?

皇上發現自己的頭又痛了,揉了揉太陽穴,暗自呼了口氣,這才說道:“送長公主回城外彆院,警告長公主,無詔不得入城,再有下次朕讓她永無自由。”

福壽長公主一點一點磨掉了他的耐心,皇上對福壽長公主僅剩的善意,在她一次又一次的胡鬨中消失了。

“卑職明白。”周覓得到皇上肯定的回答,長長地鬆了口氣。

說心裡話,他還真得挺怕太子和福壽長公主在一起,會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那他可就真得難辦了。

有皇命在身,周覓有恃無恐,帶人前往太子府連夜將福壽長公主接了出去,福壽長公主雖然不肯離開,可見周覓搬出皇上,福壽長公主還是老老實實的認命了。

隻在出門前,福壽長公主再三對太子道,要早點接她回城,而太子也冇有讓福壽長公主失望,再三保證一定會將她接回來。

“太子,你千萬不能忘了姑姑,姑姑在彆院等你。”

“皇姑姑你放心,孤很快就會去接你。”

……

兩人的對話,把周覓寒得不行,要不是福壽長公主的身份擺在那裡,周覓隻想強製把人拖走。

真得,太噁心了!

周覓在處理太子與福壽長公主的事時,南蠻的使者也找上了林初九,求林初九去一趟淩雲苑,救救他們家公主。

林初九高坐首位,看著跪在殿中不斷哀求的南陵使者,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真得,真得一點也不想救南諾瑤,可該死的醫生係統卻一再對她提出警告,要她立刻去救人。

媽蛋,南諾瑤會死又不是因為她的病,明明是傷,那傷她又冇有接過手,憑什麼要她去治?

傷在腰側,又不是傷在私密處,大夫不脫她褲子能看到什麼?

還非要她去醫,簡直矯情到死了,比蕭天耀還要惹人嫌。

“蕭王妃,小人求求您了。我們家公主真得有生命危險,您要不救她,她就死定了。”

南蠻使者見林初九不為所動,咬牙道:“蕭王妃,你放心,我們家公主說了,隻要你醫好年她的病,救她這一次,她一定離開東文,冇有你的允許再也不來東文。”

一直默不吭聲林初九,聽到這話,終於來興趣了,“你說得是真的?”如果真能讓南諾瑤滾蛋,她倒是不介意買一送一,畢竟南諾瑤這樣的留在東文一天,她身邊就多一份危險。

“蕭王妃放心,小人敢性命保證。”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南蠻使者一連磕了數個頭,“梆梆梆”的磕出一灘血跡,直到林初九開口這才停下來。

“好,本王妃信你們公主一次。”林初九起身,對門外的侍衛道:“準備馬車,我要去淩雲苑。”

蕭王府的人雖然不太讚同林初九去淩雲苑救南諾瑤,可對林初九的決定,他們也不敢有異議。等到林初九換好衣服,拎著藥箱出來,馬車和隨行的侍衛都安排好了。

南蠻使者一臉感激,在前麵帶路……

林初九抵達淩雲苑時,皇上就知道林初九答應救南諾瑤的事。皇上倒是不在意,隻讓人盯著,彆出什麼事。

南諾瑤要是因為自己不肯就醫而死,他們東文不需要負太大的責任。可以是因林初九救治不當而死,事情會比較麻煩。

有彆於上次的防備,林初九一到淩雲苑就受到南蠻上下最熱烈的歡迎,南諾瑤身邊親近的人看林初九的眼神,就好像看到救世祖一樣,林初九一陣惡寒。

“蕭王妃,您來了。”留守的太醫看到林初九出現,感動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給林初九行完禮後,不等林初九開口,就急急忙忙把南諾瑤的情況說給林初九聽。

事實上,太醫知道的也不多,南諾瑤不肯讓他靠近,他也就是在南諾瑤抬進來時,匆匆看了一眼,又開了一副藥讓下人熬給南諾瑤喝。

“情況就是這樣的,蕭王妃你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儘管尋問,下官定不敢隱瞞。”太醫說完就拎起藥箱,恨不得現在就離開。

像南諾瑤這種燙手山芋,太醫真心不想再接觸。

“冇有了,多謝您。時辰不早了,肖太醫早點回去休息。”林初九見對方急著要走,也樂得賣個好,派了一個寺衛送倒黴的太醫回去。

三言兩語與太醫交按完畢,林初九便示意翡翠提著藥箱跟她走。

林初九上次來過,對淩雲苑的佈局很熟,不需要人領著,直接就來到南諾瑤住的院子,到門口不需要南蠻人開口,就讓侍衛與翡翠在外麵等著。

南蠻人見林初九如此好說話,皆長長地鬆了口氣。

撲門而入,一股腐臭味撲麵而來,林初九忍不住皺眉,加快腳步往內室走去。

室內,南諾瑤一臉慘白的躺在床上,看上去出氣多,進氣少,屋內還有一個照顧她的小丫鬟,見到林初九過來,忙上前行禮,卻被林初九打斷:“出去。”

林初九冇有過多寒暄,扒開南諾瑤的衣服,看了一眼傷勢後,便轉身打開藥箱,拿出外衣、手套和口罩,利落的換上。

“林,林初九,你終於……”床上,南諾瑤虛弱的開口。

“閉嘴,有話等你的傷處理好了再說。”林初九頭也不回,冷漠的姿態比之蕭天耀有過之而無不及。

南諾瑤張了張嘴,最終忿忿的閉上,惱怒地瞪著林初九……

果然,她還是討厭林初九,哪怕林初九救了她!

447履行,累死了

南諾瑤的傷口並不大,如果及時醫治的話,也就是縫個十來針的問題,偏偏南諾瑤當時在野外,不僅冇有得到及時的醫治,還因天氣太熱以至傷口腐爛了。

南諾瑤被救回京城時,腰間左側全部腐爛,牙印處直接爛透,腸子都沾到了腐爛物,也開始腐爛了。

“傷成這樣,你還能拖,果然能忍。”林初九看到這傷口,也忍不住頭痛。

真的太麻煩了,她一個人估計要忙到明天早辰去。

林初九將桌子清理乾淨,對南諾瑤的侍女道:“把你們家公主抱到桌子上。”

“啊?”侍女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林初九不得不再重複一遍:“你冇有聽錯,把人抱上去。”

屋內的光線很好,可她坐到床邊會擋光。

“聽她的。”南諾瑤虛弱的開口。

既然選擇林初九,那麼她就會相信林初九。

“原來,你也有有腦子的時候。”林初九詫異地看了南諾瑤一眼,頗為嘲諷。

南諾瑤哼了一聲,彆開臉冇有理會林初九。

木桌冷硬,而且長度不夠,南諾瑤躺在上麵實在稱不上舒服,好在照顧南諾瑤的侍女貼心,將椅子架起來,好方便南諾瑤架腳,又拿來被子給南諾瑤墊著,免得她難受。等到侍女收拾好,林初九這才上前,給南諾瑤進行區域性麻醉。

“啊……”針尖紮入肌膚,南諾瑤吃痛,想要掙紮卻被林初九按住:“不要動。”

麻醉注射完畢,林初九不等麻醉起效,就開始給南諾瑤清理傷口,“會很痛,忍著點,很快就不痛了。”

“我纔不怕痛。”南諾瑤傲慢的抬頭,就像是個急欲證明自己的小孩。

林初九看了一眼便移開眼……

她不管南諾瑤是怎樣的人,她隻做自己該做的。

手術包已經拿出來,林初九撕開手術包,取出來消毒棉球,先給南諾瑤消毒。

冰冷的液體抹在傷處,減輕了傷處的灼痛,南諾瑤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了,可很快她就痛得尖叫……

“啊……林初九,你這是謀殺。”冰冷的鑷子,夾起腐爛的肉,南諾瑤痛得臉色發白。

林初九頭也不抬的道:“剛剛誰說不怕痛的?”

一塊塊腐爛的肉,被林初九挖了出來,放在不鏽鋼的托盤上,散發著讓人噁心欲吐的氣味。

南諾瑤側臉,看著那一坨坨腐爛的肉,將嘴裡惡毒的罵詞嚥了回去。

她不和林初九一般見識!

很快,麻醉藥起作用了,林初九開始替南諾瑤挖傷口深處的腐肉,這本是一個極痛的過程,可南諾瑤卻發現,她感覺不到一點疼,腰間好像麻木了一樣。

“怎麼不痛了?”南諾瑤抬起頭,虛弱的問道。

林初九冇有回答她,隻埋頭替她清理傷口深處的腐肉,將粘在腸子上的爛肉,一點點刮下來,那認真的樣子,就好像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南諾瑤雖然很討厭林初九,可並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見林初九真心在為自己醫治,南諾瑤慢慢放下心中的戒備,而這一放鬆她就有些支援不住了,腦子暈沉沉的,南諾瑤冇有和之前一樣強撐,放任自己陷入昏迷中。

林初九百忙之中看了一眼,什麼也冇有說,繼續自己未完成的工作。

私怨是私怨,工作是工作,林初九雖然很討厭南諾瑤,卻也冇有把這種情緒帶到工作中,林初九十分儘責的替南諾瑤清理傷口,然後縫合,上藥……

整個過程,林初九冇有避著南諾瑤的侍女,當著她的麵,將血淋淋,碗口大的傷口,縫成一道線。

當林初九最後收針時,南諾瑤的侍女一臉震驚地指著傷口,“這,這就好了嗎?我們家公主冇事了?”

“你們家公主本來就冇事。”將線剪掉,林初九呼了口氣。

累死她了。

“拿帕子,幫我擦一下汗。”鼻尖和額頭全是汗珠,工作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停下來,卻覺得難受得緊。

“是,是,是。”侍女忙不迭地上前,十分殷勤。

林初九略作休息,便將手上血淋淋的手套取下來,“你們公主的身體很好,太醫開了上好的藥養著她。休息一刻鐘,我替你們家公主,把其他的病也一起醫了。”

她是有道德的人,既然南諾瑤答應離開東文,那麼她答應南諾瑤的事也會做到。

好吧,她做不到不行,她要是不幫南諾瑤動那個小手術,醫生係統不會放過她。

“現,現在嗎?”侍女聽到林初九的話,小手一抖。

蕭王妃不累嗎?

“難不成還要挑黃道吉時?”林初九坐在椅子上,閉著眼靠著椅背休息,雙手一直高高舉起,什麼也不碰。

侍女不敢多言,靜靜地站在一旁,時不時關注南諾瑤的情況。

一刻鐘後,林初九睜開眼,用放涼的開水細細洗手,待到雙手自然晾乾,纔將手套戴上。

“把你們家公主的褲子脫了。”林初九說這話時,冇有一絲不好意思,反倒是侍女怔仲片刻,才明白林初九說的是什麼,乖乖地替南諾瑤褪下褲子。

林初九之前就替南諾瑤檢查過,很清楚南諾瑤的情況,所以她看到什麼都不驚訝。

拆開手術包,林初九在冇有手術助理的情況,花了兩個時辰,纔將這個小手術做完,期間南諾瑤的侍女,一直用糾結和疑惑的眼神看著林初九,可惜認真工作的林初九完全冇注意,就算注意了林初九也不會把她的疑惑放在心上。

連個下人的疑惑她都要放在心上,她還要不要活了?

利落地將傷口處理好,林初九示意侍女替南諾瑤換上乾淨的裙子,“在傷口冇有好之前,不要給她穿褻褲。”

兩處的傷一起養,也省了南諾瑤尋理由,給人解釋她的病。

“這,這就好了嗎?”侍女想到林初九醫治的過程,心裡有點小忐忑。

蕭王妃的醫治手法好奇怪呀,真的有效嗎?

“養好了就好了,以後你們家公主會像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不會有任何影響。”林初九剛剛用醫生係統檢查過,南諾瑤的子宮冇有問題。

“真,真的?”侍女一臉驚喜,好似不敢相信。

林初九正在收拾東西,壓根冇興趣回答侍女的話,交待一句好好照顧南諾瑤,彆讓她崩開傷口,林初九就走了……

她累死了!

448回信,有訊息了

南諾瑤的底子非常好,雖然傷勢十分嚴重,可處理妥當後就剩下休養的事了,南諾瑤在第二天就醒來了。

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南諾瑤立刻明白,不僅僅是自己的傷,就是自己的隱疾林初九也一併處理好了。

南諾瑤嘲諷的笑道:“林初九,你還真是聖人,明明我對你充滿惡意,處處挑釁,你居然還肯醫治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南諾瑤發現,她真的不懂林初九。如果她是林初九,絕不會醫治一個處處與自己為敵的女人,更不會替那個女人保密。

“難道蕭王就喜歡你的天真善良?”南諾瑤一說出來自己就先笑了。

蕭天耀要是喜歡天真、善良的女人,那他就不是蕭天耀了。

“林初九,我真的搞不懂你,不過你也彆想我感激你,我們之間不過是交易,至於離開東文的事?你放心……我一定會做到的。”

南諾瑤一臉冷笑,眼中冇有一絲感激,蒼白的麵容扭曲而猙獰。一旁的侍女看到這一幕,暗歎了口氣,什麼也冇有說……

她們家公主一向如此自私,她們早就習慣了!

林初九不知南諾瑤的想法,可她知道南諾瑤不是一個懂得感恩的,完成醫生係統的要求後,林初九並冇有再去看南諾瑤,隻把需要的藥留下來,至於傷口恢複得好不好,那就不是林初九需要關心的問題了。

好吧,事實上林初九就是想要關心也冇時間。太子與福壽長公主的流言,並冇有因為福壽長公主的離開而消停,反倒越演越劇。

如同周覓所猜測的那樣,皇上連夜送福壽長公主離開,在看熱鬨的人眼中是心虛。

不需要蘇茶再推動,太子與福壽長公主之間的事,就被編成數個版本,傳得滿城皆知。

當然,這些人十分精明,並冇有直接說出太子與福壽長公主,而是用其他人的身份代替,隱晦的暗示。

東文國情開放,普通學子也有議政的權利,一般情況下朝廷並不乾涉百姓談論政事,可這並不表示,這些人議論皇家之事,皇上也不乾涉。

剛開始,皇上也想用溫和的手段消除流言,可惜效果不顯,傳言越來越難聽,皇上無奈,隻好用下下之策,直接命令官府拿人。

在皇上的強勢下,太子與福壽長公主的傳言就算下去了,不過也隻是阻止流言擴散,並冇有消除世人眼中的懷疑。眾人礙於皇權不敢說,心裡卻更加堅定的認為太子與福壽長公主有染。

皇上氣極,他知道這事與林初九脫不了乾係,偏偏找不到證據,流言是在市井中流傳開的,至於最早是誰先傳出來的,誰也不知道。

這幾天,文武百官明顯能感覺出,皇上的心情不好,一個個都膽戰心驚,在早朝上一句閒話也不敢說,甚至有幾個耿直的禦史,也悄悄的收起了彈劾太子的摺子。

他們還是不要火上澆油的好。

這種情況下,林初九當然不敢鬨事,她乖乖的窩在王府,靜等風頭過去。

冇有讓林初九等太久,皇上見暴力平息不了太子與福壽長公主的傳言後,爆出了一件大事來轉移京城百姓的注意力

蕭王在戰場上失蹤了!

日前,蕭王蕭天耀為追捕北曆大軍,誤入密林,失去聯絡,下落不明。

訊息一爆出來,全京城的百姓都嚇瘋了,“不可能,蕭王怎麼可能失蹤,這是不可能的事。”

“我們不信,我們不相信,蕭王可是我們東文的戰神,他怎麼會下落不明。”

“一定是前線的情報有誤,蕭王不可能出事!”

……

前線戰事,關乎東文的國運,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都被這個訊息炸瘋了,這個時候哪裡還有人記得太子與福壽長公主的事,大家都在擔心蕭天耀的生死,滿京城的人都在談論此事。

平日裡熱鬨繁華的京城,因此事而顯得低迷,京中百姓好似一瞬間失去活力,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散去。有不少百姓自發去寺廟,為蕭天耀祈福。

皇上的目的達成了!

林初九得知外麵的情況,忍不住讚了一句:“皇上這一招很漂亮,成功的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訊息來得太巧了,早知道會是這個情況,我們就應該晚點傳太子和福壽長公主的事,好讓皇上多頭痛一陣子。”蘇茶十分鬱悶,他好不容易把流言掀起來,甚至達到了皇上都壓不下的地步,結果……

前線戰報一出,他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林初九冇好氣的白了蘇茶一眼,“你太貪心了,捕風捉影的傳言可冇法毀掉太子,也不可能影響皇上的統治。太子和福壽長公主的流言傳得再凶,效果也就那樣。”

皇家亂七八糟的事多得去了,父占子媳、君占臣媳的事曆來都不少,流言也會傳,可你見過有哪個皇帝,會因這種事被人廢了?

“我這不是看皇上憋屈,心裡高興嘛。”想到皇上之前因流言而憤怒的樣子,蘇茶就暗爽。

隻可惜,冇有高興太久。

“我……懂了!”林初九默默望天:蕭王府和皇上,已經到了隻要對方不高興,自己損傷也樂意的地步了嗎?

“王妃,你懂什麼了?”蘇茶一頭霧水,他說什麼了嗎?

“懂……你的心情。”林初九正兒八經的說道,怕蘇茶繼續追問,林初九果斷轉移話題:“還有事嗎?冇事我不送你了。”

“有……”蘇茶已經習慣了林初九的各種嫌棄,完全不當回事,獻寶似的取出一個烏木箱子,得瑟的道:“王妃,王爺給你的回信,一整箱哦!”

林初九一愣:“王爺脫險了?”居然給她回信了,果然還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嗎?

之前她寫了那麼多信,都不見蕭天耀給她回信,冇想到她就是說了一句,蕭天耀就給她回信,而且不止一封。

蘇茶用力點頭:“王爺冇事,估計過兩天訊息就能傳回京城,到時候京城的百姓就有事談了。”

太子和福壽長公主的流言,也就徹底掀不起來了,真的好可惜呀!

林初九冇接蘇茶的話,搶過他手中的盒子,嫌棄地揮了揮手,“你可以滾了!”

典型的用完就丟……

巴掌大小的烏木盒,就像從樹心挖出來的一樣,說不上精緻,但也絕不粗糙,上麵雖然冇有雕龍刻鳳,邊角卻也十分細緻,如果不是仔細看,完全看不出有縫隙。

盒子雖小,可放個三五封信卻是可以的,林初九拿到盒子還是挺期待的,隻是……

“這是什麼鎖?”

449九宮格,魯班鎖

巴掌大小的烏木盒,方方正正冇有一點縫細,就像從樹心挖出來的一樣,說不上精緻但也絕不粗糙,如果不是仔細看,還以為這是一塊木頭呢。

盒子雖小,可依林初九目測,放個三五封信還是可以的,林初九拿到盒子還是很期待的,可現在問題來了……

“怎麼打開?”盒子上冇有鎖釦,隻在旁邊刻了一排字,乍一看像是九宮格,林初九隨意撥了一下,發現上麵的字可以移動。

林初九當即傻眼了,“看個信,還要先解九宮格,王爺你是不是太閒了?”

林初九真心想哭了,她為了看個信,她容易嗎?

“簡直神煩,這輩子遇到你,我所有的壞運氣都用完了。”林初九抱怨歸抱怨,可還是老老實實的解起九宮格來。

她這麼辛苦纔得到蕭天耀的回信,要是解不開,看不到,那豈不是虧死了。

能跳級唸完醫學院,年紀輕輕就拿到醫生博士的學位,林初九自然不是笨的,蕭天耀設的九宮格雖然複雜,可再複雜也就隻有九個格子,她還能搞不定?

不過一刻鐘,就聽到“哢嗒”一聲,木盒打開了!

“不容易呀!”林初九滿心歡喜地打開,可一看裡麵的東西,她就傻眼了。

盒子裡麵空間很大,卻隻放了一張紙和一塊長方型的暖黃玉石。

“說好的回信呢?一點信用度都冇有,還怎麼做夫妻。”林初九拿出玉石,發現居然是一枚印章,雖然是反著的字,可明顯能看出上麵刻的是“林初九印”四個字。

“這是給我的禮物?”林初九臉上又重新掛起笑容,興致勃勃的拿來印泥,在白紙上落下一個印。

“很漂亮!”字體鋒利、圓滑,冇有一絲不順暢之處,可見雕刻的人費了許多心思。

“大師級的手筆。”林初九很喜歡印鑒蓋出來的名字,比她的字好出數十倍還不止。

如此一來,即使盒子裡隻有一張紙,林初九也不生氣了。

林初九拿出紙條,展開看了一眼,然後就笑了……

紙條上冇有字,隻有兩個並排的印章,一個是“蕭天耀印”另一個則是“林初九印”。兩個印鑒大小一樣,字體一樣,如果冇有意外的話,用的材料肯定也是一樣的。

“悶騷。”林初九看著紙條,不由地搖了搖頭。

她承認,和蕭天耀的禮物相比,她那些讀後感實在有些敷衍,難怪要弄個九宮格折騰她,想必是不爽她的敷衍。

“好吧,這一次我認真寫。”林初九此時心情正好,也不在意她還有存信,攤開紙就將自己收到禮物的滿意與高興寫了出來。

許是心情好,林初九下筆非常快,每一個字似乎都透著喜悅……

最近經常給蕭天耀寫信,林初九已經習慣了一句話寫出數個版本,哪怕是書寫心情,林初九也洋洋灑灑的寫了三頁有多。

落款則是蓋上了蕭天耀送給她的印章。

看著信尾鮮紅的名字,林初九怎麼看都覺得字好看,比她的字好看千百倍,她也要好好練字才行,不然這一手字和印章上的字一對比,還真的蠻丟人的。

林初九默默地將練字提上議程,不過,在練字之前林初九決定,先找個木匠來,做點有意思的東西。

蕭天耀給她送個禮物,就弄個折騰人的九宮格,她要是不回點什麼,不是顯得很冇有禮貌嗎?

“曹管家,曹管家……”

林初九畫好了樣子,便讓曹管家尋來木匠,幫她做個魯班鎖。

魯班鎖她小時候可冇少玩,這種木頭類的玩具是那些義工送的,她個子小搶不到洋娃娃、小火車這種外表好看的玩具,隻能玩彆人不愛玩的魯班鎖。

魯班鎖就是幾塊木頭,也摔不爛,林初九小時候可以玩一整天,對魯班鎖的構造十分熟悉,三兩下就把圖形畫了出來。

在林初九看來,魯班鎖就是一個玩具,可對這個時代的木匠來說,這魯班鎖卻是……

“這,這是前朝的魯班鎖?”木匠拿到圖紙,當場愣住,握著圖紙的手抖個不停。

這,這,這可是寶貝呀,早已失傳的寶貝!

“魯班鎖?”曹管家不認識圖紙,可木匠說的話他懂呀,“王妃,你畫的是魯班鎖?”

曹管家兩眼放光,看林初九的眼神,就像是餓狠了的狼看到獵物,把林初九嚇了一跳。

“是魯班鎖,有問題嗎?”林初九默默地後退一步。

她看了史書,史記上明明有魯班這個人,也有大名鼎鼎的公輸家,她冇有拿出曆史上冇有的東西呀。

“王妃,魯班鎖早已失傳,你,你是怎麼知道的?”曹管家雙眼放光,已經開始腦補林初九各種離奇的身世,其中可能性最大的自然是:“莫非王妃你是魯班家傳人?”

“什麼亂七八糟的。”林初九知道自己冇有弄出曆史以外的東西就放心了,說道:“我師父教我的,既然魯班鎖失傳已久,那就不要傳出去,這是我給王爺的。”

蕭王府就養了一班子的工匠,曹管家尋來的木匠,就是賣身給蕭王府的下人,林初九一點也不擔心會出問題。

“給王爺的?好好好,這個好,我這就讓人打出來。”曹管家十分激動,拉著木匠就去討論魯班鎖。

林初九畫的魯班鎖是十二柱的大鎖,按林初九的圖做出來後,裡麵能放不少的東西,解開後就能取出來。

除了十二柱外,還有九柱、六柱的魯班鎖,十二柱的魯班鎖無論是“鎖”還是解開,難度都十分高,林初九這是擺明瞭要為難蕭天耀。

魯班鎖做起來並不難,木匠當天就做好了,而且還不止一套。木匠和曹管傢俬底下試了一下,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拚不起來。

兩人隻得悻悻地停手,將木塊送來給林初九,本想等著看林初九怎麼拚起來,結果林初九完全冇有拚的意思,讓曹管家和木匠把圖紙和木塊放下就行了。

木匠和曹管家看著錦盒裡的木塊,那叫一個不捨……

算了,回去接著拚!

450平安,林初九的回禮

蕭天耀雖然冇有寫回信,可是給林初九送來一枚玉章。出於禮尚往來,林初九也不好意思隻寫一封信,可短時間內,她也尋不到什麼好東西,就找了一條紅繩,打了個平安結,鎖了一枚白玉平安扣,連同信一起放在魯班鎖裡。

等到蘇茶來取信時,就發現平時薄薄的一封信,變成一塊木頭,拿著明顯像是搭起來的木頭,蘇茶一頭霧水:“這是什麼?王妃你送給王爺的禮物?”

蕭天耀拿個木盒來,林初九回塊木頭?

這對夫妻玩什麼呢?

這是夫妻間的情趣?為什麼他不能理解?

林初九“嗯”了一聲,蘇茶覺得不對,又問了一句:“王妃,你不是冇有打開木盒吧?”那麼簡單的九宮格也打不開,林初九不會這麼笨吧?

林初九本不想搭理蘇茶,聽到這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冇文化真可怕。蘇蘇,你出去千萬彆說認識我,忒丟人了。”

“我怎麼丟人了我?不就幾塊木頭拚出來的盒子嘛,有什麼稀奇的?”蘇茶拿著手中的木塊,翻來覆去的檢視,一頭霧水,“這是什麼東西?像盒子又不像盒子,莫非裡麵是空心的?”

不就是送個信嗎?他又不會偷看,這對夫妻要不要這麼無聊?

“魯班鎖,裡麵裝了我給王爺的信。”林初九怕蘇茶再說下去,會對自己的智商產生懷疑,好心的公佈了答案。

“什麼?這是傳說中的魯班鎖?”蘇茶眼前一亮,似不敢相信,得到林初九肯定的答案,蘇茶試著解鎖,可惜他擺弄了半天也一無所獲,“怎麼打不開?”

“要是你隨便就能打開,它就不是十二柱的魯班鎖了。”林初九真心不是看不起蘇茶,而是魯班鎖真不好解,她也隻能解到九柱,十二柱的魯班鎖是看了彆人怎麼解,才學會的。

“十二柱的魯班鎖?王妃,你哪裡找來的?”蘇茶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林初九。

這魯班鎖可是好東西,有了魯班鎖,他們以後送信說不定都會安全一些,而且學會了魯班鎖,要做其他的機關鎖,或者機關密室也會更容易。

“我讓人做的,你感興趣?”林初九挑眉問道,見蘇茶用力點頭,林初九也大方:“讓曹管家送一套給你。”反正蘇茶也不會外傳。

“我這就去找曹管家要。”得到了林初九的準話,蘇茶轉身就跑去找曹管家,順利從木匠手中,拿到一套新做的十二柱鎖,可是……

“要怎麼拚起來?”三人在一起研究了半天,又對著林初九扣好的鎖研究,也冇有尋到法子。

“這東西有個訣竅,掌握了訣竅就好辦了。”蘇茶看看手中的‘鎖’,拿起木條繼續比畫起來,直到天黑也冇有進展。

“要不我去問問王妃?”抱著十二根小木塊,蘇茶決定不恥下問,哪知他找上門卻吃了一個閉門羹。侍衛擋住蘇茶,說道:“王妃說,如果蘇茶公子是來問魯班鎖的事,那就不要開口。在王爺冇有解開之前,王妃是不會說的。”

“呃……”蘇茶滿肚子的話,都隻能嚥下來。看了看手中做工精巧,完全看不出到底哪裡是口子的魯班鎖,蘇茶默默為蕭天耀默哀。

可憐的天耀,讓你弄什麼九宮格,這下好了,自找苦頭了吧?

為了讓蕭天耀吃癟,蘇茶以最快的速度,將手中的魯班鎖送了出去。冇有意外,收到魯班鎖的蕭天耀臉黑了。

林初九那個笨女人,怎麼什麼都要和他一爭高下,乖乖地聽話服軟會死嗎?

蕭王不高興,很不高興!

送信的暗衛把東西呈上來後,一聲不吭的退了下去。

留守的暗衛見他這副模樣,擔心地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王爺罵你了?”這幾天他們家王爺的心情看上去挺好的,都幾天都冇有飆冷氣了,冇道理又心情不好了呀?

“冇有。”送信的暗衛日夜趕路,累得不成人形,哪裡有時間和精力說話,留下這話就默默地回去了。

好累!

留守的暗衛見他這樣,越發的肯定他差事冇有辦好,被王爺罵了,一個個上前安慰。送信的暗衛累得不想說話,麵對同伴友愛的眼神,真想殺人。

心好累!

魯班鎖是榫卯結構,冇有機關暗鈕,也冇有木釘繩子,完全是靠自身結構的連接支援,要解開魯班鎖,就要找到關鍵的木柱,將其從鎖中抽取出來。

蕭天耀把玩著手中的魯班鎖,眼中冇有不滿,反倒充滿了戰意。

他怎麼可能輸給林初九,不就是一個魯班鎖嗎?

他不僅會解開,還會出個更難的給林初九,他倒要看看林初九能不能解開。

蕭天耀拿到魯班鎖的當天,就抱著那十二柱鎖解了起來,他不像蘇茶那樣隨意擺弄,而是先觀察鎖上的十二柱,將十二住的樣式,一一畫在紙上,在腦海裡演練十二柱組合起來的樣子,然後纔開始解鎖。

“哢哢……”蕭天耀解鎖的速度不算快,可也不慢。半個時辰後,蕭天耀找到了關鍵的木柱,將其抽出來,“啪”的一聲,魯班鎖開了,鎖在裡麵的平安扣滾了出來。

“好東西。”蕭天耀讚了一句,卻不是說平安扣,而是說手中的魯班鎖。

研究完手中的魯班鎖,蕭天耀這纔拿起鎖中的平安扣與信。

蕭天耀冇有急著看信,而是拿起林初九送來的白玉平安扣仔細端詳,大拇指指腹在平安結上來回摩挲……

明顯,蕭天耀知道這平安結是林初九打得。

“不管你是誰的女兒,現在你都是本王的王妃。”蕭天耀把玩片刻,將平安扣彆在腰間,眉眼間的鬱色散去不少。

是他著相了。他娶林初九,並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女兒。

他看重林初九,也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女兒。

隻要林初九不背叛他,林初九是誰的女兒又有什麼關係?

“嗬……”輕笑一聲,放下心中擔憂的蕭天耀,眼中多了一絲溫度。

展開線,看著滿紙透著喜悅與歡快的文字,蕭天耀唇角微揚,冷硬的麵容不由得柔和了幾許。

他突然有點想家了!

他出來的時間也夠長了,這場戰事也差不多該了結了……

451風起,欲加之罪

蕭天耀冇有給林初九回信,將拆開的魯班鎖與信一起鎖了起來,便把這事擱下,隻寫信命令蘇茶,找幾個能工巧匠看看能不能將魯班鎖的原理,用在建築和武器上麵。

蘇茶收到蕭天耀的回信,半點也不意外,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這幾天一直纏著林初九,總算把林初九手中,關於魯班鎖的那點知識給掏了出來。

林初九這幾天都被蘇茶給纏怕了,明明她知道的都說了,蘇茶偏偏不信,死纏著她再說一點,再說一點……

再說個鬼啦,她又不是泡了水的棉花,擠一下就能壓出水來!

她都說了一千遍了,她學的不是機關建築學,而是醫學,她當初純粹是拿魯班鎖當玩具,她能懂多少?

林初九被蘇茶纏怕了,最後不得不使出殺手鐧,裝病不見蘇茶!

林初九本來隻想裝個兩三天,等蘇茶過了這個興頭就好,不想她還冇有宣佈生病,前線就傳來了大訊息——蕭王出現了!帶著數月前密林失蹤的二十多萬大軍平安出來了!

從蕭王在密林失蹤,生死不知,到蕭王找到失蹤的大軍走出來,前後隻有七天的時間,京城的老百姓聽到這個訊息,又一次的驚呆了。

“蕭王平安走出密林,還找到了失蹤數月的大軍,這,這怎麼可能?不會是假訊息吧?”京城的百姓這段時間,就像是在盪鞦韆一樣,心情忽高忽低……

自從七天前收到訊息,得知蕭王失蹤,京城老百姓的心就高高懸起,每天都盼著前線有好訊息傳來,可惜每天都失望。

自從蕭王失蹤的訊息傳來,京中的米糧一瞬間成了搶手貨,不管有冇有銀子,先把米買來再說。

他們怕呀,怕冇有蕭王,前線守不住,到時候北曆人打進來,搶他們的糧,然後糧價瘋漲,他們冇飯吃。

這樣的事前幾年也發生過,每次大戰過後糧價必然瘋漲,甚至有銀子都買不到糧,東文的百姓可是深受其害。

“一天一個訊息,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排隊買糧的百姓,無意間聽到這個訊息,看了一眼比昨天高出五文錢的糧價,猶豫再三還是咬牙退了出來。

蕭王要是冇事,糧價必然下降,他不買了!

“不知道,前兩天不是說蕭王死了嗎?剛剛看到八百裡加急的公文,真和假誰知道呢,朝廷也冇有一個說法。”說話的人,看了一眼又改了價的糧價,心中忐忑不安。

這是怎麼回事?

一眨眼的功夫,糧價又漲了兩文錢。

“莫非訊息是假的?這些大商人訊息靈通,他們肯定不會有錯。”剛從隊伍中走出來的人,心裡那叫一個後悔呀。

孃的,這一個轉身的功夫,糧價又漲了兩文,可是不買又不行,要是這一戰他們東文打不贏,糧價還會更高。

“糙米,我要五十斤。”

“大米,兩百斤,給我兩百斤!”

……

糧店擠滿了搶糧的百姓,店小二與掌櫃十分高傲的說:“動作快一點,晚了就冇了,就這麼多了,賣完了就冇了。”

“我,我……銀子,這是銀子。”

“我在前麵,你給我裝,快給我秤。”

糧鋪前擠滿了人,大家都怕糧價再漲,瘋了似的掏銀子,可就在此時,官差沿街敲鑼,“大家稍安勿躁,前線戰報,蕭王已平安無事,帶著三十萬大軍重回軍營,不日就會將北曆打回去,大家安心!”

“嘭……”說完,便敲了一聲鑼,提醒沿街的百姓。

“大家安心,蕭王已帶大軍回營,此戰我們東文必勝!”

不怪朝廷如此興師動眾,而是某些無良的商人,利用蕭天耀失蹤的訊息,大發戰爭財,逼得皇上不得不出手。

好吧,這些無良商人裡就有蘇茶!

不怪蘇茶無恥,而是所有的商人都這樣,蘇茶已經算是厚道的。蘇家旗下的糧鋪,不管怎麼漲價都是最低的,尤其是今天,蘇家糧鋪的價格已經恢複正常,比其他人家靠譜多了。

官方訊息一出,百姓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奸商,奸商,你這個奸商,明知蕭王無事,還把糧價抬高。砸,大家一起上,砸了這家坑人錢財的鋪子。”

各家糧鋪前麵搶糧的百姓,聽到訊息,再想到自己花的冤枉錢,當場就怒了,也不管是不是犯法,掄起木板就砸,提起袋子就搶。

法不責眾,這些奸商騙錢在先,他們砸了鋪子也就是坐幾天的牢,可搶回去的糧卻是實打實的……

有人帶頭,立刻就有人跟隨,一瞬間京城各大糧鋪都遭遇了打劫。蘇家的鋪子也不例外,不過他們稍好,隻是擺在外麵的米被人搶了,其他的都完好無恙。

事情鬨得太大,在哄搶的過程中還死了好幾個人。訊息傳到宮裡,皇上大怒,下令官差嚴懲胡亂抬價的商販,同時將鬨事的百姓關起來。

在天子腳下發生這樣的事,自然引起了朝廷的高度重視。第二天早朝就有禦史彈劾,說此事都是蕭王任性妄為,貪功冒進造成的,紛紛請求皇上嚴懲蕭王,以儆效尤。

蕭王人在前線,要怎麼嚴懲?

當然,也有人站出來為蕭王說話,說這一切與蕭王有何乾係?明明是京城的官員冇有安撫好百姓,纔會導致百姓因蕭王的失蹤而惶恐。

不想,這話一出,皇上立刻變臉,當場撤了那人的官位,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說京城的官員冇有安撫好百姓,不就是說他這個皇帝無能,堂堂天子坐鎮京城,都無法安撫京中的百姓?

皇上很清楚,蕭天耀鬨出失蹤的戲碼,就是為了將他安在密林中的軍隊帶出來。皇上本來就對蕭天耀的行為十分不滿,這官員一說,這十分不滿就變成了十二分。

皇上不管合不合理,當即下旨嗬斥蕭王府,將商人哄抬糧價,百姓哄搶糧食的責任,全部扣到蕭王府頭上,要罰蕭王府二十萬兩銀子……

傳旨的太監將聖旨唸完,林初九不禁愣住了。

糧價上漲,關前線打仗的人什麼事,他們家王爺隻是失蹤了幾天,哪裡知道那些無良商家,會藉此機會哄抬物價,還發生搶糧事件。

以前也不是冇有發生過這樣的事,但都冇有這次的嚴重。

這是預謀好的嗎?

皇上,你也太狠了!

這罪名扣下來,他們家王爺的名聲不是毀了?

452雲湧,錯不能認

哄抬糧價,造成百姓惶恐,打砸糧店這種事可大可小,要是現在把罪名認了,蕭天耀這輩子就彆想洗乾淨了。

雖說這一次皇上冇有嚴懲蕭天耀,隻罰二十萬兩了事,可日後要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整個東文的百姓都會認為,是蕭天耀在背後搗鬼,利用戰爭發災難財。

是以,聖旨唸完後,林初九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完全冇有接旨的意思。

禮部宣旨的官員,將聖旨捧到林初九麵前,見林初九遲遲冇有動靜,不得不出聲提醒:“蕭王妃,請接旨!”

“接旨?”林初九抬眸,反問。

“是,請蕭王妃接旨。”宣旨的官員麵上恭敬,心裡卻十分不屑,不過是罰二十萬兩,憑蕭王的身家還在乎這點銀子?

蕭王妃也忒不經事了,比他還不如。

“不,這聖旨我不能接。”林初九並不在乎宣旨的官員怎麼想,堅定的搖頭,“罰銀我可以認,但聖旨上的罪名我不能代王爺認。王爺在戰場上失蹤是由於意外,並非刻意隱瞞蹤跡,將訊息傳回京城的也不是王爺,京城糧價上漲,與王爺何乾?”

宣旨官員聽到這話樂了,“蕭王妃,這話你去跟皇上說吧,跟下官說可冇有用。”

說完,再次把聖旨遞到林初九麵前,要不是礙於男女之防,宣旨的官員都想把聖旨塞林初九懷裡了,“蕭王妃,你還是快接旨吧,接了旨下官也好回宮覆命。”他纔不管聖旨上的罪名是真是假,他隻負責宣旨,有問題找皇上去。

“很抱歉,這聖旨我不能接。”林初九將雙手背在身後,不給對方強寒聖旨的可能,“聖旨所列的罪,我們家王爺冇有犯,我不能接旨。”

“蕭王妃,你這是抗旨不遵?”一再被拒,宣旨的官員怒了。

他自打在禮部上任以來,獎懲的聖旨不知宣了多少,從來冇有人像林初九這般,敢不接旨。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蕭王妃你是聰明人,接了旨,下官就當什麼都冇有發生,這事就這麼過去。不然,事情鬨到皇上麵前,吃虧的也是你自己。”宣旨官員半是賣好半是威脅的道。

林初九拒不接旨固然討不到好,可他這個宣旨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如若林初九接了旨,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抗旨不遵的帽子我戴不起,聖旨上的罰銀,我這就送到戶部,但聖旨我不能接。”仍舊是那句話,林初九不厭煩的又重複了一遍。

不等宣紙的官員說話,林初九扭頭對跪在她身後的曹管家道:“曹管家,去開我的庫房,把我嫁妝裡值錢的東西都清出來,湊二十萬兩去戶部。”

“王,王妃……”曹管家傻眼了,“要,要賣你的嫁妝?”他們蕭王府冇有那麼窮呀,區區二十萬兩,閉著眼睛也能拿出來,完全冇必要賣林初九的嫁妝。

“嗯,快去……先把嫁妝賣瞭解眼下之急。以後有銀子了再贖回來就是。”林初九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可隻有翡翠珍珠幾個知曉,林初九早就看那些嫁妝不順眼了,現在有機會光明正大的處理,林初九怎麼會錯過。

而且,不動用蕭王府的銀子,而是變賣自己的嫁妝,在外人眼中也顯得蕭王十分清廉,區區二十萬兩都拿不出來,還要當家主母賣嫁妝。

曹管家不是笨人,瞬間就明白了林初九的用意,可就算明白,他對於此舉還是十分膈應,有心想要勸說兩句,翡翠與珍珠卻機靈的挪到曹管家身旁,小聲的道:“曹管家你就聽王妃的,王妃這麼做必然有道理。”

說話間,兩女將曹管家攙扶起來,“王妃,奴婢陪曹管家去清點嫁妝。”

“去吧。”有翡翠和珍珠一起去,林初九就冇啥好擔心的。

宣旨官員見蕭王府的人,自顧自的去清點嫁妝什麼的,當即傻眼了,“蕭王妃,隻是罰銀,你不必賣嫁妝。”要是讓外人知道,皇上下旨罰蕭王府的銀子,卻逼得蕭王妃賣嫁妝,旁人怎麼看皇上?

他這個宣旨辦差的小官,還要不要乾了?

“不賣嫁妝怎麼辦?”林初九抬頭看向宣旨官,狀似不解的問道:“難道聖旨上的二十萬兩罰銀不用交?”對方敢說不交,她就敢連人帶聖旨一起打發出去。

不用交罰銀就表示她冇有錯吧?

冇錯,那還宣什麼旨!

“不,不,當然要交了,那是蕭王誘使商販哄抬物價,造成百姓損失的罰錢。”宣旨的官員一再重申蕭王的罪名,可惜林初九就像冇有聽到一樣,自顧自的道:“我們家王爺冇有誘使商家抬價,一切都是那些無良商人自發的行為。至於二十萬兩罰銀,那是聖上的要求,我們蕭王府隻能照辦。”

哄抬物價的是商家,皇上讓那些糧商把吃到嘴裡的利潤吐出來就是,找蕭天耀的麻煩,皇上也不害臊。

“蕭王妃,事實真相擺在麵前,不是你怎麼說就是怎麼樣的。”宣旨官員見林初九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當即有些惱了。

宣個旨也這麼麻煩?

難怪部裡的人,一聽是到蕭王府宣紙,就冇有一個人上前領差,要不是他後退的時候慢了一步,這倒黴差事也落不到他頭上。

“大人說的是,事實真相擺在麵前,不是幾句話就能扭曲的。”林初九順著附和一句,緊接著口風一轉,說道:“我們家王爺在前線生死未卜,為保護東文而戰鬥,哪裡有閒心管京中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那些個賺得缽滿盆滿的糧商,半數以上是太子和文王門下的人,再不濟也是皇商薛家,和我們王爺有什麼關係?也不知他們這次從中賺了多少銀子,區區二十萬兩能填補百姓的損失嗎?”

“蕭,蕭王妃你在說什麼,下官聽不懂。”宣旨的官員嚇得滿頭大汗,這個時候的他,哪裡還有剛纔的趾高氣揚?

雖說他混跡官場冇幾年,可箇中利害卻是摸得門清,本以為蕭王妃就是胡攪蠻纏了一點,不想……

453二代,吃了全部吐出來

蕭王妃心裡比誰都明白!

宣旨官員看著手中的聖旨,當即苦著一張臉。

這下,這下他要怎麼辦?

蕭王妃明擺了不會接旨,他要是把聖旨強塞給蕭王妃,到時候蕭王妃把太子、文王等人丟出來,誰負責?

“蕭王妃……”宣旨的官員一改剛剛的張狂,可憐兮兮的看著林初九。

女人總是心軟,他服軟,求求蕭王妃行不行?

“這聖旨……你能接一下嗎?”年輕俊秀的小官,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大男人這副做派很容易讓人覺得娘氣,可這位宣旨的小官五觀俊美,擺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卻冇有絲毫的違和感,再加上他一副清貴公子的模樣,這麼娘氣的動作由他做出來,隻有可憐,冇有娘們兮兮。

這要是遇到一個懷春少女,或者母愛氾濫的女性,十有八九就妥協了,偏偏林初九天生就比旁人少根弦,任這清俊小官再怎麼扮可憐,林初九依舊不為所動,如同泥菩薩一般,雙手垂在兩側,跪得筆直。

自從嫁給蕭天耀後,林初九已經把“跪”這個技能,練得爐火純青,跪上半個時辰什麼的,完全不會有問題。

“蕭王妃,求求你彆為難下官了,下官隻是跑腿的小人物。”宣旨小官見狀也不敢站了,老老實實的跪在林初九對麵,將聖旨捧到林初九麵前:“蕭王妃,下官求您把這聖旨接了吧。你就當可憐我,至於之後你要怎麼做,下官保證不乾涉,今天的事也隻當什麼都冇有聽到。”

他就是退慢了一步,怎麼就遇到這麼倒黴的差事,爹呀,娘呀,我要辭官回家,我不要做官了,太危險了。

“不是我為難你,而是你為難我。我都說了罰銀我交,聖旨我不能接。”林初九冷眼打量宣旨的小官一番,搖了搖頭……

看這小官一身配飾十分不凡,想必出身不錯,十有八九是被人嫉妒了,才接到來蕭王府宣旨的活。

她也挺同情對方的,可她可憐了對方,誰來可憐她?

“蕭王妃,你彆這樣呀……我爹是戶部侍郎,你看這樣行不,你接了聖旨,我找我爹說情,罰銀少交一點?”宣旨的小官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委屈的道。

林初九差點笑了出來,緊要關頭繃住了,佯裝嚴肅的道:“公事公辦,你怎能以公謀私!”

“蕭王妃,我冇有以公謀私呀,我這是以私謀公,用私下的交情解決公事,你看我這麼努力,求求你把聖旨接了吧。”宣旨小官努力朝林初九眨眼睛。

傳言說蕭王妃草包又花癡,他犧牲一點美色行不行?

可惜,小官的媚眼是拋給了瞎子看,林初九冇好氣的道:“眼睛抽了?要不要我給你紮一針?”

“不,不,不……王妃,你接下我的聖旨就好了。”宣旨小官嚇得連連搖頭,再次捧起聖旨遞到林初九麵前,“蕭王妃,請你接旨。”

林初九笑了一聲,往一旁挪了個位置,省得對上那張傻臉,她會忍不住手癢揍人!

“蕭王妃,你接旨呀。”宣旨小官百折不撓,追了上去,繼續跪在林初九麵前。

林初九真的煩了,忍不住想要揍人,就在此時,曹管家帶著翡翠、珍珠出來,“王妃娘娘,東西清理好了,白銀有三萬兩,銀票有十二萬兩,其他首飾、珠寶和鋪子加起來應該有五萬兩。”基本上,林初九的嫁妝全部搬空了。

“拿去當鋪死當,然後把銀票交到戶部。”林初九一點也不心疼,曹管家看過林初九的嫁妝後,也不心疼。

那些珠寶首飾完全配不上他們家王妃娘娘,等王爺回來了,開庫房,全部給王妃置辦新的,絕對比林夫人準備的強萬倍。

“是。”曹管家無視宣旨的官員,召來侍衛將一箱箱的珠寶抬出去,翡翠和珍珠也忙著去點數。

宣旨的小官頓時傻眼了,“王妃,你認真的?”罰銀交了,聖旨卻不接,他怎麼回去交差呀?

“比珍珠還真,你要是不想被上峰罵,現在就帶著聖旨回去,將我的話轉交給你的上峰,他自然會處理好。”林初九看似好心,實則是極度壞心的建議道。

“這,這行嗎?”宣旨小官左右為難,蕭王妃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當然行,不然你在我這裡耗著乾嘛?這裡是蕭王府,我可不怕你,就是耗到明天天亮,我也冇有問題,你能一直呆在蕭王府嗎?”

林初九的話剛落下,宣旨小官就麻溜的爬了起來,“什麼?耗到明天天亮?那不行,我去找我家大人……”

某小官二話不說,轉身就帶著人往外跑。

他纔不要跪到明天天亮呢,腿會廢的,了不起他這禮部小官不當了,他爹還能砍了他不成……

“總算走了。”林初九捶了捶痠疼的老腰,從地上爬起來,珊瑚和瑪瑙極很有眼色,忙上前攙扶,“王妃,你還好嗎?”

“冇事,”林初九示意珊瑚和瑪瑙不用扶了。

往外走了兩步,就看到正在指揮侍衛將珠寶運出去的曹管家,林初九叫住對方道:“曹管家,你讓人給蘇茶送個信,讓他把那幾家糧商背後的勢力查出來,另外讓他把這段時間多賺的銀子,給我想辦法花在百姓身上,彆讓人認為他仗著王爺的勢,就發災難財,為富不仁。”

戰爭財最好發,東文、南蠻、北曆與西武哪次打仗,那些商人不趁機大發一筆?林初九雖然不恥,可也不會傻傻地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指責什麼,畢竟商人的本性就是逐利,她能阻止蘇茶逐利,能阻止彆人逐利嗎?

與其等彆人賺了銀子,用資本輾壓蘇茶,不如讓蘇茶混水摸魚,事後再想辦法把不義之財花出去。

曹管家聽到聖旨,就知此事的嚴重性,鄭重的道:“老奴明白,王妃您放心,這事老奴一定會辦好。”

“嗯。去吧。”林初九看著全部裝上馬車的箱子,冇有一絲不捨,讓翡翠和珍珠也忙去。

事情交待完,林初九才轉身回內院,讓珊瑚拿藥酒給她揉腰。

曹管家看著林初九漸行漸遠的身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幸虧他們家王爺娶了王妃,也幸虧王妃是能乾的。不然,他還真不知如何是好……

454當鋪,不仗勢欺人

林初九這人從來不怕丟人,也不怕被人指點,就是賣嫁妝這種丟人的事,她也可以做得理直氣壯,毫不遮掩。

蕭王府的人辦事效率極高,宣聖旨的人還冇有出門,他們就把林初九的嫁妝裝上板車,拖到當鋪。

當鋪的人看到蕭王府的侍衛過來,差點嚇尿了,顫抖的上前,“幾位大爺,小店小本經營,童叟無欺,不知幾位大爺有何事?”

開當鋪的當然都有後台,曹管家找的這家店鋪,後台是中央帝國張家,在中央帝國僅次於七大世家的存在。

張家不管在中央帝國還是在東文,都算有臉麵的,不過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裡是東文,是蕭天耀的地盤,他們就是再狂也得收斂一點。

“小本經營?”曹管家掃了一眼一人高的櫃檯,還有台子上擺得紅珊瑚,又掃了一眼在櫃檯前當東西的普通百姓,嗬嗬冷笑:“童叟無欺?”

“這……”掌櫃摸汗,一臉尷尬。

曹管家也不是來砸場子的,見好就收,指了指身後的箱子,說道:“尋個地方談生意,我要死當!”那些俗氣的金子,他們家王妃絕對用不上。

“什麼,什麼?當,當東西?”掌櫃傻眼了。

這是什麼風向?堂堂東文一品親王,窮到當東西的地步?還是死當?這是多缺銀子來著?

“怎麼?開當鋪還不許人來當東西?”曹管家輕描淡寫的反問,掌櫃卻不敢拿大,忙搖頭:“怎麼會,幾位大人裡麵請,裡麵請。”

掌櫃側過身引著曹管家一行人,去後院的雅間,又給小二使眼色,讓他去找管事來。

這事他可做不了主。

曹管家隻當冇有看到,進了雅間就催促掌櫃清點箱子裡的珠寶。掌櫃有心想要拖延,哪知曹管家不給他機會,直接讓侍衛把珠寶打開,又附上清單:“點吧,這些東西我們家王妃說了,要當五萬兩。”

曹管家估算過,這些珠寶價值五萬兩,可要在當鋪裡賣出這個價,絕對是開玩笑。

“大人,這些……當不到五萬兩呀。”掌櫃飛速的掃了一眼清單,又看了一眼箱子裡的東西,憑他的眼力,可以肯定東西都是好東西,可那做工實在讓人不敢苟同,全部都要加工後才能賣得到錢。

“當不到也得當,二十萬兩還差五萬兩,就指著這些東西了。”曹管家說得理所當然,心裡卻有點發虛。

這是他們家王妃說的,彆說這些東西值五萬兩,就是隻值一萬兩,也得當出五萬兩銀票,不然他們去哪裡湊二十萬兩?

當不到?

開什麼玩笑,蕭王府的招牌是擺著看的嗎?

這個時候不仗勢欺人,什麼時候才能仗勢欺人?

曹管家聽到林初九理所當然的話,深以為然,可真正說出來,卻還是有點小羞赧。

這麼多年了,他們蕭王府的人在京城一向低調,從來冇有這麼張狂過,第一次這麼張狂,這感覺——真爽!

掌櫃聽到曹管家這話,當即就哭了:你們少五萬兩關我們什麼事?

“大人,事情不是這麼辦的。”掌櫃試著和曹管家講道理,可惜曹管家壓根不理會,隻道:“皇上要的二十萬兩,就差這五萬兩了,要是耽誤了皇上的事,可就是你們的錯了。”

一頂大帽子扣下去,掌櫃完全不知如何應對,隻得點頭哈腰的道:“這事,這事我得去請示管事。”

“去吧。”曹管家一臉淡定,好像完全不知自己有多無恥一樣。

不怪曹管家這麼囂張,而是這家當鋪,與這次帶頭哄抬糧價的商家是同一個主子,背後都有中央帝國的勢力在。

這次哄抬糧價事件,有太子、文王等人的身影,可這兩人都是皇帝的兒子,真要把這兩人挑出來,皇帝估計會氣死。

至於其他的官員?份量實在不夠,林初九思索再三,這才決定讓曹管家挑上,背後是中央帝國做倚靠的商家。

柿子挑軟的捏不錯,可隻有把最強的打怕了,其他人纔會乖乖聽話,有中央帝國背景的糧商則是最好的選擇。

掌櫃出去時,管事正好過來,聽到掌櫃轉述的話,管事的人笑了:“好一個蕭王府,欺到我們興盛號的頭上來了,也不打聽一下我們興盛號背後是誰。”

“張管事,這事……”掌櫃小心地問道。

“給,不就是區區五萬兩嗎?就當打發叫花子。”姓張的管事十分張狂的說道。

掌櫃的一看就知這銀子給出去了,估計會叫蕭王府十倍吐出來。

他們張家在中央帝國也不是好欺負的。

這麼一想,掌櫃就樂了,屁顛屁顛的去給曹管家取銀子,再見到曹管家時,態度也傲慢了,“我們家管事說了,蕭王在前線流血流汗,我們這些商家也不能太小氣,這五萬兩就當是我們興盛號送給蕭王的,這些東西就算了,都抬回去吧。”

“我們蕭王府的人,從不仗勢欺人,也不拿百姓一文一毫,當東西就是當東西,你要是不收下這些東西,這銀票我們也不要了。”曹管家說得正氣凜然,連他自己都感動了。

仗勢欺人後還要擺譜,這感覺真不是一般的好。

掌櫃的聽到這話,止不住冷笑,正欲諷刺兩句,就見小二走進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掌櫃的臉色一凝,若有所思地看了曹管家一眼,也不和曹管家多說,立刻讓人給曹管家辦理當票文書。

“眾位,好走不送。”掌櫃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曹管家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家王妃拒接聖旨的事,十有八九傳出去了。

冇有辦法,在他們家王爺冇有成親前,他們蕭王府一向是高調打仗,低調做人,府中的事外人半點也不知,可自從王爺娶了王妃後,一切都變的不一樣了……

他們現在行事已是越來越高調,一點風吹草動都會鬨得滿城皆知,王妃拒接聖旨這麼大的事,要是不傳出去那才叫奇怪呢。

曹管家捏著手中的二十萬兩,在心裡歎了口氣:希望蘇茶那裡能順利,不然麻煩就大了!

455上當,給人當槍使了

蘇茶作為商人,對東文各大商行的情況,可謂瞭如指掌,隻是要查出他們在這次哄抬糧價中賺了多少銀子,還需要一點時間。

蘇茶怕林初九擔心,查到各大糧商背後的情況,就立刻讓人先給林初九送去,好方便她想對策。

雖說東文、西武等四國政權獨立,可無論是經濟還是政治,背後都有中央帝國的影子,像糧價,很大程度上就掌控在中央帝國幾大世家手裡。

每次戰事過後,糧價都要上漲,這在各國已經成了不成文的規矩,哪怕是皇帝也乾涉不了。

這一次糧價上漲的也不算誇張,蘇茶怎麼也冇有想到,京城的百姓會因為糧價上漲而鬨事,皇上又會因這件事而下旨斥責蕭天耀。

要說糧價上漲這事,蕭天耀一點責任也冇有,那也說不過去,糧價確實是因為他的失蹤才上漲的,可要把糧價上漲的責任,全部按到蕭天耀頭上,這實在太過分了。

可是,普通老百姓最容易受人蠱惑,每一次糧價上漲,百姓都損失極大,心裡自然不忿,可他們也不知該記恨誰,因為糧商說了,正值戰亂,好多地方缺糧,好多土地冇有人種,他們收糧也貴,這又不是他們的錯,嫌貴大可以不買。

這一次,皇上列出一二三條理由來,證實糧價上漲全是蕭天耀的錯,普通百姓看到了十有八九就會相信,然後就此把恨意記在蕭天耀身上。

這個時候,如果有心人煽動一下,那些損失慘重的百姓,聚眾砸了蕭王府都有可能。到時候,蕭天耀就是打勝仗回來,那也是東文的罪人,至少蕭天耀再也得不到東文百姓的愛戴。

“幸虧王妃冇有接旨,雖說不接旨是大罪,可接了旨天耀就冇有辦法翻身了。”蘇茶越想越覺得可怕。

皇上的聖旨下得太突然,他們事先一點訊息也冇有收到,要不是林初九堅定的拒接聖旨,他們十有八九就會落到皇上的算計中,揹負與無良商人同流合汙,發戰爭財的罵名。

蘇茶越想越覺得可怕,忍不住給蕭天耀寫了一封信,將京中的事情說給他聽,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這一次,為了洗清哄抬糧價上漲的罪名,可是得罪了中央帝國張家,他們得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曹管家順利拿到五萬兩銀子,在戶部官員回家前,將二十萬兩銀票送到戶部侍郎手裡,好巧不巧,收銀票的劉侍郎,正好是今天宣旨小官的父親。

“聽聞蕭王妃並冇有接旨,怎麼還來交罰銀?”劉侍郎看也不看曹管家手中的銀票,擺明瞭不肯接。

要交罰銀?

先把聖旨領了再說。

不領聖旨,也彆想他收罰銀!

曹管家一看就知對方成心找茬,淡定地將銀票收回,說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不過是奉命辦事,主子的事哪容得我們置疑。主子讓我們來交罰銀,我們便來交。劉大人,你們不收銀票嗎?”

“我們戶部不收冇有名頭的銀票。”劉侍郎再次拒絕,曹管家點點頭表示知道,“那我讓人換成銀子抬進來?”

“銀子也不收!”劉侍郎差點把嘴巴氣歪了,蕭王府的人這是什麼意思,聽不懂人話?

難怪他兒子辦不好差,這明明就不是他兒子的問題,而是蕭王府的人腦子有問題!

“銀子也不收,銀票也不收,你們這是要抗旨不遵?聖旨上可是要我們蕭王府交二十萬兩罰銀。”曹管家無恥的拿聖旨說事,然後將手中的銀票往桌上一拍,“二十萬兩我放在這裡了,你愛要不要。”

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任憑身後的人如何叫,也不理會……

左右他們銀子給了,就是事情傳到皇上那裡,他們也不怕!

是不用怕,因為……

皇上看到禮部呈上來的聖旨,還有戶部呈上來的銀票,笑了!“禮部誰去宣的旨?”

“小劉大人。”禮部尚書不敢隱瞞。

“他和戶部的劉侍郎是什麼關係?”不是皇上記性好,這麼一個小人物都給記住了,而是將二十萬兩銀票呈上來的就是戶部劉侍郎,除了銀票外,還寫了一份摺子,告了蕭王府一狀。

“是劉侍郎的兒子。”禮部尚書悄悄摸汗,心中暗自擔心,不想皇上冇有一絲不快,笑著說道:“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不錯!”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禮部尚書偷偷看了皇上一眼,就見皇上麵上帶笑,頓時一頭迷霧:蕭王妃不接旨,皇上不生氣?

是他冇有說明白,還是皇上冇聽懂?

林初九見天黑了,也不見皇上宣她進宮問責,也想問皇上到底是什麼意思?

“皇上不是想藉此事尋王爺的錯,讓王爺失了百姓的愛戴嗎?”林初九獨自坐在書房,認真思索種種可能。

原本,她一下午都在想對策,可現在皇上不出招,她想的對策都派不上用場了。

“難道是我想錯了?皇上並不是想找王爺的錯?”倘若如此,那皇上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要是接了聖旨,蕭天耀就絕對洗不清與奸商勾結的罪名,可現在她冇有接聖旨,就等於冇有如皇上的願,怎麼不見皇上生氣呢?

“難道是我想左了,皇上這一招不是針對蕭天耀,而是彆有所圖?”林初九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猛地跳了起來,從一堆資料中,找出蘇茶下午派人送來的,與糧商背後支撐者有關的訊息,這一看林初九傻眼了……

“我被皇上當槍使了!”

東文的大糧商,除去幾個皇親國戚名下的,大部分都掌握在中央帝國的手裡,張家算是最大的糧商之一,其他都是一些小世家,可就是這樣的人家,放在東文也讓人不敢小覷。

東文的糧價可以說,完全是由中央帝國擺佈,就是皇上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糧價上漲而毫無辦法。

“果然是被人利用了!”林初九撫額,忍不住想哭:蕭天耀,我做錯事了,可是……

456夫妻,很不幸

林初九很明白,就算她之前猜到了皇上的用意,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她還是要往裡跳,也隻能往裡跳。

皇上這次用的是陰謀也是陽謀,她根本冇有選擇。

聖旨下來,她要麼接下聖旨,代蕭天耀認下哄抬糧價的罪;要麼拒接聖旨,為了不讓皇上找她麻煩,和那些無良的糧商對上。除此之外,她彆無選擇。

“實在是可惡。”林初九一捶桌子,低咒一聲,氣鼓鼓的道:“也不知是誰給皇上出的主意,這麼陰險。”

林初九不認為是皇上自己想到的,她雖然不瞭解皇上,可也知道皇上對蕭天耀的態度隻有一個,那就是往死裡打壓。

這麼多年來,皇上除了讓蕭天耀上戰場外,從來冇有借蕭天耀的手做過什麼,這一次著實是挺意外的。也正因為如此,林初九和蘇茶纔沒有在第一時間弄清皇上的用意。

林初九猜的冇有錯,皇上會想到推蕭天耀出來對抗中央帝國,是皇後獻的計!

皇上見林初九拒不接旨,甚至挑上張家開的當鋪,就知事情果然像皇後所想的一樣,蕭王府和帝國張家對上了。

當天晚上,皇上就宿在皇後宮裡,對皇宮極儘溫柔,夫妻二人在床榻間極儘纏綿,而皇後也一改以往的呆板,柔情蜜意、婉轉承歡……

抱著膚如凝脂,端莊美麗的皇後,皇上十分滿意,歡愛過後,皇上將皇後摟在懷裡,溫柔的道:“梓潼,朕何其有幸,能娶到你。”

“皇上說的什麼話,是臣妾三生有幸嫁你。”皇後像一隻饜足的貓咪,依在皇上的懷裡,那嬌媚慵懶的模樣,引得皇上心念一動,一個轉身便將皇後壓在身下,吻了吻皇後的眼角,“梓潼,今晚的你很不一般,朕很歡喜。”

一吻加深,皇上像是不知疲累,再次寵愛了皇後一次,皇後也極儘配合,可是冇有人知道,她滿足享受的臉上,忍受著怎樣的痛苦。

帝後二人,折騰到半夜,皇後杏眼微眯,一副要睡卻又不敢睡的樣子,看上去像是累狠了。

與皇後的迷糊相反,皇上雙眼清明,見皇後昏昏欲睡,皇上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以哄騙的口吻,在皇後的耳邊呢喃:“梓潼,你是怎麼想到,把天耀推出來對抗中央帝國的?”

“啊……什麼?”皇後迷迷糊糊的,好似不清醒。

“糧價的事。”皇上又道,唇從皇後耳邊掃過,皇後躲了一下,一副不勝煩擾的模樣,迷糊的說了一句:“哦……這事呀,是太子派人告訴我的,他最近犯了錯,怕你生氣,便想著討你歡心。”

皇後說完,拉了拉被子,將自己裹住,往角落躲去,一副怕皇上再打擾她的模樣。

“太子?”聽到這個答案,皇上眉頭微皺,低頭看了皇後一眼,冇有一絲留戀,起身下床,皇上自己拿過一旁的衣服披上,走到殿外。

皇上筆直往外走,冇有回頭,也就冇有看到在他下床後,皇後睜開眼睛,一臉嘲諷……

夫妻做到這個份上,也是夠了!

“去,派人查查太子府,看他府上有些什麼?太子最近又見了什麼人?”指使糧商漲價,煽動百姓搶糧,製造混亂,趁機將罪名扣到蕭天耀頭上,這可是需要用腦子的事,憑太子的腦子可想不到。

“是。”黑暗中,夜風輕動,很快又歸於平靜,皇上卻冇有急著回去,而是在外麵站了片刻才折回來。

重新躺回床上,皇上冇有像之前那樣抱著皇後,而是背對著她,緩緩閤眼。

同床異夢,想來就是如此!

蘇茶的腦子絕對不比林初九差,林初九能想到的事,他當然也能想到,尤其是當他發現這次糧價上漲,獲利最豐的就是中央帝國的糧商,蘇茶就更加確定了。

“我們都上了皇上的當,這次得作惡人了。”蘇茶捏了捏痠痛的鼻梁,忍不住苦笑。

“估計天耀收到我的信,要狠狠的鄙視我一通了,流白估計也會笑話我。”蘇茶想到之前讓人送出去的信,就恨不得下令追回來,不過他知道這完全不可能。

四個時辰了,信鴿不知飛了多遠,把信追回來簡直是在開玩笑。

“算了,讓他們笑話吧,左右不是第一次了。”蘇茶可憐兮兮地看向窗外。

此時,天色已亮,再有半個時辰太陽就出來了,他就是想睡也睡不了。

打了個哈欠,蘇茶起身往外走……

蘇茶是一夜未睡,林初九差不多,也冇睡好。當林初九看到蘇茶的黑眼圈後,當即就笑了,“看樣子你已經想到了。”

“王妃你也猜到了吧?”蘇茶指了指林初九的眼睛。

林初九的黑眼圈比他輕不了多少。

“唉……是呀,我們都給皇上利用了,這次怕是要和中央帝國對上了。”之前,林初九不明白中央帝國是怎樣的存在,這段時間從書上瞭解到不少。

東文、西武等四國雖然是獨立存在,可暗中仍受中央帝國的擺佈。明麵上中央帝國不乾涉四國內政,每年隻收取一定數額的上貢,可那也隻是明麵上罷了,暗地裡各國都有中央帝國的影子。

這麼多年來,四國國力從來不曾上漲,四國間戰事不斷,好不容易東文依靠地理優勢富饒一些,就被西武、南蠻和北曆聯手攻擊,要說這裡麵冇有中央帝國的手筆,林初九是不信的。   混亂的四國,鼎立的四國,才符閤中央帝國的利益。可是……

符閤中央帝國的利益,就不符合四國的利益了,估計四國皇帝也明白,所以便想著法子,擺脫中央帝國對自己國家的控製。

東文的皇帝利用這次機會,把蕭天耀推了出來,逼蕭天耀去和中央帝國鬥,而很不幸的是,蕭天耀冇有選擇……

457奏摺,主動出擊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任憑林初九和蘇茶如何掙紮,也改變不了要與帝國張家對上的事實。林初九與蘇茶不再糾結,兩人用完早膳後,便商量具體如何應對。

“王妃,這是我讓人查出來的訊息,這次糧價上漲,短短七天,帝國張家獲利一百多萬兩。”這一百多萬兩不是正常收益,而是除去正常收益後,因漲價帶來的利潤。

“幸虧王爺七天就出來了,不然糧價一天一個樣,張家得吃撐死。”林初九看了一眼蘇茶列來的數據,不由得搖頭。

這可真是比印鈔還快,而且除了帝國張家外,其他幾家也不差,加起來也有兩三百萬兩之多,就連蘇茶也多賺了三十多萬兩。

不過,蘇茶能多賺完全是靠量衝上去的,蘇家鋪子的糧價始終比旁人低,所以買的人也多,利潤也不算少。

“這些商人已經習慣了發災難財,每一次大戰過後,百姓必要苦熬幾年,就是朝廷也是緊巴巴的,嚴重的還要向中央帝國借銀。其實各國都害怕打仗,可不知怎麼的,明明各國都不想打仗,可每隔幾年總是要打上幾仗。東文好不容易消停了三年,國庫攢了一筆銀子,這次怕是要花得八九不離十了。”除了查這七天的收益外,蘇茶還把前幾年由於戰亂,糧商所獲的暴利查了出來。

“王妃你看,三年前東文與南蠻一戰,帝國張家獲利近千萬兩。除了糧食外,他們還販賣私鹽和鐵器。”蘇茶這次可謂準備充分,不管有冇有用,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說。

這一次實在太危險了,蘇茶不敢再掉以輕心。

蘇茶又拿出一張紙,遞到林初九麵前:“這是四年前西武與東文打仗,張家從中掙到的銀子。”

蘇茶是商人,本身也做糧食買賣,對糧價上漲十分敏感,平時也會收集這些訊息,凡是糧價、鹽價上漲的時候,蘇茶都習慣性的記錄。

“你收集的還真全。”林初九一一看下來,對蘇茶刮目相看。

不僅僅是東文,就是南蠻、北曆和西武這幾年的糧價情況,蘇茶也一一記錄在冊,雖說隔了一個國家,蘇茶不可能查到西武三國的糧食銷量,可按各國每年需求來算,也能算個差不多。

林初九不會撥算盤,隻能用炭筆一個個加起來,等她算出結果,林初九就傻眼了,“三次戰亂,那些糧商獲利過億兩?”這簡直就是在搶錢,搶普通老百姓的錢。

“很可怕吧?冇有仔細統計之前,我也隻當他們頂多賺千百萬兩,不想看似隻漲了幾文錢,實則卻是吸儘了百姓的血。”想必皇上也是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所以纔會藉機發難,拿蕭王府當槍使。

讓他們蕭王府與帝國糧商鬥,最後不管誰輸誰贏,皇上都是贏家。

“唉……”林初九歎氣,“既然已經無法改變,要與帝國張家對上,我們這就動手吧。”

林初九從書桌下方,尋了一本空白的奏摺,遞到蘇茶麪前,“寫個請罪摺子,重點是把糧商們的收益寫上。”

蘇茶知道林初九的字,大致問了一下林初九,便提筆寫了起來。

摺子寫完,蘇茶遞給林初九檢視,“王妃,你看這樣行嗎?”蘇茶冇少幫蕭天耀擬摺子,對寫摺子這種事也是駕輕就熟。

林初九看了看,再次歎氣,“事情寫清楚了不錯,可是不夠煽情,不夠情真意切。”蘇茶和蕭天耀一樣務實,寫的東西乾巴巴的,確實是有料,可這種摺子交上去,打動不了人,也無法顯出自己的委屈。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想讓人看到蕭王府的無奈與委屈,不是在摺子上寫上“受委屈”三個字就行的,得用實際的事情和華麗的文字,無聲地告訴世人,他們蕭王府的委屈。

聽到林初九的話,蘇茶豁然開朗麼,果斷重寫,這次也不直接寫在摺子上,而是用普通的宣紙寫,不想寫完後,林初九仍舊不滿意,“太刻意了,冇有渾然天成的自然。”她果然不該要求一個商人,有多好的文筆,務實就好了。

“我隻能寫到這樣。”蘇茶丟筆,雙手一攤,表示自己已經儘力。

他清楚林初九所說的煽情、渲染很有效果,可是……他做不到呀。

“找人幫忙。”這時林初九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極好的人選,“趁皇上還冇有宣我進宮問罪,快去找孟修遠,順便請他打聽一下,帝國張家在中央帝國是什麼地位。”

中央帝國對四國戒備極深,四國的人輕易無法進入中央帝國,進去了九成出不來,剩下一成直接死了。

這樣的環境下,四國想打探中央帝國的訊息,簡直就是做夢。

中央帝國對四國的人來說,是十分神秘的地方,基本上冇有多少人知道中央帝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連蕭天耀也無法派人前往中央帝國打探訊息,隻能勉強通過東文皇上的路線,與中央帝國的人搭上線,偶爾打聽一些在中央帝國人人都知道的訊息。

在四國,也就隻有文昌孟家與中央帝國關係緊密,孟家有不少人都到過中央帝國,並且回來了。隻是孟家人深知中央帝國的忌諱,輕易不會與四國說中央帝國的事。

不過,林初九出麵,事情就另說了。

馬車很快就準備妥當,為了不引人注目,林初九做小丫鬟打扮,跟在蘇茶身後。

“委屈王妃了。”上了馬車,蘇茶對跪坐在一側的林初九道。

“委屈什麼?你還真敢讓我服侍你?”林初九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完全無視蘇茶。

“嘿嘿……當然是不敢的,真要讓王妃你服侍我,王爺不得揍死我。”蘇茶也想喝茶,看到茶壺被林初九放在身側,蘇茶認命的收回手。

算了,他還是繼續保持他優雅的貴公子範,彆被王妃帶溝裡了……

458詳情,招惹了一個大麻煩

孟修遠對林初九和蘇茶的到來半點也不意外,他意外的是林初九的裝扮。

雖說他之前見林初九,也不見林初九盛裝打扮,可她的身份擺在那裡,就是再簡單也不會樸素到哪裡去。今天這一副小丫鬟的打扮,還真和孟修遠印象中的林初九不同。

在他的印象裡,林初九一向是乾練利落的女子,又因生得豔麗大氣,不管什麼衣服穿到林初九身上,都會多一份貴氣,今天這一身粉紅、清新簡樸的裝扮,完全不像是林初九。

孟修遠怎麼看都覺得違和。當然也不難看,至少不像林初九以前那般,穿不了粉色係的衣服,偏偏把自己打扮得粉嫩柔弱。

“王妃這裝扮,真是……別緻。”孟修遠猶豫了一下,才說出這個評價。

“不好看就不好看,不用說得這麼小心。”林初九知道自己穿粉嫩的衣服不好看,並不在意旁人的評價。

“不難看,隻是不習慣。”孟修遠無視蘇茶的冷眼,繼續與林初九寒暄。不知是因為說話少,還是什麼,孟修遠的聲音帶著彆樣的沙啞,再加上他吐字很慢,每一句話說出來,都像是情人的低喃,聽的人心尖酥酥麻麻的,再配上孟修遠那專注認真的眼神,蘇茶怎麼看都覺得孟修遠看林初九的眼神不尋常。

後悔了!

早知道不該同意和林初九一起來見孟修遠的,要讓天耀知道了,他估計會被天耀抽筋扒皮。

蘇茶很想想上前打斷孟修遠與林初九的對話,可蘇茶一個閃神,兩人就分主次坐好,並且十分高效的切入了正題。

這下,蘇茶就是想要打斷也不行了,隻能憋屈的坐在下首,捧著茶慢慢喝,順便監視孟修遠。

“孟公子,實不相瞞,我這次上門是想請你幫忙的。”林初九開門見山的說道,孟修遠半點也不在意,放下茶杯就道:“什麼事?蕭王妃請說,隻要我能幫上忙,一定不會推辭。”

他留在京城,就是怕林初九一個女子會有危險,雖說他能做的不多,可文昌孟家的名號擺在那裡,關鍵時候救林初九一命總是冇有問題的。

“我想請孟公子幫忙打聽帝國張家的訊息,不知可否?”林初九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些過,中央帝國對東文四國十分戒備,打聽帝國的訊息並不容易。

林初九已經做好被孟修遠拒絕的打算,不想孟修遠略一思索,就開口道:“張家和孟家在中央帝國的地位差不多,都是僅次於七大世家的存在,不過孟家在文,張家在商。張家富可敵國,雖然和帝國七大家比不了,卻也不能小覷。

這幾年孟家一直不溫不火,張家卻是勢頭正猛,隱隱有躋身一流世家,取代林家的趨勢。”

孟修遠說得很慢,也很認真,怕林初九不能理解張家的地位,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張家二十年前,趁太後大壽,捐獻了一半的家資給皇上,同時送了一對雙生姐妹進宮。這對雙生姐妹深得皇上寵愛,榮寵二十年不衰。姐姐生的八皇子今年十七歲,頗得皇上喜愛,眼下皇上尚未立儲,八皇子也算有競爭力。”

說到最後,孟修遠擔心地看著林初九,幽深的眸子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是什麼話也冇有說。

林初九渾然不覺,不甚在意的笑道:“看樣子,我惹上了一個龐然大物。”憑張家這個身價,不等她出手,對方就會先出手了。

“算不得龐然大物,不過是與皇家扯上關係罷了。雖說皇權漸重,可在中央帝國世家的權利仍舊很大,就是皇帝也要賣東陽、北唐、南榮和西陵四大家麵子。”

中央帝國七大家分彆是東陽、北唐、南榮、西陵和花、唐、林。前四家又是七大家中的頂尖存在,號稱中央帝國的四條龍腿。家族世居之地正好是中央帝國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將都城圍在中間。

“我與中央帝國七大家的人冇有交情。”帝國張家對他們來說是龐然大物,但如果有七大家的人出麵調和,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可問題來了,林初九冇有那個本事,和七大家的人扯上關係。

雖然,很勉強的……她可能和帝國林家有關係,但先不說林家會不會幫她這個莫名其妙的外人,單說張家極有可能將林家擠出七大世家的地位,就足以表明張家與林家實力相當,張家不會賣林家麵子。

孟修遠沉吟片刻後,說道:“孟家與東陽、北唐、南榮和西陵四大家,都有姻親關係,我寫信過去問問,也許會有法子。”

孟家是書香世家,教出來的女兒個個知書達理,很得大世家喜歡,像東陽等大世家就愛給自家的孩子,尋孟家的女兒為妻,隻是……

孟修遠不是帝國孟家嫡支,文昌孟家在本家的地位本就尷尬,他就算寫了信回去,也不一定能有效果,所以纔會遲疑。

“不必這麼麻煩,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裡是東文,帝國張家再囂張也要有一個度。”林初九雖然不清楚文昌孟家在中央帝國的地位,可她不想欠孟修遠這麼大的人情,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孟修遠很清楚自己在主家的地位,冇有再多言,隻是勸說道:“張家這幾年行事越發的拔扈,而且錙銖必較,吃不得半點虧。”他不是勸林初九退讓,隻希望讓林初九多多瞭解張家的行事,免得吃虧。

“放心,我心裡有盤算。”林初九從容而自信,不見半絲驚慌與不安,孟修遠見狀,心下稍好。

隻是,冇能幫上忙,孟修遠仍舊十分內疚,是以當林初九提出,讓他幫忙寫份聲情並茂的摺子時,孟修遠不假思索的應下,冇有一點文昌第一公子的架子,讓林初九再三感慨:孟公子真是好人。

她可是知道,文人有多清高,輕易不會給人代筆,尤其是像孟修遠這種少年成名的世家公子……

459應對,怕什麼

蘇茶一聽說林初九有對策,心裡就癢得不行,一出孟府就迫不及待的問道:“王妃,你有什麼對策?”

張家可不是好對付的,蘇茶想了許久也想不到什麼好法子。

“什麼什麼對策?”林初九還在琢磨孟修遠寫的摺子。

同樣一件事,蘇茶和孟修遠寫出來的味道完全不一樣。蘇茶的第一份摺子寫得呆板極了,隻是把事情說清楚。第二份摺子雖然講究了些,可看上去就像是蕭王府在撇清關係。

孟修遠一出手就不同了,明明都是為了說明,哄抬糧價與蕭王府無關,可由孟修遠寫出來,蕭王府就成了被欺負卻努力承擔責任的好孩子,而皇上下旨斥責蕭天耀的事,由孟修遠寫出來,也成了愛之深、責之切。

孟修遠雖然一直在洗白蕭王府,可通篇看下來,大部分都是在歌頌皇上,林初九不用想也知道,皇上看到這篇摺子會有多高興。

林初九越想越覺得孟修遠不簡單,憑他的才華,他日步入官場,必然步步高昇。

蘇茶見林初九時不時就看兩眼手中的摺子,就知林初九十分看好孟修遠,心中警鈴大響,恨不得現在就跑去告訴蕭天耀:王爺,你再不回來,你家王妃的心都要被人拐跑了。

蘇茶顧不得去問對付張家的事,狀似不經意的問道:“王妃,你覺得孟公子這人如何?”

“孟公子?人挺好的。”林初九一直都覺得孟修遠不錯,長相、風度、學世、學識都是一等一的,她見過的人當中,也隻有安王能與之一拚。

“孟公子是挺好的,聽說文昌很多女子愛慕他,有不少人家都不在乎他的啞疾,想將女兒嫁給他。”蘇茶嘴角微抽,試圖讓林初九明白,孟修遠雖然名花無主,可那也是早晚的事,千萬不要對孟修遠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呀。

不想林初九聞言一臉認真的道:“我要有女兒,我也願意讓女兒嫁給孟修遠這樣的人。不管什麼喜歡與否,依孟家的家風和孟修遠的性格,嫁進孟家絕對能過得平順安康。”在這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冇有機會見麵的年代,孟修遠這樣的人真心不錯。

“是,是嘛……”蘇茶結結巴巴的應了一句,上馬車時一個踏空,差點摔個狗吃屎。

“蘇公子,你小心一點。”林初九見蘇茶毫無形象的吊在車門上,終於記起自己的丫鬟身份,忙上前幫忙。

嗚嗚嗚……好丟臉!

蘇茶快哭了,他可以肯定,車伕、護衛什麼的一定正在笑他,他冇臉見人了。

蘇茶陰著一張臉,飛快地鑽進馬車,一副臉丟大發的樣子。

林初九愣了一下,笑道:“估計是自尊心摔疼了。

上車後,見蘇茶繃著身子,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林初九好心的安慰道:“放心,冇有人看到,你不用擔心。”

“擔心什麼?我纔沒有擔心呢,就是看到又怎樣?我纔不在乎。”蘇茶說得飛快,明顯是故作鎮定,林初九看了一眼,果斷不理會,可是……

林初九不說話,蘇茶又彆扭了,期期艾艾的開口道:“王妃,真的冇有人看到嗎?”

“冇人看到,不信你問問外麵的車伕。”林初九頭也不抬,繼續看孟修遠的文章。

不會就要學,她現在寫不好文言文,並不代表一輩子都寫不好,她冇想過尋找回到現代的方法,所以她要努力融入這個世界,掌握這個世界的生存技能。

蘇茶道:“不用問,我相信王妃。”事實上他不信也不行,事情已經發生,他還能讓時間倒流?或者殺人滅口?

蘇茶暗自調整呼吸,在心裡自我催眠:這事我自己覺得丟臉,實際上旁人壓根就冇注意到我,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嗯……就是這樣的!

等到蘇茶做好心理建設,終於可以平靜的麵對林初九後,林初九也將孟修遠的文章細細看完,不等她仔細琢磨,就聽到蘇茶再次問起:“王妃,你想怎麼對付張家?”

“啊?對付張家?”林初九愣一下,才明白蘇茶在說什麼,“對付張家要想太多嗎?”她動手時就知道張家在中央帝國地位不低,現在瞭解了張家與中央帝國皇家有關係後,就更不擔心了。

“蘇蘇,張家冇有我們想得那麼可怕。”林初九合上奏摺,淡然的道。

“不可怕嗎?”蘇茶睜大眼睛,一臉不解。

林初九好脾氣的解釋道:“不可怕,如果張家是純粹的商人,那麼和張家扛上就很可怕。因為商人有時候會為了利益而不要臉麵,可與皇家沾親就不同了。張家是八皇子的外家,哪怕是為了八皇子,張家也得裝,裝出一副慈善的樣子。而且張家在中央帝國地位越高,就表示盯著他們的人越多,到時候我們隨便鬨出一點事,自然有人出手收拾張家。”

“這麼說冇有錯,可難保八皇子不會出麵,幫張家撐腰。”中央帝國對各國的影響太大,蘇茶冇有林初九那麼樂觀。

“這事錯在張家,八皇子不會也不敢為張家出麵,而且就算八皇子出麵又如何?八皇子除了口頭譴責我們外,他還能做什麼?出兵攻打我們東文?彆說帝國的皇帝,就是其他的世家也不會同意。”為了張家的利益而貿然出兵,真當普通士兵的命不是命嘛。

“你這麼一說也對,張家在四國撈了這麼多銀子,肯定有眼紅的人,到時候我們隻要把事情鬨大,傳到中央帝國去,張家就自顧不暇,哪裡有空找我們的麻煩。”不說其他幾家,要被張家擠掉的林家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定會藉機踩張家,到時候他們什麼都不用做,隻要看他們狗咬狗就好了。

這麼一想,蘇茶立刻就安逸了。

果然,他之前太把中央帝國的人當回事了。其實,隻要他們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中央帝國一個世家又能奈他們何?

他們做的事,可冇有影響中央帝國皇室的利益,充其量也就是損害了一個皇子外家的利益罷了,而這事想必是很多人樂見的……

460賣好,昧著良心

原本蘇茶心裡頗為不安,聽到林初九的解釋後,立刻淡定了下來。

林初九說得對,他們有什麼好怕的,帝國張家在東文能夠耀武揚威,可在中央帝國他們也不算什麼,就算他們在中央帝國很囂張,他們也不用怕,這年頭哪個大家族冇有兩個死對頭,他們完全冇有必要自己擼起袖子去和張家乾,完全可以借力打力。

再往壞裡說,張家還能讓中央帝國為他們出兵不成?

到時候中央帝國頂多是出麵譴責幾句,譴責也是針對皇帝,和他們一點關係也冇有。

把林初九送到蕭王府,蘇茶連門也冇有進,“王妃,這事就交給你了,我昨兒個一晚上冇有睡,我去補個覺。”

說完也不管林初九什麼反應,轉身就爬上馬車了。

林初九也困,也想回王府補個覺,可她一踏進王府,曹管家就一臉急色的找上來:“王妃,官裡來人了,宣你進宮。”

“這個時候?”林初九聽到這話,著實愣了一下。

這都快中午了,皇上怎麼會宣她進宮?

“宮裡的人,一刻鐘前來的。”曹管家想到傳話公公的態度,一時間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宮裡的人態度似乎很好,皇上冇有生氣嗎?

林初九點了點頭,揚了揚手中的紙,說道:“讓他們等著,就說我要沐浴更衣。”她要把孟修遠寫的東西,重新謄一份才行,還要把蘇茶查到的數據一一寫上。

“小的這就去。”曹管家不敢多問,麻溜的退下。

林初九也不管宮裡的人等得急不急,慢悠悠的去書房,磨墨,謄抄……同時把蘇茶查到的數據抄一份,作為附件給皇帝參考。

皇帝既然想拿她當槍使,她會好好的做一把利槍,把事情辦漂亮。

林初九生怕心急寫錯字,寫得很慢,費了半個時辰纔將所需要的資料謄抄完畢。隨後便回房換衣服去了,換上了進宮用的正裝,這時字跡已乾,林初九將摺子一一收好,讓曹管家拿蕭王的印章蓋上。

拳頭大的公章,被鎖在書房的鐵盒裡,隻有林初九和曹管家同時拿出鑰匙才能打開。

蓋上印鑒,林初九等到印泥乾了,便帶著東西出門,臨走前特意和曹管家說了一聲:“如果我今天冇有出宮,就去找林夫人,讓她進宮找我。條件是她女兒嫁進太子府。”

她和蘇茶所做的都是猜測,冇有人知道皇上怎麼想,林初九不得不做好兩手準備。

“小人明白。”曹管家一臉擔心,可又怕說多了林初九不安,隻得忍著。

宮裡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臉色越來越差,看到林初九出來,勉強換上笑顏,“奴纔給蕭王妃請安,王妃……”

“公公久等了,我們走吧。”林初九比太監想得還要乾脆,主動往外走。

小太監不敢囉嗦,乖乖跟上……

皇上本想宣林初九進宮用午膳,不想等了半天也不見林初九出現,不由得有幾分惱怒,可就在他把林初九這人忘了時,太監又進來通報,林初九求見。

“她還真會挑時間。”帝國張家剛托人告了林初九一狀,林初九就進宮來了。

“宣!”皇上冇有故意折騰林初九,放下手上未看完的摺子,等林初九進殿。

“臣婦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林初九進殿後,恭敬異常。

皇上滿意點頭,卻冇有叫起,而是威嚴的問道:“林初九,你可知罪!”

“臣婦自知有罪,不敢求皇上贖罪,隻希望皇上在降罪之前,能給臣婦一個解釋的機會。”林初九十分乾脆的認罪,讓習慣林初九撒潑的皇上十分錯愕,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好,朕就給你一個機會,你有什麼要向朕解釋的?”

“皇上,這是臣婦這兩天收集到的訊息,請聖上查閱。”林初九將摺子呈上。

太監接過東西,檢查冇有危險後,才呈到皇上麵前。

皇上冇有急著看摺子,而是翻閱起林初九列的幾張表,上麵的數據十分清楚,不過皇上並不吃驚。

皇上要是不知這裡麵的情況,怎麼會算計林初九和蕭天耀呢?

蘇茶隻查到了東文的情況,皇上卻是把四國的情況都查清楚了,皇上知道的遠比林初九要多。

看到林初九查出的這些東西,皇上滿意地點頭:林初九這人雖然有種種不好,可有一點好,那就是反應快,是一把合格的槍,讓她出麵對付帝國張家,絕對是一步好棋。

皇上心情頗好的打開摺子,這一看皇上樂了……

蕭天耀寫摺子是個什麼德性,皇上可是知道的,每次都是乾巴巴的,把事情說清楚就行,完全不會多寫一個冇用的字,可林初九這次呈上來的摺子,卻是寫得花團錦簇,雖然有用的東西隻占了一小部分,可是看的人舒心呀。

“這摺子是誰寫的?”

“回皇上的話,是臣婦寫的。”林初九臉皮極厚,麵無愧色的應下,她怕皇上不信,於是加了一句:“皇上,臣婦隻粗淺識得幾個字,寫的東西不上了檯麵,可卻是臣婦的心裡話。”她真的是誠心誇皇上的。

雖說皇上一直和蕭天耀鬥,但不失為一個好皇上,自從皇上登基後,東文的百姓越來越富足,戰事也越來越少,甚至動了向張家出手的念頭。

要知道,之前張家從東文撈的銀子更多,先皇卻放任不管,任由他們魚肉百姓,專注抱中央帝國的大腿不放。

“這摺子要是天耀看到,怕是……會不高興了。”皇上平時冇少收拍馬屁的摺子,可那些摺子都冇有落蕭王府的章,看到那鮮紅的金印,皇上心裡生出一股詭異的滿足感。

“皇上說笑了,王爺對皇上的敬重,猶如濤濤江水綿綿不絕,怎麼會不高興。”林初九這話說出來,自己就差點吐了。

她可真是昧著良心呀……

461主動,怕你跑了……

拍馬屁是個技術活,林初九明顯技術不熟,可勝在她的身份不一般,憑蕭王妃的身份足已彌補一切不足。皇上隻要一想到蕭王府的人,跪在他腳下拍他馬屁,心睛就忍不住大好。

當然,心情好歸好,該做的事卻不能少。

“啪……”皇上將手中的摺子,重重放在桌上,嚴肅的道:“初九,你在奏章上所說的事情,是否屬實?”

“臣婦以項上人頭擔保,絕對屬實。”林初九見皇上終於問到正事,暗暗鬆了口氣。

她跑得腿疼。

“哼……你這邊說無良商販壓榨百姓血汗錢,為何刑尚書今日卻上摺子,說你仗勢欺人,逼商家花钜額強買蕭王府的東西?”

“哦……竟有此事?刑部尚書可有說,臣婦逼哪家商鋪強買我蕭王府的東西了?”林初九故作詫異的抬頭,皇上明知她是裝的,可也忍不住在心中讚一句好。

“咳咳……”皇上清了清嗓子說道:“興盛號當鋪,說你強逼興盛號開出五萬兩當票。”這事還扯到了他下的聖旨,這讓皇上著實不滿。

堂堂蕭王府怎麼可能會冇有二十萬兩銀子,林初九就是故意找事。雖然是找帝國張家的麻煩,可也丟了他堂堂皇帝的臉,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苛待了蕭王。

“豈有此理!”林初九怒吼,義憤填膺的道:“皇上,刑部尚書一定是受人矇蔽了,臣婦絕無強買強賣之意。臣婦清點價值五萬兩的珠寶去興盛號,要興盛號死當,興盛號的掌櫃說不要當物,直接給五萬兩銀子,臣婦拒不肯收,堅定的要求他們公平公正的交易。皇上不信可以請當天見到這一幕的當堂對質。”

明明就是強逼人家買下,還說得這麼理所當然,林初九也算是可以了。

皇上暗自讚許,麵上卻是不顯,隻道:“你所說可屬實?”

“臣婦所說句句屬實,聖上若不信可以查當票,還有所當實物。甚至聖上還可以請戶部官員或者其他當鋪的管事來清點,看臣婦所當的東西是否值五萬兩。”林初九今天做足了準備,不等皇上開口,就將需要的東西一一奉上。

太監轉呈到皇上麵前,皇上掃了一眼,點了點頭道:“當鋪屬實,如果你確實當了這些東西,興盛號確實不安好心。”

“皇上,興盛號背後的主子與萬盛糧店是同一家人,這些人必然是因王爺阻攔他們哄抬糧價一事而記恨蕭王府,懇請皇上嚴辦。”林初九一番話,不僅將蕭天耀身上的罪名洗清,還為蕭天耀鍍了一層金。

哄抬糧價與蕭天耀無關,反倒是糧價因蕭天耀的出現而下降。

皇上想要他們蕭王府出力,這點好處必須給他們。她可不想流血又流淚,最終兩麵不討好。

“此風不可長,如若你所說屬實,此事確實要嚴辦。”皇上也是典型的不見兔子不撒鷹,林初九不開口他便不鬆口。

林初九暗罵一句奸詐,仍舊老老實實的道:“請聖上給臣婦一個月的時間,臣婦必將查明此事,將不法商販一一處置。”

最後兩個字林初九咬得特彆重,無聲地告訴皇上,他們蕭王府的決心。

這事他們蕭王府會管,可要如何處置,也要由他們蕭王府說了算。

“好,蕭王憂國憂民,為朕分憂,朕準了。”林初九的爽快讓皇上十分滿意,以至於不知不覺中,節奏全由林初九掌控了,皇上完全忘了追究林初九拒接聖旨一事。

林初九怕皇上想起,得了命令立刻請身告退,爬上馬車纔敢揉揉她痠痛的膝蓋。

皇上簡直是神經病,從頭到尾都冇有叫她起來,一直讓她跪著回話,就為了享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簡直變態到極點了。

“王妃,你的腿怎麼了?”翡翠和珍珠見林初九一臉痛苦,忙上前幫她將裙子捲起來,露出青紫的膝蓋。

夏天本就穿的少,林初九這一跪,膝蓋肯定受不了。

“王妃,你受委屈了。”兩個丫鬟氣得眼睛都紅了,“皇上實在太可惡了,就知道欺負王妃你一個弱女子,有本事讓皇上去找王爺的麻煩。”

“噗嗤……”林初九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們家王爺把我丟在京城,就是為了幫他擋麻煩,皇上要找王爺麻煩還得先通過我呢。”

林初九不甚在意的找出藥酒,遞到翡翠手裡,“幫我揉散來。”

一回生兩回熟,這次她也冇有跪多久,隻是看著難看,實則傷得不重。

曹管家在林初九出門後,就一直在門口等著,伸長脖子盼著林初九回來,看到林初九的馬車出現,曹管家忙跑上前,一臉歡喜的道:“王妃,你可回來了,老奴可擔心死了。”林初九要是再不回來,他都要去林家找林夫人了。

“冇事了,曹管家不必擔心。”林初九安慰了曹管家一句,便讓曹管家安排人去找蘇茶,她需要蘇茶幫忙!

唉……冇辦法,她這個蕭王妃純粹是擺著好看的,她需要調用蕭王府的人,還得要蘇茶出麵才行。

這事說起來十分奇葩,想到蕭天耀的安排,林初九就忍不住皺眉,搞不明白蕭天耀到底是信任她,還是不信任她。

說信任嗎?蕭天耀把王府的大印給她,可要用還得找曹管家拿鑰匙;蕭王府的人任她調用,可用人卻需要蘇茶出麵。

要說不信任嗎?蕭天耀又交待曹管家和蘇茶,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聽她的安排。

在林初九看來,蕭天耀這安排簡直是多此一舉。

咳咳……蕭天耀還真不是多此一舉,他這麼做是為了防止林初九跑掉,出於獵人的直覺,蕭天耀覺得林初九這貨不安分,他怕自己在前線廝殺時,林初九見情況不妙,調走蕭王府的人,獨自落跑。

安全起見,蕭天耀交待了曹管家與蘇茶,用這兩人盯著林初九。當然,為了不讓林初九發現,蕭天耀做得十分低調……

462查抄,賠錢差價

林初九對付帝國張家的法子簡單又粗暴,把蘇茶找來後,讓他把蕭王府,明麵上能用的侍衛全部點出來,她要帶兵去搶劫!

不對,不應該叫搶劫,應該叫劫富濟貧!

也不對,林初九這是代百姓,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王妃,這麼做會不會太高調了?”蘇茶聽到林初九的計劃,摸了一把汗。

王妃她真是女人嗎?做事這麼彪悍?

“難道你有更好的法子?”林初九左手托腮,右手輕敲著桌麵,漫不經心的說道。

“冇,冇有。”蘇茶果斷搖頭,可仍覺得不妥,“這麼做,會不會讓人以為我們蕭王府仗勢欺人?”

“仗勢欺人怎麼了?”林初九不以為意,說道:“如果人人都像我們這樣欺惡揚善,恐怕會有很多人希望,我們多多的仗勢欺人。”

作為曾在社會最底層掙紮過的的小屁民,林初九心裡也是有小小的仇富情結,看到貪官汙吏,黑心商人倒黴,她會暗自樂嗬,即使她什麼好處也拿不到。

“王妃說的也有道理。”蘇茶承認自己的立場不夠堅定,他輕易的被林初九說服了。

有了蘇茶的同意,事情就更好辦了,林初九把張家在京城的鋪子一一標了出來,重點指了幾個典當行,還有一家錢莊。

“典當行裡好東西多,但都冇有辦法換成銀子,東西抬出來後,最好找人賣了。富天錢莊不錯,中央帝國的背景,肯定不會怕張家。”林初九看到富天錢莊這個名字,就猜到他們來頭不小。

富天,富有天下,這天下敢張狂的說自己富有天下的,恐怕隻有中央帝國的皇帝了。雖然冇有人說,可看富天錢莊開遍四國,就能猜到這家錢莊十有八九和中央帝國皇室有關。

蘇茶見林初九全部想好了,自己冇有意見,便將蕭天耀明麵上留下來的人,整理成冊呈給林初九查閱。

蘇茶做事十分細緻,不僅有人名,還有他們的家庭背景,所擅長的武器,甚至哪幾個人關係好些也一一寫上。

看到蘇茶遞上來的名冊,林初九有些明白,為什麼蕭天耀這麼看重蘇茶了,蘇茶確實是個能乾的,而且十分貼心,有蘇茶這樣的助手,可以省下許多事。

人有了,目標也確定好了,林初九冇有耽擱,第二天就將蕭王府明麵上的三百侍衛分成十隊,每隊三十人,選擇一個小隊長負責帶隊。

“你們手中的名單,就是要你們查封的店鋪。控製住店裡的掌櫃和小二後,裡麵的東西全部登記造冊,抬到府衙大門口。”林初九將手中的紙條,一一發到十個隊長手裡。

“你們十個人負責具體事務,記住,可傷人但絕不能鬨出人命。”林初九再一次強調,以免這些人下手冇個輕重。

“卑職明白。”三百侍衛齊聲應是,林初九滿意點頭,“好了,你們可以出發了,蘇茶公子安排了人幫你們抬東西,你們隻要封店、拿人,東西造冊就可以了。”

“卑職領命。”眾侍衛雖然對封鋪子這種活計不太熟練,可將士隻需要聽命就好了,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聽命辦事。

三十人一隊,身後還有負責搬貨物的奴仆,一字排開也有五十餘人,走在大街上十分引人注目,當這十隊人從蕭王府走到大街上,就立刻引來了路人的注意。

“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是蕭王府的侍衛嗎?行色匆匆的,這是要去哪裡?”京城的百姓還是很有見識的,一看侍兵身上的鎧甲,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不知道,看他們殺氣騰騰的樣子,好像很可怕。”

……

圍觀的百姓不明所以,相互交換著少得可憐的意見,然後有些膽大又閒的人,悄悄跟了上去,想看看蕭王府的侍去哪裡,隻是……

一走出朱雀大街,十隊人就各自分散,朝不同的方向去了,讓看熱鬨的百姓十分糾結,完全不知自己要跟著誰跑。有幾個甚至左邊跑了兩步,發現不對,又轉身往右跑,還有幾個左右搖擺不定,與同樣選擇困難的人撞在一起。

“哎喲……”一道道呼痛聲響起,可不等他們指著對方罵起來,就見蕭王府的侍衛衝到佑民街上的啟明商行,將商行的掌櫃小二捆了起來,然後將裡麵的東西一一往外麵的馬車上搬,一邊搬一邊報清單,旁邊有人在記錄。

“這,這是怎麼回事?蕭王府要搶劫嗎?”圍觀的百姓嚇傻了,這光天化日之下,蕭王府的侍衛直接打進商行搬東西,這還能更囂張嗎?

不僅僅是啟明商行,大街對麵的為民糧店也遭遇了同樣的待遇,糧店的老闆和小二被綁了起來,裡麵的米糧過秤後,全部放到馬車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有百姓大膽的問道,正在清點米糧的侍衛看了對方一眼,也不隱瞞,直言道:“這些無良商販趁戰亂鬨抬糧價,榨取百姓血汗錢,還栽贓陷害我們家王爺。我們家王妃實在不能接受,王爺在前線浴血奮戰,這些無良商人抹黑我家王爺,特請旨查了這些商人,搜到證據後,王妃征求了皇上的同意,查抄哄抬糧價的無良商人,查抄所得的米糧與金錢,全部用來補償百姓在此次糧價漲價中的損失。”

“什,什麼?差大哥你說什麼?”幾個年紀不小的老頭,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這怎麼可能?

這麼多年來,他們隔三差五就要受一次糧食漲價的痛,怎麼可能會把差價還給他們?

侍衛們也不生氣,很有耐心的說道:“我們家王爺忠心為國,絕不會趁戰亂與無良商家勾結,榨取百姓的血汗錢,眾位冇有聽錯,我們奉旨懲治趁亂髮財的無良商販。具體的情況可以去府衙大門口看,具體的賠償措施也已經貼在衙門外了。”

“賠償?我們之前多花的冤枉銀子,真得還能賠回來?”這一次糧價雖然漲得不算離譜,隻有七天就壓了下來,可一斤的差價也有數十文,各家買的糧都不少,這真要能賠下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侍衛們點到即止,重重說了一句“能。”便不再就具體問題做解答,隻讓這些人去衙門前檢視賠償流程。

“走,走,走。有銀子賠,咱們還等什麼!”圍觀的百姓見狀,一個個讓人去通知親近的人,自己則飛快的往衙門口跑去,不多時衙門口就圍滿了前來索求賠償的百姓……

463兌現,人心不足

衙門外,林初九早就命曹管家搭好台子,並將賠償的規則一一寫好,有專門的人解釋。

剛開始還冇有多少人過來,隨著侍衛查抄鋪子的動作越來越大,前來尋問賠錢的百姓越來越多。好在有專門的人引導他們排隊、登記,這纔沒有出亂子。

“到這邊登記,寫上住處,還有家裡有多少口人,家裡還有多少米。我們無法查到漲價期間,你們買了多少米,隻能按你們家剩下多少米來算,剩下多少米,到時候我們覈實後,按最高差價賠償給各位。”

各家糧商雖然有當天的銷量,但冇有登記哪家買了多少,林初九也無法一一覈實,隻能算各家剩的糧,至於這幾天的損耗?

“你們家原來冇有剩糧嗎?剩下的糧我們也冇有和你們算。”

“你說的冇錯,要是原來剩的糧多,肯定要占便宜,可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我們無法一一覈實,隻能多給了。”

“公平?我們已經儘量公平,再多的公平請原諒我們做不到。”

“要說吃虧?你吃什麼虧?你們家的米全都是最高價買的嗎?如果不是,你就彆嚷了,我們全部按最高差價賠償,你也是占了便宜,隻是多與少的問題罷了。”

……

前來登記的百姓,剛開始聽到有賠償都十分高興,可興奮過後就覺得不對勁了,這個賠償法子根本不公平呀,提早買了很多米的人,肯定要沾便宜,這樣他們豈不是吃虧了?

如此一來,便有人圍在曹管家等人麵前哭喊了,曹管家等人聽到這些人一個個嚷著吃了虧,早買了米的占了便宜,家裡有很多存米的占了便宜,止不住冷笑。

在出來之前,王妃和他們說,買了糧的百姓肯定會說不公平,覺得彆人家賠多了,他們還不信,現在看來……

是他們太想當然了。

這些人隻看到彆人占了便宜,卻冇有想到自己占的便宜,簡直是無恥。

“嘭嘭……”曹管家見場麵越來越混亂,忙拿出木匠臨時做的簡易擴音器,站在高台上大喊:“覺得不公平的站到這邊來,你們來這裡登記,我讓人去查……查你們這七天每天買了多少米,按你們每天買的米,和當天糧價的差價來賠償,這樣總公平了吧?”

這樣確實是最公平的,因為會少賠很多銀子,林初九定的標準十分高,不管你什麼時候買的,甚至是存糧都計算在內,全部按最高差額賠償,怎麼看都是買糧的百姓占了便宜,可偏偏有些人貪心不足……

聽到曹管家的話,一個個都傻眼了,有幾個人已經朝曹管家走過去,見狀又悄悄地退了回來。

真要按曹管家說的辦,他們不得虧死?

不是,不是虧,隻是什麼便宜也占不到了。

這可不行,原來的賠錢就很好了……

“不,不,很公平了,是我們錯了,是我們錯了。”鬨事的百姓再不敢多言,一個個後退,老老實實的排隊。

“真是可憐又可恨。”曹管家放下擴音器,搖了搖頭。

亂世用重典,雖說此時並不是亂世,可要有官兵鎮壓,場麵也會安靜許多,在第一場混亂被曹管家平息下來後,林初九就去找府伊,讓他調派官兵來維持秩序。

府伊早就收到了皇上的命令,讓他全力配合林初九的動作,現在林初九提出要求,府伊哪敢違背,立刻將衙門裡所有的官差都派了出去。

有官差出麵,原本還有些小心思的百姓們,頓時就安靜下來了,隻在心中暗自琢磨,要不要多報幾十斤米,好多拿一點賠償,可登記時聽到登記的人一說:“你現在的登基資訊會有專人覈實,多報的糧食超過十斤,取消所有賠償,冇有問題就在上麵簽字。”

林初九製的登記冊子,是一戶一張表,有初報、複審,還有終審。之後領了多少銀子,誰收的,什麼人經手的也全部有登記,什麼人經手的全部簽字,出了問題可以直接找到個人。

一種米養百種人,這世間什麼人都有,好的,壞的……參差不齊,不過大部分百姓還是淳樸的,有賠償本身就是一件樂事,聽到官差這麼說,有點小心思這個時候也放下了,老老實實的上報。

除了最開始的混亂,登記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曹管家見局麵在控製的範圍內,便將事情交給二管家,他自己則跑進衙門裡找林初九。

林初九正在和府伊夫人說話,不過兩人說的都是一些不著邊際的廢話,不僅林初九聽著累,就是坐陪的府伊夫人也累。

聽到曹管家來找自己,林初九暗暗鬆了口氣,起身告辭,府伊夫人跟著起身,一路將林初九送到大門口,直到林初九上了馬車,馬車走了府伊夫人緊繃的身子才放鬆下來。

“蕭王妃看著年紀小,卻氣度不凡,害得我都以為是在宮裡見皇後孃娘。”府伊夫人拍著心口,一副飽受驚嚇的模樣。

林初九坐在馬車上,還未到蕭王府就被侍衛攔住了。侍衛一臉不安的道:“王妃娘娘,富天錢莊的人不肯收當鋪的貨物,也不肯兌碎銀給我們。”

富天錢莊不肯收,其他的商家自然也不敢收了,他們手上壓著一大堆的東西換不了銀子,怎麼兌給百姓?

“富天錢莊嗎?走,我們去富天錢莊逛逛,對了,把蘇茶公子叫上。”林初九聽到侍衛報道,半點不氣,唇角帶笑的說道。

“王妃,富天錢莊不是善茬,他們本身就擁有護院,聽說還有武神級的高手坐鎮。”曹管家心中擔心,怕事情鬨得控製不住。

富天錢莊可不比他們今天查抄的商鋪,今天查抄的商鋪全是帝國張家的,等張家反應過來他們就已經撤了,可富天錢莊……

真要鬨起來,雙方立刻就會打起來,而他們不一定是對手。

“曹管家不必擔心,我冇有打算與富天錢莊為敵。”林初九安慰了一句,不過看曹管家那模樣是不信的,她也懶得多說,直接讓車伕調轉方向,去富天錢莊……

464鬨事,我取錢不行嘛

富天錢莊是什麼來曆?

這是開遍東文、西武四國的大錢莊,擁有中央帝國皇家背景,彆說林初九這麼一個蕭王妃,就是東文皇帝親自來,富天錢莊也不會給他麵子。

當富天錢莊的管事看到林初九的車駕親自過來,倒是很給麵子的上前請了個安,可不等林初九開口,這管事就道:“蕭王妃,小人知曉你這是為國為民,可也請你體諒我們錢莊的難處。我們不能因為你要做善事,就不管不顧的買一堆冇用的東西,這世間冇有這個道理呀。”

富天錢莊和張家的糧鋪雖然冇有太大的關係,可畢竟都來自中央帝國,張家的銀子都是存在富天錢莊的,雖說富天錢莊不會成為張家的後盾,可也不會幫著林初九對付張家。

再說了,林初九此舉也確實蠻過分的,她要抄查張家富天錢莊不管,可讓富天錢莊吃下張家的東西,拿銀子出來卻是有些仗勢欺人了。

是以,富天錢莊的管事雖然客氣,言詞上卻是半步不讓。本以為此舉會激怒林初九,不想林初九聽知這話,隔著馬車淡淡的說了一句:“閣下想必是誤會了,生意人一個願買一個願賣,本王妃手下的人拉東西過來找買家,閣下不肯買我們也不會強迫。”

“蕭王妃莫不是要把這些東西拉回去?”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倒是高看蕭王妃了,還以為這蕭王妃是個有骨氣的。

林初九笑了一聲,溫和的道:“這些都是下麪人做的事,本王妃從不插手他們怎麼做,一向隻求結果。東西能不能賣出去是他們的事,拉不拉回去也是他們的事,本王妃不會乾涉。”

打太極的手法林初九也是會的,隻是平時極少有機會用,畢竟不管是皇上還是蕭天耀,都是說一不二的主,林初九在他們麵前完全無法糊弄。

“蕭王妃既然不管此事,來我富天錢莊做什麼?”富天錢莊的管事真的被林初九氣笑了。

什麼叫手下人做的事,這事要是冇有林初九首肯,蕭王府的侍衛敢找上他們富天錢莊?敢查封張家的鋪子?

不等林初九開口,遠處一道清潤的男聲傳來,“來錢莊還能做什麼?當然是來取銀子。”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隻見蘇茶從一頂小轎中下來,快步朝林初九的馬車走來。

步伐優雅、從容,可他額頭沁出來的汗珠,卻無聲地告訴旁人他趕的有多急。

“蘇茶公子?”富天錢莊的管事看到來人,心裡莫名其妙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蘇茶來了?”林初九再度開口,同時從馬車裡下來。

蘇茶聽到林初九在外麵,冇有叫他蘇蘇,暗暗鬆了口氣,朝富天錢莊的管事點了點頭,便上前一步,雙手作揖,“蘇茶來遲,讓王妃久等了。”

“不遲,我正和富天錢莊的管事聊天呢。”林初九下了馬車,儀態萬千的扶著翡翠的手,不緊不慢的步子,無聲地昭顯著她的從容與淡定。

富天錢莊管事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有心想要主動出擊,可又不知從何下手。

林初九從他身邊走過,在他麵前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轉而看向蘇茶:“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蘇茶忙將一個小紅木盒遞到林初九麵前。

林初九拒絕下人的好意,親自接過,打開看了一眼,問道:“多少?”

“三千萬兩。”這是他儘最大的努力借來的銀票,幾乎把整個蘇家都搭進去了。

“三千萬兩?足夠了。”林初九看也不看,就將手中的紅木盒遞給富天錢莊的管事,“勞煩貴莊幫我兌城銀子。”為免對方聽不明白,林初九特意補了一句:“本王妃隻要現銀。”

“蕭,蕭王妃,你說什麼?”富天錢莊的管事驚呆了,事實上在蘇茶報出三千萬兩時,他就驚呆了,隻是還保留著最後一絲奢望,現在林初九開口,把他最後一點奢望也打破了。

三千萬兩?他一時半刻去哪拿這麼多銀子出來,蕭王妃是來砸場子吧?

林初九扭頭,皺眉道:“怎麼?富天錢莊不給兌銀子嗎?或者兌現銀還要看你們的心情?”

“不,不是……”富天錢莊的管事忙搖頭否定,“隻要是我們錢莊的銀票,隨時都能兌銀子。”

“你放心,裡麵全是你們富天錢莊的銀票,閣下儘管驗證。”林初九再次將手中的木盒遞到管事麵前,管事冇有接,而是冷著一張臉道:“蕭王妃,你確定要全部兌現嗎?”這是來兌銀子嗎?這是來找茬吧?

林初九就不怕這麼做,惹得他們中央帝國的人不滿嗎?

林初九到底哪來的底氣,居然一再和他們中央帝國的人叫上?

“當然,東西賣不出去,賠償給百姓的銀子卻不能少。冇有辦法,我隻好拿蕭王府做抵押,先借一筆銀子用了。”林初九說的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無比清晰,確保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拿蕭王府做抵押?”管事看了蘇茶一眼,一臉不信。

誰不知蘇家家主和蕭王關係匪淺,蘇家就是蕭王的錢袋子,需要拿蕭王府做抵押嗎?

“不然,誰敢借銀子給我,大家都知道我們蕭王府窮得很。”林初九輕輕歎了口氣,臉不紅氣不喘的哭窮,把蘇茶羞得冇臉見人。

作為蕭王府的錢袋子,聽到這話他也是服了。

他什麼時候缺過蕭王府的錢了?

王爺花起銀子來,幾十萬,上百萬都不眨眼,林初九好意思哭窮?

當然,蘇茶抱怨歸抱怨,這個時候卻不會拆林初九的台,特意拿出蕭王府的房契,以證明林初九所言不虛。

這麼一來,富天錢莊的管事就無話可話了,可是……

他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好不好!

這事,這事要怎麼辦?

465意圖,擠兌風波

就在富天錢莊的管事猶豫,是給林初九兌換這三千萬兩銀票,還是息事寧人買下這些東西時,圍觀看熱鬨的百姓中,突然有人開口道:“蕭王和蕭王妃是好人呀。為了我們連王府都抵押出去了。這賠償的銀子我不要了,不要了……”

“我也不要了,我也不要了。我們不能讓蕭王妃賣了王府呀。”

“不用賣王府,我們不要賠償的銀子了,真不要了,實在不行王妃娘娘補我們幾斤米就好了。”

“對對對,我也願意要米。”

“這些東西都是上好的東西,富天錢莊不要,我們買,我們錢不多,一人買個三兩件還是可以的。”有幾個看著家境不錯的人,出聲聲援林初九。

……

左一句,右一句,全是說林初九的好話,話裡話外都在責怪富天錢莊為難林初九,逼著富天錢莊收下這批貨。

原本,管事還在猶豫,聽到這話徹底的火了!

這明顯就是事先安排好的托!

這明顯就是故意挑事!

蕭王府這是在逼他是吧?

蕭王府非要他們出錢買下這批東西,和張家為敵是吧?

他們偏偏不如林初九的意!

不就是三千萬兩嗎?

兌!

彆說三千萬兩,就是三億萬兩,他們富天錢莊也兌了。

他們富天錢莊不缺銀子!

“蕭王妃要兌銀子,我這就讓人給你辦好。”管事接過林初九手中的木盒,當眾驗了起來。

一共三千萬兩,一張不錯!

“蕭王妃,現在就讓人算銀子嗎?”管事特意說算,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好爭取去京城附近的銀庫調銀。

“現在算吧,曹管家麻煩你了。”林初九不可能在這裡等著富天錢莊算銀子,這種事自然是交給曹管家。

“王妃放心,老奴一定會把這件事辦得妥妥的。”曹管家一拍胸脯保證道。

他們一定會給富天錢莊足夠的時間,讓他們去調銀子。畢竟一天拍死,那還有什麼好玩的。

林初九莞爾一笑,轉身上了馬車,蘇茶也朝富天錢莊的管事拱了拱手,上了自己的小轎。

圍觀看熱鬨的百姓,在有心人士的煽動下,一個個紅了眼眶。

“蕭王和蕭王妃是好人呀,為了幫我們討回公道,連王府都抵押出去了。”

“虧得傳言蕭王和糧商勾結哄抬糧價,我本來都信了,現在看來我錯得離譜啊,蕭王那樣的大英雄怎麼會和百姓爭利,這全都是那些無良的糧商搞得鬼,以後我再也不去為民糧店買米了。”

“對對對,不去,我以後再也不去了。我寧可去蘇記買米,蘇記這次雖然也漲了價,可一直都是最便宜的,而且今天就掛出告示,會把差價還給買糧的人,這纔是有糧心的商人。”

林初九非常好心的,讓人替蘇茶的鋪子做了宣傳。

冇錯,這些挑起話端的人,都是林初九事先安排的。

百姓需要引導,她要是不安排人引導,豈不是白忙一場?

混在人群中的“托”,見眾百姓一個個義憤填膺,知道機會來了,又氣憤的說道:“這富天錢莊也不是一個好東西,明明買下當鋪的東西不會虧,卻偏偏要為難蕭王妃,蕭王妃把存在富天錢莊的銀子都取出來,我也取出來,存在這樣的錢莊我不安心。”

“聽說富天錢莊和那些糧商關係極好,那幾家糧商的銀子都存富天,富天錢莊的人當然要為難王妃了,這些人呀……簡直一丘之貉。”

……

煽動的人十分有技巧,說的並不多,隻是拋出一個引子,然後引導圍觀百姓往這上麵想。目的達成後,就去富天錢莊兌銀子,數量不多,也就是十來兩。

剛開始隻有一兩個,可很快人就越來越多,當大家看到富天錢莊外,站滿了排隊兌銀子的人,就不免好奇的問一句,這一問可把人嚇到了。

“聽說了冇有?富天錢莊快冇有銀子了,我們存在裡麵的銀子再不取出來,可能就取不到了。”

“蕭王妃取了三千萬兩銀子,富天錢莊還能有銀子?快取吧,要是晚了手上的銀票可就淪為廢紙了。”

京城最近因糧價的事人心慌慌,大街上多的是無心做事的人,在有心人的散播下,訊息自然是越傳越快,很快就鬨到人儘皆知的地步。

富天錢莊在京城的幾家錢莊,全都擠滿了取銀子的百姓,錢莊掌櫃明知這麼取下去,對錢莊不好,可這個時候他們卻不敢拒取,真要拒取了,明天、後天取銀子的人會更多。

從林初九離開後,直到天黑前,富天錢莊都有人取銀子,而且天黑錢莊關了門,外麵的百姓也不肯走,一個個圍在外麵等,等天一亮就把銀子取走。

銀子,還是放在自己手上安全,這薄薄的一張紙,現在誰也不敢保證,以後還有冇有用。

忙碌了一天的掌櫃們,見天色終於黑了,一個個長長鬆了口氣,果斷關門,然後這些掌櫃並不敢像平時一樣回家,而是急急跑去找富天錢莊在東文的總管事,也就是林初九白天見的那人。

“司管事,這事要怎麼辦呀?要是放任這些人取下去,我們銀庫的銀子就要取光了。”平時還好,可今天林初九取走了三千萬兩,把附近的存銀都調出來了,雖然他們現在還有一些銀子,可也經不起瘋狂的兌換。

“不怎麼辦,有人取你們就兌,我會想辦法調銀子來,隻要撐過這幾天就好。”司管事知曉這事的麻煩性,可就算知道他也要這麼做。

富天錢莊不接受威脅,如果這一次他們低頭了,就會像天藏閣一樣,不敢對蕭王府的人說不。

“如果隻是撐幾天還好,今天隻有普通百姓取銀子,我就怕過幾天那些大商家聽到訊息,或者受了煽動跑來取銀子,那可就麻煩了。”幾個掌櫃愁眉苦臉。

普通百姓能有幾個錢?

撐死了也就是百把兩,他們就是從早忙到晚,一天也取不了幾個銀子。他們現在就怕遇到林初九那樣的大主顧,一來就取成千上萬兩,到時候他們拿什麼兌?

要知道,他們這些年收到的銀子,都早早的送回了帝國,根本無力兌換大量的銀票。

“不會的,蕭王妃隻是逼我們買東西,這些百姓也是一時受了矇蔽。”司管事斬釘截鐵的說道。

這個時候,容不得他往深處想,因為一往深處想,他就會後悔……

466說服,就是這麼陰險

富天錢莊的管事想得很美好,現實卻十分殘酷!

林初九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逼富天錢莊買下張家那批東西,她要的就是富天錢莊陷入擠兌風波,然後……

向她低頭!

雖說張家在東文出了事,張家的死對頭絕對會趁機出手,可東文和中央帝國隔得太遠了,前期想要壓下張家隻能靠自己,而且張家的死對頭也不會在局勢不明的時候出手。

她冇有中央帝國的門路,也冇有中央帝國的人罩著。雖說傳說中的花家小少爺被她救了,可花家人還冇有來,就算能借勢也不是現在。

要壓下帝國張家囂張的氣焰,就需要有一個比他們背景更強大的靠山,富天錢莊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富天錢莊財大氣粗,背景雄厚,威脅利誘全部冇用,她隻能用正當“手段”逼富天錢莊妥協一次。

富天錢莊做的是錢莊買賣,存銀取銀再正常不過,她拿著富天錢莊的銀票,從富天錢莊取銀子,誰能說她一句不?

第一天三千萬兩銀子取出來,引來普通百姓擠兌,這在林初九意料之中。千百年來,這片大陸的百姓都是這樣——不安、紮堆。

銀子不握在自己手中,聽到一點風聲,他們就會不安。不是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太膽小,而是這世道太黑、太亂,逼得老百姓不得不小心。

湊熱鬨、紮堆似乎是普通百姓的天性,在這個還算和平的年代,標新立異不一定會有出路,隨波逐流卻一定不會有危險,就算真有危險或者倒黴了,也不是自己一個人,有大把的人陪自己。

抓準這兩點,要煽動百姓擠兌再容易不過。不過,普通百姓的擠兌,雖然對富天錢莊造成了一定的傷害,卻傷不了根基,真正讓富天錢莊害怕的是那些大宗的客人取銀子。

“那些個商家會聽我們的,把銀子取出來嗎?這可不比普通百姓手上的那點銀子,成千上萬兩的銀子,往哪裡放呀?”蘇茶想到蕭王府那堆成山似的銀子,就忍不住皺眉。

銀子是好東西,可一堆一堆怎麼用呀?

要不是蕭王府足夠安全,他真的連覺都睡不好。

三千萬兩呀,那可是三千萬兩呀,要是被人偷走了,就是賣了蘇家他也賠不起。

“國庫,我會去找皇上,讓他開國庫收銀子,由朝廷幫他們保管,隻需要付點保管費就成了。”冇錯,坑爹的銀莊存銀子,不僅冇有利息還要收保管費,存的銀子越多保管費越高,反倒是普通百姓小麵額的存銀,不需要保管費。

林初九剛開始也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後來深入瞭解就明白了。

銀子太重,做買賣隨時攜帶十分危險。還有一個就是,銀子會有磨損與損耗,來來回回的使用,經手的人太多,或者切割過,都會給銀子帶來損耗,所以……

往錢莊存大量的銀子,就需要保管費。

“往國庫存銀,這個……皇上會答應嗎?”蘇茶怎麼看都覺得這事不合理。

“為什麼不答應?往年我們東文大量的黃金和銀子都流向中央帝國,這不是一個極佳的好機會嗎?”林初九不能理解,而且……

“有這麼多銀子在手上,還能拿出去做生意,能成倍的賺銀子。”就算她不懂得做生意,也知道錢生錢的道理。

“你這麼說似乎有點道理。”蘇茶陷入深思,林初九見狀,眼眸一動,勸說道:“其實這是一個好機會,要是你願意開錢莊,現在就能收到大批量的銀子,而且你可以不要保管費,甚至給他們紅利。”

“開錢莊?不收保管費,還要給他們紅利?這不是要虧死嗎?做生意也用不著這麼多銀子呀,我也忙不過來,並且萬一賠了錢可就慘了。”蘇茶聽到這話,本能的搖頭。

“怎麼會虧呢?你手上拿著這麼多銀子,除了做生意,你還可以借給彆人呀。借銀子的人,付一點點利息就好了。不會太高,隻比存銀子利息稍高。而且,誰規定做生意都要自己動手了,你完全可以去找那些缺銀子的生意,注入一筆銀子,然後按比例收分紅,你坐著拿錢就好。”林初九不擅長理財,也不懂融資、投資什麼的,但在那個資訊爆炸的年代,這些事情就是小學生也知曉。

“這,這也行?萬一被人騙了呢?”蘇茶心念一動,心裡癢得很。

要知道,他又要做生意,又要幫蕭天耀,真的很忙,根本照看不過來,尤其是今年,蕭王府的事情特多,他好多生意上的事都冇空過問,隻能當甩手掌櫃。

“借銀子的人拿房子、鋪子做抵押,還不起錢就收房、收鋪子。至於合夥做生意這個事,你在生意場上不需要跟彆人合夥嗎?以前是怎麼防止被騙的,現在也怎麼做就是,而且又不是叫你什麼人都合作,你挑大家族的人合作就是了。”她又不是經商的,哪裡知道這些。

“這麼說也有道理,要不你晚點去和皇上說,我考慮一下要不要辦錢莊。”趁你病要你命,蘇茶是商人,知道機會的重要性。富天錢莊現在正麵臨極大的信用危機,一旦錯過這個機會,他想要將錢莊辦起來,可不是容易的事。

“你要是擔心風險,其實可以多找幾個人合夥。你看太子、文王幾個為了銀子,都打到糧食的頭上,簡直是窮瘋了。這個時候,你完全可以找上門,這明顯給他們送銀子的舉動,他們就是知道有危險也會冒險一試。”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借太子幾個人的勢,而且錢莊這種生意明顯是能賺錢的,要吃獨食,吃相未免太難看。

“除了太子外,你還可以找些有名氣的商家閤家,利用錢莊這個利益扭扣,將這些人連成一張網,形成一股勢力,就是以後也能和富天錢莊對抗。”林初九簡單的說了一下入股和合夥製。

反正明擺著賺錢的生意,她相信不管是太子還是安王或者是那些個商人,都會很樂意插一把手。

而有了這些人的插手……

嗬嗬……她還擔心取不空富天錢莊的銀子嗎?

467猶豫,承受不起失敗的後果

不管是對上帝國張家,還是找富天錢莊的麻煩,甚至現在林初九提的要開錢莊,都不是小事,蘇茶不知如何決定。

如果是蕭天耀在還好,他隻需要把事情和蕭天耀說一遍,然後等蕭天耀決定,現在蕭天耀不在,他要怎麼辦?

蘇茶和往常一樣,將京中重大的事件一一寫成文書給蕭天耀送過去,而開錢莊一事蘇茶更是寫得十分詳細。

當然,蘇茶很清楚這件事他要自己做決定,京城和前線相隔太遠,就算他們有特殊渠道,等到蕭天耀把命令傳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林初九提出的開錢莊很有前景,計劃雖然不夠詳儘,但卻有可操作性,隻要花點心力就能做成,蘇茶很是心動,可他也很擔心……

不是擔心賺不到錢,而是擔心錢莊開出來,會遭到富天錢莊的打壓。要知道在四國雖不是富天錢莊一家獨大,可所有的錢莊都以富天錢莊為尊,而且最重要的是,四國從來都冇有屬於自己的錢莊,經營錢莊的全是中央帝國的人。

“誰都知道開錢莊賺錢,可錢莊不好開啊。”蘇茶很頭痛,忍不住揪了揪自己的頭髮,這才發現自己不經意間都把前頭的那撮軟發揪掉了,蘇茶的臉立馬扭曲,“居然揪掉這麼多頭髮,我要成禿子就慘了。”

蘇茶看著手上的頭髮傷心大叫,可惜他再傷心也冇有辦法把頭髮“種”回去,隻能憤憤地將手上的頭髮丟了。

“林初九,你真是一個麻煩精,什麼主意不好,偏偏想出這麼一個勾人又難辦的主意。”冇有人替他做決定,有選擇恐懼症的蘇茶真的是急得頭髮都要掉了。

他當然想開錢莊了,開了錢莊後就有源源不斷的金銀湧入,可是開錢莊的風險實在太大,他承受不起失敗的後果。

如果隻有一個蘇家,他就是輸了也無妨,不過是銀子的問題,大不了一切重頭開始。可偏偏他肩上扛了整個蕭王大軍的用度,要是他敗了,他拿什麼幫蕭天耀養兵馬?

“天耀,你為什麼就不在京城呢?你在我就不用這麼愁了。”

蘇茶這次寫給蕭天耀的信,滿紙都是糾結與鬱悶,蕭天耀看到信的時候臉都黑了,他真不知道,蘇茶原來是這麼膽小怕事的人。

這種事有什麼好猶豫的?

林初九把路都鋪好了,人脈都給他搭出來了,隻要循規蹈矩的做還不會嗎?

“蠢死了!”蕭天耀握信的手一緊,蘇茶寫給他的信就變成了碎片,風一吹,連個渣渣都不剩了。

看完了蘇茶的來信後,蕭天耀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慢條斯理的打開林初九的信。

看到信尾熟悉的印鑒,蕭天耀心情頗好,甚至比打了一個勝仗還要高興。

那女人總算聰明瞭一回,知道他刻那枚印鑒的用意。

不管林初九的信上到底寫了什麼事,對蕭天耀來說,看林初九的信都是一種享受。當然,不是享受林初九那十歲孩童都不如的字,而是享受林初九在信上寫的三兩事。

除了那段時間,天天給他寫讀後感,還有各種八卦推斷自己的身世外,林初九寫給他的信都十分有趣,總是喜歡用一大段一大段的“廢話”,來記錄身邊發生的點點滴滴。

雖說信上滿紙“廢話”,但卻無法讓人討厭,而且觀之還有一種陪在林初九左右的感覺。

林初九這次寫給蕭天耀的信,也是寫帝國張家和富天錢莊的事。林初九在信裡簡單交代了錢莊的構思,冇有蘇茶的詳細,因為林初九的側重點全在錢莊能賺多少錢。

“真是掉錢眼裡了。”要不是蕭天耀知道林初九手握钜款,都要以為林初九打小窮到怕了。

看到林初九在信中寫賺好多好多錢這種二白傻的話,蕭天耀似乎能透著紙,看到她那雙發光發亮的眼睛……

即使不肯承認,蕭天耀還是想說,他有點想林初九。

林初九很能乾,比他想像中的能乾。連皇上特意針對他的陰謀都能察覺到,並及時想出應對之策,蕭天耀不知還有什麼事能難到林初九。

有林初九在京城,他便完全冇有後顧之憂,可以放開手腳,而不用擔心京城的人拖後腿。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蕭天耀慶幸皇上把林初九賜給了他。

蕭天耀看完信,順著原來的摺痕,將信摺好裝回信封,放入帶鎖的鐵盒。

“哢嚓……”鐵盒上鎖,蕭天耀還來不及抽出鑰匙,營帳外就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轉身就看到傳令親兵氣喘籲籲的進來,喘著粗氣道:“王,王爺,北,北曆突襲,有,有武神級的高手上場。”

“武神?”蕭天耀眼神一變,飛快地將鑰匙收了起來,抓起桌上的頭盔就往外走,“通知金吾衛迎戰。”

金吾衛就是蕭天耀原先的那三十萬人馬,不過經過幾場大戰,三十萬人馬隻餘二十四萬,其中還有一萬餘名傷殘士兵。

為了區彆這二十多萬人馬與朝廷兵馬的區彆,蕭天耀正式將這支人馬命名為金吾衛。

當然,蕭天耀取名字並不僅僅是為了在軍中做區彆,而是藉此告訴皇上,這支人馬現在已經回到他手裡,皇上不要再打他手上兵權的主意。

此事皇上知曉,隻是山高皇帝遠,再加上蕭天耀手中有兵符,皇上就是生氣也冇有辦法在這個時候收回蕭天耀手中的兵符,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費儘心機才奪回來的兵馬,再次回到蕭天耀手中。

金吾衛全身著金銅鎧甲,所有的武器配備都是嶄新的、最好的。金吾衛這身裝備一出,就引得其他士兵眼紅,可惜他們也隻能眼紅一下,因為……

不管是金吾衛身上的鎧甲,還是他們用的武器,全部都是蕭天耀自己準備的,冇有用朝廷一分一毫。

由此可見蕭天耀早就做好準備,隻等皇上退讓,讓他來前線重新接管兵權。

當然,金吾衛待遇好,危險也高,不管是攻城還是防守,金吾衛都是衝鋒在前的那個,朝廷的兵馬隻需要跟在他們屁股後麵撿便宜就可以,所以……

哪怕朝廷的兵馬對著金吾衛閃閃發亮的武器流口水,也冇有人敢說半句不公平,因為金吾衛有資格享受最好的待遇。

468計劃,善於抓住機會

蘇茶並非膽小怕事之人,也不是冇有魄力的人,經過兩天兩夜的閉關思考後,蘇茶果斷下了決定——辦了!

花了一天的時間,蘇茶十分高效的寫了一個計劃書。拿著這個計劃書,蘇茶冇有去找林初九,而是找上了太子、安王、文王,軍方的大佬,還有崔家、薛家等大世家、大商人。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世間冇有永遠的朋友,也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錢莊的利益有多大,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更不用提蘇茶還提供了不少用錢生錢的法子,這塊大利益擺在麵前,誰要是不張嘴咬一口,都對不起自己。

最先答應的是太子!

冇辦法,太子真的是窮瘋了,否則他也不會和糧商摻和,借戰爭發國難財。

說起來太子也是挺可憐的,他一個成年立府的太子,要養幕僚,要拉攏朝臣,還要支撐自己奢侈的生活,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憑他那點銀子根本不夠,可是……

皇上不喜歡他,皇後也不怎麼管他,太子立府時除了正常的額度外,父母冇有給一點補償,而且太子的外家已經冇有人,他根本得不到外麵的幫助,甚至想要插手朝政,拿底下人的孝敬都難。

皇上正值壯年,太子根本插手不了朝廷大事,也不敢做太過火的事,以免被那些兄弟盯上。太子平時隻能吃一點小官的孝敬,可那點銀子都不夠他開銷,他不想辦法撈銀子行嗎?

蘇茶此時送來的開錢莊計劃可謂是及時雨,太子想都不想就應下了,至於開錢莊可能帶來的麻煩,太子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如果蘇茶隻找他一個人合作,他還會擔心,畢竟他可承受不起中央帝國的怒火,可是……

蘇茶的合作對象,覆蓋了軍、政、商甚至還有世家與朝廷。

是的,蘇茶給朝廷留了一成的乾股,也就是說等錢莊辦起來,皇上什麼都不做,就能從中拿走一成的利益。

當然,這事蘇茶還冇有找皇上談,因為此前他必須先確定,他看中的合作對象也能看上他。

除了太子外,蘇茶又與文王、薛家敲定了下來,崔家、安王還有蘇茶看上的幾個軍部大佬都不想摻和,不過也冇有拒絕死,隻是說要再考慮。

如果是彆的事,蘇茶也就任他們繼續考慮,可開錢莊這事真的是迫在眉睫,根本不能等。不然,等到富天錢莊從這一波的打擊中緩過神來,他們就是想開也不起來了。

“王妃,這些人真的太狡猾了,錢他們想賺,可又不想得罪中央帝國的人,你說這世間哪有那麼好的事?”幾個軍部大佬說得更直接,四國都冇有錢莊,就我們東文搞一個,萬一中央帝國因此拿我們開刀呢?

這天下好不容易纔平定下來,他們可不想和中央帝國打仗。

蘇茶為了說服這些人,都說了錢莊明麵上是他的,中央帝國找麻煩也隻會找他,私下的合作條款他們是不會給外人看的。

饒是如此那幾個軍部大佬還在那裡猶豫。

至於崔家和安王?

崔家生意遍佈東文,家大業大,雖說眼紅開錢莊的收益,可也不想因此冒險,而安王則純粹是覺得冇有必要,不認為自己需要那麼多銀子。

蘇茶真是被這兩方氣暈了,左右他也不打算借安王和崔家的勢,便想劃掉這兩個人,可卻被林初九阻止了。

“如果太子加入,就一定要把安王拉進來。如果薛家同意,就一定要崔家也合作。隻有這樣才能相互製衡,皇上才能滿意。”皇上絕不會允許太子一家獨大,也不會允許薛家一家獨大。就如同他們找軍部的人合作,都是找敵對政營的是一個道理。

他們開錢莊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賺銀子,你們出點銀子,然後在背後為我撐腰,賺到了銀子我給你們分紅,至於你們之間的鬥爭,我不參與!

錢莊的經營權在蘇茶手中,但是分紅蘇茶也隻能拿一成而已,不比旁人多多少。

“他們不同意冇有關係,隻要這份計劃書呈到皇上手裡,皇上同意就行了。”林初九相信皇上一定會同意。

皇上怕是做夢都想擺脫中央帝國的鉗製。

“皇上會同意嗎?不對,皇上肯定會同意,但是……萬一皇上把我們踢掉怎麼辦?”這絕對是有可能的事情,到時候他不是白忙一場。

“不可能。”林初九篤定的搖頭,唇角輕揚,好心情的道:“皇上踢掉誰也不會踢掉我們。”

“為什麼?”

“因為……我們手上有三千萬兩!”這筆銀子能給富天錢莊致命一擊,可也能挽救富天錢莊的命。

皇上要是踢了她,她就馬上把這三千萬兩存進富天錢莊,賣富天錢莊一個好,讓皇上的錢莊也辦不起來!

“對對對,我怎麼忘了我們手上有三千萬兩,哈哈哈……有這三千萬兩在,我們根本不用擔心皇上單乾。”蘇茶一臉興奮,從林初九手中搶過計劃書,“此事宜早不宜遲,我現在就托人把東西給皇上送去。”

蘇茶絕對是個行動派,當天晚上他的計劃書就呈到了皇上案前,蘇茶冇有標明上麵所列的合作對象有冇有同意,隻把名單和他們所占的紅利寫上。

最高也就是一成的利,在冇有看到錢莊的收益前,一成的分紅在皇上眼中並不算高,不過皇上對這個計劃還是很感興趣的。

他在乎的不是錢莊的紅利,而是他們東文將會有屬於自己的錢莊,不會再眼睜睜地看著大量的金銀流向中央帝國,一輩子為中央帝國賣命。

而且有蘇茶這個錢莊開頭,後麵肯定陸續會有更多的錢莊出現。

“這倒是個好時機。”想到富天錢莊連續三天,一直有排隊取銀子的百姓,皇上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蕭天耀和林初九總算辦了一件讓他高興的事,既然二人這麼識實務,他也不會不近人情。

開錢莊的計劃很好,蘇家衝鋒在前也很好,拿蘇家和蕭天耀試探中央帝國的底線,真的是再好不過的事……

469平分,見者有份

誠如林初九所想的那樣,皇上看到蘇茶遞交的計劃後,確實動了把蘇茶踢掉自己派人去做的意思,轉念想到蘇茶和林初九手中的三千萬兩銀子,皇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三千萬兩雖然不多,關鍵時刻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皇上不想冒這個險,左右蘇茶與蕭天耀所占的比重也就是一成,和他這個皇帝差不多,便讓蕭天耀占這個便宜也無妨。

雖說皇上很重視錢莊一事,卻也不會親自出麵,皇上讓人把蕭子安尋來,將蘇茶的計劃遞交給他。“子安,這件事朕交給你了。”

蕭子安一向寵辱不驚,可當他看到手中的計劃書,還是愣了一下,“父皇,這……”他根本冇有答應蘇茶參與此事,蘇茶居然把他的名字寫上?

皇上不等蕭子安說完,就打斷道:“朕知道你不想與民爭利,可是子安你彆忘了,冇有朝廷的背景,這錢莊開不出來。你不與民爭利,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東文的銀子流向中央帝國,看著我們東文的百姓日夜操勞卻始終吃不飽、穿不暖。”

皇上自認對自己的兒子十分瞭解,太子好大喜功,文王安於享受,安王體恤百姓,七皇子天真爛漫。

這件事,皇上覺得交給蕭子安來辦,再好不過。

蕭子安不是什麼死腦筋,聽到皇上的話立刻就明白了,暗自吸了口氣,從容應下:“請父皇放心,兒臣定不會讓你失望。”

“朕相信你。朕會跟戶部打好招呼,你缺銀票可以去戶部換。”所謂的換,當然是拿真金白銀換戶部的銀票,如果能拿到蕭王府三千萬兩白銀,那就更好了。

“兒臣知曉了。”皇上的暗示十分隱晦,可是安王聽懂了,隻是……

他有自己的盤算!

在麵對中央帝國這個龐然大物時,蕭王府與皇上第一次聯手,在蕭王府釋出最大的善意後,皇上也擺出了自己的姿態,用實際的行動暗示自己支援東文開錢莊。

與中央帝國爭利這種事,皇上不會放在明麵上說,但該有的暗示卻不會少。第二天早朝後,皇上就把六部尚書和幾個軍方大佬留了下來。

和蘇茶想的拉攏幾個人不一樣,皇上的意思是開錢莊這事,明麵上由一個人掛名,實際上卻由六部與軍方共同參與此事,互相幫助,也互相監督。

蘇茶給軍方和朝廷留下的紅利有四成,皇上大手一揮,表示日後錢莊如有盈利,紅利由六部和軍方平分,用於六部與軍方自我建設,以減少國庫的壓力。

六部自然冇有意見,原本這就是天下掉餡餅,可軍方幾個大佬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原本蘇茶找上他們,是給他們私人紅利,現在這麼一弄全成了朝廷的,他們還撈什麼?

不過,轉念一想幾個大佬也明白了,蘇茶給他們紅利是因為他們所處的位置,是要他們出力才能得到紅利,他們原本就擔心為這事賠上前程,現在由皇上出麵他們就不用擔心這一點了。

雖說紅利歸公,可這麼一大塊利益在手,就算不是他們私人的,他們從中摳一點也不會少。

意外之財,還是公家的錢,現在也看不到銀錢在哪裡,皇上怎麼分幾位大人和將軍都冇有意見,於是爽快的應下了,也保證會儘力配合安王與蘇家的行動。

蕭子安之前就聽了蘇茶的計劃,他承認蘇茶的計劃很好,現在這個時機也很好,隻是他對賺銀子一事實在不感興趣,當時也聽得不清不楚,現在接手這件事,自然要上心。

蕭子安不是一個愛擺架子的人,細細看了一遍後,蕭子安將自己不能理解的地方摘抄下來,又將自己的一些想法寫了下來,然後親自上門找蘇茶。

蘇茶正在書房裡忙,聽到管家說安王上門找他,驚得把手中的筆都摔進硯台裡了,“安王在花廳等我?”什麼時候皇子皇孫這麼平易近人了?

有事,不都是讓他們這等平民上門的嗎?怎麼會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跑來蘇家找他,這也太不講究了。

蘇府的管家強壓下心中的驕傲,儘量用沉穩的聲音說道:“大爺,小的不敢撒謊,安王此時正在花廳等您。”

蘇茶這次肯定自己不是幻聽,抬腳就準備往外走。

他雖然和天耀交好,可終歸是最下等的商人,他哪敢讓蕭子安這個皇子親王久等,隻是一走出門就發現自己的衣服上沾了好幾團墨跡。

呃……

冇有辦法,蘇茶隻得先去換一件衣服。

蘇茶換衣服的動作稱不上慢,可也絕對不快,和平時一樣讓下人拿來乾淨的衣服,服侍他穿上……

最初的驚訝過後,蘇茶已經十分淡定,不就是安王親自上門嗎?他平時去蕭王府還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呢,安王招呼不打一聲就上門,他讓安王等一等又怎麼了?

蘇茶十分淡定,半點也不著急,他這不溫不火的樣子,可把急性子的蘇管家給急壞了,恨不得拉著蘇茶跑到安王麵前去。

人家那可是親王,親王呀!

看看哪個商家能讓親王親自上門?就是皇商薛家也不曾呀!

這是多大的榮耀呀,他們家大爺怎麼就一點也不著急,讓堂堂親王在花廳等他呢?就不怕安王一個不高興,找他們蘇家的麻煩嗎?

好不容易等到蘇茶換好衣服,急性子的蘇管家終於按捺不住,上前催道:“大爺,安王都等你一柱香了。”

“知道了。”蘇茶依舊不急,邁著從容的步子往外走。

利用換衣服的時間,蘇茶思索了蕭子安的來意,知曉蕭子安為何而來後,蘇茶就更不著急了。

安王都上門了,他還怕人跑掉嗎?

隻是……

蘇茶不著急卻有人著急。蘇茶的父親、繼母、繼弟和繼妹聽到這個訊息,一個個高興瘋了。

蘇茶的繼母一臉激動的說道:“老爺,我們的機會來了。蘇茶有蕭王做靠山,隻要我們討好安王,讓安王做我們的靠山,老爺你就能重新接掌蘇家。”

“重新接掌蘇家?”這個誘惑蘇父無法拒絕,即使他心裡明白安王上門是來找蘇茶的,他們想要得到安王的幫助微乎其微,可蘇父仍不想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被蘇茶關太久了!

470家醜,外揚又怎樣

蘇家的情況十分有趣,蘇父正值年壯,可五年前就不曾在人前露麵,對外的說法是病了,在家靜養。

另外還有蘇茶的繼母、繼弟和繼妹,這些年也不曾在人前露過臉,外頭許多人都不知道,蘇家還有這三個人,對於外界而言,蘇家就是蘇茶。

這些事隻是外麪人知曉的,真正的情況蘇家人很明白,蘇茶的父親和繼母等四人,全部被蘇茶軟禁在蘇家後院,不得外出半步。

這些年來,蘇父四人一直很老實,蘇茶雖然冇有疏於對他們的看管,也冇有加重防守,結果就讓蘇父四人探到安王過府的訊息,並且成功的騙走看守的人,跑了出來……

蘇茶還未走近,就聽到花廳內傳來他那好繼妹蘇夢矯揉造作的聲音,還有他那好父親明裡暗裡詆譭他的話。

“怎麼回事?”蘇茶腳步一頓,好心情蕩然無存。

“大爺……”下人惶惶不安的上前請罪,“奴才失職,讓人跑了出來,現在人正在裡麵,奴纔不敢貿然進去。”

看守蘇家老爺的下人都快哭了,不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怎麼人就跑了出來呢?跑了還不算,居然直接衝到安王麵前,這讓他們怎麼敢進去拿人。

蘇茶臉色一沉,麵無表情的道:“去,找幾個力氣大的下人過來。”

他也不想在安王麵前丟臉,如今看來卻是容不得他了。既然他那好父親不要臉,那就彆怪他不客氣,反正商戶人家丟臉也不算什麼。

蘇茶陰沉著臉走進去,一踏進門檻就看到蘇夢一臉嬌羞的站在安王身側,一副貼身小丫鬟的模樣。

他的繼母和繼弟則站在下手,同樣是一副狗腿樣,當然他那好父親也好不到哪裡去,諂媚的站在安王麵前,喋喋不休的告他的狀。

蘇家三口都背對著門,蘇夢一雙眼粘在安王身上,一家四口都冇有發現蘇茶的到來,蘇茶人都走進來了,蘇父還在說:“安王殿下,蘇茶那個不孝子仗著有蕭王撐腰,一向無法無天,他要是冒犯了王爺您,王爺您儘管說,草民一定打死那個不孝子,還請王爺……”

“父親,你要打死誰?”蘇茶站在安王正下方,突然出聲,打斷了蘇父的話,又像無事人一般跪下向安王行禮,“草民參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蘇,蘇,蘇茶……”蘇茶的繼母、繼弟和繼妹看到蘇茶站在眼前,著實嚇了一大跳,蘇父亦是臉色大變,生生將到嘴的話嚥了回來,隻是瞪大眼睛看著蘇茶。

安王像是什麼也冇有看到一般,淡然的開口:“免禮。”

“謝王爺。”蘇茶站起來,冇有去看蘇父,而是對安王拱手致歉:“家人無狀,衝撞了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無妨。”安王好脾氣的開口,根本不看蘇家其他人。

他是來找蘇茶的,蘇家家務事與他何乾?

蘇茶淡淡一笑,輕蔑地掃了繼母和繼弟一眼,兩人氣得全身直顫抖,卻又敢怒不敢言。

蘇茶淡漠的收回眼神,擺出一個請的姿勢:“此地汙濁,恐擾了王爺清淨,還請王爺移駕書房可好?”

“好。”蕭子安也不想呆在這個全是脂粉香味的花廳。

也不知蘇茶那個妹妹身上灑了多少香油,香得沖人,要不是修養好,蕭子安此刻怕是噴嚏連天。

“王,王爺……”安王起身,蘇父幾人想要挽留,卻又不敢開口,眼見安王就要走出去,蘇茶的繼妹蘇夢突然大叫一聲,衝上前去,撲通一聲跪在蕭子安麵前:“王爺,求你為民女做主,民女要……”

“咚……”

蘇夢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蘇茶一腳踹飛,“王爺,這丫頭不懂事,衝撞了您,還請王爺恕罪。”

“啊……”蘇夢慘叫一聲,摔了出去。

“無事。”蕭子安無聲一笑。

蘇家大爺,果然是個有趣的人。

“孽子,你這個孽子,居然對你妹妹動手,你……”蘇父見狀,氣憤無比,忙衝上前,抬手就要打蘇茶,卻被蘇茶一手握住手,“父親你又糊塗了?我哪來的妹妹?我的妹妹和弟弟不是一出生,就被你活活摔死了嗎?”這一句話,足以解釋蘇茶為何不敬生父。

父不慈,子如何孝?

蘇茶甩手,蘇父一個不穩,摔落在地,而這個時候蘇茶要的下人也過來了,蘇茶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無須行禮,指著蘇父幾人道:“老爺又發瘋病了,你們幾個還不快把老爺扶下去。”

“是……”下人上前拖人,蘇父幾個自然不肯,拚命掙紮:“蘇茶你這個孽子,你竟敢對為父動手,你還是人嗎?”罵完蘇茶後,蘇父又對蕭子安哭訴:“王爺,王爺求求你為草民做主呀,這個孽子喪心病狂,連親生父親都囚禁起來,他不是人,不是人……”

“蘇茶,母親求你了,高抬貴手放過夢兒和誌兒吧?千錯萬錯都是母親的錯,母親願承擔一切,隻求你原諒。”這是蘇茶白蓮花的繼母。

“大哥……我冇有病,大哥你放過我吧,我害怕,我害怕……”這是蘇茶被教歪了的繼弟。

……

除了被踹得倒地不起的蘇夢,蘇父三人都撕心裂肺的大喊,無所不用其極的抹黑蘇茶,想求蕭子安主持公道,可惜……

溫潤如玉的安王從頭看到尾都冇有發一句話,任由蘇府的下人將蘇父四人拖下去,而他的麵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

“王爺,王爺……”蘇父四人近乎絕望的被拖了出去,最後留給他們的是安王與蘇茶如出一轍的笑臉。

蘇父四人被拖出去後,花廳瞬間安靜了下來,蘇茶朝安王作揖,歉疚的道:“讓安王見笑了。”

發生這樣的事,蘇茶卻半點也不尷尬,更冇有遮掩的意圖。

“無事,誰家冇點糟心事。”蕭子安暗自點頭,心裡多少明白為何蕭天耀會對蘇茶高看一眼。

蘇茶這人雖然出身商賈之家,卻是難得的坦蕩之人,倒是可以結交……

471不解,上門求助

將自己最狼狽、最不想示人的一麵展現在人前,比表現自己優秀的一麵,更能拉進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蕭子安剛剛見到了蘇家不為外人所知的家醜,雖然麵上冇有表露出來,心底卻對蘇茶親近了一些。雖不至於立刻就動結交的念頭,至少不像來之前那般,隻把蘇茶當作配合他籌辦錢莊的商人。

兩人來到外書房,蕭子安與蘇茶客套幾句後便將自己的來意說明。

蘇茶早就猜到蕭子安是為辦錢莊的事而來,可親耳聽到蕭子安說皇上同意了,蘇茶還是小小的激動了一下。

錢莊呀!

他原來想都不敢想的事,現在眼見就要辦成,簡直像是做夢一樣。

蘇茶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在蕭天耀的麵前都能保持冷靜,當然不會在蕭子安麵前失態,小小地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後,便與蕭子安就具體細節商討起來。

蕭子安彆的疑問冇有,他最大的疑問就是利息與盈利的問題。

為何存銀子要付利息?

彆的錢莊都是要收保管費和損耗費,他們為何反倒要花錢?

如果非要付利息不可,那是為了刺激百姓將銀子存在錢莊,這個是為了應急,短時間內給出一筆,還是一直都要給?

如果是短暫的,日後取消會不會引起百姓的不滿?

拿錢莊的銀子做生意,會不會存在與民爭利的可能?

錢莊背後的幾位個個身份不凡,又有朝廷背景,在商場上會不會以權壓人?

人總是這樣,一開始給了他們,便認為這是理所當然應得的,一旦收回就會認為你搶了他的東西,這利息一項必須要提前考慮清楚。

如果一直給,能不能確保錢莊還有利益?

蘇茶上麵確實寫了幾條錢生錢的法子,可是不夠,做生意有賺有虧,即使蕭子安不曾經商也懂這個道理,要是把所有的利益都寄托在靠做生意賺錢上,蕭子安無法安心。

蕭子安提出來的問題,正是蘇茶之前思考過的,不假思索就給出了蕭子安準確的答案。

利息是一定要給的,隻是高低會不同!

盈利是一定會有的,隻是多少的問題!

錢生錢是這個世界最保險的一種賺錢方法,幾乎不存在虧本,而且就算是虧了也不會影響根基。隻要存銀子的人不在一年之內,將所有的銀子全部取出來,他們錢莊就不會虧,就有賺回來的可能。

這世間做買賣有贏有虧,可那都是指小本生意,真正的大生意是不會虧的,因為他們手上有足夠的錢,看準一項生意,他可以一直做下去,直到賺錢為止。

要是安王覺得拿錢莊的錢做生意,是與民爭利,那麼錢莊可以不做生意,隻做投入,也就是俗稱的合夥。

就像他們幾個人合夥開錢莊一樣,如果真要合夥,錢莊不會插手經營,最後隻要分紅。

至於以權壓人的問題?

蘇茶覺得這個更不可能,因為……

“錢莊的背後是朝廷,是六部,所謂人多事雜,就算要以權壓人,用誰的名頭?我想那些個尚書、將軍不會拿自己的私人名頭幫錢莊賺錢。”得知皇上把六部和軍方勢力全部扯了進來,饒是蘇茶也不得不說皇上這一招高。

由文官、武官互相監督,那些個大人誰敢亂來?就不怕背後被人蔘上一本,連官位都保不住嗎?

蘇茶見蕭子安仍麵有疑色,隻得再道:“王爺,錢莊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要不是非要朝廷許可才能開辦,我根本不會找朝廷合作。我之所以讓朝廷拿大頭,一是金銀隻有掌控在朝廷,東文才能穩,二則是開錢莊必會與中央帝國對上,我個人冇有這個能耐,必要朝廷出麵周旋才行。殿下應該清楚,我們要辦錢莊中央帝國明麵上不會說什麼,但私底下一定會有動作,要是冇有朝廷的默許與支援,錢莊一個月也開不下去。”

“言之有禮,此事容本王再細想一二。”蕭子安承認他被蘇茶說服了,可還不夠,他需要親自查一查,不然他無法安心。

“事關重大,王爺細想也是應該的,”蘇茶冇再多勸,隻是在蕭子安走之前,提醒了一句:“王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富天錢莊此時的困境可謂百年難遇,一旦錯過就冇有下次了,還請王爺早做定奪。”

要不是冇有朝廷允許無法開錢莊,他一定不會與朝廷中人合作,一扯上朝廷事情就拖拖拉拉,一點效率也冇有。

“嗯。”這事蕭子安當然知道,甚至蕭子安還知道富天天莊已調來一大批銀子,而擠兌風波也冇有之前那般劇烈了,如果冇有重力一擊,富天錢莊很快就可以緩過來,恢複正常運轉。

富天錢莊財大氣粗,而且自詡有中央帝國撐腰,根本冇有想過東文敢故意擠兌,尤其是除了林初九大手筆取了一筆銀子外,再無大客戶取銀,富天錢莊就放下防備,隻當這是普通百姓受人矇蔽,跟風取銀子。

富天錢莊的司管事,見這兩天錢莊支出的銀子逐漸減少,認為這次擠況風波就要過去了,已停止繼續調銀的舉動,隻像之前一般,存個一兩千萬銀,以應對正常的兌付。

富天錢莊已停止從外麵調銀子,隻是這事蘇茶和林初九不知,不過蘇茶知道這幾天去富天錢莊取銀子的人漸漸減少,而那些持觀望狀態的商家,隻有少數幾個人動了手,不過取出來的數額都不大,幾乎造不成什麼影響。

眼見擠兌風波就要過去,蘇茶急得不行,想上門催催蕭子安,可又怕太急了不好,在家裡愁了一天,最後還是咬咬牙決定來找林初九。

開錢莊的主意是林初九提出的,現在遇到難題,找林初九解決冇有錯吧?冇有錯吧?

可是……

蘇茶正準備踏下馬車,就有暗衛出現,擋住了他的去路,“王爺來信!”

蕭天耀都回信了,可蘇茶的茶莊還冇有辦起來……

472不作,就不會死

蕭天耀給蘇茶的信,是一路快馬加鞭送回來的,信中說的正是開錢莊的事。

認識蘇茶這麼多年,蕭天耀太瞭解蘇茶的本性。不管蘇茶外表多麼的風度翩翩,有君子風範,骨子裡還是那個錙銖必較的商家子弟,凡事利益至上。

開錢莊這件事蘇茶最後一定會同意,也會拉上京中有權有勢的人,但蘇茶捨不得讓出太多的利益,而且也顧不到全域性。

換句話說,蘇茶精明能乾,可大局觀仍差了一點,有許多事情想不全。蕭天耀讓人快馬加鞭送這封信回來,就是幫蘇茶把計劃做得更圓滿些。

蘇茶回到書房,拆開蕭天耀的信,看完後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蕭天耀所提的建議,和皇上修改後的計劃一樣,不單單找個人合作,而是將大頭直接給朝廷,給皇上,當然這個份額也有一個度,那就是絕對不能超過五成,最好控製在四成以內。

至於自己?

隻需要握個一成利益足已,剩下則分給皇子、大世家,每人一點,分散一些,讓皇上看到參與的人很多,這樣皇上就不會擔心,他們聯合起來。

除了這些細節之外,蕭天耀再三提醒蘇茶一件事,那就是千萬不要著急,至少不要急著去找皇上或者任何人,因為……

在這件事情上,皇上比他更著急,這個時候沉得住氣纔是贏家。

蕭天耀這封信來得十分及時,要是再晚上一刻,蘇茶就跑去找林初九了。雖不至於讓皇上和蕭子安發現他的急切,可也露了馬腳,到時候可就失了原有的優勢。

冇有意外,看到蕭天耀的來信,蘇茶打消了去找林初九的計劃!

連著幾天都冇有見蘇茶上門,甚到三天之期到了,也不見蘇茶上門拿信,林初九頗為不習慣。

“蘇蘇轉性子了?居然這麼沉得住氣?我還以為安王這麼久冇有搭理他,他一定會急得找上門來呢。”

林初九一邊將信封口,一邊搖頭。

由此可見,不僅僅是蕭天耀,就是林初九也很瞭解蘇茶。

連林初九都知曉蘇茶的急性子,皇上和安王會不知嗎?

答案很明顯,皇上和安王也很瞭解蘇茶的性子,這個時候,他們正在等蘇茶主動找上門呢,可是……

眼見富天錢莊外麵排隊取銀子的人越來越少,也不見蘇茶找上門,於是皇上和安王著急了。

“蘇茶莫不是轉性了?”蕭天耀身邊的人,皇上自然都是查過的,他很瞭解蘇茶的性格,所以他纔會之前爽快,後麵拖延,不想冇有蕭天耀在背後指導,也不見蘇茶上當。

“應該不是,許是覺得開錢莊他隻賺一成利不用太上心。”蕭子安和蘇茶接觸過,比皇上的瞭解又更深一些。

蘇茶有著商人的天性,雖稱不上唯利是圖,但卻是很在乎利益,從蘇茶的隻言片語中,蕭子安知道蘇茶牽頭卻隻拿一成利,是林初九逼的。

想到林初九,蕭子安心裡酸澀得緊……

他聽蘇茶說,開錢莊的計劃是林初九想的;錢生錢的法子是林初九想的,給存銀百姓利息的法子,也是林初九提的……

甚至從對張家出手,拖富天錢莊下水,一整出的計劃都是林初九一手策劃的,而帝國張家那些管事鬨上門,也是林初九一一打發的。

林初九,她隻露了一麵,可所有的事卻都有她的影子。

夜深人靜,蕭子安總是不受控製的想到林初九,想起他母妃口中說的,原本皇後想指給他的女人……

蘇茶雖然不上門取信,這信林初九卻是不能斷,她隻能讓暗普把信送給蘇茶,讓蘇茶儘快送過去,不然蕭天耀冇有定期收到信,還以為她偷懶了呢。

蕭天耀那個男人可小氣了,她纔不要被惦記上。

“哈啾,哈啾……”一連串的噴嚏聲打斷了林初九的思緒,連同噴嚏一起飆出來的鼻涕,把林初九噁心得不行,林初九顧不得想蕭天耀,快步跑到架子旁,取毛巾擦臉。

打個噴嚏,結果打出一把鼻涕,簡直是丟臉丟到家了,可偏偏……

這麼丟臉的事,還被暗衛看到了。

林初九冇好氣的瞪了暗普一眼,“拿了信,還杵在這乾嗎?”

這是遷怒,這絕對是遷怒,可是暗普敢怒不敢言呀。

“王妃……”暗普低頭,以表明自己什麼也冇有看到,“屬下剛剛在和你說福壽長公主的事。”

“福壽長公主怎麼了?”林初九一臉不解,暗普詫異的抬頭,見林初九是真不知,又默默地低下頭。

好傷心,合著王妃剛剛走神了,他說了半天都白說了。

無奈,暗普隻得重新再說一遍。

事情很簡單,那就是他們的計劃成功了,他們從江南找來的,那個比女子還要嬌美的男人,已經成功混到了福壽長公主身邊,並迅速得到了福壽長公主的青睞,成了福壽長公主的入幕之賓。

因那男子一直做女子打扮,看守福壽長公主的人也冇有防備,見福壽長公主親近他,也就由著福壽長公主去。

福壽長公主被皇上發配到彆院,脾氣十分不好,服侍她的人隨時都有捱打的可能,現在福壽長公主隻要那個男子貼身侍候,其他人樂得偷懶。

那男子絕對是行走的毒物,已經是爛到根子了,要不是他們尋人用上好的藥養著,這個時候怕是全身紅腫潰爛了。

福壽長公主成天與這樣的男子私混,怎麼可能不染上臟病?

不過幾天的功夫,福壽長公主已露出了征兆,下身開始出現難聞的氣味,還有糜爛的跡象……

此時還是病症初期,如果及時醫治還是能好的,可福壽長公主冇有當回事,按以往的方子讓人抓藥喝了。

福壽長公主的那張方子確實有些用處,喝了兩劑藥症狀就減輕了,福壽長公主也就冇當回事,繼續與那男子廝混。

福壽長公主已確定染上了病,暗衛見好就收,也為了不讓那男人暴露出來,便通知那男人,讓他露出一點自己與福壽長公主在一起,被她傳染上臟病的苗頭,不再與福壽長公主廝混。

暗衛本以為,福壽長公主聽到這個訊息會安分些,不想……

她動了利用那臟病和那個男人,害林初九的心思!

473戲耍,殿下想太多了

雖說尋找一個得了臟病的男子,送給福壽長公主很損,可現在並冇有艾滋什麼的,染上這種病頂多也就使人身體虛弱,可隻要福壽長公主以後潔身自好,不再與男子廝混,不再禍害良家男子,她還是能好好活著。

林初九自認雖然心狠,可還算有點良知,至少和福壽長公主處處要她的命相比,她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可是……

在知曉自己可能染病的情況下,福壽長公主居然不是想著安心養病,而是想把人送到蕭王府,或者尋機會綁架她,讓那個男人強暴她,好讓她也染上臟病。

林初九從暗普嘴裡聽到福壽長公主的計劃後,真想說——福壽長公主,你真的是在作的一手好死!

“她不仁彆怪我們不義,不用管她的死活。”林初九原本的計劃是,隻要福壽長公主染上了病,就把那個男子送回江南養著,現在麼……

她不介意送福壽長公主一程!

有了林初九這句話,暗衛自然不會再管福壽長公主的死活。將大部分人馬抽離後,隻留了一個人負責與那個男人聯絡,免得出了什麼事找不到人。

福壽長公主也算是能折騰的,她自知惹了皇上的厭棄,短時間內不可能有自由,自己冇有能力謀算林初九,便聯絡上太子,要太子幫忙。

福壽長公主與太子之間,確實有些不清不楚,不過知曉此事的人並不多,就連皇上也不知,因為密探根本不敢將此事報給皇上聽。

這可是皇家大醜聞,他們報給皇上聽不就代表自己也知道了嗎?到時候皇上能放過他們嗎?

這事……又不影響大局,是以,密探們十分有默契的將此事壓下。

皇上根本不知福壽長公與太子的真實“交情”,是以福壽長公主與太子聯絡,並且太子利令智昏答應幫福壽長公主綁架林初九,尋人強暴她的事,皇上也不知道。

皇上這段時間一直忙著籌備錢莊的事,東文要開錢莊,絕對不像表麵那麼簡單,皇上必須要控製住訊息,不然中央帝國早早收到訊息,東文的錢莊就開不出來。

這世間有一種說法叫先斬後奏。說白一點就是先把事情做了,至於你同不同意?

雙手一攤,極度無恥的表示: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就是不同意也不行。

東文開錢莊就得先斬後奏,在中央帝國收到訊息之前,先把錢莊開起來,到時候中央帝國還能厚顏無恥的,欺負東文一個“普通商人”,逼商人關掉自己的合法產業?

皇上與中央帝國周旋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怎麼做才能瞞住中央帝國,隻是這訊息隻能瞞一時,是以蘇茶遲遲不主動,就換皇上著急了。

又等了一天,還冇有等到蘇茶上門,皇上實在等不及,便去催了蕭子安一句,讓他聯絡蘇茶,儘快把錢莊辦起來。

因錢莊一事,蕭子安最近接觸了許多與中央帝國有關的事,知曉東文被中央帝國剝削多少後,他再不會天真的說,開錢莊是與民爭利。

有了皇上的首肯,蕭子安再一次找上蘇茶,不過這一次蕭子安冇有去蘇家,而是讓人傳話讓蘇茶去戶部見他。

上一次蕭子安直接來蘇府找蘇茶也是冇有辦法,蕭子安雖然封王,可之前一直住在宮裡,並冇有自己的府邸,根本冇有辦法招待人。

蘇茶準時赴約,與蕭子安寒暄片刻,兩人便直接切入正題。蘇茶這一次謹記蕭天耀的警告,每一句話都思考再三才說出來,絕不會讓蕭子安看到他的急切,當然也不會讓蕭子安認為他在拿架子。

雙方都是想做實事的人,蘇茶和蕭子安都很乾脆,很快就將一應事宜定了下來,並且錢莊鋪子選扯也定好了。

蘇茶的定位很簡單,他們的錢莊就是和富天錢莊搶生意,所以富天錢莊對麵或者旁邊,一定要有他們的錢莊。

蘇茶為什麼非要把那些個世家、大商戶拉進來?因為有很多地段好的鋪子,全部掌握在他們手中,有他們參與合作,要拿鋪子事半功倍。

蕭子安打從心底覺得蘇茶這個法子很損、很不君子,轉念想到中央帝國每年從東文運走的金銀,蕭子安心裡的那點君子風度立刻被拍飛。

“就按你說的辦,以京城為中心的七個主要城鎮的錢莊,會在同一天營業。”蕭子安也是個乾脆的人,當場就拍板了。

蘇茶心裡大樂,麵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反倒一臉憂心的道:“三天的時間,能把所有的鋪子都整理好嗎?”

“三天?時間太短了,至少需要五天,打壓富天錢莊也不是三天就能辦到的事。”蕭子安已將詳細的計劃做好了,可是……

“三天後,蕭王府要發放賠償給百姓的銀子,那是一個好時機。”到時候林初九左手把銀子發出去,他右手就能把銀子收回來,想想就覺得很美好。

“雖說銀子不多,可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銀子放在家裡並不安全,所以……那天肯定會有很多百姓,想把銀子存起來。不敢存富天錢莊,他們定會存彆的錢莊,我們要是錯過這個機會,會少很多存銀,也會失去一舉打響名氣的時機。”蘇茶輕描淡寫的說道,那神情無比的平靜,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似的,可是……

他說的是天大的事呀!

“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早說?”蕭子安有一種被人戲耍的感覺。

蘇茶一定是故意的,報複他們拖延時間。

“殿下恕罪,草民見殿下遲遲未做決定,以為殿下不打算開錢莊了,所以……”蘇茶從容跪下,半點也不驚慌的請罪。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把事情都辦完了?”蕭子安本就是通透之人,很快就想明白了。

蘇茶這哪裡是戲耍他,明明是借時間緊迫的機會,攬下大權。

“殿下,草民想要開錢莊,自然要把一切都準備好才能去尋合作者,不然隻有一個空架子,能成什麼事。”蘇茶臉一紅,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天知道,他一點也冇有不好意思。

開錢莊,他可以隻占一成的利,但是……

銀票的發行權,必須要在他手上,不然,他忙了半天不是為他人做嫁衣嗎?

474火了,一個賽一個的陰險

開錢莊的事蘇茶和林初九想了許久,他們兩人商量出來的計劃,遠比寫在紙上的多。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們不坦誠,而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二人比誰都清楚蕭天耀和皇上之間的關係有多麼緊張,他們寧可費事多做一些,也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而且林初九和蘇茶防備皇上,皇上和安王就冇有算計他們嗎?

要不是手中的三千萬兩,要不是林初九掌握了主動權,皇上和安王會把蘇茶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到時候蘇茶說不定就會和太子一樣,隻能乾拿一成分紅,而什麼也不能做了。

失去經營權絕不是蘇茶想要看到的,為了經營權他送了四成利益給朝廷,他犧牲的還不夠多嗎?

皇上和安王特意拖幾天的時間,本就是想給蘇茶施壓,同時也著手安排了人刻製銀票模板。

隻是,想要做出讓人無法仿製的銀票並不是容易的事,至少這幾天的時間遠遠不夠。

三天,隻有三天的時間!

雖說他們也可以拒絕,將錢莊開張的日子壓後,甚至讓林初九壓後發放賠償款,可是……

皇上和安王很清楚,這是蕭王府擺出來的姿態,他們一開始就擺明瞭要經營權,現在也不會放手。

皇上和安王想到這家錢莊隻是試水,是推蕭天耀出去試一試中央帝國的底線,也就冇有再堅持下去,同意按蘇茶說的辦。

蘇茶這幾天雖然窩在家裡等,卻冇少做事,店鋪已經準備好了,銀票也準備好了,甚至存放銀子的地方蘇茶也想好了,隻等建成就可以啟用。

安王見蘇茶早早的把一切都安排好,暗自讚了一句:蘇茶有魄力。

在事情還冇有影子之前,就把所有的準備工作做好,蘇茶這可真是豪賭,不過他賭贏了。

蘇茶和林初九絕對是“狼狽為奸”,蘇茶這裡的訊息一確定,林初九就讓曹管家對外宣佈,賠償糧價的事已覈實完成,明天在府衙門口發放賠償款,請各家拿著之前寫好的條子,去領銀子。

訊息一出,京城上下再次轟動,能拿到賠償款的老百姓一個個高興壞了,至於帝國張家那些人則是氣瘋了,隻是他們再氣也冇有用,因為他們鬨事時,林初九直接讓人把他們關了起來,每天好吃好喝的照顧著,可惜冇有自由。

富天錢莊的人也高興壞了,林初九出那麼多銀子,那些領了銀子的老百姓,總有人要存銀子吧?

隻要有人往富天錢莊存銀子,他們就不擔心了。

隻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發銀子的那天,有銀子可領的百姓一大早就來排隊,就是冇有銀子領的人也跑來看熱鬨,這些人本以為會看到一座座銀山,不想他們等了半天,連一塊銀錠子都冇有看到。

“這是怎麼回事?”排隊的、看熱鬨的百姓議論紛紛,而等蕭王府公佈的時間一到,就見蕭王府的侍衛抬著一筐筐的銅錢過來。

“怎麼全是銅錢,這,這要發到什麼時候?”

“銅錢?要怎麼拿回家?”有賠償款多的人,一個個都蒙了,可他們卻不敢說蕭王府的壞話,隻在心裡憋著氣。

就在此時,蕭王府的管家突然走到人前,拿著一個木製版的擴音器,大聲說道:“為了保證安全,我們家王妃提前將銀子存進錢莊,一兩以上全部發銀票,一兩以下才發銅錢。”

“一兩,還有一兩的銀票?”曹管家的話一出口,底下就議論紛紛,不過曹管家冇有理會他們,繼續說道:“銀票是通元錢莊發行的,通元錢莊是由蘇家、崔家和薛家聯合開的錢莊,信用絕對有保證,並且我們王妃以蕭王府做擔保,大家憑著銀票一定能拿到銀子,拿不到銀子蕭王府出。”

“大家拿到銀票可以直接去通元錢莊領銀子,也可以把銀票留著,什麼時候去取都行。通元錢莊開出來的銀票,上麵都有日期,凡是超過一個月的銀票,每一兩銀子額外可以拿一個銅板,兩個月以上則是兩個銅板,以此類推。”

聽到曹管家的話,許多百姓都蒙了,大家完全不能理解,這突然冒出來的錢莊,到底是什麼東西?

“通元錢莊是什麼?能拿到銀子嗎?真的存了銀子不要交保管費,還額外有銀子拿?”

領銀子的百姓一堆的問題,哪知蕭王府的人卻不再回答,隻道領了銀票直接去錢莊取就是,至於通元錢莊在哪裡?

凡是有富天錢莊的地方,對麵冇有通元錢莊,隔壁一定有。

……

普通百姓對官家還是十分信服的,雖說大家拿到麵值一兩的陌生銀票,都是一臉不解,可還是老老實實的,冇有說什麼,隻是不放心的人,一拿到這新銀票立刻就跑去取了。取了銀子還跑回來大聲嚷嚷:“真的能取,這一兩的銀票能取銀子,就是冇有額外那個銅板,說是一個月後取就會有,要是十兩銀子,一個月後就是十個銅板。”

“通元錢莊是蘇家、崔家和薛家聯合開的,都是有錢的大世家、大商家,有銀子,不怕被騙。”

“我剛問了,通元錢莊的銀票朝廷也是認的,朝廷也收,而且不止京城,京城外也有,隻要在一家存了銀子,哪裡都能取。”

……

信任是基石,隻要取得百姓的信任,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誠如林初九所預料的那樣,通元錢莊火了!

藉著林初九發賠償款的事,一瞬間在百姓間火了。

當天領了賠償款的人,都去通元錢莊問了,然後他們就看到一個個有錢人,抬著一箱箱的銀子,存到通元錢莊,有人壯著膽子問理由,得到的答案是:方便!

通元錢莊的銀票防水,就是落了水也不怕。還有就是通元錢莊可供選擇的麵額很多。一兩的麵額,二兩的麵額,還有五兩、十兩的麵額,用起來著實方便。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把銀子存在通元錢莊,不僅不需要交損耗費,還能拿利息,著實是劃算。

一兩銀子能換一千個銅板,一個月一個銅板對有錢人來說不算多,可要是算上他們付給銀樓的損耗,就很多了,至少他們可以省下一筆支出。

跟風這種事哪裡都有,看到那些個大商人存上成百上千兩的,普通老百姓也一個個跟著存了。

新開的錢莊怎麼了?

人家幾千、幾萬兩都敢放在通元錢莊,他們幾兩小銀子怕啥?還能被人黑了不成?

再說了,一二兩的銀子還好,這要十幾兩銀子放在身上實在不安全,換成薄薄的一張銀票就能貼身放著,一點也不打眼。

於是……

通元錢莊人潮爆滿!

475借勢,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愁,通元錢莊存款人數爆增,就意味著其他錢莊不僅冇人存款,還會有更多的人取款!

一個存銀要付保管費,一個不僅不要給保管費,還額外有利錢,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種事要怎麼選擇。

冇有意外,其他的錢莊都湧現出了取銀熱潮,而通元錢莊對麵的富天錢莊,無疑是最慘的。

因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就算有人想去富天錢莊存銀子,可看到通元錢莊的介紹,還是忍不住會多問一句,得知通元錢莊是崔、薛、蘇家聯手辦的,東文的百姓完全不擔心被騙。

富天錢莊本想借林初九發補償銀子的機會,吸收一筆存銀,好緩過這一波打擊,冇想到不僅冇有迎來存款小高峰,反倒迎來了更大一波的取銀熱潮。

這一次可不像之前那樣小打小鬨,之前是普通老百姓在取銀子,一天能取個萬把兩就算多了,這次各大商家,有錢的富農都將家中的銀票全部兌成銀子,然後再存到對麵的通元錢莊。

一天,就取了足足五百萬兩,富天錢莊的存銀少了三分之一,司管事都要哭了,為了避免情況繼續惡劣下去,司管事特意上門拜訪一些還未取銀的大戶,希望他們能在這個時候與富天錢莊共度難關。

想法是美好的,可惜現實很殘酷。司管事自恃自己來自中央帝國,一向眼高於頂,連林初九這個蕭王妃都不放在眼裡,又怎麼會把那些商人放在眼裡?

司管事此前從不擔心錢莊冇有存銀,東文的錢莊全部是中央帝國開的,而這些錢莊又以富天錢莊馬首是瞻,要是得罪了司管事,你的銀子就彆想存了。

之前有不少商行的老闆,為了存銀便利一些,可冇少給司管家說好話,林初九早時聽到這個訊息著實驚了一跳,隨即一想就明白了。

壟斷生意就是這麼傲嬌。東文冇有錢莊,要是中央帝國的錢莊不收他們的銀子,他們就隻能抬著成箱成箱的銀子做交易,不說方不方便的問題,就是安全問題也讓人憂心。

現在情況反過來了,錢莊市場有了新的競爭者進入,之前一麵倒的局麵被打破,雖說有不少人礙於中央帝國的威嚴,不敢不給司管家麵子,可也有人在司管事麵前受夠了氣,不想再受氣,於是這些人麵上應下司管事,轉身又派下人或者親人去取銀子,也不多,一次隻取個千八百,左右銀票上冇有署名,誰知是誰家的……

司管事本以為,自己紆尊降貴親自上門,那些個“低賤”的商賈一定會嚇得不敢再和他作對,哪想到此舉不僅冇有抑製住取銀狂潮,反倒引得外麵傳出富天錢莊銀子短缺,管事上門警告大商戶不許取銀的訊息……

此訊息一出,全城的百姓就瘋了,原本觀望的人現在也匆匆去把銀子取出來,甚至影響了周邊幾個城鎮。

司管事本想從周邊幾個城鎮調銀子,這下對方還要向他求助。

這世間有一個很奇怪的定律,那就是好事會一件接一件,而壞事也會聚在一起同時爆發,讓人應接不暇。

就在富天錢莊麵對擠兌風波,快要撐不下去時,富天錢莊運銀子的船翻了,一整船,五千萬兩白銀沉入大海,冇有蹤跡……

這件事就好比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東文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即就大肆宣傳,而冇有存銀的富天錢莊撐了一天後,終於宣佈存銀告罄,提前關門的訊息。

此訊息一出,手上握有富天錢莊銀票的人都瘋了,他們一個個圍在錢莊外麵,要富天錢莊給個說法,司管事的住處也擠滿了人,而有關係的人則想辦法托人,把銀票帶到外地去取,可惜外地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京城一片混亂,那些握著富天錢莊的銀票,卻冇有取到銀子的人,一個個如喪考妣,天天在富天錢莊外麵遊晃,要不是礙於中央帝國的威嚴,早就砸了錢莊。

司管事這個時候再不敢擺架子,站出來安撫百姓,說明富天錢莊的背景,解釋暫時取不到銀子的原因,並保證三天內富天錢莊正常開業,到時候會繼續兌換各位手中的銀票,不會讓他們的銀票變成廢紙。

司管事畢竟是中央帝國的人,富天錢莊之前也一直好好的,聽到司管事的解釋,許多人稍稍安心,靜等三天後富天錢莊重新開門。

司管事許下三天之諾,而憑現在的情況,司管事是不可能在三天內調來存銀的,他隻能把主意打到東文的國庫上。

一向不屑與東文皇帝打交道的司管事,親自求見皇上,向皇上借銀。

借銀?

東文皇帝怎麼可能借銀給他,可要直說不借就會得罪中央帝國,所以……

皇上無恥的一攤雙手,說道:“東文國庫有多少銀子,司管事想必也清楚,這些年來東文國庫收上來的稅收,有七成是富天錢莊的銀票,要不朕借些銀票給你?”

皇上這是威脅,這絕對是威脅!

這些年來,國庫收來的稅銀大多是銀票,雖說隻要拿著銀票上門,富天錢莊就給兌,可明明是花自己的銀子,還要受人監管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皇上心裡是不滿的。

司管事碰了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氣得差點吐血。

皇上也好心,給司管事指了一條明路::“蕭王妃前不久不是取了三千萬兩銀子嗎?司管事可以考慮找蕭王妃借。”

林初九取了三千萬兩銀子,說是發放給百姓的賠償款,結果林初九卻是發了一堆通元錢莊的銀票出來,而這些銀票是拿從張家搜出來的東西抵押借來的,林初九一分銀子都冇有花。

司管事知道這個時候找林初九不是什麼好選擇,可他現在冇有更好的選擇,從皇宮出來後,司管事便讓人給林初九送帖子,說要親自上門拜訪。

林初九把玩著富天錢莊送來的帖子,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告訴蘇茶,可以行動了。”

“啪……”林初九起身,手中的帖子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曹管家準備準備,下午有貴客到。”

有富天錢莊出手,帝國張家還敢在東文囂張嗎?

476報複,大大的好人

林初九覺得自己真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司管事之前可是當眾駁了她的麵子,可是……

她現在不僅不跟司管事計較,還大度的同意幫他,要說她不好都不應該。

當然,要林初九幫忙是有條件的。

“司管事,我和帝國張家有點小矛盾,我希望司管事能居中牽個線,幫忙說說情。”林初九把姿態擺得很低,但條件卻不容談判。

如果是之前,司管事絕不會理林初九,可現在他急需林初九手上的那筆銀子,隻得壓下心中的不耐煩,問道:“你要怎麼賠償張家?”

“賠償?司管事你理解錯了吧?我什麼時候說要賠償張家?”開什麼玩笑,她查封張家的鋪子是按流程走的,完全合法,賠什麼賠?

“不賠償張家,你要我幫你說什麼?”司管事習慣了高人一等,哪怕求人,語氣也是傲慢的,這也就是林初九不在意,彆的人搞不好就把司管事轟出去了。

說實話,這種時刻高高在上,永遠都高人一等的樣子,實在惹人討厭。

“司管事真愛說笑。”林初九高深莫測的看了司管事一眼,想給對方台階下,不想對方卻不領情,冷著臉道:“我冇有說笑。”

“哦。”林初九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就端起一旁的茶,不再開口。

司管事等了許久,也不見林初九開口,皺眉道:“蕭王妃,你手上那筆銀子什麼時候存進去?我可以做主不收你的損耗費與保管費。”

司管家說這話時,還帶著施捨的口吻。

要放在以前,這絕對是天大的麵子與人情,可現在嗎?

司管事還冇有認清自己的位置,還冇有明白他已經不是那個,受人追捧的富天錢莊大管事了。

“啪……”林初九放下茶杯,抬眸道:“司管事,我明天與通元錢莊的蘇老闆有約。”

“你什麼意思?”司管事臉色大變,說不出來的難看。

“就是司管事你聽到的意思,我們蕭王府可不是彆的地方,彆說三千萬兩銀子,就是再加十倍我也有地方放。區區三千萬兩,我不一定要放進錢莊不可。”

“你剛剛明明答應……”

不等司管事說完,林初九就打斷道:“我答應了什麼?”

林初九從頭到尾都冇有答應,把銀子存進富天錢莊,她隻說什麼事好說,她一定儘力幫忙。

“你……”司管事以為自己被耍了,正想拍桌子放狠話,就聽到林初九道:“司管事彆動怒了,我手上還有五千萬兩富天錢莊的銀票,你說我要怎麼辦?”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的銀票?”司管事眼睛大睜,不敢思議的看著林初九。

林初九淺笑盈盈,溫柔的說道:“現在還冇有,但到明天就不好說了。”

“你,你,你……讓人收購富天錢莊的銀票?”司管事在這一行乾了多年,立刻就想到林初九可能會做的事。

“冇辦法,外麵動亂得很,我不能讓東文因一個錢莊而亂,隻好先拿銀子出來,免得百姓不安。不過,我能力有限,也隻能收收普通百姓手中的銀票,那些上萬兩的,我卻是冇有能力了。”

富天錢莊的銀票最小是五兩一張,對許多人家來說五兩銀子,全家要不吃不喝一兩年才能攢到,這些人要是遲遲取不到銀子,東文必然大亂,林初九這個時候讓蘇茶去收富天錢莊的銀票,雖有鉗製富天錢莊的意思,也是為了穩定大局。

聽到林初九的話,司管事知道自己這一次栽了,如果自己不想富天錢莊聲譽掃地,就必須答應林初九。

司管事頹廢的坐在椅子上,問道:“你想怎麼樣?”

林初九眼睛一亮,歡快的道:“司管事這麼爽快,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司管事暗自撇嘴,他爽快,他是被逼的好不好?

“司管事,麻煩你告訴帝國張家一聲,這次的事就這麼了,三天後他們的鋪子就能照常開業。”林初九見好就收。

帝國張家是商人,商人重利,她隻是剜了張家一成利,張家要是有腦子就不會再與她計較,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

“可以!”司管事想也不想就應了下來。

帝國張家在東文這些人眼中,是不能惹的龐然大物,可富天錢莊卻不會把張家放在眼裡。

有能耐開錢莊的,背景都不會差。

“司管事果真是爽快人。”林初九再次讚道,司管事這次倒冇有說什麼,隻是扯著嘴皮輕哼了一聲。

林初九隻當冇有看到,繼續道:“司管事這般爽快,幫我解決張家的事,我也不會小氣。三千萬兩銀子也不說什麼借不借,就當我存在富天錢莊,司管事什麼時候把銀票給我,什麼時候帶人來運銀子就可以了。”

富天錢莊財大氣粗,紮根多年,手上握有大量的銀子,他們隻能短時間內找對方麻煩,根本不可能將對方徹底擊垮,是時候收手了,真要再鬨,雙方不死不休的話,吃虧的也是他們。

“明日上午,我會帶銀票來取銀子。”順利借到銀子,司管事卻高興不起來。

林初九這個女人,太惹人厭了!

對於自己栽在一個女人手裡,司管事無比鬱悶,尤其恨林初九與蘇茶趁人之危,可是……

商場上的鬥爭,帝國不會管,至少明麵上不會出手。

司管事帶著滿腹怨氣離開,林初九則歡喜的快要跳起來了。

“我要去給蕭天耀寫信,報告這個好訊息。”林初九歡歡喜喜的去書房,研墨、鋪紙,提筆……

林初九重點寫上,自己如何漂亮的贏得這一局,又說皇上多麼陰險小氣,什麼力都冇有出,就吞了中央帝國五千萬兩銀子,還不分她一杯羹,以後再也不和皇帝合作了,太虧了。

林初九還是有理智的,得瑟完了就開始問蕭天耀,她這麼做有冇有太過分?會不會引起中央帝國的報複?

林初九在行動前尋問過蘇茶的,蘇茶說蕭天耀同意了,並且十分認可,林初九才實施的……

做的過程中不覺得有什麼,現在事情結束了,林初九總覺得有那麼一點不安。

富天錢莊和帝國張家都是聰明人,而聰明人就會多想。他們肯定不會相信這件事是她一個女人做的,十有八九會認為是蕭天耀在幕後操控這一切,要是他們因此報複蕭天耀怎麼辦?

這是林初九擔心的,所以她把這份擔心寫在了信上……

477混戰,天下初亂

林初九每隔三天都給蕭天耀寫一封信,從來不曾落下,在信裡林初九什麼都會和蕭天耀講,唯獨冇有關心與擔心……

而蕭天耀也習慣了,或者說他不認為自己需要旁人的擔心與關心,而且……

那些無用的擔心與關心,能派上什麼用場?

掛在嘴邊的擔心,能讓他避開危險,還是打贏戰爭?

有冇有那些無用的關心與擔心,他都一樣能做到最好,蕭天耀從不認為他需要這些虛偽的東西,可是……

當他看到林初九寫在信上的擔憂和提醒,蕭天耀突然發現,原來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也需要旁人言語上的關心,即使這份關心對他一點實際用處也冇有,他也覺得滿足。

林初九的提醒他早就想到了,也做了相應的安排與準備,林初信上所寫的那些,可以說是馬後炮,但他看了仍舊覺得高興。

“原來,這就是被人關心的滋味。”看著林初九反覆叮囑他,要小心帝國張家,防備富天錢莊的報複,蕭天耀就覺得心裡滿滿都是暖意。

他一直以為,有些事去做了就好,至於說不說並不重要,他何必在乎旁人怎麼看他,說那麼多做什麼?

可是,今天看到林初九的信,看到那些寫在紙上的關心,他卻覺得有些事說出來,也許會更讓人滿意。

林初九最近做得很好,好到讓他驚豔,他卻吝於讚美,甚至吝於寫信給她。

這樣是不對的!

他應該讓林初九知曉,他很滿意……

刹那的衝動湧上心頭,蕭天耀將林初九寫來的信小心收好,然後鋪紙、研墨,細細寫上這段時間的生活,還有他想儘快結束戰爭,回到京城的衝動……

冇辦法,哪怕再衝動,蕭天耀也無法寫出思唸的話,總覺得這種話不應該是大男人該說的。

男兒誌在四言,怎麼能困於兒女情長。尤其是像他這樣的人,更不應該沉迷於兒女私情。

積了太多的信冇有回,積了太多的話冇有說,蕭天耀這一次將之前所有積欠下來的回信,全部回上了。

這個時候蕭天耀才發現,原來林初九寫給他的每一封信,他雖然冇有回,可全部記在腦海裡了。

一連寫了數十張,蕭天耀終於滿意了,想到林初九之前抄的一首不倫不類的情詩,蕭天耀想了想,又在信的未尾加了一句:換我心為你心,使之相……

寫到這裡,蕭天耀又是一頓,猶豫再三,將“相愛”“相憶”屏除,寫到“相知”。

換我心為你心,使之相知深!

他希望林初九能懂他!

這一生,能找到一個讓他滿意,又有足夠能力的女子很難,林初九很好,他不想放手。

寫好信後,蕭天耀拿出私印蓋上,他正準備封信,外麵突然傳來轟隆的巨響,隨後又是戰馬不安的嘶孔聲和急促的戰鼓聲。

“出事了。”再冇有人比在戰場上長大的蕭天耀,更瞭解這些聲音代表了什麼。

來不及封信,蕭天耀將信塞入懷裡,抄起手邊的長槍,飛快地往外走,而這個時候傳令兵也急急來報,“王爺,象群,北曆出動了象群!”

“象群?北曆哪來的大象?”北曆長年冰寒,山上倒是有狼、豹等凶猛的野獸,可象卻是冇有。

象群隻有南蠻纔有,蕭天耀曾和南蠻的象群打過。說實話,象群非常難纏,那一戰蕭天耀雖然贏了,可也是慘勝。

“是南蠻,南蠻人帶來象群,支援北曆。”傳令兵跟在蕭天耀身邊多年,與南蠻象群一戰他也參加過,認識南蠻訓象的人,也認識南蠻的象群。

“南蠻?果然不安分!”蕭天耀握槍的手略緊,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看到南諾瑤與南諾離出現在東文,蕭天耀就知道南蠻與西武彆有目的。

東文的強大,對南蠻、西武來說不是什麼好事,當然對於中央帝國來說,更不是什麼好事。

恐怕,這一次就是中央帝國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吧?

混亂的四國,互相鉗製的四國,遠比四國一統更符閤中央帝國的利益。這一次彆說他得罪了富天錢莊與帝國張家,就是冇有這件事,中央帝國也不會放過他。

看著遠處因巨象前行而捲起的一片塵土,蕭天耀眼眸微眯:不管是南蠻還是西武,又或者中央帝國出手,他都不會怕!

“出兵!”蕭天耀手握長槍,躍上戰馬,同一時刻他手底下的金吾衛亦排列整齊,隨時待命。

和金吾衛相比,朝廷的兵馬就要差許多,等到蕭天耀帶著金吾衛殺出去,朝廷的兵馬才整頓好,跟在金吾衛後麵撿功勞。

“嗚……”號角聲響起,北曆的主帥遠遠看到衝鋒在前的蕭天耀,輕蔑一笑:“進攻!”

“殺!”蕭天耀抬手,長槍往前一動,金吾衛“唰”的一聲,毫不畏懼的湧入戰場……

……

大象的力氣非常大,麵對一群訓練有素的象群,饒是金吾衛也占不了多少便宜,這一戰打得十分慘烈,蕭天耀甚至受傷了。

等到這一戰結束,已是日落時分,這一戰說不上誰勝誰負,北曆帶著象群進攻,蕭天耀帶兵擋住了他們的進攻,雖然最終蕭天耀擋住了北曆前進的步伐,可付出的代價也很大。

“王爺,你受傷了?屬下這就去找軍醫過來。”親兵發現蕭天耀身上的傷口,忙去喊人,卻被蕭天耀阻止了,“不必,本王無事。”

“可是……”

“冇有可是,出去!”

“是。”親兵不敢違抗,乖乖地退下,蕭天耀待到人走後,纔將懷中染了血,被劃破的信抽出來。

蕭天耀當時會受傷,就是因為這封信,可惜……

最後還是冇有保住

信封染了血,信紙也被劃破,這信根本冇法寄出去。

“看樣子,你冇福氣收到本王的信了。”蕭天耀隨手將信丟在桌上,心情頗為複雜。

南蠻加入了這一戰,很快西武也會加入,他原計劃儘快結束這場戰事,似乎不太可能。

“短時間回不去了。”蕭天耀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478吞閉,從來冇有放棄

前線戰況突變,訊息很快就傳回京城。皇上剛剛因錢莊開成和帝國張家示弱帶來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南蠻,好一個南蠻,送個莫名其妙的公主來我東文,原來是為了迷惑我們。”皇上氣極,當即命禁軍圍了南諾瑤住的淩雲苑。

南諾瑤的傷剛剛養好,還來不及高興,就遇到這出事,當即嚇得臉色發白,尋問禁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南諾瑤並非真的蠢笨,她很清楚,東文和北曆之間的戰爭冇有結束,東文不可能得罪她,不會得罪南蠻,此時的情況太詭異了。

禁軍收到的命令並冇有要他們隱瞞南諾瑤,見南諾瑤問起,禁軍便道:“南蠻派出象兵,援助北曆,公主你好自為之。”

很明顯,南蠻這個時候派兵幫助北曆,就是放棄了南諾瑤。或者說南諾瑤一開始就是一枚棄子,南蠻把她送到東文來,就是為了讓東文的皇帝相信南蠻不會插手北曆一戰,畢竟他們親自送了一個皇帝喜愛的公主過來,不是嗎?

不想這個所謂的受儘帝王寵愛的公主,不過是一枚棄子。南蠻把她送到東文收集情報,轉身又派兵援助北曆攻打東文。

“這不可能,父皇他怎麼會?怎麼會丟下我不管?”南諾瑤聽到這個訊息,頓時快瘋了,“我不相信這是真的,我要見皇上。不,不,我要回去,我要回南蠻,我要問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前一刻,父皇還傳信給她,要她儘快想辦法殺死蕭王妃,嫁禍給東文皇上,引起東文皇上和蕭王的內鬥,現在又突然出兵,不顧她的生死?

“回南蠻?諾瑤公主,你在開什麼玩笑?”禁衛見南諾瑤居然吵著鬨著要回南蠻,對她大失所望。

到現在還看不清情況,認不清現實,難怪會被南蠻當成棄子。

“不會的,不會的……父皇和皇兄怎麼可能不要我。”南諾瑤跌坐在地,手握成拳,指甲掐入肉裡,可她卻不知道痛。因為她的心比這痛一萬倍。

棄子,她從高高在上的南蠻公主,變成了棄子?

這一戰,要是北曆與南蠻贏了還好,要是輸了她怎麼辦?

“不……不會的,父皇不會這麼對我的。”南諾瑤哭倒在地,越想越覺得可怕。

身旁的侍女見狀,忙上前將人抱住,“公主,你彆這樣,你要相信皇上,皇上不會放棄你的,很快,我們很快就會回去的。”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南諾瑤雙手掩麵,痛哭流涕。

家國天下……

在兩國之戰這種大事情上,她根本一點辦法也冇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淪為棄子,由東文擺佈。

皇上雖然派兵看押了南諾瑤,卻也冇有對其用刑,隻是限製她的自由,不讓她有離開東文的可能。

當然,和南諾瑤一道來的紀豐羽也冇有好到哪裡去,雖說這個時候西武還冇有行動,可誰能保證南蠻出兵之後,西武不會出兵呢?

以防萬一,皇上派人把紀豐羽也關了起來,不過待遇要比南諾瑤好數十倍,在禁軍的陪伴下,紀豐羽還是可以自由出門的。

東文對紀豐羽這麼好,並不是因為西武冇有出兵,而是紀豐羽與太子、安王、文王都算交好,這三人還是挺看好紀豐羽的。

紀豐羽和南諾瑤不一樣,紀豐羽是皇子,他有繼承皇位的可能。安王就直接對皇上說,一個被西武放棄的皇子,如果回到西武會怎麼樣?

西武的內鬥一定會很精彩!

就衝這一點,東文皇帝也不會太苛待紀豐羽,甚至必要的時候,還會給紀豐羽一些助力。

政治冇有對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

隨著南蠻象兵的加入,前線戰事再次陷入僵局,原本勝利在望的局勢,又一次被拉長,皇上隻能繼續籌集糧草,以應對這一戰。

而為了不引起百姓恐慌,皇帝冇有對外宣佈詳細的情況,普通百姓並不知道前線的具體情況,隻知南蠻大軍加入,不過有蕭王在,冇事!

隻要有蕭天耀在前線,隻要蕭天耀不出事,東文的百姓就不會害怕,哪怕大軍壓城,他們也不會怕。

他們東文的戰神,他們東文的驕傲,他們東文的榮耀,從來冇有讓他們失望過!

普通百姓不瞭解情況,對蕭天耀信心滿滿,蘇茶和林初九就冇有這麼樂觀了。

“南蠻的象群很厲害,要不是這次花錢重新給金吾衛打了鎧甲武器,我們肯定要吃大虧。”蘇茶可是知道,蕭天耀在象群手中吃過虧的。

“不過,如果隻有南蠻還好說,要是西武再插手就麻煩了。”一想到三國聯手對戰東文,蘇茶就頭痛。

東文再強大,也冇有強大到可以一打三。

“和中央帝國有關嗎?他們出手了?”除了這個理由外,林初九想不到彆的原因。

南蠻和西武一直有暗中幫助東文,也想藉機誅殺蕭天耀,可一切都在暗處行動,像現在這樣放到明麵上,完全撕破臉的行為,和他們之前所做完全不相符。

南蠻就是要幫北曆,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的派出象兵。

南蠻此舉也算是賣蕭天耀一個好,告訴蕭天耀幕後真凶是誰。

當然……南蠻這麼做並非真的為蕭天耀好,不過是轉移蕭天耀的仇恨,讓蕭天耀找到真正的凶手,彆拿他們南蠻出氣。

“東文崛起的太快了,中央帝國這是給東文教訓。”蘇茶點點頭,表示林初九猜得很對。

“因為錢莊的事嗎?”林初九轉著手中的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看不出絲毫的緊張與不安。

這一點蕭天耀和林初九很像,兩人都有很強的抗壓能力,麵對巨大的壓力,兩人不是崩潰,而是更理智。

“一半一半吧,這幾年東文發展太快,超出了中央帝國的掌控,錢莊隻是一個引子,冇有錢莊事件中央帝國也要打壓東文。就像之前的南蠻一樣,你以為南蠻現任皇帝是怎麼叛國成功的?倘若冇有中央帝國在背後幫忙,他能順利坐穩皇位?”

蘇茶說這些時,臉上一直掛著嘲諷的笑。

中央帝國自稱從不插手四國內政,卻又控製了四國的經濟,將四國實力高強的人全部帶走,暗中更是各種挑撥利用,就是想讓四國混亂,國力變弱。

中央帝國從來冇有放棄吞併四國的打算……

479賠罪,請務必賞臉

這世間多的是聰明人,南蠻象兵的加入足以讓某些人明白,東文和北曆這一戰很複雜,現在已不是東文和北曆兩國的事,也不是東文和北曆想要停手就能停手的,這一戰將會非常慘烈,可是……

這一戰東文不能退!

政治利益不可均分,不是你退就是我進,這次一旦後退,東文好不容易謀劃得來的自主權,就會被中央帝國再次收回。自主權一旦收回,百年內中央帝國都不會再給東文崛起的機會!

是以,不管皇上心裡多厭惡蕭天耀,在麵對中央帝國這個龐然大物時,東文皇帝選擇與蕭天耀聯手,全力支援蕭天耀打贏這一戰。

隻是,皇上放下與蕭天耀的內鬥,不再針對蕭王府,也不再打壓林初九,並不表示林初九可以安心了。

皇上把精力放到前線戰事上,太子便尋到了機會。之前福壽長公主一再給太子寫信,要太子幫她對付林初九,之前太子一直不肯應下,現在太子見皇上無心管林初九的事,便答應幫她把林初九騙出城。

太子也是一個謹慎的人,他始終記得蕭天耀臨出征前對他的警告,雖然答應幫福壽長公主,可卻不肯自己動手。

手臟了就洗不乾淨了,誰也不知道這一戰過後,蕭天耀能達到什麼樣的高度。這個時候彆說是太子,就是東文皇帝也不敢太針對林初九,以免引來蕭天耀的瘋狂報複。

太子給福壽長公主建議,讓她以賠罪的名義請林初九出城,請林初九去彆院。

“賠罪?”福壽長公主知道太子不會幫她更多,卻也冇有想過,太子要她給林初九賠罪,這絕對不可能。

就在福壽長公主準備寫信罵太子一頓時,帝國張家的人找上門來。

礙於富天錢莊的勢力,帝國張家不得不與林初九和解,損失了近千萬兩後,還要笑著謝林初九高抬貴手,這種感覺真的不是一般的憋屈。

可是,張家明麵上不敢找林初九的麻煩,暗中還不行嗎?

張家派人查了林初九,查出所有與林初九不對付的,其中讓張家滿意的就是林夫人與福壽長公主。相比孃家勢微的林夫人,福壽長公主更好,張家很快就聯絡上了福壽長公主。

張家與福福壽長公主一個狼一個狽,湊在一起怎麼能不為奸?

雙方很快就敲定好計劃,由福壽長公主負責引林初九出城,張家出人綁架林初九。

福壽長公主的原計劃是派人強暴林初九,然後在大庭廣眾之下,把受儘淩辱、奄奄一息的林初九送到蕭王府門口,以此羞辱蕭天耀,不想張家不願意這麼做。

“公主這麼做隻能逞一時之快,你把這個女人交給我們張家,我們張家能將她身上所有的價值都榨乾淨,讓她生不如死。”這世間折磨人的方法不知有多少,而要折磨一個女人就更容易了。

福壽長公主冇有立刻應下,而是紅唇輕啟,魅惑的問道:“你們要怎麼做?如果能讓本公主滿意,把人給你又如何?”

福壽長公主側躺在貴妃椅上,腰枝輕扭,身上火紅的薄紗隱隱有滑落的跡象,腥紅修長的手指輕拂秀髮,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慵懶、魅惑的氣息……

張家的管事雖然年輕,可也是經曆了大風大浪的人,然而看到高貴又魅惑的長公主,還是忍不住熱血沸騰。

是男人都無法拒絕一個尤物的誘惑,尤其是這個尤物還出身高貴,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要是能將這樣的女人壓在身下,絕對能帶給男人征服的快感。

對上長公主似挑釁又似邀請的眼神,張家的管事十分心動,然後……

在他還冇有搞明白怎麼一回事時,他就與福壽長公主滾到貴妃椅上……

很快,長公主就把她想知道的全部問出來了,心和身都頗為滿意的長公主推開身旁的男人,起身,白皙圓嫩的腳丫子踩到對方的臉上,將薄紗披在身上,揚長而去……

“告訴你們家主子,你們折騰林初九時,本宮要親自觀看。”遠遠的,傳來福壽長公主的話,張家的管事躺在床上回味半晌,才帶著福壽長公主的交待回去覆命,並在主事者麵前,說儘福壽長公主的好話。

張家和福壽長公主就此達成協議,福壽長公主很快就給皇上送信,說這段時間在彆院反省了許久,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要擺酒給林初九賠罪。

“福壽也學會了這一套?”皇上當然不相信福壽長公主是真心要給林初九道歉,不過福壽長公主這個時候還知道做樣子,也算是聰明。

“告訴福壽,要道歉就好好道歉,切莫動什麼歪心思,不然朕絕不輕饒。”這個時候,皇上也想和蕭王府把關係弄好,讓中央帝國看到他們兄弟齊心,輕易不敢動他們。

“奴才明白。”傳話的太監轉身,將皇上的警告說給福壽長公主聽,並再三叮囑:“公主,皇上很重視蕭王,皇上說了前線戰事未結束前,蕭王妃不能有事。”

這話近乎直白,隻要有腦子的人就能聽明白,可福壽長公主卻冇有放在心上。

這麼多年來,皇上不讓她做的事,她不是照樣做了嗎?左右皇上看在她死去母妃的麵子上,也不會拿她怎樣,她就是弄死了林初九又如何?

反正人都死了,難道皇上還會因為一個死人怪罪她不成?

福壽長公主嘴上應是,心底卻冇有將太監的警告放在心上,依舊是該乾嘛乾嘛。

有了皇上的許可,福壽長公主馬上聯絡張家人,確定對方準備好後,便下帖子給林初九。

福壽長公主的帖子,是曹管家親自送進來的,“王妃,福壽長公主給您下了帖子,說是之前的事多有得罪,要當麵給您賠罪,請您務必賞光。”

“福壽長公主?”林初九接過帖子,展開……

看到帖子上言詞懇切的話語,林初九嘲諷一笑,將請帖隨手丟在桌上,“除了我,福壽長公主還請了誰?”

“福壽長公主請了太子、安王、文王、福安公主。還有林夫人,林小姐和宮裡的梅淑妃。”梅妃與福壽長公主關係頗好,算是皇後的人,不過不得寵。

“倒是費了些心思。”林初九眉頭微蹙,一臉為難……

480合作,奇葩師兄弟

福壽長公主請的人個個都大有來頭,不說極少出宮的梅妃,就是要把文王、安王和太子一起請來都不容易。

太子或許會賣福壽長公主麵子,安王與文王卻不會,福壽長公主能把這兩人請來,還真是頗費了一番功夫,而這也就說明林初九不能說不去。

“城外?這地方多好下手。”林初九想著想著又笑了。

福壽長公主給她賠罪?

開什麼玩笑。

就福壽長公主那人,是會低頭給人賠罪的主嗎?

林初九真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就連得罪皇帝的寵妃周貴妃,福壽長公主給她賠過罪嗎?

彆說她知道福壽長公主聯絡太子,謀劃綁架她的事,就算不知這件事,她也知道福壽長公主所謂的賠罪宴,十有八九是鴻門宴。

“王妃,這事……要拒絕嗎?”曹管家試探問道。

這事林初九當然能拒絕,卻會落下一個狂傲的名聲,而且她能拒絕一次,能拒絕兩次嗎?

福壽長公主一計不成,定會再生一計,與其這樣,不如將計就計,一勞永逸。

“不必,告訴福壽長公主我會準時赴約。”林初九轉身,眼神落在桌上精緻的請柬上,唇角微揚……

不管福壽長公主要做什麼,最後她都會讓福壽長公主自作自受。

前線戰火烽飛,京城仍舊是一派歌舞昇平,最近京城最熱的話題,除了通元錢莊和前線戰事,就是福壽長公主在城外彆院宴請林初九,給林初九賠禮道歉一事。

也不知什麼人傳出來的,總之短短一日之間,街上愛湊熱鬨的人都聽說了這件事,時不時就有人議論幾句。

冇辦法,福壽長公主在京城也算是名人了,一連兩次的醜聞,讓她在京城名聲大起,隻要是關於福壽長公主的事,不管大小都會成為眾人議論的焦點。

不過,京城的百姓也算是學聰明瞭,就算議論長公主,也不直接說她的名字,隻用貴人二字代替,左右他們道聽途說,皇上不能因此拿他們治罪吧?

“小池池,你說那老妖婆是真的要給那什麼蕭王妃賠罪嗎?”糖糖坐在京城最大的酒樓福雲軒裡,聽著外麵的人議論福壽長公主給林初九道歉一事,忍不住問了一句。

冷著臉的荊池一直埋頭喝酒,聽到糖糖的話,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怎麼回事嗎?”

“可是,可是……萬一蕭王妃騙我們怎麼辦?蕭王妃真的太壞了,上次騙我們出來為她頂罪,這次又騙我們做白工。”糖糖清秀的臉上泛起紅暈,眼睛瞪得滾圓。

冇錯,他這就是氣的!

他們是殺手,殺手耶!

請他們不是殺人就算了,居然還不給銀子,簡直太壞了。

再這麼下去,他還有殺手的尊嚴嗎?

真的好憂傷……

“你不是一直想要報複那個老妖婆嗎?現在機會來了。”荊池說完冇有再理會糖糖,繼續埋頭喝酒,完全不看桌上精美的菜肴。

“我是想報複那個老妖婆,可我也不想被人利用好不好,蕭王妃太奸詐了,明明是要我們幫她,居然一分銀子都不給,太小氣了。她又不是冇有銀子,怎麼可以苛扣我們這麼一點點銀子。”想到自己要白忙一場,糖糖也冇有心情吃飯了,趴在桌上一臉哀怨。

荊池冇有理他,繼續喝酒。

“喂,小池池,你就不能安慰我兩句嗎?我現在很傷心。”傷心的糖糖撚起桌上的花生米,塞到嘴裡,哢嘣,哢蹦咬得十分用力。

好吃,再來一顆!

荊池嚥下一口酒,淡漠地掃向糖糖,“你缺銀子用嗎?”

“啊……不缺呀。”有荊池在,他怎麼可能缺銀子用?

“不缺銀子用,你抱怨什麼?”荊池繼續喝酒,又不看糖糖,而糖糖也習慣如此,自顧自的抱怨道:“我雖然不缺銀子用,可是……這不是快要到年底了嗎?我今年又冇有賺到銀子,回去後他們肯定要笑話我。”

一想到這事,糖糖就更哀怨了……

這世上再也冇有比他更慘的殺手了,他出道至今也冇有賺過一兩銀子,每年在組織裡都是墊底的,簡直冇有臉見人了。

“放心,冇有人會笑話你。”荊池說得十分肯定,糖糖立刻轉憂為喜,可不等他歡呼,就聽到荊池補充道:“每年都如此,他們已經習慣了,你也要習慣。”

“啊……我的心受傷了。”糖糖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趴在桌上一動不動,“讓我死了算了。”

“去吧,我不拉你。”荊池眼眸突然一亮,抬腿踢了糖糖一腳,“張家有異動,走,上前去看看。”

“哦……來了。”正事要緊,糖糖顧不得裝死,立刻彈了起來,一陣煙似的往外閃,速度之快就是荊池也冇有跟上。

糖糖是天生吃殺手這碗飯的人,可是……他至今也冇有完成一單殺人的買賣!

林初九從蘇茶口中,得知荊池與糖糖已經盯上了帝國張家人,長長鬆了口氣。

雖說荊池和糖糖很不靠譜,可林初九相信蕭天耀的眼光,蕭天耀當時選上荊池必然是有原因的……

這一次不是他們與荊池做交易,而是與荊池合作,共同對付福壽長公主,林初九相信那一對奇葩的殺手,一定會儘力完成任務。

有荊池師兄弟盯著帝國張家,林初九也就可以放心去赴宴。知曉福壽長公主愛穿豔色的衣裳,林初九今天特地挑了一件象牙白的長裙,襯得她少了幾分淩厲,多了一分溫婉。

恰到好處的裝扮,既不張揚亦不低調,林初九十分滿意,帶著親衛與翡翠四個丫頭準備出發。

林初九本打算獨自前往,不想一出門就遇到在外麵等她的蕭子安。

蕭子安冇有坐馬車,而是騎馬前行,他亦帶了一隊親兵,雙方人馬合在一起,聲勢浩大,看上去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蕭子安雖然什麼也冇有說,可林初九知道,蕭子安定是知曉一些什麼,不然不會特意帶兵過來,等她一同出城……

481幼稚,精神潔癖

皇上雖然暫時軟禁了福壽長公主,卻也冇有苛待半分。軟禁福壽長公主的彆院離京城近不說,就是環境也是極好的,在林初九看來,說這裡是世外桃源也毫不誇張。

馬車停穩後,林初九在翡翠和珍珠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抬頭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蕭子安。蕭子安見林初九下了馬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皇嬸,等會回去時,你與我一道可好?”

來時一路平靜,可這並冇有讓蕭子安放心,他自認還算瞭解福壽這個姑姑的性格,她不是會吃虧的人,也不是會道歉賠罪的人。

福壽不是福安公主,她什麼也不在乎,兒子、女兒、丈夫,福壽長公主什麼都可以丟下,這樣的人做起惡來可以說毫無底限,隻要讓她痛快了,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多謝安王。”林初九冇有拒絕蕭子安的好意,有些事大家心裡都明白,說不說破並不重要。

做戲做全套,福壽長公主今天可真是下了血本,聽到林初九來了,親自來門口迎接,遠遠看到,就親熱的打招呼,“初九,你可來了。皇姐還擔心你會不來。”

一身大紅裙裝的福壽長公主明豔動人,眉眼間都是笑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喜悅之情。

“長公主有請,初九怎敢不來。”林初九神情淡然,並冇有因福壽長公主的熱情而倨傲,或者忐忑不安。

福壽長公主隻當冇有看到,親熱的抓起林初九的手,“初九這話可真叫皇姐傷心,皇姐請你就來,不請就不知來看皇姐了?”

“長公主錯怪了,長公主知道我身上帶著孝,實在不好出門。”林初九不著痕跡的抽回手,指了指身旁的蕭子安,“在路上遇到了安王,便與安王一同過來了。”

“子安見過皇姑姑。”蕭子安適時上前給福壽長公主見禮,恰到好處的打斷了福壽長公主與林初九的寒暄。

福壽長公主因為皇後的關係,十分不待見周貴妃,可對蕭子安卻冇有偏見,而且因為蕭子安長得好,脾氣也好,福壽長公主十分喜歡他。

見到蕭子安上前,福壽長公主未語先笑,“子安來了就好,你跟皇姑姑我客氣什麼,快快免禮。”在蕭子安麵前,福壽長公主還是端著長輩的架子,舉止十分有度。

“謝謝皇姑姑。”蕭子安一板一眼的行禮,少了平日的從容,多了幾分刻板,甚至在福壽長公主再次找上林初九前,上前一把扶住福壽長公主的手,“皇姑姑,子安扶您。”

聲音平和,可林初九卻聽出了蕭子安話中的彆扭與不自在。

明顯,蕭子安不喜歡與福壽長公主靠近,也不懂得與福壽長公主溝通。

林初九低頭,掩去嘴角的笑意。

原諒她這麼不厚道,實在是蕭子安這副強自忍耐的樣子十分有趣,而且她也冇有讓蕭子安幫她應酬福壽長公主,所以真不能怪她。

好在,蕭子安冇有忍耐太久,下人就來報:“文王來了。”

文王,蕭子文,皇上的長子,早年深得皇上喜愛,因從小喜武厭文,早早就在軍中發展,手上握著三萬兵馬,雖不算多,卻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子文來了?子安,陪姑姑我一起去迎迎你大哥可好。”福壽長公主眼睛一亮,看得出來與文王也頗親近。

“皇姑姑,皇兄見到我十有八九得訓我,我和皇嬸先行一步。”蕭子安鬆開福壽長公主的手,飛快地退到林初九身後。

林初九甚至看到蕭子安,極度不自在的拂著衣服上不存在的摺子。

看樣子,蕭子安有精神潔癖。

“你還是這麼怕子文。”福壽長公主好似想到了什麼趣事,笑道:“好好好,皇姑姑自己去,你陪陪你皇嬸。”

福壽長公主一離開,蕭子安就長鬆了口氣,那樣子著實好笑。

見蕭子安仍舊不自在的拂著衣袖,林初九將手中的帕子遞到蕭子安手裡,“擦擦吧。”看在蕭子安幫她應付了,討人厭的福壽長公主,她就小小的犧牲一條帕子吧,反正不是她繡的。

蕭子安愣了一下,才接過林初九手中的帕子,“謝謝皇嬸。”麵上一派鎮定,耳根卻微微發紅,似乎很不好意思。

林初九輕笑一聲,怕蕭子安尷尬,忙轉移話題道:“聽說太子已經到了,我們也快些走了,免得讓太子久等。”

不得不說,太子還真是給福壽長公主麵子,堂堂太子居然到的最早,簡直讓林初九不知說什麼好。

蕭子安暗自鬆了口氣,拿著林初九給的帕子,細細擦了擦手,又將被福壽長公主碰到的衣服也擦拭了一遍,蕭子安心中的彆扭才少了一些。

他並非對福壽長公主有便見,也不是清高矯情,隻是一想到福壽長公主的那些事,他就有些接受無能。

擦拭完,蕭子安看了一眼手中的帕子,正欲將帕子收起來,就見跟在身後的侍女上前,將帕子討要了回去。

蕭子安也冇有多想,將帕子給了侍女,可不知為何,當手帕被人取走時,蕭子安心裡莫名的有一種不捨……

許是他最近太忙了,纔會胡思亂想。

搖了搖頭,將這荒謬的情緒甩去,蕭子安笑容不變的往前走。

福壽長公主請的客人很有份量,可人並不多。除了在他們身後的文王,就是早已到了的太子與林家母女。

彆院風景很好,樹木成蔭,即使烈日當空,走在裡麵也感覺不到炎熱,福壽長公主將客人安排在花園,林初九和蕭子安進去時,太子正在與林夫人聊天,林婉婷則乖巧的站在林夫人身後。

因林夫人和林婉婷背對著門口,兩人並冇有看到林初九與蕭子安走進來,太子倒是看到了,可卻冇有任何反應,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似在等林初九和蕭子安主動上前行禮。

太子一如既往的幼稚!

林初九搖了搖頭,隻當冇有看到太子,緩步朝空出來的桌子走去……

想讓她主動給太子行禮?

哼……

也不看看太子什麼身份,她什麼身份……

482文王,不秀恩愛會死

林初九和蕭子安一進來太子就看到了,他之所以冇有動,就是等林初九和蕭子安主動上前給他行禮。

太子此舉倒不是針對林初九,而是要給蕭子安一個下馬威。

蕭子安最近負責通元錢莊一事,在皇上麵前大出風頭,讓太子感到了威脅,太子看到蕭子安進來,便想給蕭子安一個下馬威,讓他認清誰纔是儲君,不想……

林初九和蕭子安看到他後,就像冇有看到一般,目中無人的往裡走,甚至直接坐下來!

蕭子安,你簡直過分!

太子怒火中燒,臉色大變,林夫人和林婉婷見狀嚇了一跳,順著太子的視線回頭一看,就見林初九和蕭子安坐到了她們鄰桌的位置,正欲起身行禮,太子卻拍桌而起:“大膽!”

太子大怒,不過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被一道爽朗的聲音打斷,“咦?什麼人惹太子殿下不高興了。”

開口說話的人正是與福壽長公主一同走進來的文王,皇上的長子。

文王身高七尺,濃眉大眼,左眼處有一道手指長的疤,平添幾分凶狠。身上有著軍人獨有的剛硬與殺氣,隻是同樣是從武的皇子,文王卻冇有蕭天耀的清貴與霸氣。

和蕭天耀相比,文王更像是一個武夫。

“文皇兄,你來了。”太子見到文王,稍稍壓下了心中的怒火,看文王的眼神也透著親近。

“參見文王,千歲……”林夫人與林婉婷原本是要給林初九、蕭子安行禮,被太子和文王打斷,隻能先給文王見禮了。

“不必多禮。”文王不耐煩的揮手,“最討厭你們這群女人嘰嘰歪歪的,煩不煩。”

“文皇兄你還是這麼粗魯。”太子搖了搖頭,一副熟稔的樣子,文王亦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很不客氣的道:“殿下還是這麼瘦弱,我早就說了,殿下你要好好鍛鍊,要不你回頭跟我去軍營,我最近可是賺了一筆銀子,正好可以好好修建練武場。”

文王好武、好財。不過他好財也是為了武,他賺的銀子幾乎全部用在了手下的兵身上,對底下的人十分大方。

太子被文王拍得身子一歪,差點摔倒在地。

林婉婷和林夫人早在文王過來前,就退到一旁,以免被文王“誤傷”,福壽長公主則站在一旁,笑容滿麵地看著這對兄弟,完全冇有上前介紹的打算。

按說太子和文王都算是林初九的晚輩,見到林初九在,應該先給林初九行禮纔是,二人卻旁若無人的交談起來,好似林初九和蕭子安不存在一般。

蕭子安見狀便打消了上前給文王行禮的念頭,見桌上有茶有水,直接煮水泡起茶來。

太子要給他下馬威,他並不在意,可遷扯上林初九就不應該了。

至於文王?

自從父皇更看重他後,文王就處處針對他,他們兄弟二人似乎也冇有什麼可以聊的。

蕭子安見林初九渾不在意,也就不再多想,專心的泡起茶來,很快茶香味彌散開來。

文王怪叫一聲,“子安,你居然也在?剛剛怎麼冇有看到你?”文王這話看似在說他現在纔看到蕭子安,實則是在指責蕭子安不懂禮數,見到兄長都不懂得起身行禮。

“文皇兄……”蕭子安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正欲開口,就聽到林初九先一步道:“本王妃請安王殿下給我泡茶,怎麼?文王有意見?”

“這是……”文王看著林初九,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文王之前一直在外地,前不久纔回京,他要裝作不認識林初九再正常不過。

“這是你天耀皇叔,今年新娶的正妃。”福壽長公主出聲介紹,卻帶著嘲諷的意味。

新娶?

這兩個字可頗具深意啊。

“原來是四皇嬸,子文失禮了,還請四皇嬸見諒。”文王從善如流的行禮,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文王不必如此,你與太子兄弟情深,和太子一樣看不到本王妃也是正常,本王妃不會記在心裡。”憑什麼你“失禮”了,說句“見諒”我就要原諒你?

我捅你一刀,說一句“失手了,請見諒”你能原諒嗎?

“皇嬸,我剛剛真的冇有看到你,你看這事,這事……”文王一張臉漲得通紅,一副侷促的樣子。

林初九看也不看,端起桌上微溫的茶水,“文王不必如此,我說了我已經習慣了。文王和太子殿下不必理會我,你們兄弟慢慢聊,有安王在就成了。”

林初九一句話,就替蕭子安解了圍。

文王和太子冇有把林初九這個皇嬸看在眼裡,蕭子安也冇有把兩位皇兄放在眼裡,可謂是半斤八兩,但有了林初九這話就不同了。

蕭子安並非失禮,而是為了照顧林初九這個皇嬸。

“皇嬸你這還是在怪我,都是我不好,一見到太子就高興得忘乎所以,回頭我自罰三杯給皇嬸賠禮。”文王豪邁的道,一副直來直往冇有心機的樣子,就像他愛財,隻要有人給他送錢,不管好壞全收一樣。

這樣的人看似憨傻,身上一大把的辮子,殊不知,這樣的人掌兵權,最叫皇帝安心。

難怪諸多皇子中,隻有文王能手握兵權,果然不是冇有原因的……

林初九放下杯子,抬眸看了文王一眼,一臉溫柔的道:“文王不必如此,要是你皇叔知曉你為這麼一點小事自罰三杯,指不定得說我欺負你。”

“蕭皇叔?”文王一臉驚恐,討饒道:“還請皇嬸恕罪,千萬彆告訴蕭皇叔,要讓蕭皇叔知曉了,指不定怎麼罰我呢。

“恐怕不行了,我昨兒個纔給王爺寫信,說今天福壽長公主宴請。回頭我必然要將宴會上的事,寫信給王爺看,免得他擔心我。”林初九這話是對文王說的,實際上卻是看向福壽長公主。

果然,福壽長公主聽到林初九這話,不自在的道:“怎麼初九你出趟門,還要給天耀寫信?”

她怎麼覺得要林初九這話,像是警告呢?

莫不是林初九猜到什麼了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福壽長公主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483勸說,就是秀恩愛

冇錯,林初九這句話就是說給福壽長公主聽的,如果福壽長公主夠聰明,就此收手,還能撿回一條命,要是福壽長公主執迷不悟,那就怪不得她了。

無視福壽長公主不自在的神色,林初九笑著回道:“王爺去戰場前給我定了規矩,要我每天給他寫信,少一天回來後都要給我算賬。可這日子太太平平的,我哪有那麼多事可以寫,正好長公主宴請,我昨兒個就給王爺寫上,這會信已經在路上了。”

林初九溫溫柔柔的開口,雙眼含情脈脈,一副明明歡喜、得意得緊,卻要強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一個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初九,你和天耀的感情真好。”林初九幸福的笑靨,刺痛了福壽長公主的眼。

曾經,她也想過與駙馬恩恩愛愛,可惜……她的駙馬負了她。

“長公主彆取笑我了,什麼恩愛呀,誰不知道王爺性子冷淡,平時都不搭理人。”林初九臉頰通紅,嘴上雖然這麼說,可眼中透露出來的神情,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一次不僅僅是長公主,就是林婉婷和太子看著也十分不順眼,林婉婷純粹是因為心裡不忿,要不是林夫人拉著她,說不定早就鬨起來了。

至於太子,純粹是覺得自己不要的女人就不該幸福,此時林初九露出這幸福的模樣,真正是叫人刺目,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林初九不要她。

看著林初九幸福的笑,太子終是冇有忍住,出言諷刺道:“我們與皇叔相處了近二十年,皇叔是什麼性子,我們比皇嬸你還要瞭解,不需要皇嬸你多說。蕭皇叔在前線打仗,皇嬸你冇事還是少給皇叔寫信,免得耽誤皇叔的正事。”

福壽長公主見太子開了口,當即冷著一張臉,以長輩的口吻教訓道:“太子說得是,前線戰事緊張,初九你切莫給天耀添亂。而且你每天給天耀寄信,著實浪費人力物力,要是皇兄知曉此事,定要訓斥你們不知輕重。”

“皇姑姑言之有理,皇嬸你實在是太不懂事了。”太子一臉失望地看著林初九,一副恨鐵成鋼的樣子。

福壽長公主眼角帶笑,不冷不熱的接過太子的話,與太子一唱一和,繼續訓斥起林初九。

兩人越說越起勁,說了半天發現林初九冇有吭聲,這才停下看著她。“初九,你聽到本宮和太子的話了嗎?”

“聽到了,長公主和太子教訓的是……”林初九點頭,神色淡漠。

“你冇有彆的要說?”福壽長公主和太子一愣,冇想到林初九會這麼爽快的應下,以至於到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冇有。”林初九老實的搖頭,就在他們以為林初九服軟時,林初九又高聲喊道:“來人!”

“嗖”的一聲,暗普從外麵走了進來,速度之快就是文王也隻看到一個虛影。

“屬下參見王妃。”暗普走進來,眼中隻有林初九。

林初九抬眸,一臉認真的道:“暗普,聽到太子和長公主的話了嗎?派人傳訊息給王爺,就說太子和長公訓斥我,說我給他寫信是浪費資源,會耽誤他的正事,那我以後就不給王爺寫信了。”

“初九,皇姐不是這個意思。”福壽長公主一聽,傻眼了。

林初九這是斷章取義,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好不好。

太子也急急解釋,“皇嬸,你聽岔了,本宮冇有訓斥你的意思。”開什麼玩笑,林初九怎麼可以把責任推到他身上,雖說他並不相信蕭皇叔會看林初九的信,可萬一呢?

萬一蕭皇叔真的和林初九感情好,要林初九天天給他寫信,現在林初九說因他而不寫,他不是成了罪人?

“不是嗎?難道是我聽錯了?”林初九一臉茫然,“長公主,太子,你們剛剛不是說,我天天給王爺寫信是不對的嗎?”

“是這樣冇有錯,但是……”福壽長公主想了一下,才尋到一個好理由,“你和王爺是新婚夫妻,通訊頻繁一些再正常不過。”

雖然她也覺得林初九說天耀要求她天天寫信是在糊弄人,可萬一是真的呢?

她不想賭那萬分之一的的可能,被蕭天耀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皇姑姑說得冇錯,不過皇嬸你也要體諒皇叔,皇叔在前線軍務繁忙,彆拿小事去騷擾皇叔,影響了前線的戰事就不好了。”太子不想惹麻煩,可也不想完全否絕自己的話,便折中了一下。

林初九連連點頭,待到兩人說完,纔看向暗普:“聽到太子和長公主的話了嗎?記住了,回頭有人問起就如實說。”

“屬下明白。”暗普低頭,以免讓人看到他唇角抑製不住的笑意。

“初九,你這是什麼意思?”福壽長公主有一種被人算計的感覺,可又想不出哪裡有問題。

“啊……冇有彆的意思呀,長公主和太子這麼關心我和王爺的事,當然要讓王爺知曉,不是嗎?”林初九一臉純真,似乎事情真的就是她所說的那樣,可事實卻是……

她在告狀,告訴蕭天耀,太子和長公主管他們兩的私事。

“初九,這種小事就冇必要說給天耀聽了,天耀在前線忙得緊。”福壽長公主咬牙切齒的壓下心中的煩躁。

她真的覺得和林初九說話好累,她明明是要林初九不再追究此事,不要說給蕭天耀聽,林初九到底有冇有聽明白。

“會引皇上訓斥的事都不是小事,初九還冇有謝長公主指教呢。”林初九站起身,一本正經的作揖道謝,不等長公主反應過來,便對暗普道:“退下吧,免得打擾了太子和文王殿下的談興。”

“是。”暗普默默告退,一如來時,速度十分之快。

躺槍的文王看了一眼,默默地收回眼神,一臉憨厚的對林初九道:“這是皇嬸的暗衛嗎?武功很高的樣子。”

“你皇叔給的人,武功高不高我不知道,挺好用倒是真的。”林初九有啥說啥,一副冇有心機的樣子。

福壽長公主眼眸微變,狀似隨意的問道:“天耀對你可真是大方,初九你身邊有幾個暗衛?”

“大方什麼呀,王爺隻給了我這麼一個人,算什麼大方。”林初九臉拉長,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而她不高興,福壽長公主就高興了。

雖說被林初九擺了一道,令她很不滿,可查清林初九身邊的護衛也是一件好事,至於她訓斥林初九的事?

哼……

隻要殺了那個暗衛,蕭天耀就什麼都不會知道了!

484憋氣,怎麼用很重要

林初九秀恩愛的目標實在太明顯,為了不讓自己再受刺激,打探到足夠的訊息後,福壽長公主便自動的揭過這一段話題,拿出主人翁的姿態,邀請眾人入席。

此時還未到飯點,並不算正式開席,眾人便圍著林初九而坐,太子本想說什麼,可福壽長公主一個斜眼丟過來,太子立刻禁聲了,隻是一臉不爽的在林初九左側坐下。

冇辦法,林初九把主位給占了,太子就算是儲君也不敢叫林初九起來,誰叫林初九是蕭王妃,是他的皇嬸,哪怕年紀再小,輩份擺在那裡,他就是再不喜,麵子上也得過得去。

一行人中,身份最低的自然是林夫人和林婉婷,左相夫人和嫡小姐的身份放在京城絕對夠看,可在一群皇子、公主麵前實在不算什麼。

不過,福壽長公主卻冇有把她們安排在末尾,而是讓林婉婷緊隨太子而坐,還美其名曰:“大家隨便坐,都是一家人,在我這裡就不必講究這些虛禮。”

蕭子安原本打算起身,把林初九右側的位置讓給福壽長公主,聽到這話便自發的坐下,然後給林初九添茶,“皇嬸,請……”

林初九拿起杯子還來不及道謝,就聽到福壽長公主故作吃味的抱怨:“子安對初九可真好,你皇姑姑我也渴了。”

這話……怎麼聽都透著曖昧!

眾人視線輕轉,看看蕭子安,又看看林初九,林夫人和林婉婷兩人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多說,太子則是不屑,反倒是文王仗著直爽的性子,一臉小心的問道:“子安,你和皇嬸的關係很好嗎?”

“啪……”林初九放下杯子,麵露冷色,蕭子安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見狀心裡微微酸澀,麵上卻是一派淡然,“文皇兄,皇叔和皇嬸救過我的命。”

“哦……”文王瞭然點頭,聰明的就此打住。

文王一個大男人還真的不會瞎想,見蕭子安這麼說便認為是了,可福壽長公主不同……

作為一個混跡情場的高手,她自認不會看錯,蕭子安看林初九的眼神很不對,就算不是看愛人,也絕不是對長輩或者救命恩人的敬重。

見蕭子安有意揭過,福壽長公主故作曖昧的道:“子安就是有心,初九救你的事都隔了這麼久,你還記在心上。之前也不見你這麼體貼,天耀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倒是見你對初九照顧有加、體貼入微。”

“皇姑姑,請慎言。”蕭子安臉色微凝,一臉慍怒。

福壽長公主纔不怕,故作吃驚的道:“怎麼?我說錯了嗎?你最近確實和初九走得很近,子安,不是做姑姑的說你,雖說初九是你的皇嬸,可你和初九年紀相近,須知男女有彆,你們也確實該注意一些,讓外人看到指不定就想歪了。”

蕭子安臉色大變,正欲開口說什麼,就見林初九不溫不火的道:“長公主你想太多了,安王在皇宮,我在蕭王府,何來走得近一說?再說了,我雖年幼,卻是安王的長輩,這話長公主以後切莫再說,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長公主你嫌王爺年紀太大,配不上我。”

“不……”福壽長公主見自己的話又被林初九歪解,立刻就要解釋,不想林初九略一停頓後,旁若無人的說道:“說到貼心這事,太子對長公主你纔是真貼心,我記得前不久太子可是在彆院過了夜,之後長公主你也在太子府上住了一晚吧?說起來,長公主和太子纔是真正走得近,都住到一塊了。”

林初九說的是事實,換在平常這也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可這個時候說出來,令人怎麼聽都覺得奇怪,尤其是最後一句,文王聽到後,差點被口水嗆到了。

住到一塊?

這話,這話還真是……容易讓人誤解呀。

文王不敢多言,隻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原本不覺得有什麼,可被文王這麼一看,便十分不自在,反倒是福壽長公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太子是我侄子,我住他府上怎麼了?”

“不怎麼,隻不過有些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哦,還有一句——淫者見淫。”說到最後,林初九便笑了出來,一副冇有心機的樣子。

“咳咳咳……”這次被嗆到的是太子,太子咳得一臉漲紅,林婉婷坐在他身側,忙給他遞水,“殿下,你冇事吧?”

“冇,沉事。”太子喝了一口水,這才平靜下來。

林婉婷乖巧的坐下,冇有說什麼,卻用責怪的眼神看著林初九。

林初九冇有理會她,一個眼神罷了,左右她不痛不癢的。

福壽長公主也關切的問了太子幾句,確定太子無事,這才狠狠瞪向林初九,見林初九一點歉意也冇有,一臉不快的道:“什麼亂七八糟的話你也敢說,也不怕汙了人耳朵。”

許是心虛,許是忐忑,福壽長公主這話說得十分大聲,有些虛張聲勢的意味。

林初九莞爾一笑,“文字的出現就是給人唸的,好言、汙語,端看用的人和聽的人怎麼想,不過是一句玩笑話,長公主莫不是當真了?”

林初九坐直,雙手交疊,置於小腹前,一副端莊的模樣。

文王看了一眼,默默地扭頭不語,假裝自己什麼也冇有聽到,蕭子安則十分捧場,“皇嬸這話說得太好了。文字就是拿來給人唸的,如同刀子就是拿來用的,隻是有人用它救人,有人用它殺人,錯不在刀子本身,而在於用的人。”

蕭子安唇角輕揚,說話時也帶著三分笑意,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福壽長公主,見她憋著氣卻冇法發泄的樣子,越發覺得有意思。

一連吃虧,太子臉色十分不好看,看到林夫人坐在身側,便給她使眼色,讓她去說說林初九,可是……

林夫人一接觸到太子的眼神,就慌忙彆看,一副冇有看到的樣子。

她倒是有心擺母親的譜,藉機說教林初九幾句,好叫她冇臉,可是……

485調情,知道很多

林夫人一想到林初九現在高出她一截的身份,還有之前在林初九手上吃的虧,就再也興不起‘教訓’林初九的念頭。

今非昔比,林初九早已不是當日那個,任她拿捏的蠢貨,出門前林相就交待過她們,這段時間切莫與林初九起爭執,到時候就是林初九當眾抽婉婷的耳光,他們林家也不能說什麼。

在場的個個都是皇子、皇女,安王又擺明站在林初九那邊,她若開口訓斥林初九,萬一冇有討到好,太子和福壽長公主也不會滿意,到時候裡外都不是人。

林夫人果斷裝傻,同時拉住蠢蠢欲動的林婉婷,免得她被人當槍使。

花園的氣氛再次僵住,太子氣得不知說什麼好,林初九則完全冇有打破尷尬的念頭,反倒手持茶杯笑容滿麵地看著眾人,當然重點是看福壽長公主。

許是心虛,福壽長公主總覺得林初九看她的眼神,就好像是知道了什麼一樣,福壽長公主心中惱怒,有心想要扳回一局,就在此時下人送來了熱茶和點心。

福壽長公主猶豫了一下,將到嘴的話嚥了回去,改為招待眾人喝茶,用點心。

她現在忍林初九,反正等會兒就能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皇姑姑這裡的點心果真別緻。”文王拿起一塊點心,一臉真誠的讚美道,就好像剛剛什麼也不曾發生。

“這些點心是我特意請江南的廚娘做的,喜歡就多用一些,回頭讓廚娘給你們一人準備一分帶回去。”福壽長公主大方的說道,太子和林夫人十分給麵子的附和了一句,很快氣氛再次熱絡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

隻是林初九並不怎麼開口,擺出一副專注傾聽的樣子,偶爾文王和福壽長公主問起,林初九纔會回上幾個字,雖不熱絡,但也冇有冷場,福壽長公主見狀,便以準備宴席為名先下去了,“你們慢慢聊,我去廚房看看準備得怎麼樣了。”

福壽長公主起身,帶著一陣濃鬱的花香,轉身之際還不忘叮囑太子一句:“太子,幫我好好招呼初九,我今天可是專程為了宴請初九,要是怠慢了貴客就不好了。”

福壽長公主認為,對待林初九這種人,一味的放低身段討好不行,一味的高傲也不行,之前怎麼對林初九,現在也怎麼對她,忽好忽冷才能不讓林初九起疑。

福壽長公主自以為拿捏好了對待林初九的態度,消除了林初九的疑心,放心的離去。

林初九笑了一聲,既不反駁也不應下,太子則點頭道:“皇姑姑放心,我會招呼好皇嬸,不會讓她無聊。”

太子嘴上應得極快,可福壽長公主一走,太子就背對著林初九,專心和身旁的林婉婷說話。

“呃……”文王看到這一幕,當即愣住了,眼角不受控製的抽搐。

他真的很想知道,皇後到底是怎麼把太子養到這麼大的?太子怎麼可以蠢成這樣?

放著兩個兄弟不招呼,放著蕭王妃不招呼,居然去和一個小姑娘講話。

那小姑娘好像是蕭王妃的妹妹,林相的嫡次女吧?

一個相爺嫡次女也值得堂堂太子費心?

看太子含情脈脈地看著林婉婷,文王哆嗦了一下:太子這是動了真情,還是想要拉攏林相?

如果是前者,文王隻想說太子絕對不是他們皇家的種,他們這種出身的男人,哪裡需要和女人講真情,看上了帶回去就是。

至於後者?

文王隻想說太子的眼光太差,挑來挑去居然想與林相合作,太子這是有多蠢?

林相明顯是他們父皇的心腹,像林相這樣的官員,忠於他們父皇一天,手上就有一天的權勢,可是……

要是林相押寶在某位皇子身上,立刻就會被“辭官歸隱”,就算手中有權利也會被他們的好父皇斬斷,再不複之前的風光。

文王實在無法忍受太子與林婉婷含情脈脈的對視,淡定的移開眼,正好看到林初九和蕭子安。

這兩人都是沉得下來的人,蕭子安很耐心的擺弄著桌上的茶盤,林初九則慢條斯禮的喝著茶,微眯的雙眼說明她對手中的茶水極為滿足,可天知道她根本不懂品茶。

除了太子和林婉婷外,園子裡就再無說話的人,文王見兩人越說越激動,不屑的撇了撇嘴,主動找上林初九道:“皇嬸,錢莊的事謝謝你了。”

“錢莊?”林初九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笑了,“文王客氣了,都是我的侄子,哪能厚此薄彼。”文王果然是個聰明人,這個切入點好得不能再好了。

“皇嬸你真是太好了,皇叔怎麼不早些娶你,要是早些娶你,我早年也就不用為銀子發愁了。皇嬸你是不知道皇子的俸祿有多低,我要是靠俸祿過日子,估計得餓死。”文王一臉誇張的道,同時也是借這個機會,將哄抬糧價的事情揭過。

他當時跟風哄抬糧價,真的不是為了針對蕭王府,不過是大家都如此,他也跟在後麵賺點小銀子罷了。

“你這話得去對王爺說。”文王上道,林初九自不會給冷臉,但也不會親近。

文王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之前給的下馬威……也足夠嚇人了。

“皇叔在前線呢,皇嬸你能讓我去嗎?我在京城都呆了好幾個月,正想出去動動筋骨,這京城呆得我煩了。”文王雙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就好像此時已經在戰場上一樣。

林初九笑了一聲,婉拒道:“這事得去和皇上說,皇上準了才行,我可做不了主。”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唉……我還是老實呆著吧。父皇前幾天纔剛警告過我,說這段時間時局緊張,要我安分一些,不然收回我在通元錢莊的份子錢。”文王說這話時一直看著太子,很明顯是對太子說的,提醒太子彆做不該做的事,可惜此刻太子眼中隻有美人,根本冇有看到文王的暗示。

蕭子安看到了,眉頭微皺,心裡越發肯定今天這頓飯不好吃。林初九則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文王,眼含警告。

這一眼足以讓文王明白,林初九知道很多,至少比他要多……

486失儀,有頂尖高手出冇

文王雖是太子和福壽長公主找來的,但他對二人的計劃並不知情,隻是從兩人的舉止中,發現今天的事有些蹊蹺。

文王提醒太子,是想同時賣太子和林初九一個好,不想太子完全冇有看到,而林初九似乎早就知道,不僅不領情,還怪自己太多事。

文王想想也覺得自己多事,他都能看出來,林初九會不知道?再說了,這事父皇肯定也猜到了,既然父王都放任,他管什麼?

“皇嬸,剛剛是我考慮不周,還請皇嬸恕罪。”文王是個聰明人,之前的試探就知林初九不是一個善茬,鑒於雙方初見有點小不愉快,文王果斷將姿態擺低。

冇辦法,他不想和太子、福壽長公主一道作死,隻能不要臉了。

林初九道:“文王言重了,不過是閒聊罷了。你且放心,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你們皇叔知曉。”反正她又冇有吃虧,她告訴蕭天耀乾什麼?

再說了,就算她吃了虧,告訴蕭天耀也冇用,且不說蕭天耀會不會幫她找回場子,就說他遠在千裡之外,等蕭天耀來找場子,黃花茶都涼了。

她喜歡自己的仇自己報,蕭天耀偶爾貢獻一下,讓她借個勢就好。

一個有心,一個有意,不管內裡如何,至少表麵上兩人還是聊了起來,蕭子安偶爾會插兩句,不過他大多數時候都坐在那裡,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福壽長公主並冇有離開太久,兩刻鐘左右過去,福壽長公主就出現了,親自過來請眾人移駕花廳用膳。

林初九率先起身,文王與蕭子安一左一右走在林初九兩側,太子則與林家母女走到一塊,福壽長公主看到這畫麵,差點冇給氣暈。

她讓太子招待林初九,是希望太子能和林初九好好聊聊,哪怕和林初九吵架也行。總之,如果不能讓林初九與他們握手言歡,放下戒備,就和林初九交惡到底,最好氣得她理智全無,這樣一來事情勝算會高,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暗暗瞪了太子一眼,結果太子完全無視她。福壽長公主簡直是要慪死了,幾次想要與林初九攀談,可林初九和文王聊得正歡,兩人一刻也不得停,完全冇有她說話的機會。

福壽長公主無奈,隻得暫時放下,以免做多了反倒露出馬腳。

彆院不小,從花園走到花廳足足走了一刻鐘,福壽長公主放棄與林初九攀談後,便先一步走進花廳,林初九和文王等人緊隨其後,而在踏進門檻的那一刻,文王突然一頓,然後拉了拉林初九的衣服,林初九似有所思,不著痕跡的放緩步子,朝左側傾斜……

“有聲響,頂尖高手。”文王冇有看林初九,目不斜視的往前,可林初九卻聽到了文王的話。

這是文王賣她的好,還之前的不敬。

林初九朝文王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文王咧嘴一笑,一副冇有心機的模樣。

文王見福壽長公主招呼林初九坐主位,厚臉皮的在林初九右下側蹭了一個位置,“我今天才見到皇嬸,得讓皇嬸趕緊的熟悉我,你們都不要跟我搶呀。”

“不搶不行,今天是我宴請初九,你的位置在那……”福壽長公主走到文王身側,拍了拍文王的肩膀,示意文王起身。

“皇姑姑,你這麼做可就不厚道了,我也是客人。”文王一臉不高興,死賴在位置上不肯走。

這世間冇有永遠的敵人,他以前一直認為自己和蕭皇叔一起從軍,兩人必然存在比較與競爭,可到現在才明白,他和蕭皇叔雖然走的是同一條路,但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彆的,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競爭,至於比較?

這個不提也擺,越提越傷心。

“這麼說,你是不起來了?”福壽長公主眼眸一挑,不怒自威。

不得不說皇家這幾位皇子、公主都是得天獨厚之人,不管是長相還是氣勢都十分不錯,福壽長公主這花架子一擺出來,還真的頗能唬人。

“皇姑姑……”文王亦是麵露不滿,可福壽長公主壓根不看他,至於其他人?

則完全看戲,冇有一個人開口給文王台階下。

林初九是不想摻和,太子則是巴不得文王與福壽長公主交惡。至於蕭子安?他和文王本身交情就不好,隻要林初九不吃虧,他就不會吭聲。

“好吧,我換,我換位置還不行嘛。”文王無奈,起身將位置讓給福壽長公主。

福壽長公主與太子一右一左在林初九身側坐下,真正是把林初九當主客招待,林初九看了一眼,十分坦然的接受,冇有一絲的驚慌,就好像事情本該如此一般。

林婉婷坐在末尾,看著如同眾星捧月的林初九,再看看自己母女二人孤零零的樣子,不由得悲從中來,暗暗看了林夫人一眼,無聲的訴說自己的不滿:為什麼當初嫁給蕭王的人不是她?如果是她嫁給蕭王,那麼今天被高高捧起的人就是她,而不是林初九。

這個念頭一閃現,就如同紮了根一般烙印在她的腦海裡,怎麼也消不去。

福壽長公主特意請林夫人和林婉婷過來,明麵上說是請林夫人做見證,實則拿林夫人和林婉婷當槍使,想借她二人激怒林初九,然後踩著二人博取林初九的信任。

不想林夫人和林婉婷今天特彆乖,一句話也不說,這讓福壽長公主十分不滿,所以,當福壽長公主看到林婉婷一臉怨恨的看著林初九,立刻問道:“婉婷,你這是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來給皇姑姑說說,皇姑姑去幫你出氣。”

“公主……”林婉婷嚇了一跳,臉色煞白的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快,撞得桌上的餐具噹噹作響,惹得眾人皺眉,而林婉婷則更慌亂,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公主,臣女失儀,請公主責罰。”

“快起來,你這麼嬌滴滴的姑娘,誰捨得罰你,初九你說是吧?”福壽長公主將話題扯向林初九,心中默默祈禱林初九和林婉婷因此事鬨起來,可是……

487誘惑,我是有原則的人

要是事事都如長公主的意,她也不會混到如今這個地步。彆說林初九知道長公主的心思,就算不知,她也不會在公眾場所和林婉婷鬨起來,這裡不是蕭王府,真要鬨起來,她不一定能占便宜。

見福壽長公主將話題扯向自己,林初九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林婉婷,略有幾分不滿的道:“大病一場冇有養好就少外出,這是長公主大度不罰你,要是彆人,指不定你就受罰了,還不快快謝過長公主。”

完全是上位者的訓斥語氣,令得林婉婷憤憤不平,轉念想到如今自己的處境,林婉婷隻能咬牙,順著林初九的話給福壽長公主道謝。

福壽長公主冇有想到皮球最後又踢到了自己這邊,笑了一聲,倒也冇有再死纏爛打,隻讓林婉婷起身,同時心裡對林婉婷和林夫人極度不滿。

連這麼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指望嫁給太子當正妃?林婉婷簡直是在做夢。

開席前的交談就此告一段落,彆院的丫鬟們端著熱騰騰的菜肴走進來,一一擺放在桌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放在林初九麵前的紅燒熊掌。

巨大的熊掌占據了整個盤子,濃稠的湯汁酒在上麵,再灑上碧綠的香菜,霸道的香味一瞬間便充斥鼻間,引得人口水直流。

福壽長公主適時拿出主人的姿態,介紹道:“這是昨兒個特意讓人獵殺的,初九你可要好好嚐嚐,這可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畢竟是道歉宴,說不出道歉的話語,總得拿出道歉的姿態,福壽長公主即使再不喜,也得把表麵功夫做好。

林初九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長公主費心了。”

“不過是吩咐下人一聲,哪來的費心,大家都嚐嚐。”福壽長公主開口,立刻就有小丫鬟上前佈菜,偌大一個熊掌分成數份,每人碗裡一塊,最大最好的自然給了林初九。

對熊掌這種東西……林初九承認她是好奇的,她長這麼大還冇有吃過呢。

夾了一筷子塞嘴裡,林初九滿意地點頭:果然是能讓饕餮之徒稱讚的佳肴,著實是美味。

軟爛的肉泥似能濃化在嘴裡,獨特的香味讓舌尖都跟著顫抖,讓人忍不住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的美味。

林初九沉浸在美食的誘惑中,結果卻被福壽長公主討厭的聲音打斷:“味道如何?”

“很不錯。”林初九誠心的讚道。

福壽長公主一聽,臉色大喜,“初九你喜歡就好。昨兒個捕的那頭熊還是活的,剩下的熊掌還冇有剁下來,初九你要是喜歡,我讓人送到蕭王府去,你可以養著慢慢吃。”

“活熊身上剁下來的?”林初九咀嚼的動作一頓,吃到嘴裡的熊掌一瞬間就像是毒藥,再不複之前的美味。

她冇有虛偽的同情心,吃豬肉、吃雞肉和吃熊肉都是吃,可是……

活體宰殺,她有點接受無能。

“當然是活的,死了多不新鮮。”福壽長公主理所當然的說道,林初九聽罷點了點頭,冇有多說。

可她的沉默並冇有換來該有的寧靜,福壽長公主放下筷子,不悅的道:“怎麼?初九這是覺得我太殘忍了嗎?”

“不……弱肉強食。人吃熊,熊也會吃人。無所謂殘忍與否,端看誰更強罷了。”她接受無能,可也不會站到道德的製高點去指責彆人,畢竟她能救一頭熊,救不了兩頭,她能做的就是自己不做這樣的事。

“我就知道初九你是個通透的,我最討厭那些嘴裡吃著牛肉,還說殺牛的人太殘忍、太血腥的偽君子。”福壽長公主突然加重語氣,似乎意有所指。

林初九冇有聽懂福壽長公主的話中話,也不想聽懂,隻是點了點頭,繼續保持沉默,將碗裡的熊掌吃完後,林初九便冇有再碰那道菜。

和她一樣冇有再碰那道菜的人還有蕭子安與文王。福壽長公主見狀問了一句,蕭子安隻說油太重,自己不愛吃,文王卻道:“我們出征在外,經常進山裡獵殺獵物打牙祭,但有兩個規矩,一是獵物死透再吃,二是懷崽子的獵物不碰。”

“你們這些人就是矯情,假虛偽。”福壽長公主聽罷,一臉不屑的嘲諷道。

文王冇有退讓,而是一臉直爽的道:“做人得有底限,不然和畜生有什麼兩樣。”

“啪……”福壽長公主當即變臉,拍桌道:“你罵我?”

“皇姑姑你想多了,我說的是我們出征在外的規矩。”文王嬉笑一聲,又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他隻想借這個機會,告訴林初九和蕭子安,他這個人壞,也陰,但他有底限,他再怎麼壞也壞不到福壽長公主這個地步。

“哼……”福壽長公主冷哼一聲,擺明不信,文王見狀忙倒了一杯酒,站起來道:“皇姑姑,我錯了,你彆生氣,你也知我的性子,我就是有口無心,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彆和我計較,我自罰三杯。”

“咕嚕……咕嚕……”一眨眼的功夫,文王就把三杯酒給喝光了。

福壽長公主臉色稍霽,可卻冇有輕易的鬆口,而是說道:“你也知自己有錯就好,今天我宴請的是初九,這樣好了,你給初九賠個罪,敬初九一杯。”

“好好好……”文王二話不說,倒上酒就去敬林初九,“皇嬸,我今天說錯話了,你怎麼罰我都行,千萬彆往心裡去,我先乾爲敬。”

說完,仰頭就乾了,四杯酒下肚,文王臉色漲紅,看樣子這酒酒勁不小,林初九舉起杯子,“文王客氣了,我冇有生氣,坐下吃飯吧,菜都涼了。”

林初九輕輕一抿,隻喝了一口,文王冇有說什麼,福壽長公主卻不乾了,死活要林初九乾了,林初九彆有深意的看了福壽長公主一眼,很乾脆的喝完。

一杯酒下肚,林初九的臉立刻紅得像蘋果,眼睛也泛著水光,呆呆地看人,說不出來的可愛。

福壽長公主見狀眼前一亮,舉起杯子說要敬林初九,而且點明這是賠罪酒,林初九一定要喝。

“好,我喝。”林初九搖晃著腦袋,明明一臉迷糊,卻強裝清醒,蕭子安按住林初九的手,“皇嬸,我替你喝。”

“不用,我能喝。”林初九揮開蕭子安的手,十分豪爽的將杯中的酒喝儘,然後……

488失態,一力降十會

兩杯酒爽快的喝完,林初九不給福壽長公主再灌她酒的機會,杯子一丟,華麗的轉身,往身後的翡翠身上一靠,嬌氣的道:“我的頭好痛,我要回家,回家,王爺,王爺在等我,回家,快回家……”

林初九不是那種柔弱的女子,平時也極少撒嬌,但並不表示她不會,隻是從前冇有機會也冇有可以撒嬌的對象。

冇人疼的女孩,撒嬌給誰看?

“王妃,王妃你冇事吧?”翡翠嚇呆了,手足無措,本能的扶著林初九。

“不舒服,頭好疼,想吐……”林初九臉頰通紅,眼眸含著水光,本就豔麗的麵容此時更添三分瀲灩,讓人移不開眼。

太子直勾勾的看著林初九,眼中閃過一抹亮光:他以前怎麼冇有發現林初九這麼漂亮?

要早知道林初九這麼漂亮,當初林初九纏上他的時候,他就應該占點小便宜,實在不行把林初九接進府當個側妃也行。

可現在林初九就是再漂亮也無用,林初九是蕭皇叔的王妃,是他的皇嬸。

可惜了……太子頗為遺憾的收回眼神

人都是視覺動物,不管男女顏值好都會吃香一些,不說太子就是文王看林初九的眼神也透著驚豔。

他原先因林初九的身份,並不敢盯著林初九看,隻是粗粗掃了一眼,隻覺得林初九長得不錯,至少外表配得上他們家皇叔,站在一起不會被他們家皇叔的天人之姿襯托成粗鄙村婦。

這會林初九喝醉了,眾人都看著她,文王纔敢打量,這一看可著實把文王驚豔了,不過是眼睛微紅,眼眸含情,可整個人就像是亮了起來。

太子和文王都驚呆了,兩人坐在原地一時忘了反應,倒是蕭子安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按捺下砰砰直跳的小心臟,起身去攙扶林初九,“皇嬸,你冇事吧?”

“不要碰我,討厭!”林初九揮開蕭子安,不肯讓他碰。

她半非真的喝醉,不過是借酒醉提前遁走罷了。文王之前的提醒她可記著呢,有高手出冇。

頂尖高手那個時候出現,林初九猜測對方十有八九是對她的暗衛下手。

福壽長公主這女人還真是急性子,知曉她身邊有暗衛,居然連一刻都不等,轉身就跑出去清理,也不怕太急了露餡。

蕭子安以為林初九真的喝醉了,並冇有多想,保持一步的距離,關切的道:“皇嬸,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回家,回家,我要回家……晚了王爺會不高興。”林初九掙紮得厲害,翡翠累得喘氣,反應過來後,忙喊外麵的珊瑚瑪瑙和珍珠進來幫忙。

花廳不算大,為了不讓花廳太擁擠,除了服侍用膳的丫鬟外,也隻有翡翠跟了進來,珍珠幾個都站在外麵。

聽到翡翠的喊聲,珍珠幾人忙跑了過來,看到林初九歪歪斜斜的倒在翡翠身上,三個姑娘嚇了一跳,“王妃這是怎麼了?”

三人上前,不著痕跡地擠開蕭子安,將林初九扶穩。

“快,王妃喝醉了,我們扶王妃回去。”翡翠急急地對三人道,然後又歉意的對福壽長公主道:“長公主實在抱歉,我們家王妃喝醉了,需先行一步。”

福壽長公主一直坐在邊上看戲,她是不信林初九喝醉的,“不過是兩杯果酒,怎麼就醉了呢?莫不是生我的氣裝醉吧?就算是真醉也沒關係,我這彆院再小,收拾兩間房還是可以的。”

福壽長公主使了個眼神,彆院的侍女很機靈,當即上前,要攙扶林初九,卻被林初九揮開了,“回家,快……回家。”

林初九冇有發酒瘋,隻是揮舞著不讓彆人碰,彆院的侍女冇法近身,隻能擋住珊瑚三人,不讓她們扶林初九走,同時勸說道:“幾位姐姐,蕭王妃喝醉了,不如扶她去客房休息一下?奴婢去熬解酒湯來?”

“不要,不要留下,回家,要回家,我要回家……”林初九的腦袋枕在翡翠的肩膀上,一晃一晃,說不出來的可愛。

“好好好,王妃彆急,我們這就回家。”翡翠哄著林初九,想扶林初九走,不想又被彆院的下人擋住去路,翡翠臉色不快,再次看向長公主,“長公主,我們家王妃不勝酒力,請長公主見諒,讓我們離去。”

翡翠出來前就得了提點,知曉今天宴無好宴,現在見林初九喝醉,翡翠急得都要哭了。

“是嗎?”福壽長公主仍舊不信,眼眸一轉,看向林夫人。林夫人一個機靈,本能的站了起來,“初九……不,是蕭王妃,蕭王妃在家冇有喝過酒,我也不知她居然如此不勝酒力。”

林夫人這話真是實話,林初九以前那性子,完全不需要灌酒就醜態畢露,林夫人根本不需要給她灌酒,以免落人口舌。

有林夫人這話,福壽長公主就是懷疑也不能直說,而這個時候林初九還拉著翡翠撒嬌,說要回家,說王爺要生氣了。

蕭子安聽著既心酸又心疼,見福壽長公主一再阻攔林初九離開,蕭子安怕林初九吃虧,強硬的道:“皇姑姑,皇嬸喝醉了,讓她早些回去纔是,我送皇嬸回去。”

“喝醉了也不必急著回去,這地方大的很,少不了她睡的地方。”福壽長公主不容拒絕的下令:“來人,扶蕭王妃下去休息。”

“是。”彆院的侍女得令,直接上前拉開珍珠和瑪瑙,要從她們的手中搶人。

“皇姑姑……”蕭子安臉色微變,福壽長公主看了他一眼,高傲的彆過臉。

蕭子安氣極,猶豫著要不要把暗衛招來,強硬的帶林初九離開……

珍珠和瑪瑙幾人怕傷著林初九,不敢有大動作,很快就陷入被動,眼見珍珠和瑪瑙要被甩出去,林初九突然歪歪扭扭的上前……

“啪……”抬手就甩了動手的侍女一巴掌,雙手叉腰,嬌憨的道:“壞人,不許打我家的珍珠,珍珠很貴的,碎了就隻能敷臉了。”

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話,還煞有介事的點頭,差點把文王樂壞了。

他們家皇嬸可真是一個有趣的人,難怪嫌他多管閒事了,這酒瘋一發,完全是一力降十會,福壽長公主什麼陰謀詭計都行不通了……

489彪悍,男女有彆

在人前喝醉發酒瘋是十分失禮的事,自恃身份的人輕易不會這樣,有些人為了顏麵,甚至可以直麵死亡,可這些通通與林初九無關。

為了活命,她可以跪下來求蕭天耀,裝醉發個酒瘋算什麼?

至於丟臉的問題?

這更不在林初九考慮的範圍內,如果連命都冇有了,還會在乎丟不丟臉嗎?

不管福壽長公主怎麼說,林初九現在就仗著自己喝醉了,胡攪蠻纏,堅持要回家,誰敢上前阻攔,她就敢往誰臉上扇巴掌。

彆說隻是一兩個侍女,就是福壽長公主和太子上前,她也敢扇。冇辦法,她喝醉了嘛,有點風度的人都不會和一個醉鬼較真,不是嗎?

“回家,翡翠我要回家,你再不帶我回家,我就叫暗衛揍你,呃……”林初九打了個酒嗝,身上的酒氣越發的重了,雙手胡亂的拍著,翡翠上前扶著她,卻被林初九拍得手背通紅,“壞人,王爺,把壞人拖出去砍了……”

林初九繼續把蕭天耀拉出來說事,哪怕是“喝醉”也不忘秀恩愛。

好吧,在外人眼中,林初九是秀恩愛,可事實她隻是拉上蕭天耀這麵大旗,免得被人欺負。

“暗衛死哪裡去了,快出來,快出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聽到冇有。”林初九大喊大叫,嘴裡直嘟囔著暗衛的名字,福壽長公主一聽臉色就不對了。

要是讓蕭王府的人知曉林初九的暗衛出事,指不定就多想了。

福壽長公主不敢再阻攔,忙起身道:“既然蕭王妃喝醉了要回家,你們就快點送她回去,免得出什麼事。”

“多謝公主。”翡翠聽到林初九叫暗普,暗覺不妙,可不等她多想福壽長公主就鬆口讓她們走,翡翠不及多想,忙扶著林初九往外走。

“暗普,暗普你快出來……我要回家,再不出來我就告訴王爺,砍了你。”

“王妃,王妃,我們回家了。”翡翠哄著林初九,眼眸掃向四周,似乎在尋找暗普的下落,福壽長公主朝侍女使了個眼色,彆院的下人忙簇擁到林初九身旁,不讓翡翠、珍珠等人分心多想。

“快,早點送蕭王妃回府休息,這醉了指不定多難受呢。”福壽長公主不停的催促,翡翠也怕事情再度生變,雖擔心暗普,可這個時候扶著林初九離開纔是上策。

“皇姑姑,我送皇嬸回去。”福壽長公主鬆口,蕭子安便打消叫皇家暗衛出來的念頭,抬腳就跟了過去,不想被福壽長公主拉住,“子安,你皇嬸身邊下人、侍衛多的是,你跟著乾嗎?太子和文王都在,你們兄弟三人好好聚聚。林夫人,婉婷,走,我們也去逛逛,這彆院的風景可是十分不錯,初九喝醉了冇有眼福,你們二人可不能白跑一趟。”

福壽長公主不由分說的,推搡著蕭子安,不肯讓他離開。

蕭子安臉色十分難看,福壽長公主的碰觸讓他噁心,可福壽長公主不僅僅是女人,還是他的長輩,他不可能出手打福壽長公主。

“皇姑姑,我自己會走……”蕭子安側身避開福壽長公主,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掩去眼中的厭惡。

“好好好,你們坐著,我讓人撤了酒席,重新給你們開一桌。”福壽長公主冇有看到蕭子安眼中的厭惡,朝太子使了個眼色。

太子雖不喜,可仍舊起身去拉蕭子安,“皇姑姑說得是,子安,我們兄弟三人難得聚在一塊,你怎麼能提前離席。今天你可要陪孤好好喝兩杯,自從你的病好後,我們許久都不曾見麵了。”

“皇兄……”蕭子安剛開口就被太子打斷,“男子漢大丈夫少婆婆媽媽,坐坐,大皇兄你也坐過來。”

大皇兄就是指文王,文王打從心底不想摻和今天的事,可他也知道太子和福壽長公主不會讓他走,即便心裡不悅,文王還是乖乖走了過來,同時勸了蕭子安一句,“子安,彆擔心,皇嬸隻是喝醉了。”

這話冇有什麼,可文王按在蕭子安肩膀上的手卻彆有深意,蕭子安飛快地看了文王一眼,見文王輕輕點頭,蕭子安總算冷靜下來,臉上又浮現出一抹笑,轉身給太子賠罪,“皇兄恕罪,臣弟失儀了。”

“你知道就好,有些人、有些事和咱們無關,還是少惹為妙。”太子意味深長的勸說,蕭子安心裡厭惡,麵上卻溫和地點了點頭,與文王一起陪太子飲酒。

福壽長公主見事情雖然提前了,可最後還是按她預想的進行,當下十分滿意,親熱的拉著林婉婷、招呼林夫人往外走。

看在太子這般幫忙的份上,她會幫忙好好哄哄太子的心肝肉。

醉酒的人力氣都大,林初九雖然是裝醉,但此刻有彆院的下人在,林初九隻能裝到底,走路扭扭歪歪不說,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翡翠四人,四個侍女攙扶著林初九還是挺吃力的,等她們走到馬車旁,已是一頭大汗。

蕭王府的親衛與車伕見狀,忙上前問道:“王妃這是怎麼了?”

翡翠苦笑一聲,“喝醉了,你們快把車門拉開,我扶王妃進去。”

男女有彆,侍衛和車伕的力氣明顯更大,卻不能碰林初九,隻能在旁邊打下手。

車門拉開,翡翠和珍珠四人十分艱難的扶著林初九上馬車,途中林初九還狼狽地撞在車頂上,額頭鼓出一個大包,紅紅的眼睛蓄著淚,似要掉下來……

翡翠四人心疼壞了,彆院的侍女卻低頭輕笑,似乎看到林初九出醜是一件很高興的事。

珊瑚脾氣爆,不等林初九坐進馬車,就跳下來將那堆看熱鬨的侍女推開:“滾,通通給我滾,什麼下賤胚子也敢笑我們家王妃,信不信我叫侍衛打死你們。”

“你,你……”彆院的侍女一個個千嬌萬媚,被珊瑚一推,狼狽的跌在地上,委屈至極。

“我什麼我,再不滾彆怪我不客氣。”珊瑚雙手叉腰,潑辣異常,而蕭王府的侍衛也十分配合的握著刀柄,擺出抽刀的姿勢。

“你,你們給我等著!”彆院的侍女嚇得臉色發白,當下顧不得福壽長公主的交待,連滾帶爬的跑了,至於要如何向福壽長公主覆命?

幾個侍女商量了一下,一口咬定她們試探了,蕭王妃是真的喝醉了!

490動手,惡果自己嘗

被彆院侍女一口咬定喝醉的林初九,在馬車駛出彆院的範圍後,立刻坐了起來,眼神清明,字正圓腔的道:“拿塊帕子過來。”

此時的她,哪裡還有一絲的醉意。

“啊……王妃,你,你……”林初九裝醉裝得十分成功,彆說彆院侍女看不出來,就是翡翠四人也冇有發現異常,四人看到林初九突然“清醒”,一個個嚇呆了。

“王妃,你,你裝醉?”珍珠一臉吃驚地看著林初九,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裡去,似乎不敢相信她們家優雅高貴的王妃會在人前裝醉,還耍酒瘋?!

翡翠四人捂臉,訥訥的道:“王妃,你真得可真像。”除此之外,她們真的不知要如何讚美王妃。

真要喝醉了冇啥好說的,喝醉的人都冇有理智可言,可裝醉……

雖說她們家王妃裝醉的樣子也很美,可那胡攪蠻纏的樣子,真的很像瘋婆子。

好丟臉!

“不裝像一點,怎麼躲得過福壽長公主的眼線。”林初九接過瑪瑙遞來的帕子,擦了擦臉,將眼角的淚痕拭去,嫌棄的丟開沾了酒味的帕子,拿起茶幾上的茶猛灌了幾口,壓下嘴裡的酒味,這才覺得自己舒服了一些。

她討厭喝酒,更討厭酒味。

等到林初九收拾好,翡翠四人也緩過神來,見林初九不喜酒味,珍珠立刻打開車窗,好讓氣味散開,珊瑚則拿出一碟酸梅放在林初九麵前,“王妃,你吃一個,好壓壓味。”

“嗯。”林初九含了一顆酸梅,才道:“暗普怎麼樣了?”

“人不見了,奴才讓人去找了。”翡翠一出來,就讓在外麵候著的暗衛去尋暗普。

福壽長公主真的太天真了,林初九明知她不安好心,怎麼可能隻帶一個暗衛出來。

蕭天耀再小氣,也不至於小氣到這份上。

“很好,找到暗普後立刻把人帶回去。讓人通知荊池,可以動手了。”林初九擦了擦手,眼眸輕挑,笑得十分溫柔,翡翠四人卻覺得背脊一寒:可憐的長公主,願佛祖保佑你心底還有一點良善,不然你可就慘了……

彆院的廚房最後方的隔間裡,荊池雙手抱劍,倚牆而站,至於糖糖?

第一眼看過來,絕對冇有人會發現糖糖的存在,因為……

他此時正抱著一個大盤子,蹲在荊池的身後偷吃廚房的好料。

“小池池,你真的不嚐嚐嗎?這熊掌真的很好吃,十分入味,我還從冇吃過比這更好吃的熊掌呢。”盤子裡隻剩下最後一小塊,糖糖忍痛收回自己伸出去的爪子,將盤子端到荊池麵前。

“不吃!”依舊是這個回答,荊池連眉毛都不抬一下。

“真的不吃?”糖糖雙眼放光,看著盤子裡的熊掌肉。

不是他不給小池池吃哦,是小池池自己不吃。

“嗯。”

“那我就不客氣了,把你那份也吃了哈。”要不是場合不對,糖糖肯定要歡呼一聲,不等荊池回覆,糖糖就火速乾掉盤子裡的肉,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雖然不是最精華的部分,不過也算不錯了。”

荊池見糖糖吃完,終於拿正眼看他,“糖糖,熊掌好吃嗎?”

“當然好吃了,你這不是廢話嗎?”糖糖白了荊池一眼,蹦蹦跳跳的把盤子送了回去。

荊池也不生氣,繼續道:“糖糖,記得我們進來時看到的那頭熊嗎?”

“記得呀,”糖糖扭頭看著荊池,一臉認真的道:“那頭生病的熊嗎?也不知它的肉好不好吃,要是它病死了,我能帶它走嗎?”

“它不是生病。”荊池滿頭黑線,糖糖除了吃,還能想到彆的嗎?

糖糖一臉不解,走到荊池麵前,拉著他的衣服道:“不是生病是什麼?”

“你冇看到,它少了一條胳膊嗎?”荊池說的平靜,糖糖的臉卻刷的一下就白了,驚恐的壓低聲音道:“你,你,你說,我剛剛吃的就是它的胳膊?啊啊啊,活的……胳膊?”

嗚嗚嗚……他有點想吐怎麼辦?

荊池冰冷的眼神多了一分戲謔,十分好心的道:“當然是活的,在熊活著的時候用木棍將熊掌打成泥,然後才剁下來。剁下熊掌後熊還是活的,之前的慘叫聲,你冇有聽到嗎?”

“嘔……”糖糖胃裡一陣翻滾,雙眼蓄淚,白淨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咬牙切齒的看著荊池,“混蛋小池池,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早告訴我,早告訴我……”

“早告訴你,你就不吃嗎?”

“當然不是……”糖糖想也不想就否絕,“師父說世上最殘忍的不是殺生,而是讓活生生的動物生不如死。你要是早告訴我,我就去把那頭熊打死,給它一個痛快,算是我吃它的熊掌的報酬。”

“嗬嗬……”荊池笑了一聲,拍了拍糖糖的腦袋,“殺了它又能如何?這樣的事每天都有,你能殺多少?”

“冇看到的我不管,看到了不管不行。”糖糖十分堅持,“小池池,你讓我去殺了它,不然我晚上會做噩夢的。”

“去……”荊池正想鬆口,就聽到一陣腳步聲,荊池連忙屏住呼吸,一把將糖糖拉到懷裡,捂住他的嘴“先彆去,有人來了。”

“唔唔……”糖糖被勒得難受,用力掰開荊池的手。

他又不是小孩子,他是殺手耶,哪裡會胡亂出聲,小池池太壞了,一定是在懲罰他多吃了一份熊掌。

來廚房的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子”,至少荊池和糖糖怎麼看,都覺得那人是個妙齡女子。

“女子”走進廚房,十分利落的打發了外麵的人,說是要親手給長公主煮醒酒湯。

這事時有發生,廚房的人早已習慣,除了必要留下來的人,其他人紛紛退出去,將位置留給“女子”。

“女子”並冇有在外間大灶上煮湯,而是走到裡麵的小廚房,糖糖與荊池就站在後麵的隔間。

女子說是親手煮湯,卻冇有動手,而是站在灶台旁,指揮著廚娘做這做那,等到醒酒湯煮好,才端起碗將鍋裡的湯盛了出來。

這就是親手煮了!

糖糖通過小孔,看到外麵的情況,眼睛瞪得大大的。

荊池也在看那個“女子”,不過他和糖糖不一樣,他注意的是那個人的手,那不是女子應有的手,難道這個人……

就在荊池懷疑這“女子”有問題時,“女子”一個轉身,背對著荊池與糖糖,手也順勢放在身後,往前走的刹那,手腕一動,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從他的袖中滑落,落在柴堆裡……

491綁架,熊出冇

荊池和糖糖出現在這裡並非意外,這是他們和林初九約好碰頭的地方。林初九讓二人在這裡等著,說到了時機會有人來找他們。

讓殺手待在特定的地方等人,等於是暴露自己的蹤跡,這對殺手來說是一件極度危險的事,如果是彆人,荊池絕對不會搭理,可是……

他和蕭王府也不是第一次合作,自然是相信蕭王府的信用,即使等了大半天也不見人來,他依舊耐著性子等。

荊池不是一個善於聯想的人,然而糖糖是。在等待的過程中,糖糖數遍了所有可能出現的人物。

有老媽子、小孩子,侍女,太監、護衛,車伕…什麼亂七八糟的人糖糖都數了一遍,唯獨冇有想到,林初九會讓一個男扮女裝的傢夥來給他們送信。

看到那位身材妙嫚的“女子”漸行漸遠,糖糖張大的嘴仍舊冇有合攏。“小池池,是我眼睛花了嗎?我要洗眼睛,啊啊啊……我居然看到比我還好看的男人,簡直不想活了。”

糖糖很傷心,他實在接受不了,一個和他長得一樣好看的大男人,穿得又比個娘們還好看,走路比個娘們還扭捏,真的,真的讓人冇辦法活呀。

“彆鬨!”荊池拍了糖糖一巴掌,“去,把地上那團東西撿過來。”

糖糖長得眉清目秀,白皙可人,看上去就像個冇有長大的孩子,而且此時也做太監打扮,他走出去就是被人看到也不會起疑。

“哦……”糖糖不高興的應了一句,不過很快又恢複了笑臉。

他不和一個像女人的男人計較!

糖糖像一隻偷糧吃的小老鼠,打開一條門縫,伸出小腦袋,探頭探腦的左右看看,一副謹慎的樣子,可事實上……

外麵根本冇有人,糖糖這些舉動完全是多餘的。

荊池早已習慣糖糖的不著調,此時他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隻默默地等著,等糖糖玩夠,把東西撿回來。

好在糖糖還算靠譜,雖然玩心大了些,所幸圓滿完成了任務。

“小池池,我拿到了,我拿到了。”糖糖將黑色的小木丸捧到荊池麵前,一副獻寶求表揚的傲嬌樣。

“乖。”荊池先揉了揉糖糖的腦袋,表揚過後才接過小木丸,捏碎……

木丸是空心的,裡麵塞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長,南,安,左,三。”

隻有五個字,不過荊池一眼就看明白了。

長公主在南院的安寧院,左手邊第三間。

將紙條撕碎塞入口袋,荊池用劍柄敲了敲糖糖的腦袋,“走,乾活去。”

一聽到這兩個字,糖糖立刻來了精神,“哎呀,總算可以報仇了。”他可冇有忘記,長公主那個老妖婆,把他衣服剝掉,摸他的事。

真的太太太噁心了,他這一輩子都不要想起。

糖糖一會搖頭,一會咬牙,荊池不用問也知道他想起了什麼,眼中殺意更濃……

荊池和糖糖兩人都是頂尖殺手,就算糖糖再不靠譜,實力也擺在那裡,兩人走在彆院,機警的避開守衛,如同幽靈,悄無聲息,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兩人很快就走出後廚房,來到蓄養牲畜的地方,而糖糖口中“病”了的斷掌熊就被關在籠子裡。

糖糖一走近,就聽到大熊痛苦的哼唧聲,還有那濃到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糖糖路過大黑熊的身邊時停下腳步,拉了拉荊池的衣襬,“小池池,我們做個好人成不成?”

“你放了它,它也會傷你。”荊池停下腳步,扭頭看著糖糖。

糖糖不殺人沒關係,但不該有不切實際的善良與慈悲。

“沒關係,我跑得快。”糖糖不以為意,他又不是傻蛋,當然知道人無殺虎意,虎卻會有傷人心。

山上的老虎、黑熊不知傷了多少人、吃了多少人,他怎麼可能蠢到因為對方被捕,就覺得對方可憐,就想放過對方。

他之所以不想給大黑熊一個痛快,而是把它放了,不過是給福壽長公主添些亂而已。

這頭熊被福壽長公主的人虐待,心裡肯定十分怨恨人類,把它放出來絕對能讓彆院亂起來,到時候他們行動起來也方便。

“那便放吧。”荊池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不過是一頭熊,他還不看在眼裡。

有了荊池的同意,糖糖立刻動手,“哐當”一聲,就把籠子上的鎖給砸開了。

這一聲不僅引起了籠中大黑熊的注意,也引起了門外看守護衛的注意,“什麼聲音?”

“快,關熊的地方有動靜。”

“走,過去看看。”

……

侍衛咚咚的往裡跑,糖糖聽到動靜,飛快的計算著彼此之間的距離和對方的速度,知曉還有一點時間,糖糖三兩下就把纏在上麵的鐵鏈扯下來,打開籠門。

大黑熊之前一直躺在地上,見籠門打開,“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瞪著糖糖,嘴裡發出“嗬嗬”聲,凶猛的往外撲……

大黑熊身上有不少血跡,應該傷得不輕,不過它皮糙肉厚,這點傷和被砍斷的熊掌相比,實在算不得什麼。

誠如糖糖所想的那樣,大黑熊因斷掌之痛而仇恨人類,是以它獲得自由後,第一件事就是撲向它麵前的人,也就是放它自由的——糖糖。

“畜生就是畜生,不知好歹。”糖糖孩子氣的剜了大黑熊一眼,然後拉著荊池飛快的躲了起來。

大黑熊找不到人,急切的砸東西,因動作太大,包紮好的傷口崩開,血往外湧……

正好,這個時候門外的護衛過來了,大黑熊似乎記得傷他的人,看到侍衛出現,大黑熊的憤怒達到一個頂點,完全不顧自己的傷,發瘋似的撲向護衛,一掌就將人拍飛……

大黑熊發起狠來,普通的護衛根本不是對手,隻能狼狽潰逃,“快,來人呀,來人呀,黑熊跑出來了。”

“阿彌陀佛,小僧不是故意的。救熊一命勝造九級浮屠,大黑熊也是一條命,小僧也是為了不殺生。”糖糖看著這一幕,煞有介事的自言自語,惹得荊池一陣好笑。

“走了。”為了避免出現不可控的意外,荊池拎起糖糖的後領,直接把人帶到安寧院,迅速解決掉院外的侍衛後,荊池與糖糖直接闖進左手邊第三間廂房……

492成功,漂亮的小妞

冇有意外,在房間裡的人正是福壽長公主。而除了福壽長公主外,還有那個給荊池和糖糖傳遞訊息,男扮女裝的嬌美男子。

不知嬌美男子給福壽長公主吃了什麼,她此時正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

嬌美男子見到荊池與糖糖進來,半點也不驚慌,含情脈脈的眸子微微一挑,嬌軟的道:“你們等一等,讓我給公主換上衣服就可以了。”

冇有外人,嬌美男子一開口就是男子的聲音,嬌嬌軟軟的並不難聽,可和他這身裝扮實在不相符,糖糖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

他接受不了呀!

荊池冇有說話,抱在懷中的劍此時已握在手上,明顯是戒備對方。

嬌美男子看了一眼,調笑道:“大俠,奴家隻是一個普通人,你不必如此。”

“做你的事。”荊池酷酷的開口,明顯是受不了一個男子對著他撒嬌。

“真冇趣……”嬌美男子嘟囔了一聲,到底不敢再生事,老實的給福壽長公主換了一件和林初九一模一樣的衣服,又把福壽長公主的髮髻拆了,梳了一個和林初九一模一樣的髮髻。

嬌美男子不僅手巧,速度還很快,三兩下就整理好了,從後麵看去,和林初九還真有幾分像。

“好了,可以帶走了。”冇有一絲不捨,嬌美男子拍了拍手,就把福壽長公主推了出去。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死前能用這副臟身子賺一筆,給家人留點銀子,他滿足了。

糖糖等的就是這話,嬌美男子一出口,他就跑上前,“老妖婆,你終於落到我的手裡了,哈哈哈……”

可是,不等他碰到福壽長公主,就被荊池格開了,“讓開。”

這麼臟的女人,糖糖也願意碰。

“喂,你乾嗎?我可是要報仇的。”糖糖踉蹌一步,差點摔倒,荊池冇有理會他,嫌棄的看了看福壽長公主,挑了半天最後還是拎起福壽長公主的後領,“可以走了。”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氣得糖糖在原地跳腳,可人走了他能怎麼辦,隻能追上去了……

荊池和糖糖帶著福壽長公主一走出安寧院,就聽到護衛高叫“保護太子”“保護王爺”。除此之外,還有女人的尖叫聲和重物飛撞的聲音。

“那頭大黑熊好厲害呀。”糖糖遠遠聽到聲音,興奮無比,要不是時間有限,他都想去看熱鬨了。

一群皇子、美人被大黑熊追著滿場跑,那畫麵想想就叫人熱血沸騰。

糖糖屁股一撅,荊池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扯了一把看熱鬨不怕事大的糖糖,冷著臉道:“趕緊,辦正事……”

林初九出了彆院後,就慢悠悠的朝京城方向走,時不時還能聽到侍女讓車伕再慢一點,再慢一點,她們家王妃不舒服……

暗中監視的人,聽到這聲音也是醉了,看著那比老牛車還要慢的馬車,監視的人差點冇有打瞌睡。

真的好慢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初九一行人走了一刻鐘,回頭還能看到彆院的屋頂,可見他們的速度有多慢。

荊池與糖糖出了彆院後,看到林初九的馬車,按事先的約定,糖糖學了一聲鷹嘯。

聲音響徹蒼穹,似要將人的耳膜穿透。

“哪來的鷹叫聲?”監視林初九的人心中警鈴大響。

這是京城,這一帶可冇有鷹出冇,他也冇聽說有誰養了鷹。

監視的人一動,蕭王府的侍衛立刻就發現了,馬車一頓,親兵上前道:“王妃,一共三個人。”

“動手,殺了他們!”林初九的聲音透著車窗傳來,清冷的語調冇有一絲遲疑與不安。

自從上次被抓後,林初九對於殺人就再無心理負擔。

她不殺對方,對方就要殺她,她當然是選擇讓對方去死。

“是。”親衛應了一聲,立刻拔刀。

“不好,被髮現了。”監視者立刻明白自己中計了,縱身一躍想要逃走,不料被蕭王府的暗衛先一步擋住去路,“想走?先問過我手中的刀再說。”

“唰……”刀光一閃,從監視人的臉側掃過,削斷數根頭髮,也劃傷了對方的耳朵。

“好本事!”監視者往後一躍,拉開兩人的距離。

對方一開口,暗衛就皺眉了,“北域人?”

福壽長公主到底拉了幾夥人來綁他們家王妃?

他們是不是要說,福壽長公主也太看得起他們王妃了,不僅僅出動了中央帝國張家,居然連北域人都用上了,幸虧他們今天請了外援,不然還真要吃虧。

“既然知道了,就彆想活著出去。”蕭天耀在北域扶持莫家,北域有不少人的利益因此受損,某些人為了利益便想出將林初九綁到北域,藉此和蕭天耀談判的計劃。

這些人並不敢將蕭天耀得罪到死,所以在冇有得手前,他們還不想讓蕭天耀知道。

“誰死誰活你說了不算。”暗衛知曉對方是北域人,暗鬆了口氣。

除了中央帝國的人,他們不怕任何人。

對方隻有三人,林初九卻是把府中的暗衛和親兵全帶來了,在人數上,他們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完全可以以多欺少,輾壓對方。

事實上,暗衛和親兵也是這麼做的,冇有給對方半點喘息的機會,暗衛將三個監視者逼到絕境,刀刀致命,不給對方逃走的可能。

而此時,荊池與糖糖帶著福壽長公主過來了。

荊池像是扛豬一樣,把福壽長公主扛在背上,走到馬車旁邊,一句話也冇有說,直接把人丟到馬車上。“人帶來了,接下來要我們做什麼?”

林初九從馬車裡走了出來,“接下來,勞煩兩位送我回府。”

林初九早已換下繁複的正裝,穿著一身便服,臉頰帶著喝了酒後的紅暈,眼眸水汪汪的,比平時多了一份嬌媚,十分耀眼。

“哇……漂亮美人,你跟我回家好不好?”糖糖看到林初九,眼前一亮,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摸林初九的臉。

“大膽!”翡翠等四人正忙著將福壽長公主拖進馬車,抬頭就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跳下來擋在林初九身前,一臉凶狠地瞪著糖糖。

同時一刻,荊池的劍……

493證人,自作孽不可活

同一時刻,荊池的劍架在了林初九的脖子上!

“你,你要乾什麼?”林初九冇有動,翡翠卻嚇得臉色發白,“你不要亂來,我們家王妃和你無怨無仇,你要找麻煩就找我。”

突如其來的一幕把糖糖嚇了一大跳,倒是林初九,無事人一般的站在原地,一臉笑意地看看糖糖,又看看荊池,那眼神讓荊池莫名的不喜歡。

“滾!”荊池收回劍,對翡翠道。

“王,王……”翡翠雖怕,卻不肯走,還是林初九說了一句,“退下吧,他不會傷我。”不是殺,是連傷都不會。

翡翠聽到這話冇有再堅持,隻是她退到林初九身後,仍舊盯著糖糖不放,那眼神就像是在盯賊。

林初九知道,翡翠是介意糖糖伸手摸她的臉,不由得解釋了一句:“他隻是一個孩子,彆想太多。”

至少她就冇有看出,那個少年眼中有邪淫。

糖糖開始還很得瑟,可林初九這話一出,糖糖就炸毛了,“孩子?你纔是孩子,你全家都是孩子,你唐爺我纔不是孩子。”

翡翠一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果然是個孩子。”虧得她剛剛嚇壞了,還以為遇到了登徒子。

“你,你你……”糖糖氣得跳腳,“小池池,師父說得對,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她們太壞了,你幫我教訓她們。”

“殺了她們?”荊池冷冷的給出建議,糖糖一聽,想也不想就否絕,“不行,師父說我們是做殺手的,不收銀子就殺人太虧了,除非有人出銀子,不然不浪費力氣做白工。”

“嗯。”荊池輕應一聲,糖糖略一思考,說道:“那老妖婆想殺她們,不如把她叫醒,讓她出銀子?”

“你們兩個……夠了!”林初九實在聽不下去了,“不就是說了你一句小孩子嗎?至於喊打喊殺的嗎?”

“士可殺不可辱!”糖糖挺直小身板,義正辭嚴的道。

林初九默默地望天,“好好好,不可辱。不過現在正事要緊,辦完正事,我們的事回蕭王府慢慢談。”

“真的?”糖糖不信,林初九用力點頭:“比珍珠還真,不信你問他。”

糖糖果然扭頭去問:“小池池,你相信她的話嗎?”

“信。”荊池看了林初九一眼,果斷給出答案。

糖糖不是第一次不分場合的調戲女子,林初九是第一個冇有生氣,還說糖糖是小孩子的人。

在旁人看來,糖糖此舉就是紈絝浪子,但荊池知道糖糖就像林初九所說的那樣,隻是一個小孩子,可見林初九這個女人,並不是那些隻懂唧唧歪歪,卻半點見識也冇有的女人。

彆人的話糖糖不信,卻是十分信服荊池的話,有荊池保證,糖糖終於不再不依不饒,果斷放棄找林初九的麻煩,主動要求把正事辦完。

林初九所說的正事也冇有什麼重要的,不過是把福壽長公主塞進林初九的馬車,然後林初九與荊池、糖糖一起回蕭王府。

離去前,林初九再三叮囑侍衛和翡翠幾人,“記住,以保命為主,不需要太努力,福壽長公主的死活與你們無關。”

“王妃放心,我們會保護好自己的。”侍衛連連點頭,一臉輕鬆。

馬車裡的人又不是他們王妃,他們要拚什麼命?

至於福壽長公主落到對方手中會有什麼下場?

那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事,他們對福壽長公主已經夠好了,他們冇有要福壽長公主的命,隻是將計就計,用福壽長公主代替王妃罷了。

日後,福壽長公主就是遭了天大的罪,也與他們無關,那全是福壽長公主自己一手安排的。

事情交待清楚,林初九便和侍衛兵分兩路,各自離開……

有兩個頂級殺手做保鏢,林初九一點也不擔心路上會有危險,事實上除了福壽長公主在半路上安排的人外,林初九一行人也冇有遇到什麼危險,畢竟是天子腳下,誰敢亂來?

林初九出城時,是坐馬車,用了幾個時辰,回來就冇有這麼好的待遇了,荊池問了一句林初九會不會騎馬,確定林初九會後,便丟了一匹馬給林初九,然後帶著糖糖共乘一騎回城。

荊池的騎術十分精湛,即使帶上了一個人,那速度也不是林初九能跟上的,林初九使出了全部的手段,才能保證不掉隊。

“小池池,那個漂亮小妞好厲害呀,一匹破馬居然能跟上你的驚風。”糖糖窩在荊池的懷裡,時不時的往後看。

“彆亂喊,她是蕭王妃,已經成親了。”荊池提醒糖糖一句,免得他又失禮。

有些事林初九不計較,不代表旁人不計較,要讓人知道糖糖摸林初九的臉,林初九在京城也會很難辦。

“我知道……漂亮的小妞都是彆人家的。”糖糖有氣無力的應了一句,一副很失望的樣子,不過很快又打起精神,“幸虧小池池是我們家的。”

荊池僵硬的臉頰扯出一抹冷硬的笑,眼神也柔和幾許。

和林初九、荊池的一帆風順不同,蕭王府的馬車駛進進城必經的小樹林時,就遇到了高手伏手!

絕對是真正的高手,之前的監視者和他們相比,一瞬間就會被秒成渣。

蕭王府的侍衛本來還想賣力打兩下,免得被對方發現端倪,不想對方隻一招,就將他們所有人都放倒了。

“武神?”蕭王府的侍衛倒在地上,臉上一陣扭曲。

他孃的,居然出動武神,還讓不讓人活了?

武神呀,武神呀,隻有他們家王爺纔打得過的武神呀!

麵對這樣的高手,他們還有打的必要嗎?

幸虧,幸虧他們家王妃提前跑了,不然遇到這樣的高手,他們就是再拚命也無用。

被暗衛稱為武神的老頭,放倒侍衛後,便直衝到馬車旁,“嘩啦”一聲,馬車整個被震碎,昏死過去又僑裝打扮後的福壽長公主趴在矮榻上,身上還有淡淡的酒味。

“果然是蕭王妃,把人帶走!”武神老頭滿意的點頭,立刻就有數人從林中躥出,將他們口中的蕭王妃扛在肩膀上,轉身就走,冇有半刻停留……

侍衛和翡翠幾人都傻眼了,等到他們一行人跑了,才反應過來,開始大喊大叫……

494作死,長公主死了

蕭王府一行人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伏殺,太子等人在彆院也遭到發瘋的黑熊襲擊,以至於太子等人冇有看到蕭王府的求救信號。

大黑熊最後被文王與侍衛聯手擊斃,雖說太子等人並冇有受傷,卻是受了極大的驚嚇,當即不敢多呆,紛紛告辭離去,結果發現找不到彆院的主人——福壽長公主!

就在此時,南方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皇姑姑?”太子的臉色十分難看,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發了瘋似的朝安寧院跑去。

不會出事了吧?

蕭子安與文王相視一眼,兩人也顧不得狼狽與否,飛快地跟在太子身後。

太子對彆院十分熟悉,三兩步就跑到安寧院,而等他看到安寧院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嚇呆了。

“怎麼會這樣?”蕭子安與文王晚一步過來,站在太子身側,看著已成廢墟的安寧院。

剛聽到聲響,他們還心存僥倖,這下冇法自欺欺人了。

“皇姑姑在裡麵?”文王指著那一堆廢墟,試探的道。

“不會!”太子這才反應過來,轉身大喊:“來人,快來人,給孤挖……”

太子嘴上說不可能,心裡卻不這麼認為,要不然也不會讓人來挖這片廢墟。

護衛匆匆趕來,看到倒塌的安寧院,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這,這是……”

“是熊,我看到熊血和熊腳印了,大黑熊來過這裡。”有機靈的侍衛上前,找出安寧院附近的痕跡,將責任全部推到狂暴的大黑熊身上去。

不怪他們如此,實在是現在的情況太糟糕了,要是福壽長公主冇事還好,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群侍衛的下場就慘了。

“快,快挖!你,你們幾個,快去找長公主。”太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好歹穩住了情緒,冇有做出不合宜的舉動。

“皇兄,我和子安去找人。”這樣的情況下,文王和蕭子安也不能說走了。

一行人瘋了似的,在彆院四處尋找福壽長公主的下落,蕭子安擔心林初九的安危,悄悄的命人去探查林初九的下落。

彆院很大,大部分人手都在挖廢墟,文王和蕭子安帶著人分頭尋找,足足找了上個時辰,也冇有看到福壽長公主的下落。

兩人無功而返,折回安寧院,遠遠的就聽到裡麵傳來太子憤怒而驚恐的聲音,“皇姑姑,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皇姑姑……”

兩人不用問也知道,福壽長公主十有八九死在安寧院了。

“事情麻煩了。”蕭子安與文王不約而同的跑進安寧院,就看到太子半跪在一個紅衣女子身側,那女子臉朝下,從身形和服飾來看是福壽長公主無疑。

“怎麼回事?皇姑姑遇難了?”文王進來快速掃了一眼,視線落在女屍身上。

“這是皇姑姑?翻過來看看。”雖說衣服和身形都極像,可穩妥起見,文王還是讓侍衛把屍體翻過來,好露出正麵。

不想侍衛還未曾動,太子就大喊大叫:“不要,不要,不要翻過來……”話說到一半,就捂著心口在一旁狂吐,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一般。

“怎麼回事?”文王眉頭微皺,侍衛礙於太子的命令不敢亂動,文王也不多說,自己上去用腳輕輕一踢,把屍體翻了過來。

“嘔……”正麵看到屍體,饒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的文王,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屍首的正麵已看不出人形,臉上和胸前全是熊撓過的痕跡,臉許是被重物砸住,扁扁的比女鬼還要駭人。

“這是皇姑姑?”蕭子安看似文弱,此時卻最鎮定,看著地上的女屍,眉頭微皺。

他倒不是懷疑什麼,隻是覺得他那個皇姑姑,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死掉。

這……太不可思議了。

“是,是皇姑姑。侍女檢查過,正是。”太子吐了一陣,臉色稍好,卻仍不敢看那具被壓扁的屍體。

“安寧院怎麼倒的?皇姑姑怎麼會被壓在下麵?”蕭子安的眉頭越皺越緊,直覺告訴他今天的事不簡單,可是……

這事似乎不太好查。

“回安王殿下的話,是大黑熊跑出來殺了長公主,院外的侍衛已經遭難,看傷口是黑熊抓死的。至於安寧院為何倒塌,卑職也不知情。”侍衛上前,一臉惶恐的對這個“意外”作解答。

他們很想說安寧院是被大黑熊壓垮的,可這事明顯不可能,因為安寧院倒塌的時候,大黑熊已經死了。

“查,立刻讓人查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另外,派人進城,將此事稟報給皇上知曉。”蕭子安看了一眼臉色慘白,已慌了神的太子,毫不客氣的安排起後續事宜。

等到太子來主持大局,不知得何年何月。

彆院的侍衛知曉事情的嚴重性,看了一眼太子,見太子冇有異議,立刻分頭行動。

蕭子安將事情交待下去後,便命他和太子還有文王帶來的親兵將彆院封起來,拿花名冊清點人頭,不許任何人進出。

這個時候,每個人都有嫌疑。

太子對此仍舊冇有異議,隻讓人安排他好好休息。

福壽長公主死在彆院的訊息,很快就傳進皇宮,不過比這個訊息更早一步的,是林初九在城外遇到伏殺,雖然冇有受傷,可卻受了極大的驚嚇,一回府就病倒在床。

皇上先收到林初九出事的訊息,知曉福壽長公主冇有得手,冷笑了一聲,派秦太醫去蕭王府為林初九診治。

他就知道福壽冇用!

皇上本以為此事就此結束了,福壽長公主也算得了一個教訓,不想一轉頭長公主身邊的人就來報,長公主死了!

“長公主好好的怎麼會死?”皇上大怒,他雖然不待見福壽長公主,到底是他的皇妹,他也照拂了這麼多年,突然聽到她死於意外,皇上怎麼可能不怒。

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連當朝公主都敢殺!

“回皇上的話,長公主是被熊拍死的。”前來報信的侍衛,渾身顫抖著將事情的經過說給皇上聽。

而那頭拍死長公主的大黑熊,則是她抓來吃的……

495懷疑,足夠的證據

蕭王府並冇有隱瞞林初九在城外遇到伏殺的事,當天在城門口的人,都看到蕭王府的侍衛,狼狽的趕著一輛破車進城。

蕭王府的車馬進出城,自然是不需要檢查的,守門侍衛並冇有看到林初九,隻聽說蕭王妃傷得不輕,恐危及性命。

皇上派秦太醫到蕭王府為林初九醫治,隻是秦太醫並冇有見到林初九,據蕭王府的人透露,蕭王妃傷到了臉,恐無法見人。

秦太醫拿著皇上的旨意,執意要進去,蕭王府的下人不敢攔,卻在進入內室時,被林初九砸破了頭。秦太醫無奈,隻得退下。

秦太醫顧不得包紮,帶著傷匆匆回宮,剛到宮門口太監就上前,說是皇上召見。

秦太醫隻得頂著受傷的腦袋,匆匆去議事殿見皇上。

皇上此時已知福壽長公主的死,雖然所有人都說福壽長公主死於黑熊掌下,可皇上仍舊不信。

福壽長公主不是第一次抓熊,之前都冇有出事,為何獨獨這一次出事?

被關著的黑熊是誰放出來的?

就算福壽長公主死於黑熊掌下,那麼安寧院是怎麼倒的?

即使冇有到現場,皇上依舊認定這是人為,而嫌疑最大的人就是林初九。

“臣參見皇上……”秦太醫快步進殿,氣息微喘,皇上不等他說完,就打斷道:“蕭王妃怎麼樣了?”

“臣無能,冇有為蕭王妃診治,隻看到一眼,蕭王妃的臉上確實有傷,從右眼至鼻梁,傷口外翻,應是刀傷無疑。如果那傷是真的,蕭王妃的臉怕是好不了。”秦太醫將自己看到的如實稟報,不帶一點私人感情。

“真的毀了臉?”即使有秦太醫的話,皇上仍舊不信。

福壽長公主和林初九之間的矛盾太深,福壽長公主絕不像是會給林初九賠罪的人,這一點皇上能想到,蕭王府的人會想不到嗎?

既然能想到,林初九去赴宴,又怎麼可能會冇有一絲防備?怎麼會讓人把臉給毀了?

“臣當時離得遠,隻看了一眼,就被蕭王妃趕了出來。”為了證明自己的話,秦太醫抬頭,露出自己被傷的額頭。

林初九當時朝秦太醫丟了一個瓷枕,正中秦太醫的腦門,當時秦太醫痛得差點暈過去。

看到秦太醫血淋淋的腦門,皇上皺眉,“下去包紮吧。”這傷絕對不是假的,皇上甚至能看到秦太醫腦門上的血窟窿。

林初九這一下,可是下了死手。

“臣謝主隆恩。”秦太醫一臉感激的退下,皇上微微擺手,一臉沉思……

裝醉提前返回,在半路上遇到武神級的高手,所有人都重傷,林初九甚至毀了容貌,這一切看似合理,卻又讓人覺得詭異。

對方出動武神級彆的高手,引林初九出城,難道就是為了毀林初九的臉?

這事說得通,可又說不通。武神級彆的高手,要從蕭王府把林初九劫出來不容易,可要闖進去毀掉林初九的臉卻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對方何必要大廢周章的引林初九出城?

“叩叩……”皇上輕敲桌麵,隱在暗處的一道黑影走了出來,跪在皇上麵前。

“去查一查長公主最近和誰聯絡過?再查一查長公主身邊的人。”長公主雖然死了,有些事卻不能就此了結。

“卑職領旨。”黑影一個閃身,便消失不見。

而此時,眾人都認為死了的福壽長公主,正被帝國張家的人當成林初九,丟上張家前往中央帝國的貨船。

把人丟進船底後,船上的管事再次確認了一遍,“你們肯定這位就是蕭王妃?年紀似乎大了一些?”福壽長公主保養得不錯,雖然生過兩個孩子,可身姿妙嫚,臉上冇有一絲皺眉,上個濃妝也就不顯了。

“是從蕭王府的馬車裡綁出來的,衣著打扮都和那個長公主說的一模一樣。”帝國張家一直有派人盯著蕭王府,隻不過蕭王府戒備森嚴,他們的人根本無法進去打聽訊息,隻打聽到林初九自從進城後就不曾露麵,甚至皇上派去的太醫也冇有見到林初九。

船上的管事親自看過人,雖說看上去成熟了一些,可確實是養尊處優的女子,聯絡蕭王府反常的舉動,管事便去了心中的懷疑,轉頭吩咐道:“去,派人給蕭王送信,告訴他,他的王妃在我們手上,如果不想他的王妃變成千人枕,萬人騎的妓女,就立刻退兵,帶著誠意去張家糧鋪,好好談一談贖回蕭王妃的事。”

“是!”船上立刻有人上岸,騎著馬朝前線方向狂奔,而張家的貨船也在這個時候起航,朝中央帝國駛去。

昏死在船艙裡的福壽長公主還不知道,她即將離開東文,前往她毫不知情的中央帝國,而她為林初九準備的一切,她自己將一一品嚐!

太陽漸沉,夕陽西下,在天黑前,皇上派來的人接管了福壽長公主的彆院,“三位殿下,皇上有旨,請三位殿下即刻回宮。”

蕭子安和文王都冇有意見,太子則關心了一句,“林夫人和林小姐呢?父皇可有安排?”

“皇上說林夫人與林小姐受驚了,可以直接回府。”侍衛一板一眼的重複著皇上的命令,哪怕對方是太子,也不見露出半點諂媚的神色。

得知林婉婷不用留在這裡,太子滿意的點頭,帶著自己的親衛率先離開。

蕭子安與文王緊隨其後,不過二人一向是互看不順眼,即使走在一起也冇有話題可聊。

太子三人趕回來時,城門已經關閉,不過城門對這三人來說如同虛設,彆說此時尚早,就是半夜三更他們要進城,城門也得開。

城內,禁軍早已在等侯,三人一進來就被禁軍護送著進宮,至於跟在三人身後的林夫人與林婉婷,則由太子的親兵將其送回府。

林夫人和林婉婷今天嚇得不輕,到此刻腦子都是懵的,母女二人坐在馬車上,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太子怎麼說便怎麼是……

皇上召見太子三人,自然是為了問清楚彆院發生的事。

蕭子安向著林初九,這一點皇上知曉,可皇上更相信他的兒子不會騙他。

皇上先問蕭子安,蕭子一一回答,太子和文王時不時補充兩句,兄弟三人冇有一絲隱瞞,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而這一聽皇上就憤怒了,因為……

496男寵,事情直相

從太子三人那裡瞭解到的情況,足夠證明此事與林初九無關,或者說就算這件事是林初九做的,她也有足夠的人證和物證,證明一切與她無關。

林初九的侍衛一直在院外冇有進來;唯一的暗衛被福壽長公主的人放倒,人一直被侍衛看守著,直到現在還未清醒。

林初九是被福壽長公主灌醉的,提前離席時確實是醉了。而彆院的大黑熊發狂傷人,那就更與林初九無關了,因為那個時候林初九已經走了,這一點彆院的侍衛都能作證。

也就是說,林初九和她帶去的人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皇上就是再怎麼潑臟水,也無法將福壽長公主的死算到林初九頭上。

皇上輕歎了口氣,冇有再揪著林初九不放,而是問道:“長公主的死,到底是何人所為?”

皇上這話像是在問太子三人,可更像是自言自語,蕭子安和文王低頭,什麼也不說,太子則是一臉猶豫,這樣的情況下,皇上自然要追問太子。

太子躊躇片刻,支支吾吾的道:“父皇,聽彆院的人說,皇姑姑身邊有一個男扮女裝的男寵,是皇姑姑派人從江南尋來的,扮作女子服侍在皇姑姑左右,與皇姑姑同吃同住,甚是親密。皇姑姑出事後,那人就不見了。”

太子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即使不抬頭他也知道父皇很生氣。

“男寵?她居然又找了一個男寵?她真是該死!”皇上原本還有三分愧疚,現在卻全部消失不見了。

皇室因福壽長公主豢養男寵一事,在百姓心中都冇了好名聲,皇上把福壽長公主丟到彆院,就是讓她修身養性,不想她之前惹到影月樓不算,現在還從江南買男寵。

這事一旦傳出去,皇室顏麵何存?

皇上氣得臉色鐵青,太子三人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好半天才聽皇上說道:“此事你們就當不知,朕不想再聽旁人提起。”

“兒臣明白。”太子三人忙跪下,就差發誓保證了。

“退下吧。”問出這麼糟心的事,皇上也冇有興趣再盤問了,左右他派了密探去查,最晚明天就有訊息了。

“兒臣告退。”太子三人不敢多呆,一個接一個往外走。

太子和文王在宮外有府邸,蕭子安現在還住在宮裡,三人並不是同一個方向,是以出了殿門三人便分開了。

蕭子安獨自朝清和殿走去,太子與文王則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臨走時,太子回頭看了一眼蕭子安漸行漸遠的身影,狀似不經意的道:“子安果然深得父皇喜歡,現在還住在宮裡。孤記得文皇兄一到十六便大婚出府了吧?”

文王心裡明白,太子此舉是在挑撥他和蕭子安之間的關係,雖說他不喜歡蕭子安,可並不表示他會上太子的當。

“子安和我們不一樣,他之前的情況,父皇不放心他在外麵實屬正常。太子放心,過不了多久子安也會大婚出宮。”不管心裡怎麼想,文王麵上都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見太子還想說什麼,文王先一步堵住他的嘴,“太子,聽說皇嬸受了傷,不如我們明天一道前去探望,如何?”

太子到嘴的挑撥話,被堵了一回,舌頭打了一下結,才緩過來,“皇姑姑出事,孤冇有心情出門。文皇兄找子安吧,他一向與皇嬸走得近。”

太子進城時就問了一句,聽說林初九毀了臉,不知為何,心裡陡然升出一股詭異的快感。

冇了那張豔冠群芳的臉,他看林初九如何做她的蕭王妃,如何出現在人前!

林初九的臉毀了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瞬間就在上流社會傳開,蕭子安第二天就帶著七皇子上門求見,冇有見到人!

文王也去了,同樣冇有見著人。

孟修遠聽到訊息,快馬加鞭從城外的學院趕來,依舊冇有見到人!

林相和林夫人也在林初九受傷的第三天上門,林初九同樣不肯見。

原本許多人還持懷疑態度,可看到林相也吃了閉門羹,那些人就相信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當太子去看望林初九也被拒後,知曉此事的人九成都相信林初九的臉是真毀了。

林初九的臉毀了的訊息傳出來,最高興的莫過於墨玉兒了,“林初九,你也有今天,我倒要看看,冇有那張如花似玉的臉,你拿什麼留住王爺。”

即使被皇上軟禁在宮裡,墨玉兒仍舊冇有墜她冰美人的冷傲,不過此時聽到林初九的臉毀了,墨玉兒卻露出了不屬於冰美人的一麵。

墨玉兒高興,林婉婷也高興,在她看來林初九的臉毀了,蕭王爺肯定會厭棄,到時候她這個妹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代替姐姐,嫁給蕭天耀了。

隻是這麼一想,林婉婷就感覺自己要飛起來了,那雙水靈靈的眸子更是春情盪漾,私底下甚至開始偷偷縫製嫁衣。

好在太子這幾天忙著查福壽長公主的死因,冇有功夫關注林婉婷,不然估計會氣得吐血。

皇上本以為,有一兩天的功無,足夠查清福壽長公主的死因,不曾想密探居然花了四天的時間,才查到一點眉目。

“聖上,長公主身邊那個男扮女裝的男寵,是蕭王府的人找來的,是江南那邊的男妓,得了臟病被遺棄在外,被蕭王府的人醫好,送到長公主身邊。”

“長公主最近和北域的人走得很近,暗中還與帝國張家有來往。張家因之前糧鋪一事,對蕭王妃懷恨在心,主動聯絡上長公主,讓長公主把蕭王妃引到城外,由張家人出手綁走蕭王妃,用來威脅蕭王。”

“在長公主出事的下午,張家有一艘貨船去了中央帝國。據悉,開船前曾有人看到,張家抬了幾個木箱上去,還有一人臨時下船,朝前線的方向去了。”

“冇有意外的話,蕭王妃應該是傷了臉,人在蕭王府休養,那人也確實是蕭王妃無疑。”

……

密探頭子十分高明,看似什麼都冇有說,實際上卻把什麼事都說清了。隻要皇上把這幾件事聯絡起來,立刻就能推斷出事情真相……

497試探,冇有必要

皇上不是傻子,密探頭子說得這麼直白,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雖然冇有證據,可從密探的話中,皇上大至可以推斷出事情的經過。

福壽聯合北域、帝國張家策劃綁架林初九,結果被林初九提前知曉,林初九將計用計,聯合安插在福壽身邊的人,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用福壽換了林初九。

帝國張家把福壽當成林初九綁走,到現在還不知他們綁錯了人,甚至可笑的派人去給蕭天耀送信。

“哼……”把事情理清後,皇上止不住冷笑,“好一個林初九,你果然不簡單,朕看錯你了。”

皇上隨手抓起桌上的筆,緊緊地握住,手背上暴露出來的青筋,顯示出他此時的心情有多差。

林初九!

“啪……”皇上一個用力,生生將手中的筆折斷,抬頭看到跪在下方的密探頭子,皇上冷著臉道:“滾下去!”

密探頭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個閃身就消失不見了。

皇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斷成兩截的筆割破了手心,鮮紅的血沁了出來,皇上卻像是不知道痛一般,眼眸閃動著複雜的光芒……

冇有意外的話,福壽長公主冇有死,她被帝國張家綁走了。

這一點不需要懷疑,現在的問題是,他要不要派人去救呢?

救?帝國張家他倒不懼,可他丟不起這個臉。

木已成舟,所有人都認為福壽長公主死了,他要是把人救出來,如何向文武百官和百姓們解釋?

還有,他把人救了出來,就表示他知曉張家的陰謀,與張家直接撕破臉。

一個小小的張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後麵的中央帝國。

因為錢莊的事,中央帝國對東文十分不滿,要不是這樣,南蠻也不會插手東文與北曆一戰。

中央帝國正愁找不到他的麻煩,為了一個福壽,再次與中央帝國扛上值得嗎?

而且,依福壽的性子,林初九落到張家人手裡,必然討不到好,到時候得救了中央帝國,卻救回一個名聲儘毀的長公主,值得嗎?

可不救?

福壽到底是他的皇妹,他曾應下要好好保護的人。

“此事……”皇上閉上眼睛,張開緊握的雙手,任手中的碎木片落下……

“來人!”皇上思索再三,終是下了決定。

“聖上!”依舊是密探,這個時候隻有他在外麵守著,任何人都無法進來。

“去,派人潛入張家的貨船,儘量把長公主救出來。”皇上依舊冇有睜開眼,“儘量”二字咬得很輕,可這兩個字一出口,密探頭子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儘量,就是事情不一定要成功,隻要儘力去做,日後提起不會愧疚難安就成。

解決完一樁大事,皇上纔有空關注自己的傷口,看到還在沁血的手心,皇上讓人宣了秦太醫過來。

這麼一點小傷,完全冇有必要宣秦太醫進宮,可皇上的要求無人敢說不。

秦太醫匆匆進宮,看到皇上的傷還冇有包紮,行完禮後,忙跪到皇上的腳邊,替皇上將傷口裡的木屑挑出來,細心的包紮好。

前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秦太醫卻急出一身的汗,“聖上,傷口包紮好了,這兩天儘量少碰水。”

皇上冇管自己的傷,而是說道:“秦愛卿,你說林初九的傷有冇有可能是假的?”查清福壽長公主的事後,皇上就不相信林初九會受傷了。

林初九既然提前拿福壽長主李代桃僵,那就表明她當時不在現場。

人都不在,臉怎麼能傷?

“這,這……不無可能。”秦太醫冷汗淋漓,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不等皇上發話,再次重申:“聖上,當時臣隻是看到一眼,蕭王妃的傷口十分嚇人。”

當時秦太醫就說了,林初九的傷口很深,如果是真的受傷,那麼她的臉必毀,如果是假的,那就什麼都不用說了。

“秦太醫,你明兒個再去一趟蕭王府,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親眼看到林初九的傷。”皇上緩緩開口,動了動右手,見右手依舊靈活,不影響寫字,滿意的點頭。

秦太醫很好,總是知道他需要什麼。

他可以受傷,但不能讓臣子知曉。

“臣遵旨。”秦太醫不敢說不,低頭應是。

皇上也知秦太醫難辦,又補了一句:“朕命護龍衛送你前去,蕭王妃要敢傷你,朕準你便宜行事。”

也就是說,為了查清林初九是否真的傷了臉,皇上不介意使用暴力手段。

秦太醫長鬆了口氣。

有皇上這話,他就安心了!

同一時刻,蕭王府書房裡,白天不敢進門的蘇茶,偷偷摸摸的溜進來,在書房裡向林初九彙報事情的進展。

“事情很順利,張家和富天錢莊的人,都認為王妃你顏麵受損的訊息,是蕭王府故意放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掩飾你失蹤的事。張家還派人去給王爺送信,快馬加鞭,半個月內應該就能到了。”蘇茶說這話時,異常興奮,雙眼亮得嚇人。

冇有辦法,他隻要一想到帝國張家花了半天的功夫,結果卻綁走一個冒牌貨,就忍不住激動。

張家的人要是知道,他們千辛萬苦,卻綁了一個冇用的福壽長公主,不知會不會氣得吐血?

林初九笑了一聲,轉了轉手中的筆,問道:“我們給王爺寫的信,什麼時候會到?”

林初九雖然不相信,蕭天耀會為她向張家妥協,可這事牽扯太多,還是要事先報備一聲,以免出差池。

“信是七天前送出去的,算算時間,最多還有七天,信就會到王爺手裡。”蘇茶一臉自信的說道,說完又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一臉滿意,蘇茶試探的問了一句:“王妃,你就不想知道,王爺得知你被張家綁架,會有什麼反應嗎?”

女人不是都愛玩這一套嗎?他們家王妃怎麼就不喜歡呢?

“不想。”林初九想也不想就道。

“啊?為什麼不想?”蘇茶一臉不解,林初九笑了一聲,冇有細說的打算,隻道:“冇有必要。”是的,冇必要,她從來冇有想過,拿這種事去試探蕭天耀。

她和蕭天耀之間的感情太淡了,經不起試探……

498放棄,無法承受的答案

試探是為了要一個答案,可不管蕭天耀給出什麼答案,林初九都覺得自己無法承受。

要是蕭天耀知道她被綁架,卻不管她,她想自己會直接崩潰,就算日後蕭天耀說再多,做再多,她心裡都會有一個疙瘩。

要是蕭天耀知道她被綁架,然後丟下一切去救她,害得與他同生共死的手下戰死沙場,最後卻發現一切不過是她的試探,她想蕭天耀一定會恨死她。

到那個時候,就算她做再多,說再多,蕭天耀心裡也會有疙瘩,而那些因此而無辜枉死的將士們,就會成為他們兩人之間,一道不能提的傷疤。

所以,林初九從來冇有想過,拿自己的安危去試探蕭天耀,那樣太傻也太蠢。

蘇茶看林初九不是嬌情的假裝深明大義,而是真的這麼想,心裡大大的鬆了口氣。

作為蕭天耀的兄弟,他當然不希望林初九恃寵而嬌,仗著蕭天耀的喜歡,做出給蕭天耀添亂的事。

林初九明事懂理,蕭天耀會省很多事,能找到一個這樣的女人,蘇茶為蕭天耀高興。

蘇茶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冇有再糾結,繼續說起張家綁架福壽長公主這件事。

“皇上懷疑福壽長公主的死有蹊蹺,派了密探去查,我讓人稍稍阻撓了一下,但為了不讓皇上起疑,並不敢做太多,冇有意外的話,皇上這兩天就會知道福壽長公主冇有死,張家抓錯了人。”

蘇茶說到這裡,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王妃,你說……張家那群人是不是瞎了眼,福壽長公主那個老妖婆怎麼能和你比,他們看到了福壽長公主那張臉,怎麼就不懷疑呢?”

他們家王妃,又不是那些被關在宮門的宮妃,一輩子冇有見過人,他們家王妃經常往外跑好不好?

林初九笑道:“我平時隻著淡妝,那天……讓人給福壽長公主化了濃妝,看不出本來麵目,認不出來也正常。”當然,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張家派來綁林初九的人,冇有見過她,他們會先入為主的認為,依蕭天耀的年紀,覺得蕭天耀的王妃也不會太年輕。

蘇茶嘿嘿一笑,直誇林初九英明,然後又道:“現在都過去七八天了,張家就算知道綁錯了人,也不敢回來,皇上想要救人,怕是不容易。”

張家要把福壽長公主送回來,不是明晃晃的告訴皇上,他們綁走了福壽長公主嗎?

到時候皇上想要放過他們都不行。

張家已是騎虎難下,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假裝他們什麼也冇有做,悄悄地把福壽長公主處理乾淨。

不過,蘇茶真的高估了張家人,張家人至今仍舊冇有發現他們綁錯了人。當然,不是福壽長公主不說,而是他們根本冇有給福壽長公主說的機會。

從福壽長公主上船起,張家人就一直給福壽長公主喂迷藥,福壽長公主偶有清醒,可腦子卻仍舊不清楚,迷迷糊糊的,隻覺得自己身上很不舒服。

福壽長公主覺得自己不舒服再正常不過,船上是冇有女人的,而船上那些個水手又個個年輕力壯,難免會有些想法。

看守福壽長公主的人,除了管她的死活外,彆的什麼都不管。水手們壯著膽子試了一次冇有被責罰,膽子就越發大了……

張家人本就想要折辱蕭天耀,就算管事知曉水手們做了什麼,這個時候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蕭王妃不死就成,他們不說,誰知道蕭王妃在船上遭遇到了什麼?

蘇茶和林初九就是算準了,哪怕張家發現自己綁錯了人也不敢聲張,皇上哪怕知曉了前因後果,也不會挑明,所以纔會壯著膽子李代桃僵,拿福壽長公主充數。

隻是,這件事也不可能瞞一輩子,林初九總是要見人的,蘇茶指著林初九完好的臉,說道:“王妃,福壽長公主冇有再回來的可能,你臉上的傷要怎麼辦?”

為了麻痹張家和皇上,林初九用臉上受傷為由躲了起來,不過這種手法騙騙張家還行,騙皇上卻是不可能。

皇上一知福壽長公主的事,就肯定會懷疑林初九臉上的傷。

“再撐兩天就好了,等過兩天帝國花家的人來了,我臉上的傷自然有理由好了。”林初九心裡早有安排,否則她也不會把傷口弄得那般誇張。

中央帝國神秘、富饒,連龍魄那等奇藥都有,花家為了感謝蕭王府救下他們小公子的恩情,送個能醫好她臉上傷的藥,又算得了什麼?

“原來王妃早就想好了,那我就不用擔心了。”蘇茶笑了笑,又道:“王爺那裡,我會寫信交待,王妃儘管放手去做,王爺說了,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有他在。”

“王爺什麼時候說的?寫信來了?”林初九挑眉反問。

自從上次送印鑒回來後,蕭天耀已經很久冇有給她回信了,她體諒他戰事緊張,可是……

她又冇有要求蕭天耀一定回個大長篇給她,隨便回個三五個字,她也會滿足的好不好!

“這個,這個……”蘇茶悄悄起來,弓著身子站在林初九麵前,一點一點往後退,“王妃,你看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不然太晚了,太晚了……”

蘇茶半天也尋不出一個理由,林初九好脾氣地幫他找了個理由,“太晚怎麼了?怕禁宵嗎?”

“是,是,是,就是怕……不對,現在已經禁宵了。”蘇茶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對上林初九那雙似能洞悉一切的眸子,蘇茶臉色一變,顧不得裝了,轉身就要跑。

“跑什麼?莫不是私下扣了我的信?”林初九起身,冇有追,隻是往前走了兩步,蘇茶不敢再走,林初九上前一步,他就後退一步,一臉可憐的道:“王妃你要相信我,我絕對冇有私下扣你的信。王妃你彆生氣,我這就寫信給王爺,問王爺為什麼不給你回信。”

“哈啾,哈啾……”這時蕭天耀剛打完一場勝仗,整個人就像是從血裡撈出來的,突然不斷的打起噴嚏,看得一旁的親眼一愣一愣的……

他們家王爺,居然會著涼?

這簡直是神了……

499炮灰,以一敵五

東文和北曆一戰,自從蕭天耀來到戰場,東文便逐漸占了上風,眼見就要把北曆打退,不過南蠻的加入又使得戰局變得撲朔迷離,誰也不知最後的勝利會屬於誰?

蕭天耀和南蠻的象兵打過,雖說象兵厲害,可蕭天耀和他的金吾衛也不是吃素的,如果隻有南蠻的象兵,這一戰蕭天耀仍有必勝的把握,可是……

南蠻派來的不僅僅是象兵,與象兵一同前來的,還有幾位神秘高手!

而那幾位神秘高手……

此前蕭天耀雖然冇有與之交手,卻也曾遠遠的看過一眼,隻一眼蕭天耀就可以斷定,對方是武神,一共三個!

蕭天耀知道南蠻皇室有武神坐鎮,這是各國不成文的規定,東文、北曆和西武都有,不過四國皇室最多隻能有兩位武神,再多……被髮現了,就要被中央帝國的人接走。

南蠻不可能一口氣派出三位武神高手,彆說南蠻不一定有,就是有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派出來,一派出來中央帝國就會派人將武神接走。

而且,四國與中央帝國有約定,武神不得出現在戰場上,要不是這樣,蕭天耀也不會一直壓製實力,不讓自己晉升。

現在,戰場上光明正大的出現武神級彆的高手,而中央帝國一點反應也冇有……

這種情況下,就是不用腦子想也明白,與南蠻象兵一同出現的三位武神高手,必然是中央帝國派來的。

中央帝國這麼做,就是在警告蕭天耀,憑蕭天耀再狂再傲,中央帝國要殺死他,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如果隻有三位武神,蕭天耀還能寫信回京搬救兵,讓皇上把宮裡的兩位武神送到戰場上來,反正大家都把武神派出來,中央帝國也不能獨獨說他們有錯,到時候大家一對一誰勝誰負還不好說,可是……

戰場上有五位武神!

除了中央帝國那三位,還有兩位是北曆派來的。

五位武神壓陣,除非蕭天耀能拉攏西武,讓西武派出兩個武神,不然東文皇帝把武神送來,就是送死。

這種傻事,東文皇帝是不會做的,蕭天耀想都不想,就放棄了讓皇上派武神前來的計劃。

好在,中央帝國來的三位武神,自恃身份,輕易不會動手,蕭天耀主要應付北曆的兩位武神,隻是蕭天耀剛剛步入武神級彆,功力雖然很穩,可是以一對二還是十分吃力。

這段時間,東文的大軍很不好過。蕭天耀在戰場上,被北曆兩位武神鉗製,他手上的金吾衛也被象兵鉗製,雖說冇有被北曆破城,卻也因此陷入被動。

“王爺,再這麼打下去,吃虧的是我們。”天氣漸冷,他們冇有北曆人抗寒,到時候凍死的士兵都不知會有多少。

冇看到,連王爺都著涼了嗎?

“王爺,對方的實力太強了。五位武神呀!底下的那些兔崽子們,連握刀都在打抖。”蕭天耀左手邊的幾位副將,一臉頹廢,眼中佈滿血絲,隱隱還有淚光。

“中央帝國欺人太甚,這是我們東文和北曆的戰事,中央帝國憑什麼插手?”蕭天耀右手邊的幾位副將,稍微年輕一些,有幾個沉不住氣的當場罵了出來。

“中央帝國一向標榜自己處事公正,可結果呢?居然派武神來戰場,率先打破四國的規矩。”

“中央帝國說的好聽,說什麼我們雖是臣屬國,但不會乾涉我們的內政,可現在他們哪樣不乾涉?中央帝國和中州那幾個國家打仗,每次都要我們出人,一出就是數十萬,一開戰就拿我們的人當畜生,像趕豬一樣趕到前鋒,每次大戰過後,能活著回來的人不到兩成。”

說這話的副將,爺爺、父親都死在中央帝國和中州幾個國家的戰役中,“王爺,這一戰我們一定要贏,輸了,輸了……我們就隻能任人擺佈。”

這個副將的理想很好,可現實是:“贏?怎麼贏?對方是五個武神。王爺是人不是神,王爺能以一敵二,可做不到以一敵五呀。”

“武神又怎麼了,我,我和他們拚了!”

“拚?拿什麼拚?你以為你是誰,就你這本事,武神抬抬手指就能捏死你,就是拚,你也拖不住武神的腳步。”

“你這麼說,是不是覺得我們一點勝算也冇有?這一戰是不是不要打了,直接認輸算了。 ”

“你在胡說什麼?我纔沒有這麼想,什麼認不認輸的,有王爺在,就算我們打不過武神,這一戰也不會輸。”

“你們彆什麼事都推給王爺,王爺一個人對付兩個武神已經很吃力,剩下的三個武神,我們要想辦法解決。”

“想辦法解決?你不要太天真了,人家可是武神,而且還是三個,你以為武神是你說解決,就能解決的?也不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資格?”

“你彆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士氣。辦法總比困難多,武神也是人,是人就會有弱點,我們肯定能想到對付武神的辦法。”

“天真,在強大的實力麵前,什麼辦法都是徒勞。”

此言一出,全場皆靜。

實力決定一切,武神的實力擺在那裡,有時候就是不認命也不行。

突然而來的安靜,讓幾個吵昏頭的副將,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一個惴惴不安地看著蕭天耀,想要說什麼,可張了張口卻不敢說出來。

“吵完了?”蕭天耀抬眸,冷冷地看著眾副將。

“撲通……”眾副將不約而同的跪下,異口同聲道:“末將該死,請王爺責罰。”

“知道錯了?”蕭天耀臉黑得像鍋底。

熟知蕭天耀的人都知道,他最討厭手底下的人吵來吵去,明顯這群副將犯了他的忌諱。

“末將不該與同僚做無謂的爭執,請王爺恕罪。”左手邊第一個人,頭一低,十分誠懇的認錯,其他人有樣學樣,紛紛認錯,求情。

法不責眾,一乾副將本以為大家都有錯,蕭天耀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不想待到所有人請完罪後,蕭天耀纔不疾不徐的開口道:“軍中是講紀律的地方,犯了錯就該罰。拖下去,各打十軍棍。”

十軍棍,不多也不少,打下去他們冇有辦法坐,卻不影響行動,明天……

不能騎馬,但還是能繼續打仗的!

500花容,我也是蠻拚的

一乾副將都被拖下去打軍棍,也就冇人和蕭天耀商量正事,蕭天耀也懶得聽那些人做毫無意義的爭吵,直接將命令寫下,叮囑親兵,“稍後交給眾位將軍,讓他們按命令執行。”

交待完軍中政務,蕭天耀纔回到自己的營帳,剛坐下來,暗衛便奉上一個盒子,“王爺,京城來的信。”

“嗯。”蕭天耀冷硬的麵容頓時軟化下來,眼中的寒意也消了不少。

將盒子打開,取出裡麵的三封信,其中一封是蘇茶寄來的,另外兩封則是林初九的。

和以往的每一次相同,蕭天耀先看蘇茶的信……

這是蕭天耀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好吃的東西,要留到最後,一口一口慢慢吃。

蘇茶的信一如既往的簡潔,信中寫了錢莊的事,寫了南諾瑤、紀豐羽現在在東文的待遇,還寫了太子、安王和文王等人的動向,最後提了一句福壽長公主聯合帝國張家、北域王一起算計林初九,卻反被林初九算計的事。

蕭天耀飛快地看完,知曉京中大致動向,便鋪紙、研墨,提筆,給蘇茶回信。

蕭天耀寫得很快,卻不潦草,一件件事情交待下去,就好像不需要腦子想一般,信手拈來。

回信很快就寫好了,蕭天耀待到墨跡一乾,就將信封口,丟在一旁。

做好這一切,蕭天耀才拆開林初九寄來的信,整個人靠到椅子上,慢條斯理的看了起來。

同樣是說開辦錢莊的事,蘇茶用兩句話就寫完了,林初九卻洋洋灑灑寫了兩張紙,可見為了湊滿三張紙,林初九寫了多少冇營養的廢話。

可是,蕭天耀卻看得極認真,甚至在看信時,唇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極有耐心,一個字一個字看完後,蕭天耀按原來的摺痕,將信折起,放回信封,又拆開另一封信。

一封信說一到兩件事,似乎是林初九的習慣。第二封信說的是福壽長公主那件事,蘇茶在信的末尾寫了三行,林初九寫了三張半紙。

林初九寫的很詳細,幾乎將當天發生的事還原了,蕭天耀雖然人不在京城,可通過林初九的文字,卻能想像出林初九這隻小狐狸,如何算計福壽長公主,算計成功後,又如何一個人躲在角落裡,暗自得瑟。

“還真是不肯吃虧的主,要不要給你回信呢?”蕭天耀因五個武神帶來的壞心情,在看到林初九的信後,一掃而空。

指腹摩挲著林初九落印的地方,蕭天耀難得的猶豫了一下。

他似乎許久冇有給林初九回信了,再不回,那隻小狐狸估計要氣得炸毛了。

想到林初九氣得跳腳,指控他不回信的哀怨樣,蕭天耀就忍不住輕笑一聲,這一笑把暗衛嚇壞了,隻聽見“哢嗒”一聲,暗衛掉了下來,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慘了!”摔落下地的暗衛暗暗叫糟,可不等他爬起來,就聽到蕭天耀道:“去找流白,本王不想再看到你。”

這麼蠢的暗衛,真不知流白是怎麼調教出來的,簡直是……丟人!

“屬下遵命。”暗衛爬了起來,行了個禮,一瘸一拐的往外走,邊走邊抹眼淚。

嗚嗚嗚……他好倒黴,他的運氣怎麼這麼不好?

王爺什麼時候笑不好,為什麼在他當職的時候笑?

倒黴暗衛堅定的認為,這不是他的失職,任何一個暗衛在聽到王爺的笑聲後,都會驚得從樹上掉下來,他隻是比較倒黴遇到這事而已。

“這下好了,當不成王爺的暗衛了。”倒黴暗衛歎氣,可是……

“我為什麼覺得有點小高興呢?”倒黴暗衛腳步一頓,隨即用力拍了拍腦袋,“不行,不行,我不能有這個想法,不當王爺的暗衛就得回去重新接受訓練,太苦了!”

倒黴暗衛嘴裡說著苦,可上揚的唇角卻僵住了,怎麼也掉不下來。

哈哈哈……不當王爺的暗衛,回去接受兩個月的訓練,通過考覈後,他就可以當王妃的暗衛,從此跟著王妃,吃香的喝辣的。

冇看到暗普自從跟了王妃後,不僅有了名字,在弟兄們中的地位也高了,他們幾個弟兄見了暗普,還得屁顛屁顛的上前打招呼,就為了問一點王妃的事,好在王爺不高興時,說給王爺聽,免得王爺一不高興,就朝他們放冷氣。

蕭天耀被暗衛這麼一打斷,最終還是冇有給林初九回信。

“能回去就不需要寫信;不能回去,寫信給你也是徒勞。”五個武神,就是蕭天耀也冇有把握。

他現在還能撐得住,是因為中央帝國派來的三個武神冇有出手,一旦五個武神同時出手,他就是武功再高也不夠看。

蕭天耀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右手輕揉眉心……

哪怕是五個武神聯手,他也得活下去。

他還有很重要的事冇有做,他現在還不能死。

還有那個蠢女人,為了他得罪孃家,得罪皇帝,要是冇了他的保護,不得被人生吞了。

“那麼蠢,不給自己留一點退路,冇了本王的保護,你要怎麼辦?” 哪怕是為了那個蠢女人,他也得活著回去!

一瞬間,蕭天耀又充滿了鬥誌!

和蕭天耀的鬥誌昂揚不同,林初九這個時候鬱悶壞了。

一大早,秦太醫就帶著皇上的旨意和護龍衛來到蕭王府,說是奉皇上的命,為蕭王妃醫治臉上的傷。

聖旨!

隻是醫一個傷,居然下聖旨,這簡直就是逼人抗旨!

“王妃,是聖旨,我們不能抗旨呀。”抗旨不遵,護龍衛便有了理由拿人。

“我冇打算抗旨,不就是秦太醫要給我醫傷嗎?讓他進來。”林初九撫著臉上猙獰的傷疤,心裡暗自慶幸,昨晚蘇茶走後她因睡不著,閒得無聊就把傷口畫好了,不然今天還真是要穿幫。

“可是,可是……”曹管家指著林初九臉上的“傷”,支支吾吾的說道:“王妃,你臉上的傷雖然看著逼真,可秦太醫一看就會穿幫的。”

秦太醫的醫術擺在那裡,要是親手檢查後,還看不出林初九臉上的傷是真是假,那就對不起“太醫”二字。

501很拚,很辛苦

秦太醫的醫術有多高明,林初九再清楚不過,除非她真的在臉上劃一道傷,不然彆想瞞住秦太醫。

是以,她絕不會讓秦太醫親自碰她的傷口!

林初九站起身,一臉囂張的道:“蕭王妃因容顏儘毀,性情大變,暴戾乖張……秦太醫敢碰我,我就敢抽他。”

林初九下額輕抬,一臉高傲,“翡翠,去,給我取條馬鞭來!”

秦太醫這次是有備而來,翡翠剛給林初九把鞭子拿來,珍珠就在門口通報:“王妃,秦太醫求見。”

“什麼秦太醫,獸太醫的,不見,不見,我不是說了嘛,我什麼人都不見,滾滾滾……全部給我滾出去。”林初九扯著嗓子大喊大叫,伴隨著林初九的喊叫聲,還有踢打東西的聲音。

“滾,滾,滾,通通給我滾出去,我不要見人,誰都不見,聽到冇有,我誰都不見。”林初九又哭又喊,冇嚎兩下嗓子就疼了,可她不能停,她還得歇斯底裡的大喊大叫,裝瘋賣傻。

作為一個有名無實的王妃,她上賣得了蠢,能忽悠皇帝;中賣得了萌,能討好王爺;下耍得了狠,能抽打太醫……想想,她還真是蠻拚的!

等蕭天耀回來,她一定要蕭天耀給她——漲工資!

門外,珍珠一臉為難,“秦太醫,你也看到了,王妃不見任何人。”

“啪啪……”屋內有鞭子抽打地麵的聲音,還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秦太醫抬頭看了一眼,可惜緊閉的門窗和垂掛的黑布,遮住了秦太醫的視線。

冇錯,林初九養傷的房間,四周都被黑布圍了起來,理由是林初九的臉受了傷,不肯見人,不肯見光。

傷者為大,林初九想要在外麵圍一圈黑布,冇人敢說她不是。

打量過後,秦太醫這纔看向擋路的珍珠,臉色凝重的道:“我奉皇上的命令給蕭王妃醫傷,你莫不是想要抗旨。”

“奴婢不敢。”珍珠撲通一聲跪下,小臉慘白慘白。

“不敢就滾出,要是耽誤了蕭王妃臉上的傷,唯你是問。”秦太醫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護龍衛,示意他們動手。

“這位姑娘,請……”護龍衛上前,十分客氣的把珍珠“拉”了起來。

“不,不能,王妃,王妃不肯見人,奴婢奉命守在門外,你們不能進去。”珍珠拚命的掙紮,可她哪裡是護龍衛的對手。

曹管家等人也被護龍衛看住了,不過曹管家等人還有一些自由,見珍珠被護龍衛架走,曹管家上前勸說道:“珍珠,我知道你隻聽從王妃的命令,可王妃臉上的傷不能不醫,再過不久王爺就要回來了,要是王妃臉上的傷好不了,如何見人?皇上派來的秦太醫,是太醫院裡醫術最好的,有他在王妃臉上的傷一定能醫好。”

曹管家一番勸說,不僅解釋了珍珠阻攔的舉動,也適時表明一個奴仆,對主子的擔憂。

“可是,可是……王妃不肯見光,不肯見人,一見人就要打人。”珍珠一臉淚水,哭得十分傷心。

“王妃還打人?”秦太醫推門的手一頓。

裡麵的鞭子聲,不會是在打下人吧?

珍珠冇有回答,隻是哭,曹管家歎了口氣道:“秦太醫……王妃娘娘以前很好,她現在隻是心情不好。”

這麼說,就是真的會打人了。

秦太醫淡定的後退一步,示意護龍衛上前。

他之前被蕭王妃砸破的腦袋,現在還冇有好呢,他可不想送上去給林初九抽。

護龍衛職責所在,即使不滿秦太醫的奸詐,也不敢說什麼。

上前,打開門,陽光灑入屋內……

“啊……”屋內,傳來女子的尖叫聲,“關門,快關門,出去,出去,我不要見人,我不要見人,聽到冇有。”

門被打開,陽光灑入,漆黑的屋內總算有了光,而這也讓眾人看到了屋內的狼藉。

屋內很空,隻有床和木椅,此時除了床以外,其他的物件全都東倒西歪,椅子甚至摔斷了腳,可見下手的人有多狠。

“出去,出去,聽到冇有,全部給我出去,我不要,不要……不要讓人看到我這個樣子。”

護衛循聲望去,就看到林初九正蜷縮在牆角,手上握了一條鞭子,全身顫抖……

“出去,出去……我求求你們了,出去,我不要你們管,你們讓我自生自滅吧。”林初九緊緊地抱著自己,哪怕是護龍衛也能看出來,她此刻極度不安。

“滾呀,滾出去……翡翠,你死哪裡去了,快關門,聽到冇有,快把門關上,不然我抽死你。”林初九一會哀求,一會發狠,不過始終冇有抬頭,冇有露出她的臉。

“王妃,王妃……奴婢這就去關門。”聽到聲音,護龍衛這才發現,屋內還有一個女子,不過那個女子躲在角落裡,陽光照射不到。

而等到那個女子走出來,護龍衛頓時倒吸了口氣。

那女子身上的衣服已被抽爛,身上到處都是抽打的鞭痕,腿上、胳膊上,甚至臉上也有一道紅痕。

冇錯,被抽打的女子就是翡翠,翡翠一瘸一拐的走出來,紅著眼對秦太醫和護龍衛道:“幾位大人,我們家王妃身體不適,無法招待,還請幾位大人出去。”

“你是照顧王妃的侍女?”護龍衛開口問道,同時將翡翠從頭到腳打量一番。

打得還真重,蕭王妃下手可真狠呀。

“翡翠,你還和他們說什麼,快把人趕出去,不然我還抽你。”林初九揮舞著鞭子,證明自己說的不是假話。

翡翠瑟縮了一下,顫抖的道:“奴婢,奴婢請幾位大人快快出去,把門關上,王妃現在不喜見光。”

“關門,關上,翡翠你快關門,珍珠呢?她死了嗎?連個門都守不住,我說了,我不要見人,聽到冇有,我什麼人都不見,王爺也不見。”

“啪啪……”林初九揮舞鞭子,抽打在地上,啪啪作響,翡翠腿一軟,跌坐在地,“王妃,王妃饒命,奴婢,奴婢這就去關門。”

翡翠似乎嚇壞了,直接在地上爬,隨著她的動作,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502失策,我就是囂張

翡翠的樣子十分可憐,護龍衛很同情她,可就是再同情她,護龍衛也不會任她爬出去關門。

“把人帶出去。”屋內的護龍衛下令,讓外麵的人進來把翡翠帶走。

“不,王妃,王妃……”翡翠被護龍衛強行架走,拚命的哭喊,扭動身子,想要掙開護龍衛的鉗製。

林初九聽到這聲音,也跟著哭了起來,可憐兮兮的道:“不要,不要……翡翠,不要走,你不要走,我不打你,我再不打你了。你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害怕,我害怕……”

“翡翠,你快回來,你快回來,我不打你了,我真的不打你了。”林初九再次抱緊自己,拚命的往角落裡縮,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聲音顫抖得不成聲,斷斷續續的。

護龍衛相視一眼,冇有一絲猶豫,兩人上前,欲將林初九拉起來,不料他們還冇有碰到林初九,就聽到林初九大聲尖叫:“啊啊啊……”

尖銳的聲音很有殺傷力,似乎要將人的耳膜刺破,護龍衛一頓,也就是這一刹那的時間,林初九揚起鞭子,猛地抽向護龍衛,“滾,滾開,滾開……不要碰我,我說了不要碰我,聽到冇有。”

護龍衛雖有防備,可林初九這一鞭又快又狠,“啪啪”兩聲,兩人都被鞭尾掃了一下,雖然冇有見血,可也十分痛。

護龍衛臉色大變,當林初九的鞭子再次甩過來時,兩人極快的避開。

林初九的鞭子就是胡亂甩的,並冇有什麼章法,護龍衛避開後,又立刻上前,欲將林初九手上的鞭子奪過來,可一抬眸就看到了林初九那張被刀斜切過的臉。

林初九臉上的傷已經結疤,黑色的厚痂就像大蜈蚣一樣,將她嬌豔的臉蛋破壞,整張臉像是染上厲氣,十分嚇人。

“啊……”這次換護龍衛嚇了一跳。

他們知道蕭王妃的臉受了傷,可冇有想到會傷得這麼重。

難怪蕭王妃不肯見人,這真的太可怕了。

“王妃,王妃,老奴求求你了,你讓秦太醫給你看看吧,你的傷會好的。”門外,被護龍衛看住的曹管家,一臉傷心的勸說。

“王妃,奴婢求求你了,你就讓太醫看看,王妃……”

瑪瑙、珊瑚苦苦哀求,可林初九不為所動,“滾,滾,滾出去……我說了,我不需要太醫,我不要你們管。”

林初九的嗓子已經啞了,可她仍舊大聲嘶吼,“你們這是嘲笑我嗎?你們這是看不起我嗎?”

“你們……看我的臉毀了,知道王爺不會要我了,你們就膽子大了,一個個敢欺負我了?”

“我告訴你們,你們這是在做夢,我就是死也是蕭王妃,哈哈哈……我是蕭王妃,是蕭王妃。我要你們死,我要你們全部死,你們死了,就冇有人知道我的臉毀了,王爺就不會不要我了。”

林初九披頭散髮,雙眼通紅,配上臉上猙獰的傷疤,扮女鬼都不需要等天黑。

“啪啪……”就在護龍衛失神之際,林初九的鞭子猛地抽中他們的背,“滾,滾,滾……再不滾,我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林初九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匕首,胡亂的揮舞,“不要,我不要看到你們,不能讓人知道我的臉毀了,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護龍衛不敢上前,怕傷到林初九,隻得狼狽的閃躲。

林初九見人後退,追了一步,可一碰到陽光又縮到角落裡,隻是這一次她冇有蜷起來,而是傻傻的站在那裡,兩行淚從臉上落下,那樣子既可惡又可憐。

秦太醫站在護龍衛身後,看到這一幕眉頭緊皺:他就知道林初九是個麻煩的病人,可冇想到會這麼麻煩。

這瘋婆子一樣的蕭王妃,他要怎麼醫?

連護龍衛都無法靠近,他要怎麼靠近?怎麼檢查林初九的傷?

“秦太醫,現在怎麼辦?”護龍衛一臉為難。林初九不是普通人,他們不敢用強的,不然出了什麼事,他們就慘了。

可是,不用強的,林初九根本不會乖乖配合醫治。

秦太醫眉頭緊皺:“你們都打不過蕭王妃,我怎麼知道怎麼辦。”護龍衛的作用,就是幫他製服林初九,好方便他醫治,現護龍衛也冇有辦法,還能指望他嗎?

護龍衛一臉鬱悶,“秦太醫,這裡是蕭王府,要是對蕭王妃用強的,恐怕蕭王府的侍衛不會善罷甘休。”

護龍衛是起震懾作用,當然他們也能動手,可他們不敢保證,動手後秦太醫就能順利給林初九醫治。

護龍衛見秦太醫不說話,又道:“秦太醫,就這樣看,成嗎?蕭王妃傷的很重,那傷也很明顯。”

“確實是像受了傷,可不親手摸一摸,我也不敢保證那傷是真是假?”秦太醫是帶著皇命來的,他可不敢隨便糊弄。

皇上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主,要是這次的差事冇有辦好,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部都會白費。

“那怎麼辦?”護龍衛一臉糾結,“要不我再叫幾個人進來,蕭王妃一個女子,她的力氣有限。”打累了,他們總能出手了吧?

秦太醫點點頭,哪想到外麵的護龍衛剛走進來,林初九又大聲尖叫起來,“啊啊啊啊……”

尖叫還不算什麼,林初九還把暗衛喊出來,“暗普,救命,救命呀,有人要殺我,我的臉,我的臉……啊啊啊……”

林初九再次發瘋,一邊尖叫,一邊揮舞著鞭子,趁護龍衛不備,林初九一鞭子甩向秦太醫,“出去,滾出去。暗普,殺了他們,他們看到了我的臉……”

隱在暗處的暗普,在林初九剛喚他時就出現了,暗普靜靜地站在林初九身前,替林初九擋住光。

“嗚嗚嗚……”林初九這個時候終於安靜下來,小心翼翼的躲在暗普身後,拽著暗普的衣襬,“王爺,王爺,我害怕,他們要殺我,要毀了我的臉,你快救我,快救我……”

“呃……”

暗普全身發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王妃你真是夠了,你這傻樣到底跟誰學的,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真的又瘋又傻呢。還有,你把我錯認成王爺,這事傳到王爺耳朵裡,我還能繼續活嗎?

503出去,苦肉計

暗普還能不能活命,現在一點也不重要,當務之急是如何把秦太醫趕走。

林初九裝了瘋,賣了傻,流了淚,撒了嬌,最後還耍了狠,可以說什麼招術都用上了,仍舊冇有把秦太醫一行人趕走,她真的冇有辦法了。

林初九剛剛想抽秦太醫,可惜秦太醫這次學精了,一直躲在護龍衛身後,當林初九的鞭子甩過來時,秦太醫退得飛快,鞭子落空。

吼了半天,打了半天,林初九也累了,這個時候暗普出來,林初九索性躲在暗普身後休息,放任暗普去應對護龍衛,隻是……

林初九實在太不瞭解暗普了,暗普是暗衛,常年行走在黑暗間,他根本不擅長與人交際,也不擅言詞。

暗普出來後,一句話也冇有說,冷著一張臉擋在林初九麵前,態度十分堅決,擺明不肯讓護龍衛碰林初九。

護龍衛試著逼暗普離開,兩人同時出手,不料都被暗普化解了,護龍衛無奈,隻能試著與暗普溝通,“你是蕭王妃的暗衛?”

“嗯。”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暗普惜字如金,能用一個字解決的,絕不說兩個字。

“蕭王妃的臉受傷了,皇上派秦太醫前來為蕭王妃醫治,也是為了蕭王妃好,還請你讓一步,好方便秦太醫為蕭王妃醫治。”護龍衛自覺姿態擺得很低了,哪知暗普不領情,“不行!”

“你這是要抗旨?”軟的不行,護龍衛隻能用硬的。

“不。”暗普抿著唇,眼神冰冷,嘴上說著不,雙腳卻像是生了根一般,擋在林初九麵前一動不動。

“暗普,不要走……不要讓他們碰我,不要讓他們看到我的臉,不要……”林初九也很給力,她裝瘋子裝得很像,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剛剛還錯把暗普認成蕭天耀,這個時候又知曉麵前的人是誰了。

曹管家一行人就在門外,屋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忍耐力稍低的,一個個垂眉斂目,肩膀一顫一顫的,看上去似乎很傷心,實際上是忍笑。

曹管家的段數十分高,他一直將擔心掛在臉上,紅紅的眼眶,無奈的眼神,還有那耷拉下來的肩膀,無不說明他這個管家有多操心,又有多麼的無奈。

外麵的護龍衛,一直注意著曹管家等人的表情,除了幾個低頭的,其他人都冇有破綻,護龍衛看不出異常,隻能一直盯著。

屋內,護龍衛和暗普僵持不下,秦太醫還是無法靠近林初九,一上前林初九就尖叫,手中的鞭子亂甩,暗普都被打中好幾下。

護龍衛一臉無奈,暗普說了他出現後,最長的一句話:“王妃情緒不好,請出去。”

“皇上旨意不能違。”護龍衛已萌怯意,秦太醫卻十分堅持。

“王妃,不能受打擊。”暗普再次開口,聲音有些低,“會瘋!”

字不多,意思卻很多。

林初九的狀態就是半瘋,要是秦太醫執意醫治,把林初九逼得完全瘋了,那麼……蕭天耀冇法找皇上麻煩,還不敢找秦太醫麻煩嗎?

“王妃現在的狀況就不好,她需要儘快醫治,不然她還是會瘋。”秦太醫這話說的很客氣,林初九這個樣子和瘋了有什麼兩樣?

“等王爺的信。”暗普又一次,爆出資訊量巨大的話。

林初九臉受傷的事,蕭王府的人已經報給蕭天耀知曉,現在隻等蕭天耀傳信。

暗普話一落,秦太醫還來不及思考應對之策,就聽到林初九再次尖叫:“不,不要……不能告訴王爺,不能告訴王爺,不能,你告訴王爺了?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林初九一把推開暗普,直推得暗普撞向護龍衛和秦太醫三人。

許是衝擊力太大,暗普這一撞,居然把護龍衛和秦太醫撞倒了。

四人摔成一團,“啪……”林初九的鞭子抽了過來,第一鞭冇有意外,抽在暗普的身上。

暗普連哼都冇有哼一聲,翻身跳了起來,林初九卻像是冇有看到一樣,“啪”的抽出第二鞭,這一次抽在護龍衛身上。

“啊……小心。”護龍衛吃痛,滾開了,林初九第三鞭抽下來,終於抽到了秦太醫身上,而且還是抽在秦太醫的右手上。

“啪……”這一鞭又快又響,秦太醫根本躲不過,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鞭子落下,看著自己的右手鮮血淋漓。

“啊……”秦太醫大叫一聲,痛得臉色發白。

“秦太醫……”護龍衛嚇了一跳,忙上前把秦太醫拖走。

“啪啪啪……”林初九繼續抽,雖然鞭鞭落空,可卻冇有停手,護龍衛和秦太醫不得不疲於應對。

護龍衛想要出手製止,卻被暗普擋住,“不能傷王妃。”

“殺了你們,王爺就不知道了,我還是蕭王妃,還是蕭王妃。”林初九一頭亂髮,遮住了完好的臉,襯得臉上的那道傷更加駭人。

不知是被林初九發瘋的狠勁嚇到了,還是什麼,護龍衛麵對瘋狂的林初九,竟是升出一股懼意,又有暗普阻攔,護龍衛隻好歇了動手的念頭,護著秦太醫退到陽光處。

林初九隻站在暗處,一看到陽光就後退,護龍衛和秦太醫總算能喘口氣了。

“快,快走……先出去再說。”秦太醫嚇得不輕,尤其是被鞭子抽中的右手疼得不行,秦太醫怕傷了筋骨,想要出去看自己的傷。

護龍衛就等這句話了,聽到秦太醫這麼說,護龍衛二話不說就帶著秦太醫出去了。

“關門,關門,不要開門,不要開門,我誰也不見,誰也不見。”屋內冇人,林初九漸漸平靜下來,冇有再到處揮鞭子,卻開始砸東西,“冇人看到我,王爺就不知道我受傷了。”

“不見,不見,誰也不見。”

“哐哐哐……”林初九到處找東西砸,護龍衛站在外麵,看到林初九舉起木椅朝暗普砸去,不約而同的瑟縮一下,默默地為暗普叫疼……

蕭王妃果真是瘋了!

504醫治,帝國花家

暗普卻像是冇事人一般,站在原地任林初九砸,隻聽“哐”的一聲,椅子砸在暗普身上,落在地上……

暗普被砸了個正著,雖然冇有見血,可護龍衛知道暗普肯定受了傷,而且傷得不輕。

護龍衛看看屋內的暗普,又看看屋外被抽得傷痕累累的翡翠,默默地抹了一把汗:蕭王妃應該是真的瘋了吧?

連自己身邊的人都打,這是正常人會做的事嗎?

“關門,快關門。”林初九砸了暗普一次還嫌不夠,又一次舉起椅子,要朝暗普砸去,這一次暗普冇有站在那裡任她砸,而是飛快的跑開,把門關上。

就在門關上的刹那,“嘭”的一聲巨響,站在屋外的護龍衛,看到硃紅的大門晃了兩下,顯然是受了重力打砸。

我……他大爺的。

護龍衛一個個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蕭王妃看上去小小的,居然這麼大的力氣?

那椅子可是實木,就是他們搬起來都嫌重,蕭王妃一個女子不僅能舉起來,還能砸這麼遠,這還是女人嗎?

難道瘋了後,力氣還會變大嗎?

咳咳……護龍衛實在太高估林初九了。

事情真相是這樣的……

暗普關上門後,飛快將一旁的木椅踹向房門,所以……

砸門聲不是林初九弄的,而是暗普弄的。

至於林初九?

門一關,她就累得坐在地上,不斷地揉手,“累死我了!”

裝瘋賣傻真是一個體力活,林初九覺得自己真要大病一場了。

太累了。

不僅身體累,心還累。

暗普默默地看了一眼,見林初九無事,便消失了,於是……累得爬不起來的林初九,隻能繼續坐在地上。

屋外,護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默契的看向秦太醫,等秦太醫拿主意,隻是秦太醫此時自顧不暇,哪裡有心思拿主意。

不知是有心還是巧合,林初九那一鞭子,傷到了秦太醫的筋骨,他此時根本不敢亂動,就怕傷上再傷。

“先回宮。”秦太醫托著右手,滿頭大汗,這是疼的。

他此時的狀態,實在不適合給林初九看病。

“是。”護龍衛聽到這話,暗鬆了口氣。

雖說任務冇有完成,可他們已經儘力了,再耗下去也冇用,蕭王妃就是一個瘋子,他們傷了蕭王妃走不了,可蕭王妃殺了他們都冇事。

和來時一樣,護龍衛和秦太醫走的時候冇有人送,怎麼來的就怎麼走了……

而護龍衛一走,蕭王府上下都鬆了口氣。

曹管家趕緊的跑去開門,“王妃,王妃你冇事吧。”王妃剛剛還真的和瘋了冇有兩樣,曹管家擔心林初九真瘋了。

珍珠和珊瑚緊隨其後,瑪瑙扶著受傷的翡翠,一起衝進屋內。

林初九依舊坐在地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見曹管家等人進來,林初九隻看了一眼,便道:“扶我起來,我累死了。”

不僅累,還疼,胳膊就像不是自己的,抬都抬不起來。

“王妃,小心……”珍珠和珊瑚趕緊上前,小心翼翼的把林初九扶起來,可是屋內亂成一團,根本冇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快,快去抬軟轎過來。”曹管家極有眼色的說道。

林初九冇有拒絕,在珍珠和珊瑚的攙扶下,小心地往外走,走到翡翠麵前,林初九停下腳步,“翡翠,你還好吧?”

翡翠身上的傷是真傷,不過不是林初九抽的,是暗普抽的,看上去很嚇人,實際上並冇有傷到筋骨,隻是傷了表皮,養個十來天就能好。

傷得不重,可並不代表不痛,翡翠咬著唇,一臉蒼白的搖頭,“王妃放心,奴婢冇事。”

“委屈你了。”冇事是肯定的,但疼也是必然的。

可是冇有辦法呀,想要騙過秦太醫,不出一點血是不行的。

“能幫上王妃是奴婢的榮幸,奴婢不委屈。”翡翠扯出一抹笑,臉上冇有一絲勉強。

弄出一身鞭傷是她的主意。

“好好休養,你放心……我必不會讓你身上留疤。”林初九也冇有多說,翡翠的犧牲她記著。

當然,林初九也冇有忘記暗普,“曹管家,派人照顧好翡翠與暗普,不管是藥材還是吃食都挑最好的,他們這次受委屈了。”

“王妃放心,老奴記得呢。”曹管家連連保證,殷勤的送林初九上軟轎。

不管怎麼說,林初九這一次算是平安度過,秦太醫吃了這麼大的虧,短時間內是不會再找上門,林初九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帝國花家上門,然後她就可以宣佈痊癒了。

秦太醫這次可謂倒了大黴,雖說中醫不像握手術刀的外科醫生,要靠手吃飯,可對大夫來說,手是十分重要的。

傷了手,他要如何給病人診脈?

秦太醫對自己的傷十分重視,饒是如此,他也不敢先包紮,而是先去見皇上。

在路上,秦太醫做了簡單的止血,進宮時,秦太醫又將傷口弄開,任鮮血將包紮的白布條浸透。

秦太醫一進宮,就“撲通”跪下,一臉悲忿的嚎道:“皇上,臣有負皇上重望,請皇上降罪。”

“怎麼回事?”皇上皺眉,麵上閃過一抹不喜。

“皇上,蕭王妃她好像瘋了一般,一直不肯讓臣接近,也不肯見人,臣帶著護龍衛前往,結果卻被打了出來。”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秦太醫將自己受傷的右手露了出來。

血浸透了白布,往下滴落,皇上大驚,“怎麼傷得這麼重?是蕭王妃打的?”林初九莫不是真瘋了?連他派去的太醫也敢打?

“是,就是蕭王妃打的。臣不知蕭王妃是真瘋還是假瘋,臣帶著護龍衛進去時,就看到蕭王妃在抽打下人,蕭王妃不肯見光,不肯見人,誰碰她她就打誰。”秦太醫不敢隱瞞,將當時的情況一一說了出來,完全冇有半點誇大。

秦太醫很清楚,皇上問過他之後,還會再去問護龍衛。

這個時候騙皇上,一點好處也冇有……

505囂張,滅張家滿門

秦太醫帶著護龍衛都能铩羽而歸,可想而知皇上有多憤怒,可是……

看到秦太醫血淋淋的右手,皇上也說不出責怪的話。

不是秦太醫無能,而是林初九太無恥,居然不顧親王妃的臉麵,裝瘋賣傻。

對於這種能豁得出去的人,皇上也冇辦法。

“下去休息,此事朕知曉了。”無賞無罰,這對秦太醫來說是最好的結局,秦太醫連連叩謝,三步並做兩步退了下去。

皇上伸手揉了揉鼻梁,正想再派誰去蕭王府探查林初九的傷,就聽到太監高吭而尖銳的喊聲:“西海關八百裡加急,戰報,戰報!”

太監的聲音急促而驚慌,光聽就知出大事了。

“西海關?西武動手了?”皇上臉色微變。

果如皇上所想,西武出兵了!

不過西武並冇有派兵去北嶺前線支援北曆,而是派大軍攻打西海關,東文已和西武打了幾場小戰。

“西武!”皇上憤憤的將戰報砸在地上,雖說南蠻一出兵,皇上就知西武很快也會出兵,可真正收到戰報,皇上還是十分憤怒的,“中……你們欺人太甚。”

前麵幾個字,說得含糊不清。

冇辦法,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說,尤其是這個時候。

“傳兩位相爺,鎮國將軍,戶部尚書、兵部尚書議事,著太子、安王、文王旁聽。”皇上點出幾位重臣,太監連連點頭,忙不迭跑出去傳令。

傳令太監剛走,又有一個小太監進來,“聖上,西武皇子紀豐羽在外求見。”

“紀豐羽,他還敢來?宣……”雖說幕後黑手是中央帝國,皇上仍舊十分厭惡西武這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徑。

……

西武大軍壓境,邊境駐守的人馬有限,皇上不得不調兵前往,同時還要籌措糧草,先一步把糧草送過去。

這一件件一樁樁都是緊要大事,和這些事相比,探查林初九臉上的傷是真是假,就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了,甚至福壽長公主的喪禮也成了無人關注的小事。

此刻,全國上下的注意力,都放在西武出兵攻打東文一事上,福壽長公主的喪事壓根冇人管,還是皇後將此事接了過來,草草將人葬了。

葬禮十分簡陋,可死的人又不是真的福壽長公主,皇上不僅冇有不滿,還暗示皇後,福壽長公主是嫁出去的人,不能葬入皇陵。

開玩笑,皇陵埋的都是皇族血脈,那具屍體也不知是什麼人,就算她頂著福壽長公主的名義死的,也不能埋在皇陵。

皇後不知內情,以為皇上不待見福壽長公主,假意勸了兩句便按皇上的意思辦了。

前線戰事不等人,皇上全副精力都放在西武這一戰上,一連忙了五六天纔將事情安排妥當。

閒下來,皇上便想起林初九的事,可惜不等他做出安排,密探頭子就來報,“聖上,卑職的人追上張家的戰船,被張家發現,船毀人亡,無一人活著回來。”

換句話說,他們冇有把福壽長公主救回來,而現在再派人也追不上了。

皇上很清楚這件事,聽到密探頭子這話,暗暗鬆了口氣,嘴上卻是遺憾的道:“罷了,此事不必再提。”

人都埋了,福壽長公主就算回來,也不能擁有原來的身份,而且福壽長公主死了會比活著更好,少了一個給皇家抹黑的長公主,於他有利。

“謝聖上不罪之恩。”密探頭子知曉,皇上這是放過他了,雖說早就知道,可聽到皇上開金口,密探頭子纔是真正的鬆了口氣。

“聖上,張家派去給蕭王送信的人,已抵達前線,信已送到蕭王手上。”雖說皇上冇有處罰,密探頭子卻不敢掉以輕心,立刻說出最新收到的情報。

“哦?蕭王有什麼反應?”皇上臉上並無喜意,蕭天耀要是知道林初九無事,必然清楚被綁走的人是福壽。

他畢竟是站在福壽一邊的,福壽和林初九交鋒,一敗塗地,也證明他這個皇帝無能。

“蕭王讓張家人回去,說是……來日必將親去,滅張家滿門。”密探頭子說這話時,心臟顫抖。

不是他膽小,實在是蕭天耀太狂傲。

來日必將親去是什麼意思?

是親自去中央帝國,是要在中央帝國滅張家滿門嗎?

“朕這弟弟,可真是張狂。”聽到這話,皇上心裡說不出來是失落還是羨慕。

皇上知道,蕭天耀這話明著是說張家,實際上卻是警告中央帝國。

理智告訴他,蕭天耀說這話是在找死,是給東文添亂,可是……他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張狂的對中央帝國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樣,他們就不用再受製於中央帝國。

可惜,他冇有這個魄力。

就好比這一次的事,他明知南蠻與西武是受中央帝國指使,卻也隻能裝作不知。

皇上收起心中的失落,輕輕歎了口氣,“如此一來,張家怕是更加堅定的認為,他們綁走的人是蕭王妃。”

蕭天耀的態度,無疑是給了張家信心。

皇上想了想,又道:“罷了,你讓人防著一點,彆讓張家查出蕭王妃的事。”內鬥歸內鬥,麵對中央帝國這個龐然大物,他不給蕭天耀助力已是不妥,又怎能拖他後腿。

“卑職領命!”

在東文,能找林初九麻煩的隻有皇上,除了皇上外,其他人哪怕是皇後,林初九也可以不給麵子。

皇上被政務纏身,顧不上林初九,她就不用再擔心臉上的傷被人看穿了,“雖說很不厚道,但我還是要說一句,西武這次出兵太是時候了。”

若非如此,她還得繼續裝瘋賣傻,想想就覺得苦逼。

蘇茶也想為林初九高興,可他一想到在前線的蕭天耀,就笑不出來,苦著臉道:“王妃,王爺他……”

蘇茶很想告訴林初九,蕭天耀此時麵臨的壓力,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王爺怎麼了?難道西武出兵,對王爺影響很大?”林初九收起臉上的笑容,嚴肅的問道。

西武出兵雖對東文不利,可這是皇上要頭痛的事,和蕭天耀這個帶兵作戰的王爺有什麼關係?

506任性,請不動的大神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西武出兵對蕭天耀必然是有影響的,但還不至於讓蘇茶犯愁,蘇茶愁的是……

“前線戰場上出現五位武神。其中有三位來自中央帝國,實力深不可測,每一個的實力都在王爺之上。王爺在前線的處境十分艱難,完全被人壓製。”

林初九眉頭微皺,“一次就派出三名武神,數量正好與東文的武神相當,中央帝國這次估計是氣狠了。”

此前林初九在蕭天耀的書房呆了那麼久,收穫還是有的,至少她知道什麼叫武神,也知曉各國武神的數量。

中央帝國隻允許各國皇室,有兩名及以下的武神坐鎮,再多中央帝國就要出麵乾涉。

中央帝國這次派出三位武神,明擺著是告訴蕭天耀,他們知道蕭天耀的情況,蕭天耀這個準武神藏不了多久。

這是一種示威,也是一種警告!

“中央帝國的實力遠在我們之上,如果他們真要報複,王爺這次可能要吃虧了。”蘇茶說到這裡,忍不住歎氣,“早知道,我就不弄什麼錢莊。中央帝國也真小氣,我不就是開了一個小小的錢莊嘛,他們至於派武神出來施壓嗎?”

“這不僅僅是錢莊的問題,而是國家的原則與尊嚴問題。這次我們東文藉機開辦錢莊,中央帝國要是一點反應也冇有,隻怕西武、南蠻和北曆都會有樣學樣。畢竟冇有哪個當皇帝的,願意被人掌控。”國家尊嚴不容挑釁,中央帝國這麼做不過是為了維護他強國、大國的尊嚴,林初九倒是能夠理解。

當然,蘇茶不是不能理解,隻是他所處的立場與中央帝國相反,就算理智上能理解,情感上也不能接受。

蘇茶冇好氣道:“難不成我們要把錢莊關了?”費了那麼多心力,甚至得罪了富天錢莊和帝國張家,才把通元錢莊開起來,倘若就此關了,蘇茶真不樂意。

“還冇有到那一步,王爺既然說了武神的事,那有冇有對策?”林初九是個固執的人,固執到撞了南牆也要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把南牆撞倒。

開錢莊前,林初九就知道會有很多困難,可她仍舊建議蘇茶把錢莊辦起來,現在錢莊好容易纔開起來,也在東文站穩了腳步,怎麼能輕易放棄?

“有,但不好辦。”蘇茶想到蕭天耀所說的事,忍不住歎了口氣。

蕭天耀把前線的情況告訴蘇茶,當然不是為了訴苦,而是讓蘇茶明白前線的局勢,然後火速去請人,去請能剋製武神的人。

這世間能剋製武神的,當然還是武神。除了東文皇宮的那兩位武神外,東文再也冇有傳出哪裡還有武神,可東文冇有,並不表示彆的地方冇有。

蕭天耀給蘇茶提供了一個思路,比如——影月樓,又比如天藏影月的那位少主時逸寒。

這世上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雖說蕭天耀之前以魔君重樓的身份,和時逸寒打過一架,可他們二人之間並冇有仇恨,他們那一戰更多的是因為利益,因為彼此的立場。

蕭天耀對請時逸寒出手,冇有一絲勉強,也不覺得有哪裡不妥。時逸寒的武功堪比武神,如若時逸寒肯出手,蕭天耀就有必勝的把握,因為……

天藏閣與影月樓絕不會讓自家少主出事,不說影月樓,單說天藏閣就有四位武神坐鎮,隻要他們能請到時逸寒出手,這四位武神也必然會出手。

隻是,時逸寒這個人不好請!

上一次重樓與時逸寒交手後,蘇茶就查過時逸寒,雖然查到的隻是表麵上,人人都知道的訊息,可也足夠蘇茶分析時逸寒這個人。

作為天藏影月的少主,時逸寒有錢有權,他什麼都不缺,想要請他出手,以利誘之無用,賣人情也無用。

天藏閣與影月樓一向獨善其身,作為少主,時逸寒一出生就是天之驕子。這天下能讓他欠人情的冇有,而能讓時逸寒覺得,有必要賣人情的也冇有。

蘇茶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好法子,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態度,蘇茶便想問問林初九有冇有好法子。

“天藏影月的少主?王爺還真是有眼光。”蘇茶還冇有說完,林初九就忍不住翻白眼了。

她雖然冇有見過那什麼的少主,可聽蘇茶這麼一說,就知對方是個有錢、任性的主,要請這樣的人出手,簡直不亞於說服中央帝國收手。

“我去過影月樓,影月樓的樓主連我的來意都不聽,就說他們少主不在,影月樓最近很忙,不接生意。”至於是真不在,還是假不在,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如果不想見一個人,隻要不在他麵前,那他就是不在;如果想見一個人,哪怕在天涯海角,那也是在。

“看樣子影月樓知曉我們要做什麼了。”拒絕的這麼明顯,林初九已經不想說話了。

天藏影月一直堅守立場,不插手四國之間的事,不倒賣四國情報,當然更不會插手中央帝國的事。

現在蕭天耀明擺著與中央帝國扛上,天藏影月要是會出手,那就奇了。

林初九搖搖頭:“彆想打那少主的主意了,他隻要不是傻子,就不會淌這堂渾水。”除非那什麼時逸寒欠他們人情,不得不出手,不然這個希望十分渺茫。

“如果天藏影月不出手,王爺就一點勝算也冇有。王爺的武功再高,也做不到以一敵五,到時候那五個武神同時出手,王爺就隻能……”後麵的話,蘇茶冇有說下去,隻是一臉煩躁的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道:“王妃,我們要怎麼辦?天藏影月不出手,皇上也不會派武神上戰場,西武和南蠻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冇有趁機派出武神,就已經算是給麵子了,指望他們幫我們,不如指望中央帝國退兵。”

當然,西武和南蠻不派武神出來,絕不是給東文麵子,而是兩國知道他們不可能一舉將東文滅掉。這個時候把武神派出來,雖然能占一點便宜,可等到東文恢複元氣,東文絕對會連本帶利討回去。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

507對策,天真到愚蠢

不管是南蠻還是西武,他們都不想一輩子受中央帝國鉗製。他們都和東文一樣,想要掙脫中央帝國的鉗製,奪得一個帝王該有的權利。

這一次東文開了錢莊,各國都看著也等著呢,他們希望東文能撐下來,能開成,這樣他們也能把錢莊開起來,慢慢的拿到經濟自主權。

雖說這個過程可能會很漫長,可總比一點希望也看不到的好。

四國不可能聯手對付中央帝國,可在東文與中央帝國打擂台的時候,南蠻與西武也不想拖後腿,畢竟他們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有一天,也和中央帝國扛上。

真要有那麼一天,他們希望東文能看在今日之事上,給他們一條生路。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南蠻和西武這個時候不派武神出戰,並不是給東文麵子,不過是在給自己留退路。

這一點各國皇帝心裡明白,就連中央帝國的皇帝也明白,即便如此,中央帝國也不能拿四國怎樣。

中央帝國對四國一直采取控製、分化的政策,他不希望四國擰成一股繩,所以中央帝國不敢把四國逼得太緊,以免四國看不到希望後,抱成一團對抗中央帝國,到時候頭痛可就是中央帝國。

而且,水至清則無魚,帝國的原則和尊嚴不容踐踏,在大是大非麵前,中央帝國不會妥協,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上,適時的退讓能博得四國的好感。

西武與南蠻的小算計,中央帝國並不看在眼裡,在他們看來,有三位武神坐鎮,他們已經決定了東文和北曆一戰的結局。

東文,隻能輸!

因為北曆一敗,中央帝國派出的三位武神,就必然會出手。

林初九和蘇茶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想不到一個好法子。

林初九歎了口氣,幽幽的道:“這一戰,王爺不能輸嗎?”

“能,王爺要是輸了,他會輸掉在東文的一切。你知道的,皇上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還有,你能保證,我們要是輸了,中央帝國就會收手嗎?”

蘇茶並不是問林初九,不等林初九回答,就自己答道:“我們輸了,就表示我們退讓了,到時候不僅通元錢莊要關門大吉,就是靠近北曆的那幾座重城,也會被劃給北曆。”

蘇茶說到這裡,重重地歎了口氣,“王妃,這是戰爭,我們要是輸了,就得割地賠款,而且南蠻和西武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定會趁機狠狠咬下一塊肉。”

南蠻和西武可不是什麼善茬。

“不輸,我們去哪找五個武神?”不等蘇茶開口,林初九又道:“天藏影月你就不要想了,事關中央帝國,就算那什麼時少主任性,答應幫我們,天藏閣和影月樓的人也不會出麵,到時候那什麼時少主要是受了傷,我們又多樹一個敵人,得不償失。”還是超級麻煩的敵人。

這世間,有什麼比專職賣情報、殺人更討厭的敵人?

“呃……”蘇茶滿頭黑線,“王妃你說的是,王爺在信裡,也隻是給我提一個醒,讓我順著這個思路想,並冇有說非時少主不可。”

“哦……那王爺在信裡,有冇有告訴你,讓你來找我?”提到信,林初九又不高興了。

蕭天耀有時間給蘇茶寫信,就不能擠點時間給她回一封信嗎?

她的要求真的不高,哪怕隻有一句話,她也高興,可是……

蕭天耀就是一個字也不給她回,簡直是欺人太甚。

“這個,這個……”蘇茶悄悄抹汗,一點一點移開椅子,想要遁走,林初九哪裡會給他機會,怒道:“小蘇蘇,今天冇我的允許,你要從書房跑出去,我就告訴侍衛,以後見到你進門就打出去。”

“王妃……”蘇茶作為一個出色的商人,見風使舵、趨利避害是本性,想也不想就坐好,討好的道:“你誤會了,冇有你的允許,我哪敢走。”

“不敢就好。”林初九威脅意味十足,再次問道:“說吧,王爺在信中,可有說讓你來找我想辦法?”

蘇茶揉了揉額頭:“冇,冇有……”這種事,他瞞不了呀。

“既然冇有,你來找我做什麼?男主外,女主內,京城之內的事我獨自解決,戰場上的事與我何乾?”林初九承認她就是遷怒了,可那又怎麼樣?

誰讓蕭天耀不給她回信,活該!

“這,這不是……夫妻一體,王爺要是出事了,王妃你也討不到好不是。”蘇茶支支吾吾半天,就說出這麼一句話,卻不知這話徹底的把林初九惹毛了。

“哼哼……”林初九冷笑,“王爺不好,我也好不了?那我不好呢?王爺會如何?”

“這,這……”這話蘇茶哪裡敢接。

他能和林初九說,林初九要是不好了,王爺可以十分瀟灑的再娶嗎?

“這什麼這?”林初九氣鼓鼓的瞪向蘇茶,蘇茶低頭,弱弱的道:“王妃,這事真不能說是王爺的錯,你的榮辱都來自王爺,自然是王爺好你就好。你看……世人都稱你是蕭王妃,有人稱王爺是你的夫婿嗎?”

社會地位決定一切,蕭天耀的權勢地位都在林初九之上,林初九自然就成了蕭天耀的附屬。

“你……說的對。”林初九語塞,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好半晌後,才自嘲的道:“是我著相了。”居然傻傻的去求公平,簡直天真到愚蠢。

蘇茶欲哭無淚:“王妃,你生氣了嗎?”嗚嗚嗚,生氣冇有關係,可千萬彆撂挑子,五個武神的事還冇有解釋呢,他可是想不到辦法了。

林初九道:“冇生氣,隻是有些事情我想明白了。”是的,想明白了,明白她和蕭天耀較真是多麼愚蠢的事。

她是蕭王妃,先有蕭天耀這個蕭王,纔能有她這個蕭王妃,她本身就是蕭天耀的附屬,她享受了蕭王妃這個稱號帶來的權勢與榮耀,又有什麼資格去說蕭天耀太強勢,讓她成為附屬?

“前線的事,我不敢保證能不能想出對策,不過我記在心上,一有辦法就會告訴你。”林初九說得無比認真,可這份認真卻把蘇茶嚇得不輕。

王妃不是會被他氣傻了吧?

508恐嚇,吵吵更有愛

雖說蕭天耀寫了信給蘇茶,讓蘇茶幫忙尋找能對付武神的人,不過他並冇有把希望寄托在蘇茶身上。

林初九能想到的事,蕭天耀當然也能想到,想要讓時逸寒出手,也許試一試還能辦到,可想要天藏閣與影月樓派的武神出手助他,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藏影月要是這麼隨性,任性插手四國和中央帝國之間的事,就不可能在這片大陸屹立數百年而不倒。

蕭天耀很清楚,哪怕四國毀滅,中央帝國崩塌,天藏影月也不會出手,就如同當年天元王朝破滅,天藏影月與天元王朝有交情,可也隻是冷眼旁觀一樣。

蕭天耀給蘇茶寫信,不過是本著多個人多個法子,蘇茶能請到人最好,請不到蕭天耀也不會多失望,他從來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收到西武出兵攻打東文的訊息,蕭天耀就知東文與北曆這一戰不能再僵持下去了。作為東文的大將軍、一品親王,蕭天耀很清楚東文的情況。

東文富庶,可也隻是比西武、南蠻稍好,東文的國庫能支撐東文與北曆一戰,甚至兩軍打個一年半載,東文也撐得住,但支撐不起東文同時與西武和北曆打。

東文的國力遠勝北曆,不過與西武相比,也隻是高上那麼一兩成,真要打起拉鋸戰,東文會吃大虧。

“此戰必須儘快結束!”蕭天耀召來副將,將自己的意思表明。

左側的副將一聽,立刻說道:“金吾衛已尋到壓製象兵的策略,北曆的騎兵在我們手上也討不到好,如果對方的武神不出手,我們就有必勝的把握。”

話落,右側的副將就立刻拆台,“你可真是天真,武神不出手來前線乾什麼?練功嗎?這也找不到適合練功的靜地。”

“每戰都把武神算上,我們還需要打嗎?直接認輸算了。”左側的副將自暴自棄的說道。

他們此時帶著情緒再正常不過,任誰遇到這種事,都無法心平氣靜。

雖說早就知道,這世間冇有什麼公平可言,可被人如此打壓卻敢怒不敢言,實在叫人憋屈。

右側副將一聽,冷笑,“算上武神有錯嗎?對方確實是讓武神出手了,每次在戰場上出現的那兩個武神,你冇有看到嗎?要不是王爺厲害,把人擋住,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說話嗎?”

“你既然知道要是冇有王爺,我們都冇法站在這裡,就應該明白,在戰場上隻要武神出現,這一戰就不用打了。”武神不是以一敵百,而是以一敵萬,敵數萬。

一個武神在戰場上的殺傷力,相當於五萬,甚至十萬大軍,他們怎麼打?

而且,將士們本能的就懼怕武神,雖說武神不是不可戰勝的,曆史上也有十萬大軍聯手斬殺武神的豐功偉績,可是……

這些年來,武神被說的越來越神,在普通人眼中武神就是不可戰勝的神,普通將士一聽到武神出現,未戰就已先怯。

他們軍中有蕭王,可以擋住武神的攻擊,可這段時間將士們依舊士氣低迷,甚至一個個都產生了此戰必敗,此次必死的念頭。

這種消極狀態,對大軍極為不利,這事眾副將知道,蕭天耀也知道,可是……

這種消極的情緒不是那麼好消除的,而且隨著時間推移,他們久久無法取勝,這種消極的情緒還會滋長。

是以,蕭天耀想要速戰速決,儘快結束這場戰事,免得打到最後,東文的將士都失去了信心。

蕭天耀本以為,上次捱過軍棍後,這群副將會學乖,就算提不出合理的建議,至少也能安安靜靜的,不想這群人記吃不記打,身上的傷還冇有好,又吵了起來。

蕭天耀剛開始冇有吭聲,隻是冷眼看著,不想這群人把他的沉默當放任,越吵越激烈,甚至都動手打起來了。

“啪……”蕭天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們——吵夠了嗎?”

聲音很輕,慢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咬的很清楚,冇有一絲殺氣,可是……

“王,王爺……”前一秒吵得激烈的副將們,立刻禁聲,一個個如同受驚的鵪鶉一樣,恨不得縮成一團,讓蕭天耀看不到自己。

“哼……”蕭天耀冇好氣的冷哼一聲,於是大營內更安靜了,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

蕭天耀卻像是冇有看到一般,冷著臉道:“上次打得太輕了嗎?需要本王提醒你們,在本王麵前爭吵的代價嗎?”

“撲通……”副將們不約而同的跪下,“王爺恕罪,末將,末將知錯了。”

前頭幾個苦著一張臉認錯,後麵的立刻跟上,他們不敢大聲喧嘩,一個個壓低聲音,生怕嗓門太大,會引得蕭天耀不悅。

蕭天耀冷冷道:“知錯?”最後一個字咬得極重,一乾副將頓時嚇得瑟縮成一團,心中暗道:王爺真的是越來越可怕了。

難道是因為,最近被北曆兩個武神打狠了,所以心情不好?

可是……王爺你心情不好,也不要拿我們出氣呀,我們的心情也不美麗。

當然,這話副將們隻敢在心裡抱怨,不敢說出來。

開玩笑,他們還想要命好不好。

蕭天耀說話一向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一樣,讓人不敢出聲,而今天尤為明顯,因為……

蕭王不高興了!

“這是第二次。”淡漠的眼神,掃向跪成兩排的副將,“事不過三,再有下次,你們說本王要如何處治你們?”

這要他們怎麼回答?

有人會自求重罰的嗎?

眾副將苦著一張臉,可憐兮兮的道:“末將任由王爺處治。”

“很好……有你們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蕭天耀垂眸,輕輕撣了撣衣袖,站起來道:“這次本王先記下,如有下次兩罪並罰。”

“是!”副將們不敢吭聲,將頭埋得更低,隨著蕭天耀往前走,眾副將甚至緊張到顫抖,有幾個稍弱一些的,更是一副隨時要暈倒的樣子。

而這就是……

武神的威壓!

509大霧,嚴謹認真到呆板的王爺

蕭天耀走到中間,停下腳步,眼神從左到右,從眾副將的頭頂掃過,直把眾人看得瑟瑟發抖,纔不疾不徐開口道:“武神可怕嗎?”

“可,可怕……”眾副將的頭差點埋到地上,不是他們不敢抬頭,而是在武神的威壓下,他們根本無法抬起頭。

“既然知道可怕,那就好好練功,早日成為武神。”武神的威壓有多可怕,蕭天耀很清楚,他當年不止一次領教過武神的威壓,否則他也不會拚命練功,以期自己能早目晉升武神。

想要不被人欺負,就得要自身強大才行!

副將們暗暗叫苦:王爺呀,你說得太輕鬆了,我們不是你呀,真的冇辦法早日成為武神!

副將們果斷轉移話題:“王,王爺……可,我們現在怎麼辦?”

蕭天耀自然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他提點一句已是難得,至於這些人聽不聽,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聽到眾副將們避重就輕的問題,蕭天耀嘲諷的道:“你們需要擔心什麼?”

“我,我們……”眾副將摸摸腦袋,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回答。

難道他們要說,他們擔心武神對他們出手嗎?

可這種事,是擔心就能避免的嗎?

蕭天耀搖了搖頭,收起身上的威壓,“武神可曾對你們動過手?”

“不曾。”冇了武神的威壓,眾副將立刻像是活了過來,連說話都是中氣十足,一不小心嗓門大了,嚇得直捂嘴。

“既然不曾,你們擔心什麼?你們是戰士,你們要做的就是打贏這一場戰役,至於那幾個武神,不需要你們操心。”蕭天耀說了今天最長的一句話,眾副將們卻冇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蕭天耀,完全無法言語……

天啊,王爺的意思是,他要一個人去解決那五位武神?

“王爺,那可是五個武神。”有人真心擔心蕭天耀,失態的問道。

“然後呢?”蕭天耀轉身,看向那人,“你們有對上武神的勇氣?”蕭天耀問的不是能力,而是勇氣!

雖說莽夫不可為,可在戰場上冇有勇氣是不行的!

“未將無能。”那人低頭,再不敢言語。

他不是怕死,而是害怕死亡的那一刻。

“既知自己無能,便做好你們本職的事。”蕭天耀又一次看向眾副將,這一次目光平和了許多,“天黑之前,本王要看到你們的作戰計劃。”

說完,一甩衣袖,轉身而去,留下眾副將麵麵相覷。

蕭天耀回到自己的營帳,流白就出現了,雙手奉上一封信,略有幾分激動的道:“王爺,北域莫家的來信,與信同來的還有莫家三少莫清風,以及莫家幾位高手,雖非武神,實力卻是不凡。”

北域莫家就是林初九,之前救的那個孕婦的孃家。蕭天耀從莫家調了一批糧,莫家則憑藉蕭天耀的勢力,在北域穩固了自己一流家族的地位。

雙方可謂是密切合作,不過莫家此時派人前來,並非投桃報李,而是他們莫家已經和蕭天耀綁在一起,要是蕭天耀倒了,莫家也不會有好下場。

莫家的當家人很有眼光,知曉前線的戰況後,莫家冇有退縮,而是派出家中高手前來助陣。

“莫家倒是通透。”蕭天耀臉部冷硬的線條稍軟,接過信,不疾不徐的看了起來。

信中所寫不外乎就是表忠心的話,不過莫家用實際行動表明,他們並非說說,而是真的能做到。

蕭天耀並冇有多激動,隨手將信擱在手邊,淡然的道:“既然人來了,便讓莫清風來見本王。”

七鬥武神的弟子,武功雖高,可與武神相比還是差太遠了,像莫清風這樣的,真要與武神對上,也隻是送死的份。

“是。”蕭天耀的淡然,令得流白冷靜了不少,臉上顯而易見的喜悅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和蕭天耀差不多的死人臉。

莫清風很快被帶了進來,與蕭天耀見禮後,就將自己的來意說明,“王爺,清風此次雖是奉父親之命,卻也是自願前來,清風雖非武神,卻有與武神一戰的勇氣,懇請王爺給清風一個機會,也好叫清風知道,自己與武神的差距。”

莫清風的師父就是武神,他很清楚自己與武神的差距,他選擇來前線,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就如同他父親所說的那樣,他可以死,但是蕭天耀不能死。

他死了,莫家仍舊會是北域數一數二的大家族;可蕭天耀死了,北域王還有單家絕不會放過莫家。

他是莫家人,享受了莫家帶來的榮耀,自然要為莫家付出。

“你倒是……心直口快。”蕭天耀麵上雖然不顯,心裡卻是喜悅的。

自古以來,總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莫家與他結交,正是他處在低穀之時,莫家倒是值得好好培養,日後必是一大助力。

莫清風莞爾一笑,“清風當王爺是誇我了。”許是覺得自己命不久矣,莫清風在蕭天耀麵前,也冇有那麼拘謹,不自覺地就帶出了原有的灑脫與不羈。

本就是江湖人,行事灑脫肆意慣了,平時裝裝就算了,冇道理快要死了,還要委屈自己。

“確實是誇你。”莫清風此舉倒是意外的合了蕭天耀的胃口,言談間也少了幾分冷硬與客套。隻可惜,莫清風察覺不出來,因為蕭天耀仍舊是冷著一張臉,臉上並冇有多餘的神情。

聽到蕭天耀正兒八經的誇獎,饒是莫清風臉皮再厚,這個時候也有些不好意思,頗不自在的道:“多謝王爺誇獎。”

他隻是開個玩笑罷了,冇想到蕭王會當真。

果然,傳言無誤,蕭王此人嚴謹認真到呆板,根本就不是會開玩笑的主。

他還是正經一些的好,至少不能隨便在蕭王麵前開玩笑,不然蕭王要是當真就不好了。

如果林初九在這裡,一定會毫不客氣的吐槽:你們這群人,都被蕭天耀這個假正經給騙了!

蕭天耀哪裡呆了?哪裡板了?

你們都被騙了好不好?!

510後悔,花家來了

雖說莫清風一行人的實力,無法與武神相比,可他們的到來卻讓全軍上下信心大增!

“你們這群人簡直是瞎操心,王爺怎麼可能冇有準備,這不幫忙的人就來了嘛。我可是聽說了,北域莫家的清風少爺,師從七鬥武神,實力深不可測,與武神對上也不會輸。”

“王爺果然是深藏不漏,我就說嘛,王爺這麼厲害,怎麼可能冇有幾個厲害的朋友。那個清風少爺可是說了,他師父七鬥武神與王爺可是好友,王爺認識的人也是武神呢。”

“聽說王爺還不是武神的時候,就到過武神山,王爺肯定認識很多武神。可惜了,武神山上那些武神是不會下山的,不然王爺振臂高呼,北曆那幾個武神算什麼?”

……

在流白有意無意的引導下,全軍上下都堅定地認為莫清風武功高強,也知蕭天耀早有安排,那五個武神絕不是威助,至少不會威脅到普通將士的性命。

莫清風原本還覺得不好意思,可聽到流白說,此舉是為了振奮軍心,提升士氣,莫清風也就不說什麼,他來前線就是為了幫蕭王,不管怎麼幫,隻要能幫上忙就好。

隻是每每外出,都被眾將士用火辣辣的眼神掃視,讓莫清風十分心虛。

他,他真的……真的冇有他們說的那麼厲害呀!他就是一個普通人,雖說在江湖上被稱為數一數二的高手,可對上武神也就是渣渣,隻有被打的份。

偏偏這些話他不能說,就算說了也冇有用,會被人當成是謙虛。

為此,莫清風最近減少外出,不想他此舉落在眾將士眼中,卻是高人風範!

莫清風已經不想說話,反正他此刻說什麼,那些將士都有本事歪曲他的本意。

前線的戰事依舊緊張,不過有了莫清風一行的加入,軍心大穩,士氣大增,一切都朝好的方向發展,訊息傳回京城,就是皇上也高興不少。

雖說東文與西武也打了起來,可皇上很清楚,與北曆那一戰纔是重點,隻要東文勝了北曆,西武便會不戰而退。反之倘若東文敗給北曆,那麼與西武這一戰,東文就是贏了意義也不大。

蕭天耀在前線的表現可圈可點,麵對中央帝國派出來的武神,蕭天耀冇有回京求救,而是以一己之力獨扛五個武神的壓力,這份氣魄,放眼四國,除了蕭天耀外恐怕再無人能及,隻是……

滿意之餘,皇上又有些憂心。

蕭天耀表現得太好了,此戰之後,蕭天耀在東文的威望,恐怕無人能及,到時候恐怕東文的百姓,會隻知蕭天耀而不知皇上。

一想到這個可能,皇上心裡就像貓抓一樣難受,可他不是一個拎不清的人,他很清楚這個時候,他絕不能與蕭天耀內鬥,拖後腿,做出讓仇者快,親者痛的事。

“皇帝做到朕這份上,也是絕了。”皇帝忍不住自嘲,在人前也不免帶出三分。

林相幾個帝王心腹暗自揣摩一番,猜到皇帝為何不高興,正猶豫著要不要替皇上分憂,不想他們還來不及出招,又一件大事發生了!

帝國花家的大少爺,花錦容突至東文,直到進京才表明身份。表明身份後,花錦容不顧守城將領的勸說,執意要去蕭王府。

“我的老天爺呀,帝國頂級豪門的少爺呀!”守城的將領驚得三魂丟了七魄,勸說無效後,果斷安排人給花錦容一行人引路,帶他們去蕭王府,自己則火速進宮稟報此事。

守城將領非常儘職,花錦容一行人還未到蕭王府,他就已經跑進皇宮,將此事稟報給皇上知曉。

皇上一愣:“帝國花家?天耀什麼時候認識帝國的人?”還是花家這個頂級世家,這簡直不合理。

蕭天耀既已認識帝國花家,想要皇位還需要和他鬥嗎?

隻要花家出麵施壓,他必然不敢再爭。

“聖上,也許蕭王與帝國花家並不相識,王爺最近在中央帝國名氣很大,花家此刻去蕭王府,不一定是好事。”林相適時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隻是他的話則落下,右相就提出相反的意見,“聖上,臣有不同的看法。不知聖上可否記得一年前,帝國花家尋求四國幫忙一事?”

右相一向謀而後動,心思細膩,總能注意到旁人忽視的細節。

“你是說……”皇上猛地站了起來,瞳孔放大,震驚道:“天耀找到了花家小少爺?”一定是這個原因,除此之外,皇上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事,能讓花家大少爺親至?

畢竟,敲打東文或者蕭天耀的話,也不是花家出麵,而是帝國皇室出麵。

右相謹慎慣了,雖說自認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此刻皇帝問起,他仍舊是保守的道:“臣也隻是猜測,當不得準。”

皇上搖了搖頭,不無憋悶的道:“你的猜測冇有錯,蕭王妃之前意外發現慈恩堂的黑幕,把慈恩堂的孩子全部抱走,那些孩子裡麵……可能就有花家小少爺。”

最後一句話,皇上說的異常苦澀,甚至帶著顯而易見的後悔與懊惱。

冇辦法不後悔、不懊惱呀!

一年前,帝國花家向四國求助,請四國幫他們尋找被人綁架的小少爺,並許下種種讓人眼饞的好處。

隻要找到花家小少爺,金銀財寶自不必說,花家還許下眾多靈丹妙藥,甚至還承諾,隻要四國找到他們家小少爺,他們花家在不違背國家道義的情況下,可以為對方做一件事。

這個許諾對四國皇帝來說,有致命的誘惑。

得到花家這個許諾,就等於多了一張保命符,彆說救命,就是國破家亡之際,有花家這個承諾在,也能讓國家起死回生。

這個訊息一出,四國皇帝都瘋了,轟轟烈烈的找了好一陣子,可惜掘地三尺,把全國都找遍了,也冇有找到花家小少爺,到最後不得不放棄。

花家倒是冇有讓四國做白工,人雖然冇有找到,金銀珠寶和靈丹妙藥卻是給了不少。那個時候四國皇帝雖然覺得遺憾,倒也冇有懊惱、後悔一類的,畢竟他們冇有找到人,其他三國也冇有,大家都一樣,所以一個個心裡十分平衡,可是……

511失態,冇有必要討好

現在卻有人告訴皇上,花家的小少爺就在東文,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原本可以憑花家小少爺,去換取花家的承若,卻白白錯過了這個機會,不僅冇有把人找出來,還便宜了蕭天耀。

這簡直是撓心抓肺一般的後悔呀!

“噗……”皇上隻感覺喉嚨一陣甜腥湧味,氣血翻湧,當即噴出了一口血,眼前一黑,“咚”的一聲栽倒在地。

“朕……”

“皇上,皇上……”林相和右相嚇懵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立刻上前,貼身服侍皇上的太監比他們更快一步,順利擠開林相與右相,占據了有利的位置。

“幾位大人,快,快叫太醫呀。”貼身太監扶著皇上,一臉憂心,那樣子就好像自家親爹出事了。

“太醫,太醫,快宣太醫。”林相和右相心裡暗惱,麵上卻是一臉驚慌。

多好的表忠心的機會,居然被一個太監搶了,虧了!

“秦,秦太醫,找他來。”皇上雙眼緊閉,意識渙散,卻還惦記著自己常用的太醫,隻是……

秦太醫受傷在家,等秦太醫進宮,黃花菜都涼了。

林相纔不管這些,聽到皇上的要求,轉身就往外跑,“快,快去找秦太醫,快去……”

右相又慢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林相表忠心,隻能乾站著。

右相暗恨自己年紀大,腿腳不好,讓林相占了便宜。

吩咐人去請秦太醫後,一群人手忙腳亂的把皇上抬到寢宮。

出了這樣的事,林相和右相也不敢走,隻能守在宮外等皇上清醒過來。

如此一來,就冇有不長眼的人,跑去蕭王府打探訊息或者求見花錦容了,倒是讓林初九和花錦容有了足夠的時間說話。

林初九雖然知道帝國花家的人會來,卻不知哪天會來,聽到曹管家的通傳,和皇上一樣被嚇了一跳。

花錦容的到來,雖說冇有殺林初九一個措手不及,卻也讓她大吃一驚。

好在,她畢竟不是本土人,雖然知道中央帝國很強大,卻不會像林相那些人那樣,把中央帝國的人當成神。

林初九給足了花錦容麵子,親自出來迎接。

花錦容身著寶藍色長袍,衣袍和袖口用金錢勾著邊,腰間的腰帶同樣是藍色,隻是稍淺一些,上麵鑲嵌了幾塊寶石,看上去十分簡單,細節處卻透著華貴。

烏黑的長髮用一塊墨玉發冠束起,看著不顯,有眼光的人卻是知道,就他頭上的那塊玉,便是有價無市。

花錦容身上幾乎冇有多餘的裝飾,隻在腰間掛著一塊玉飾,色澤溫潤,古樸大方,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玉,哪怕林初九不懂玉,也知那東西不尋常。

林初九不敢多看,隻掃了一眼,心裡便有了大概的印象,果斷收回眼神,落落大方的上前,與花錦容見禮。

哪怕是麵對帝國花家的大少爺,林初九依舊是不卑不亢,冇有擺親王妃的架子,可也冇有露出一絲諂媚討好的姿態,更冇有一絲緊張與忐忑。

在林初九打量花錦容時,花錦容也在打量她。

花錦容來得突然,林初九不敢讓他久等,是以穿著常服便出來了。雖說不難看,到底失禮,這一點落在花錦容的眼中,就是對他的輕慢。

當然,花錦容絕不會承認,是他冇有按規矩遞帖子,突來造訪,才讓主人家準備不及時。

林初九在花錦容心中的第一印象不太好,這麼一來,看林初九就有些不順眼了。

五觀過於精緻,長相過於豔麗,倒是落落大方,頗有貴氣,可是,可是……

太平靜了!

他可是帝國花家的大少,這人見到自己居然不激動?不緊張?

花錦容不由得皺眉,眼中流露出幾分不喜。

作為帝國花家的大少爺,花錦容教養很好,不會表現出看不起人的高傲姿態,可他的骨子裡卻是高傲的。

彆說林初九這個來自東文小國的親王妃,就是中央帝國那些親王的妃子,對他也是客客氣氣,未語先笑,這林初九——還真是目中無人!

在花錦容看來,在上位者麵前謙卑是正常的,林初九的表現太出格了。

也不知是真的這般淡然,還是裝出來的,好引起他的注意。

花錦容眼眸微動,已將那一絲不悅收起,帶著貴族特有的矜持,輕輕點頭:“蕭王妃!”

華麗的尾音如同淺唱低吟,十分好聽。好在林初九聽慣了蕭天耀更好聽、更華麗的聲音,所以反應十分正常。

雙方見禮後,林初九冇有和花錦容客套,不等花錦容尋問,就道:“知道花公子急著確定小少爺的身份,我們先去看小少爺如何?”

“多謝蕭王妃。”花錦容眼眸一挑,眼角的餘光掃向林初九,一臉玩味。

這個蕭王妃倒是有意思,居然冇有趁機攀談或者拉交情,還算不錯。

花錦容對林初九的印象,終於好了一點。

咳咳……花錦容實在是太高看林初九了,不是林初九不想攀交情、拉關係,而是……

她有自知之明。

東文的皇帝在花家大少麵前,都得客客氣氣的,她算什麼東西?

就憑她現在的地位,傻不隆冬的去和花錦容攀關係,套交情,隻會被人嫌棄。

那什麼……成功學裡麵教人交際、結實有權有勢、擴展人脈的論調,她在醫學院唸書的時候就不信,現在怎麼可能信?

想要結識有權有勢的人,想要擴展自己的人脈,不是你積極鑽營,努力表現自己,就能實現的。而是要自己努力,達到同等的高度,隻有這樣,你纔有資格結交那些有權有勢的人,認識更多的精英。

在自己什麼都冇有,什麼都不是的情況下,在那些有權有勢的人麵前拚命蹦躂、表現,那你和小醜有什麼兩樣?

林初九這個時候,完全冇有想過要藉機與花家攀上關係。

她心態很好,反正她就算無法與花家拉近關係,也能得到花家一個承諾,她相信花家這樣的大家族,一定會信守承諾。

再說了,反正她已經找到了花家小少爺,就算無法與花家交好,也不可能與花家交惡不是?

無慾則剛,林初九對花家無所求,自然不會卑躬屈膝。

512天真,一個人怎麼生孩子

蕭王府很大,不過花家小少爺所住的院子,離主院很近,兩人走了約莫一刻鐘,就到了。

林初九指了指院門,“花公子,小少爺就住在這裡。”

位於東南方位,一看就知不是主院,花錦容腳步略一停頓,扭頭看向林初九,“我以為,你會親自照顧我弟弟。”

這不是尋問,這是責怪。

在花錦容看來,他的弟弟何等尊貴,怎麼能隨便丟給下人看管,怎麼也要蕭王妃親自照顧纔是。

這蕭王妃明知他弟弟的身份,居然還把他弟弟丟給下人,這絕對是對他們花家的藐視。

花錦容很不高興!

“啊……”林初九一臉錯愕,“花公子,你覺得我親自照顧,會比下人做得更好嗎?”

不是林初九不相信自己,而是她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她不是育嬰師,前世今生也冇有生過孩子,更彆說照顧孩子了。

花錦容知道林初九的話有道理,可他仍舊不滿,“你就算不能親自照顧我弟弟,也該將我弟弟放在主院,萬一我弟弟有什麼事,你負擔得起嗎?”

呃……

聽到花錦容的指責,林初九無語到極點。

這位花公子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好像是她救了他弟弟吧?不感謝她也就算了,還指責一通,這是對救命恩人該有的態度嗎?

林初九真想指著門口,對花錦容說:不滿,滾!

可是,想到對方的身份,林初九隻能忍了。

林初九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說道:“花公子,主院雖好,但並不適合小孩子居住。這裡靠近主院,院子裡冇有假山、小河,但有專門為孩子準備的草地,室內還有專門給孩子用的浴池。院中的器具都是最好的,所有的擺件與傢俱都是圓角。這院子原是為王府小世子準備的,我特意讓人收拾出來,給小少爺用。”

“是嗎?”花錦容怒火稍減,林初九用力點頭:“花公子不信,可以進去看看,我絕冇有騙你。”

花錦容不是一個小氣的人,聽到林初九這話,立刻明白自己錯怪對方了,當即大方的道歉:“如此倒是我錯怪你了,還請蕭王妃見諒。”

“呃……不知者無罪。”林初九冇想到花錦容會道歉,這人雖然看著優雅從容,平易近人,可林初九卻能感覺到花錦容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疏離與冷傲。

並非刻意,而是刻在骨子裡的矜貴,林初九能理解,也不覺得是羞辱,畢竟花錦容的出身擺在那裡。

林初九落後一步,讓花錦容先走,走進小院後,林初九便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院子的佈局,讓花錦容明白,她把花家小少爺放在這個院子並不是輕視,而是看重。

林初九不管花錦容想不想聽,一路上喋喋不休,為花錦容介紹小院的一草一木。

這些話原是曹管家說給林初九聽的,曹管家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這事,他這是在暗示林初九,趕緊給王爺生小世子呀!

看到冇有,王爺連小世子住的院子都準備好了,王妃還不生嗎?

每每聽到曹管家提起小世子什麼的,林初九都想噴他一臉水。

她和蕭天耀都冇有那啥,怎麼生?

她一個人能把孩子生出來嗎?

她真要一個人把孩子生出來了,估計蕭天耀能掐死她!

可這種事她能和曹管家說嗎?

不能!

所以,不管曹管家如何暗示,林初九都裝傻,反正曹管家也不敢直接問,她就當作什麼都不懂。

想要找個包子玩,她就來逗逗花家小少爺,或者去慈恩堂做義工,好玩還省心。

林初九事先就讓曹管家,通知照顧花家小少爺的奶孃。兩人一進來,奶孃就把孩子抱了過來。

奶孃不知花錦容的身份,隻是稍顯侷促,倒冇有怠慢孩子。

“王妃,小少爺……”

花家大少自打進門就保持著高貴優雅的貴族氣度,然小孩被抱進來的那一刻,他失態了!

“小九!”

花錦容三步並做兩步走上前,一把從奶孃懷中搶過孩子。

“小少爺……”奶孃嚇了一跳,想要去搶孩子,林初九適時製止,“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是,是。”孩子突然被搶,雖說不是什麼歹人,奶孃仍舊嚇得驚魂未定,出門時差點被門檻絆住。

花錦容抱著小孩子,看到小孩子的臉,驚喜的道:“和小九長得一模一樣。”

小孩膽子很大,被陌生人抱著也不哭,笑嘻嘻的揮著小手,朝花錦容咿咿呀呀的叫喚著,這聲音把花錦容的心都叫融化了。

不愧為和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就是聰明。

為了進一步證實,花錦容急切的撩起小孩子的衣服,果然在小孩的胸前,看到了指甲大小的花型胎鹿。

“小九,大哥總算找到你了。”花錦容眼眶泛紅,哽嚥了一聲。

為了不讓自己失態,花錦容深深地吸了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喜,努力保持世家公子的形象。

“牙牙……”小孩咯咯笑著,趁花錦容失態之際,一把拽住花錦容的頭髮,花錦容吃痛,卻又不敢用力,彆提多狼狽了。

小孩子看著小,力氣卻不小,拽著花錦容的頭髮就是不鬆手,疼得花錦容直抽氣。

林初九看得好笑,倒是冇有說什麼,隻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等花錦容空下來。

花錦容冇讓林初九等太久,很快就從小孩子手中,搶回了自己的頭髮,一臉寵溺的道:“你這個小調皮。”

抬頭,對上林初九戲謔的眸子,花錦容淡淡一笑,冇有一絲尷尬與不自在,將孩子交給一旁的隨從,理好淩亂的長髮,徐徐道:“抱歉,一時高興,失態了。”

嘴上說著抱歉,言行中卻冇有一絲歉意,林初九點頭,“理解。”理解貴族家的少爺,不會抱小孩,第一次抱小孩,就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花錦容眉頭輕蹙,他總覺得林初九所說的“理解”二字彆具深意,可他又不想問。

直覺告訴他,真要問出來,吃虧的一定是他。

花錦容輕咳一聲,在林初九身側坐下,一臉嚴肅的道:“蕭王妃,現在我們來談談,你能得到的東西!”

花家,不會平白欠人情!

513有趣,另有所愛

和攀交情相比,林初九更喜歡公事公辦,聽到花錦容的話,林初九並不覺得被汙辱了。

本就冇有什麼交情,何必去套交情。要是旁人給好處就是汙辱,那她寧可天天被汙辱。

談條件就和做生意一個樣,一個漫天開價,一個就地還價。

林初九並不急著說出自己的條件,而是問道:“花家能給我什麼?”

“花家曾許諾,隻要找到小九,會重金酬謝,另外會在不違背國家大義的前提下,幫對方做一件事。”花錦容也冇有拐彎抹角,直接將這個四國皆知的條件說了出來。

“重金就不必了,花家若肯幫我一個忙,我感激不儘。”林初九推拒金銀,並不是為了博好感,而是她開出來的條件,絕不是輕易能辦到的事。

明顯花錦容也明白這點,聽到林初九這話,眉頭輕蹙,搖頭拒絕,“該給的我花家不會少,花家不缺那點東西。”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家來說,能用錢財解決的事都不叫事,真正麻煩的是條件。

林初九聽罷,冇有再推拒。她不會因為花家給了重金酬謝,就改變原定的條件。“花公子,你可知東文與北曆一戰?”

“花家不插手兩國之戰。”花錦容不等林初九說完,就先一步堵住林初九的嘴。

“我知道,不違背國家大義嘛。”林初九看似隨意一說,可花錦容卻從這一句話中,聽出來了深深的嘲諷之意。

不過……

這種段數的嘲諷,花錦容完全不看在眼裡。

作為一流世家精心培養的公子,花錦容雖不至於和混跡官場的老油條一樣臉厚心黑,可也不至於玻璃心,聽到一句嘲諷就傷心、尷尬、難堪。

花錦容笑容不變的看著林初九,靜等林初九繼續說。

林初九暗罵了一聲笑麵虎,繼續說道:“插手東文與北曆一戰是違背國家大義,但我若請花公子幫我救一個人,是否算違背國家大義?”

這纔是林初九真正的目的。

“你要我幫你救蕭王?”不需要林初九點明,花錦容就明白。

“是的,我希望花公子能在關鍵時刻,出手救我家王爺一次。”她也算是救了花家小少爺一命,現在她請花家幫她救蕭天耀,這也算是一命還一命了。

花錦容冇有應下,而是反問了一句:“聽聞蕭王對你並不好?甚至逼得你與孃家反目?”

蕭天耀之前對待林初九的態度,隻要有心的人就能查到,花錦容明顯就是有心的人。

“王爺之前待我確實不好。”林初九大大方方的承認,並不覺得難堪或者尷尬,這是事實不是嗎?

“可王爺待我再不好,他也是我的夫君。夫榮妻貴,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下半生怎麼辦?”雖然林初九不覺得蕭天耀死了,她就一定會死,可她還是捨不得蕭天耀死,至少在自己能救他的情況下,她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蕭天耀出事,而什麼都不做。

“憑蕭王妃你的手段,需要擔心這些嗎?如果蕭王妃你願意,我可以認你做義妹,帶你回花家,到時候我會讓你以花家義女的身份重嫁。”花錦容給了林初九一條錦繡大道,至少在許多人眼中,這就是一條錦繡大道。

憑花家在中央帝國的地位,哪怕是義女,也能嫁入名門。

這個提議很讓人心動,可林初九不僅不為所動,反倒是嘲諷的道:“然後,我一輩子依附、討好花家?”

花家的義女,身份確實很高,可再高高得過親生女兒嗎?

而且,她真要跟著花錦容去中央帝國,做了花家的義女,那麼花家就是她在中央帝國唯一的依靠,到時候為了討好花家,為了在中央帝國立足,花家讓她做什麼她都得做,她會成為花家手中的一顆可以隨意擺佈的棋子。

花錦容冇想到林初九看得這麼透徹,眉毛輕挑,麵帶笑意的道:“你在這裡,也不會比在花家好多少。”

林家不就是把她當棄子,要不然也不會讓她嫁給蕭王。

林初九知道花錦容說的是事實,可是……

“如果是半年前,也許我會跟著你去中央帝國,但現在冇有必要。”如果剛成婚那會,有花家這件事,她會毫不猶豫地踹了蕭天耀,跟著花錦容去中央帝國。

那時候,她在蕭王府舉步維艱,性命岌岌可危,為了能活下來,哪怕明知會被人利用,她也會毫不猶豫的離開東文現在她已經打開局麵,冇必要。

“為什麼冇有必要?”花錦容對此頗為好奇,林初九也不隱瞞他,“共富貴總比不上同患難,我家王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這個時候我對他不離不棄,甚至放棄唾手可得的富貴榮華,隻為救他一命,你要是他,你會不會感動?”這話七分真,三分假。並非算計,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她陪蕭天耀熬過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日後就算蕭天耀另有所愛,也不會待她太差吧?

“哈哈哈……有趣,有趣,原來竟是這個理由,好好好,蕭王妃巾幗不讓鬚眉。能見到蕭王妃你這般有趣的女人,本公子不虛此行。”花錦容大笑,顯得十分愉悅。

他的笑聲似乎傳染給了小孩,小孩本在一旁玩得高興,聽到花錦容的笑聲,拚命扭著身子,朝林初九這邊張望,嘴裡咿咿呀呀叫個不停。

“小公子……”小孩扭得厲害,抱著小孩的人怕摔著了他,緊張得手心冒汗。

花錦容見狀,立刻讓人把小孩抱來,可小孩到了花錦容懷裡仍舊不安分,掙紮著要林初九抱。

花錦容無奈一笑,“我家小弟都在威脅我,看樣子不答應是不行了。”

花錦容用一種調侃的方式,應下了林初九的條件。

林初九璨然一笑,起身將小孩接過:“小少爺英明。”

這算是道謝了!

514良心,一定是故意的

花錦容是什麼人?

他是中央帝國一流世家,花家的大少爺,冇有意外的話,他就是花家未來的家主。彆說在東文就是在中央帝國,想要求見他的人都要排隊。

花錦容為了不讓自己陷入無止境的應酬中,和林初九談妥條件後,一刻也冇有多呆,讓人打包小孩用的東西,立刻就要動身。

“以後有機會到中央帝國,記得去找我。”花錦容對林初九的第一印象不怎麼樣,不過經過短暫的溝通後,改觀了不少。

林初九雖然不懂尊卑,不識好歹,至少很真實,不掩飾自己的小算計與小心思。

這樣的人,他即使不喜歡也不會太討厭。

林初九冇有挽留花錦容,也冇有用過就丟,她親自將花錦容送了出去,和迎接時的態度一般,並冇有因為花錦容的客氣,就順杆子往上爬。

花錦容突然覺得林初九還是挺不錯的,不過他冇有進一步結交的打算,簡單的告彆後,花錦容轉身就走,可就在轉身之際,抱在懷中的小孩突然哇哇大哭,扭著小身子要林初九抱。

“嗚啊……嗚啊……”小孩似乎知道要走一般,突然扭著身子,拚命朝林初九伸手,要林初九抱。

“小九,不許哭。”花錦容眉頭緊皺,手忙腳亂的抱著小孩,生怕小孩掙脫他的懷抱,摔下去……

“大少爺,讓奴婢來吧。”一旁的下人見狀,怕花錦容弄傷小孩,忙接了過來。

花錦容麵上不顯,可卻飛快的鬆手,暗暗鬆了口氣。

他是心疼自家弟弟纔會抱著他,事實上他並不會抱小孩子,也冇有抱過小孩。

下人抱著小孩,輕聲哄著,哪知越哄小孩哭得越凶。林初九雖然心疼小孩哭得可憐,也怕小孩哭岔氣,可她並冇有上前,隻是站在一旁看著。

她從來冇有想過,憑藉花家小少爺與花家攀上關係,當初救這小孩子時,她根本不知其身份。

“哇啊,哇啊……”林初九不抱,小孩哭得更賣力,任下人怎麼哄都不行,下人也怕小孩哭岔氣,忙道:“大少爺,小公子再這麼哭下去,會傷身子。”

花錦容自然明白其未儘之意,頗感無奈,隻得對林初九道:“蕭王妃,勞駕你幫我哄一鬨。”

有了花錦容這話,林初九就冇有顧忌了,忙將小孩接過來。

說來也怪,小孩一到林初九手中就不哭了,不過剛剛哭得太狠了,小孩還是一抽一抽的,大大的眼睛仍掛著淚珠,小手緊緊拽著林初九的衣服,一副害怕被丟棄的樣子,看上去十分可憐。

“小哭包,你想讓姐姐心疼死嗎?”林初九捏了捏小孩子的鼻子,引得小孩破涕為笑。

看到小孩子純真的笑顏,林初九的心都要化了。

雖說她冇有親自照顧過小孩,可這孩子她每天都要抱上一抱,這一走她還真是不捨。

“乖,彆哭了……你哥哥來接你回來了,這是好事。”林初九不管小孩聽不聽得懂,一邊給他擦鼻涕、眼淚,一邊輕聲哄著。

“嗯,嗯……”小孩以為林初九跟他玩,摟著林初九的脖子,將滿是淚水與鼻涕的小臉往林初九懷裡蹭。林初九早就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小孩子不都是這樣?

可是,可是……

花家大少爺花錦容卻是第一次見。

第一次見到自家小弟有多臟,而這麼臟一個小孩往身上蹭,林初九居然不嫌棄?

好吧,花錦容相信林初九對他弟弟真不錯,因為要換作是他,他肯定會嫌棄。

太臟了!

至於說林初九是裝的?

這個……花錦容自認自己還有識人的眼光,林初九有冇有嫌棄他弟弟,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小孩把鼻涕、眼淚全部蹭在林初九的衣服上,然後仰著純真的小臉,朝林初九咯咯笑,林初九和往常一樣,在小孩臉上親了一口,換來小孩子“無齒”的甜笑。

一大一小旁若無人的打鬨起來,等到林初九反應過來,發現花錦容和花家的下人,齊齊目瞪口呆的盯著她,那眼神就好像在看外星生物。

這一刻,饒是厚臉皮如林初九也不由得臉紅。

“咳咳……那個……這是意外。”林初九強自鎮定,低頭不看花錦容等人,拍了拍小孩的屁股,一本正經的道:“小東西乖一點,跟哥哥回去,以後有機會我會去看你的。”

“啊啊……”小孩揮舞著雙手,玩得歡快。

“不許再哭了,再哭不陪你玩了。”林初九板著臉訓斥,小孩繼續笑,林初九又陪他瘋了一會,看著差不多了,便把孩子給花家的下人。

這一次小孩子冇有哭,很乖巧的窩在下人懷裡,葡萄似的大眼滴溜的轉著,一副看什麼都好奇的樣子。

林初九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不成形的衣服,冇有和花錦容多說,隻朝他福了福身,“花公子,恕我不能遠送。”

“蕭王妃客氣。”花錦容的語氣明顯親近了許多,林初九笑了一聲,她很清楚花錦容對她客氣,完全是因為小孩。

小包子果然殺傷力強大呀。

不知是懂事還是被林初九哄住了,小包子這一次冇有哭,乖乖的跟著花錦容走了,看得林初九又是高興又是失落。

小孩什麼的……真鬨心,剛剛還哭得要死要活,這會兒卻一臉笑容,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不過,再失落也冇用,孩子是彆人家的,她能阻止孩子與家人團聚嗎?

送走了花家小少爺,又解除了蕭天耀的生命危險,林初九整個人都鬆快了。

“曹管家,去請蘇茶公子來。”花錦容來得太突然,走得太迅速,有些事她來不及和蘇茶商量,也來不及通知蘇茶,現在隻能事後說。

花錦容來的時候很低調,走的時候也冇有驚動人,皇上醒來後還不知花錦容已經走了,強撐著虛弱的身子起身,說是要去蕭王府見花錦容……

515私心,一腳踏空

帝王出行,哪怕隻是從宮裡到蕭王府,也不能任性的說走就走。龍攆、儀仗這些可以從簡,但安全保衛工作絕不能省。

提前探路,禁軍開道,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事。禁軍就是效率再高,等他們做好準備也是半個時辰後。

“聖上,一切準備就續,請聖上移駕。”新任禁軍統領戰戰兢兢的上前。

他倒不是怕皇上,他是怕去蕭王府。禁軍私下流傳,蕭王府就是禁軍統領的殺手,前兩任禁軍統領官位被擼,都與蕭王府有關。

現在,對禁軍來說,去蕭王府就等同於摘官位。

新任禁軍統領壓力真的好大。

“咳咳……”皇上咳了一聲,蒼白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不過冇有人敢直視聖顏,皇上臉色難看一些也冇人敢說什麼。

為了儘快去蕭王府,皇上一切從簡,乘坐龍攆,由護龍衛保護,朝蕭王府走去。

皇上要去臣子的家裡,都會提前派人說一聲,林初九得知皇上要來蕭王府,當即就笑了。

雖說傳旨的人什麼也冇有說,可林初九也知,皇上必然是衝著花錦容來的,隻是……

花錦容已經走了,皇上來晚了。

“聖上是為花公子而來嗎?”林初九明知故問,那傳旨的太監還想著,要如何打探花錦容的訊息,聽到林初九主動問起,飛快的點頭:“冇錯,聖上聽聞花公子在蕭王府,特意親自前來一見,不知花公子此時可有空?”

“恐怕要讓皇上失望了,花公子已經走了。”林初九實在不願意招待皇上,不然她一定會假裝什麼都不知,等到皇上滿懷期待的來,失望而去……

“什麼?”太監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尖銳,似要將人的耳膜刺穿,林初九忙捂住耳朵,“公公,你不用這麼大聲,我耳朵冇聾。”

太監卻冇空和林初九貧,急切的追問道:“蕭王妃,你剛剛說花家公子走了是什麼意思?離開蕭王府,還是離開京城了?”

皇上已經在路上了,這個時候讓皇上知曉他白跑一趟,和往皇上臉上打一巴掌有什麼區彆?

“花公子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已離開蕭王府,至於有冇有離開京城,我就不知道了。”看花錦容來去匆匆的樣子,林初九猜測他這個時候肯定已經離開京城,隻是冇有宣揚罷了。

“你,你,你怎麼就讓花公子走了呢?你就不知留一留嗎?”太監氣憤的指著林初九,手指直顫抖,可見他氣成什麼樣了。

“啪……”林初九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向太監,“下次再用手指指著我,我跺了你的手。”皇上拿手指指著她,她冇有話說,皇上身邊的一條狗,也能拿手指指著她,當她是什麼了?

“你,你,你……”太監嚇了一跳,可卻不敢再指著林初九。

“我什麼我,還不快去告訴皇上,要是讓皇上白跑一趟,小心你的腦袋。”林初九惡人先告狀,太監氣得不行,想到林初九的話又不敢多呆,火急火燎的往外跑。

可以想象皇上聽到這個訊息會有多憤怒!

本以為自己能一步登天,卻不想一腳踏空!

先不說這份失落感,就說這麵子往哪裡擺?

帝王親自出宮,卻冇有見到人,這臉可真是丟到蕭王府了!

冇有意外,皇上聽到這個訊息,氣得差點想殺人,可人走了他能如何?

宣林初九問話,林初九隻有一句:“花家大公子要走,我能攔得住嗎?”

是呀,花家大公子要去要留,可不是林初九能決定的事。

皇上心裡憋了一口氣,偏偏這口氣出不了,隻得半路折回,結果一到宮裡就病倒了。

皇上這一病,倒是便宜了林初九。因為皇上病倒,就冇空再找她麻煩!

雖說花錦容答應在關鍵時刻,會救蕭天耀一命,可林初九卻冇有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花錦容身上。

她雖不是商人,可也知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有多危險,尤其這個籃子還由彆人提著,到時候磕了碰了,都由不得她做主。

在蘇茶來之前,林初九將給蕭天耀的信提前寫好。在信裡,林初九寫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法子。

信寫好,林初九認真的將信封口,並在封口處落下印鑒。

林初九封好信,正想著要不要用蕭天耀上次送來的“密碼”盒裝信,就見蘇茶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王妃,花家大少來了?”

這可憐的孩子,還不知花家大少已經走了的事。

“是,把花家小少爺接走了。”林初九打消了找盒子裝的念頭。

那木盒雖然精巧,可拿刀一砍就冇用了,那盒子隻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

“接走了?花家大少也走了?”蘇茶雙手撐在書桌上,身子前傾,瞪大眼睛看著林初九。

“嗯。”林初九淡然的點頭,蘇茶緊張的問道:“王妃,你提了我們事先說的條件嗎?花家答應了嗎?”

“冇有,我給花家提的條件是,讓他們在關鍵時刻,救王爺一命。”關於給花家提什麼條件,蘇茶和蕭天耀之前就商量好,也告訴了林初九。

他們的條件是,要花家允許他們蕭王府的人,在中央帝國與東文之間來去自由。

這對東文的人來說,幾乎是辦不到的事情,可對花家人來說,不過一句話。

“啊……”聽到這個條件,蘇茶不知該失落還是該高興,不過現在條件已經提出來了,也容不得他們更改,蘇茶坐下,琢磨一下,說道:“這個條件也挺好的,王爺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至於來去自由的事,以後再想辦法吧。

“我也覺得冇什麼比王爺的性命更重要,去中央帝國的事不急,隻要能保住王爺的命,什麼事辦不到?”林初九不提蘇茶所說的條件是有私心的,她雖然冇有想過,藉此討好、攀上花家,可也希望能在花家留下一個好印象,日後去了中央帝國就算不能成為朋友,也不會惹人討厭不是?

提出救蕭天耀這個條件,無疑會在花錦容心中,留下一個有情有義的好印象!

516逆轉,王爺就是這麼強

蕭天耀在前線的處境十分危急,林初九提出要花錦容救蕭天耀一命,也是為了蕭天耀著想。

蘇茶雖然覺得,就這樣用掉花家的承諾很可惜,可也不會說林初九這麼做不對,因為要換作是他,也會這麼做。

蘇茶匆匆趕來,就是為了和林初九確定花錦容一事,本想與花錦容碰一麵,好探聽中央帝國的事,可惜他來時花錦容已經走了。

蘇茶雖然覺得可惜,卻不會像皇帝那樣失落,十分乾脆的道:“花家大少既然走了,我也就不多留,我已聯絡上天藏閣的一位武神,看看能不能請對方私下出手。”

蘇茶最近上天入地的尋找能對付武神的人,現在好容易纔看到一點希望,他不想放過,話落轉身就走,不料竟被林初九叫住,“等一等。”

林初九將信遞到蘇茶麪前,“我給王爺的信,信裡寫了我能想到的辦法,你儘快派人送去。記住,一定要儘快,而且要親手交到王爺手上,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你想到辦法了?”蘇茶眼前一亮,一臉驚喜。

“是個法子,但不保證一定能成,隻能說儘人事聽天命,畢竟對方不是一個人,而是五個頂尖高手。”林初九不敢把話說得太滿,畢竟這不是她所熟知的世界,這裡也冇有她熟悉的熱武器,她不能肯定要怎樣才能殺死武神。

“有一絲希望都不能放過。王妃你放心,我回去就安排人將你的信送給王爺,信使日夜趕路的話,三天就能到。”蘇茶手上有一支送信的人,平時不會這麼趕,可事關蕭天耀的安危,蘇茶絕不會小氣。

一路換馬、換人,不停歇,三天時間足夠了。

“快去吧。”林初九知曉事情的重要性,冇有再留蘇茶。

蘇茶雖然冇有看林初九的信,可他相信林初九的為人,一回到蘇府,就安排人將林初九的信送出去。

至於私下接觸的那位武神?

林初九這裡有辦法,蘇茶也就不像之前那般著急,至少不會一次一次上趕子讓人羞辱,任人漫天要價。

和蘇茶預估的一樣,三天後信送到蕭天耀手上,“王爺,蘇公子送來的急信。”

急信兩個字,說明事情十分嚴重,蕭天耀臉色微變,接過信,看到信封上的字與印鑒,眉頭微皺,“林初九的信?”

不是說蘇茶的急信嗎?

蘇茶在搞什麼鬼,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就為了給林初九送一封信?

蕭天耀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滿,可是……

當他看到信中的內容時,眼中的不滿,立刻被狂喜給取代了。

“好,好,好法子!如果真有這樣的威力,區區武神算什麼。”蕭天耀冰冷的麵容,出現裂縫,眼中是滿滿的驕傲:“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娶到林初九這麼一個旺夫的妻子,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不過,蕭天耀畢竟是蕭天耀,就算再歡喜很快也冷靜下來,揮退左右,蕭天耀喚一句:“流白,出來!”

“王爺。”流白“嗖”的一聲出現,如同幽靈一般。

蕭天耀冇有叫起,而是飛快的將林初九所寫的配方抄錄一方,“按這個方子,準備材料,記住,一定要秘密進行,不得讓任何人知曉。”

“是。”流白接過方子一看,不解的道:“王爺,這是炸藥?似乎對武神無效。”

“仔細看清楚,這是毒煙炸藥,就是武神也扛不住。”林初九知道這個時候已經有簡易炸藥,但冇有毒煙炸藥,林初九想起自己曾看到的一個配方,便寫了下來。

方子是林初九在一本書上看到的,能不能做成她也不知,她不是火藥、炸彈的愛好者,隻是看著有趣便背了下來,冇想到這個時候能派上用場。

當然,給了毒煙炸藥的配方,林初九也開了一份解藥方子,提醒蕭天耀事先服下。

總不能把自己毒死吧?

“毒煙炸藥,蘇茶哪裡弄來的?可不可靠?”流白握紙條的手一緊,焦急的問道。

如果可行的話,也許他們能逆轉戰局!

“與蘇茶無關,是王妃著人送來的,至於可靠與否,你讓人試了就知。”蕭天耀今天心情好,大發慈悲的回答了流白的問題。

“王,王妃讓人送來的,她,她怎麼懂這個?”流白承認,他對林初九還是存在偏見的。

蕭天耀一個冷眼掃過去,“這不是你需要想的問題,還不下去?”他並不在乎林初九懂多少,也不在乎林初九身上有多少秘密,隻要林初九一心向著他,就是有再多的秘密,他都能包容。

他蕭天耀還不至於無能到,守不住自己的女人。

“是,是。”流白明顯能感覺到蕭天耀的不悅,再不敢多呆,轉身就往外走。

毒煙炸藥的配方都是一些尋常東西,可在戰場上卻不多見,流白花了兩天的功夫,才把東西湊齊。

“尋一個手巧的工匠過去。”東西準備好,蕭天耀片刻也不等,立刻命人研製。

有配方,有做法,工匠要把毒煙炸藥做出來,並不是難事,難的是試威力。

毒煙炸藥可以說是他們的秘密武器,在冇有投入使用前,絕不能讓人知曉,哪怕自己人也不行。

“王爺,工匠已按配方,製出十枚毒煙炸藥,今夜就可試驗。”做這種不能讓人知道的事,還是要挑夜黑無人之時。

“就在後山,讓人準備好獵物。”

中央帝國那三個武神蠢蠢欲動,如果毒煙炸藥的威力足夠強,那麼……

與中央帝國那三位武神一戰,就在眼前了!

517約戰,以一敵三敢不敢應

今夜無月,蒼穹寂滅,狂風肆意——是個做壞事的好日子!

漆黑的夜伸手不見五指,四周冇有阻礙,風吹得呼呼作響,如同鬼哭狼嚎。遠處的樹枝被風吹得來回揮舞,如同群魔亂舞、百鬼夜行,好不駭人。

這樣的夜,輕易冇有人往山上跑,一般人就是有膽跑上去,也冇有本事活著下去,這也正方便了蕭天耀在山上檢驗毒煙炸藥的效果。

“王爺,四匹狼,一頭虎。另外還有十個北曆死囚。”時間太緊急,流白隻能安排到這個地步。

“夠了。”狼和虎的生命力都很強,蕭天耀對流白的辦事能力還是很滿意的,隨手將解藥丟出去,“讓人提前服下。”

“是。”流白並不知林初九連同解藥的方子一起送來,隻當是蕭天耀提前做的準備,心中暗自責怪自己想事不周全。

除去流白外,在場的有五名暗衛,三名工匠,九人一一服下解藥後,便把關在籠子裡的虎、狼放出來。

“嗷嗚……”四匹狼一出籠便仰頭大吼,瞪著綠幽幽的眼睛,看向舉著火把的暗衛,腥臭的涎液順著嘴角往下滴,一副餓狠了的樣子,卻不敢妄動,可見這畜生也是極聰明的,知道怕。

“嗷……”那頭猛虎亦是如此,不過它垂涎的目光落在那幾頭狼身上。狼感受到了來自老虎的惡意,立刻放棄目標獵物,轉而抱成一團,與老虎對峙。

四狼一虎占據兩側,凶狠的瞪向對方,完全冇有對蕭天耀等人出手的打算。

不過,就算它們聯手也無用,就這麼點東西,蕭天耀一隻手就能解決。

“點火。”蕭天耀下達命令,同時後退一步。

工匠早將炸藥埋好,蕭天耀一下令,暗衛便上前點燃引線。

引線很長,遇火“吧嗤”作響,閃著刺目的火花。

“後退!”快要引爆炸彈時,蕭天耀下令,暗衛與工匠立刻退到爆炸範圍之外。

動物對危險的感知十分敏感,四狼一虎似察覺到危險,再顧不得要咬死對方,紛紛往林子裡跑。

“吧嗤,吧嗤……”引線越燒越短,很快就燒到炸藥處,眾人包括蕭天耀在內,齊齊睜眼看著炸彈,等待炸藥爆炸的那一刻。

“啪”的一聲,引線全部燒完。

“咚咚咚……”流白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炸彈,心裡不停的喊著:炸,炸開,快炸開!

冇有讓流白失望,隻聽砰的一聲巨響,炸彈炸開,火花肆濺,周圍的泥土與小草齊齊被炸飛,同時一股濃煙瞬間散開,那味道聞過一次的人,絕不想再聞第二次。

“轟……”第一個炸藥炸開後,第二個,第三個緊接著爆炸,炫目的火光在黑夜中異常刺目。

“嗷嗚……”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響起,隔著濃煙看不到四狼一虎的情況,可聽這聲音也足夠他們明白毒煙炸藥的殺傷力。

“王爺,成了!”流白一臉興奮,恨不得跳起來。

“嗯。”蕭天耀不像流白那般情緒外露,可微揚的嘴角,泄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冇等濃煙散去,蕭天耀便命暗衛把那幾個死囚拖出來。

死囚一直被關在密封的馬車裡,馬車隻有一個小窗,可以讓他們呼吸,卻不會讓毒煙吹進去。

死囚四肢被束,眼、口都被黑布遮住,根本不知自己在哪裡,暗衛將人拖出來,解開了對方的繩索,然後去點燃引線。

北曆俘虜不知蕭天耀一行人要做什麼,可他們之前聽到聲音,就猜到不是什麼好事,一得到自由,他們便不管不顧的往林子裡跑,十個人分彆從不同的地方跑開。

蕭天耀冇有派人去追他們,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等著,等炸藥引爆。

“吧嗤……”閃耀的火花,在黑夜中異常醒目,幾個北曆俘虜卻冇空注意這些細節,他們拚命的往林中深處躥,哪怕林中深處有猛獸,他們也寧可一闖,可是……

冇有機會!

俘虜們跑出去不到百米,炸藥就炸開了。

“轟,轟……轟……”一聲接一聲的巨響,炸得腳下的大地都震動了,因爆炸產生的濃煙很快就將這一片林子籠罩,就是蕭天耀幾個也冇有避開。

爆炸聲結束,林中恢複寧靜,可縈繞的濃煙卻久久未曾散去,直到一刻鐘後,濃煙才變淡……

“去。看看人死了冇有?”蕭天耀右手背在身後,眼神淡漠的看著前方,在黑夜的襯托下,顯得神秘而強大!

暗衛人手不夠,流白也冇有閒著,和暗衛一起上前檢視。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四狼一虎全死,腹部有炸傷,口鼻流黑血,離炸藥兩百米遠。”

“十個死囚全死,身上多處有炸傷,口鼻流黑血,離炸藥百米遠。”

……

無一人一獸逃脫,足已證毒藥炸藥的威力。

雖說這麼一點小毒,要不了武神的命,卻能大大削減武神的戰鬥力,到時候就是普通高手,也能殺死武神。

比如流白,比如莫清風。

“很好,處理乾淨!”知曉結果後,蕭天耀心中已有計劃。

北曆兩位武神年紀偏大,行事穩重。他們每次出手都不敢用全力,就怕自己死在戰場上,北曆冇了依靠。

這樣的人輕易不會冒險,要設計他們很難。可中央帝國那三個武神就不一樣,那三位武神年輕,傲氣,隻需要一激就會上當。

以一戰三。

蕭天耀相信,隻要他發出以一戰三的戰書,對方明知是陷阱也會來。

因為,武神的傲骨,容不得他們拒絕!

下了山,蕭天耀洗去一身火藥味,才返回大營。

“流白,命工匠連夜趕製一千枚毒煙炸藥,十枚一根引線,按今晚的佈局,埋入小金川。”蕭天耀半刻也不等,當即就給流白下令。

流白一怔,立刻明白了蕭天耀為何把戰鬥的地方選在小金川。

那個地方,有一塊盆地,中間凹下,非常適合埋炸藥,尤其是毒煙炸藥……

518應戰,不死也結仇

高手都有自己的驕傲與尊嚴,蕭天耀發下戰書,以一個剛達到武神修為的人,挑戰三位武神,中央帝國的三個武神能不應嗎?

武學一途冇有止境,而修為的提升,除了靠自身的修練外,實戰也是一種,如果連一戰的勇氣都冇有,他們這輩子還能指望修為提升嗎?

雖說他們不應,可以對外說,是看不起蕭天耀這個還未達到武神修為的人,不屑與之一戰,可這種話能騙彆人,卻騙不了自己。

他們不應戰,無外乎是怕蕭天耀有什麼陰謀算計,然後自己不小心中招,敗於蕭天耀之手。

要是三打一都敗了,他們就冇臉見人了。

“區區一個小國武神,竟敢挑釁我們,不給他一個教訓,日後指不定什麼人都能騎在我們中央帝國的頭上。”三位武神中,最年輕的青衣武神最是不忿,拍桌叫罵道。

“就算有什麼陰謀算計,憑我們三人,又有何懼?”坐在左側的棕衣武神附和道。

青衣武神和棕衣武神,被蕭天耀的挑釁之舉氣狠了。兩人恨不得現在就殺到東文大營中,把蕭天耀拖出來,當眾宰殺。

“來之前,君上叮囑過我們,東文的蕭王不好惹,要我們謹慎行事,切不能落入對方的圈套。”坐在中間的紫衣武神開口,他年紀並不大,不過二十五六的樣子,不過較之另外兩個氣質稍好,一看就知出身不錯。

中央帝國以黑、金、紅、紫為尊。皇上的龍袍與常服,以黑、金二色為主,這兩色也作為皇家的常用色。雖說冇有明文規定旁人不能,不過一般人家極少用這兩色,為了避諱皇家,夜行服都以灰黑為主,純黑的顏色除了皇家外,幾乎無人敢用。

紅與紫雖說冇有什麼限製,可正紅、純紫隻有世家才能穿,稍次一些的隻能穿淺紫。

紫衣武神的衣服就是淺紫色,巧的是,他姓林,來自中央帝國林家的旁支,參與此次行動,其實打著鍍金的念頭。

帝國林家人可不相信,一個小小的東文敢挑釁中央帝國的權威。

紫衣武神的家世在三人當中最好,其餘兩人自然以他為尊,但也不是事事都聽他的,聽到紫衣武神這話,另外兩人就不高興了。

“林兄,東文蕭王固然是個狠角色,可我們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君主叮囑我們謹慎些,可不是叫我們墜了帝國的威嚴。你看那蕭王,可有把我們放在眼裡?我們出現在戰場上,他依舊打他的,絲毫冇有退兵認輸之意,我們要不給他一個教訓,他還真以為我們中央帝國怕了他!”青衣武神剛開始隻是說說而已,結果越說越生氣。

說起來,蕭天耀也確實夠目中無的,他完全冇有給中央帝國三個武神麵子,照樣該怎麼打就怎麼打。

棕衣武神十分讚同的點頭:“我們再不出手,他還真當我們怕了他,也是時候給他一點教訓。左右一個小國王爺罷了,死了,東文也不敢拿我們怎麼樣。”

“他這個時候約我們三人一戰,也許手上有製衡我們的法子?”紫衣武神頗為擔心的開口。

他隻是來鍍金的,他真的不想冒險,要是靠震懾能讓蕭天耀認輸退兵,他一點也不想出手。

蕭天耀之前以一敵二,都冇有落到下風,現在以一敵三,雖說壓力大一些,可拚了命要拉一兩個墊背,還是能辦到的。

三個武神中,就屬他的修為最低,到時候真要出事,他估計最早丟命。

“如果林兄擔心蕭王使詐,不如讓北曆兩位武神為我們護法,你看這樣可好?”青衣武神略一思索,給出一個十分“完美”的方案。

紫衣武神雙眼一亮,連連點頭:“這個主意很好,我們五個武神,他就是佈下天羅地網也冇用。三天後我們就讓他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他那些小聰明、小算計不過是上不得檯麵的笑話。”

這話就是應下與蕭天耀一戰,至於五打一會不會有失公平,就不是三位武神要考慮的問題。

公平?生死之戰麵前,哪有那麼多的公平?

青衣武神見兩人應下,又道:“不過,小金川那個地方,我覺得不太妥當,太適合埋伏了。”

“我們讓北曆兩位武神做公證人,他就是派再多的伏兵也冇用。”紫衣武神奸笑道。

蕭天耀選地方,他們選公證人,這再公平不過,至於蕭天耀同不同意?這個一點也不重要,因為他們不會給蕭天耀說不的機會。

“派人盯著小金川,彆讓蕭王的人,在那做手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紫衣武神還是很怕死的,可惜……

他們晚了一步,流白已經帶人,將毒煙炸藥埋好,隻等三天後一戰!

蕭天耀約戰三位武神一事並不是什麼秘密,北曆與東文當天下午就知曉此事。

雙方都知,這一戰結束後,便能決定東文與北曆的戰局。

蕭天耀勝則東文勝,蕭天耀敗則東文敗。

以一敵三,哪怕東文的將士崇拜蕭王,相信蕭王,聽到這個訊息還是忍不住擔心。

他們家王爺是很厲害,可是以一敵三,王爺真的能贏嗎?

而且,贏了後王爺能保證自己不受傷嗎?

要是受了傷,剩下的兩位武神,誰來對付?

東文上下憂心忡忡,可這個時候誰也不敢說喪氣話,他們隻能默默的用行動支援蕭天耀。

因為他們很清楚,蕭王這麼做是被逼無奈,哪怕有一點辦法,蕭王也不會冒險去挑戰三位武神。

以一敵三,就算準備再充分,風險也是極大的!

和東文相反,北曆收到這個訊息,軍中上下一片歡呼,北曆的主帥甚至提前開了慶功宴,預祝三位武神大勝,預祝北曆大捷。

此時正值秋末,糧食正好收割,如果北曆這一戰大勝,未來三到五年的糧食都不用愁,北曆怎麼能不高興?

一方擔憂,一方興奮,兩軍的氣氛形成鮮明的對比,不過兩軍卻很有默契,這三天兩軍都冇有出兵的跡象,隻是保持高度戒備,以防對方偷襲……

519動手,劍是兵器中的君子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在眾人緊張又期待下,蕭天耀與三位武神決戰的時間到了!

這一天,晴空萬裡,天公作美,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流白看到這好天氣,高懸的心稍稍落了一點。

這個季節雖不是多雨的季節,可一連幾天都是晴天還是很難得,偏偏這次連著四五天都放晴,天氣好到讓人咂舌的地步。

天氣大好,流白也就不用擔心,埋好的毒煙炸藥會被淋濕。

“王爺,老天爺都站在我們這邊,此戰我們必勝。”臨出發前,流白信誓旦旦的說道,也不知他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對蕭天耀說,反正蕭天耀冇有看他,腳步不停的往前走。

營外,眾將士自發站在外麵等蕭天耀,見到蕭天耀出來,眾將士在副帥的帶領下,齊刷刷的行軍禮,異口同聲的道:“我等預祝王爺,凱旋歸來!”

東文的將士,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凝重,可他們卻目光堅定,冇有一個露怯。

他們相信王爺!

蕭天耀在人前一向是高冷疏離,雖說眾將士此舉讓人感動,他卻冇有太大的感觸,隻淡淡的說了一句:“本王不會輸!”

是的,他不會輸!

蕭天耀拒絕帶軍中的人馬前往,隻令莫清風與流白跟著,最後帶了十八個金吾衛前往。

連同蕭天耀在內才二十一人,和北曆那五位武神,百餘親衛相比,排場小了不止一點。

蕭天耀約戰中央帝國的武神,自然是蕭天耀先到。不過中央帝國的三位武神,也冇有讓蕭天耀久等,蕭天耀前腳到,他們後腳就來了。

雙方一東一西的站在盆地兩側,隔得太遠,能看清對方,卻無法交流。蕭天耀帶著人率先走下來,中央帝國的三位武神冇有動,而是先讓小兵下去檢查,確定冇有意外,這才“紆尊降貴”的走下來。

十八名金吾衛站在身後,蕭天耀身旁就隻有莫清風與流白,中央帝國也隻有三名武神上前,北曆兩位武神留在後方。

雙方離十步遠站定,蕭天耀淡漠的看著對方,冇有開口。

三位武神麵露不滿,最後青衣武神開口道:“東文的蕭王爺,你還冇有到武神吧?”

“是。”這一點,瞞不過武神,蕭天耀也冇有打算瞞。

他要是突破武神境界,按四國與中央帝國的規定,就不能再出現在戰場上。

有些規矩,他也得守。

青衣武神聽罷,嘲諷的笑道:“還不是武神,就敢挑戰我們三人,我該說你藝高人膽大,還是說你蠢好呢?”

“肯定是蠢,自以為是的蠢貨。”棕衣武神挑釁的看著蕭天耀,試圖激怒蕭天耀,可惜蕭天耀根本不上當,一雙幽深的眸子,冇有任何情緒,就好像在看死人一樣。

而蕭天耀高冷的模樣,激怒了中央帝國三位武神,紫衣武神眼露不滿,同樣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蕭天耀,“既然你自不量力,主動挑釁,就彆怪我們以多欺少,以強淩弱。”

紫衣武神轉身,指著北曆兩位武神道:“今天這一戰,由他們二人做見證。”

“可以。”蕭天耀蠻不在乎的開口,揮手對流白與莫清風道:“退下!”

這個動作還有一個意思,那就是——行動!

流白會意,後退數步,同時朝身後的金吾衛打出後退的手勢。這舉動在戰場上很常見,戰場上人多嘴雜,下達命令或者做簡單的溝通,通通都是用令旗與手勢。

蕭天耀和流白此舉,並冇有引起北曆的懷疑,中央帝國三位武神,見蕭天耀做好戰鬥準備,同樣命北曆兩位武神與士兵後退。

“唰……”北曆的武神與士兵退到盆地邊緣,金吾衛亦然,退到牆壁處,隻是……

北曆武神與士兵冇有注意到的是,十八個金吾衛站得很開,而且他們皆是右手握槍,左手背在身後。

背在身後的左手,在他們後退的那一刻,就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火摺子,退到死角處,左手上的火摺子,正好碰到埋在裡麵的引線!

冇錯,毒煙炸藥並冇有埋在盆地中間,而是埋在四周,引線也全部用空竹子包了一層,才埋在土裡。

呼呼的風聲,掩去了引線燃燒的聲音,而竹子不僅保護了引線,也擋住了閃耀的火花。

就是偶有聲響發出,也會被人忽視,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即將大打出手的,蕭天耀與三位武神身上,就連北曆的兩位武神也不例外。

他們和蕭天耀交過手,知曉蕭天耀的本事,怎麼也不敢相信,蕭天耀有本事以一戰三,可是……

蕭天耀敢發出邀戰,肯定就是有底氣的,所以北曆兩位武神很想知道,蕭天耀會怎麼做?

“你一對三,我們讓一招,你出招吧!”紫衣武神倒是想要直接出手殺蕭天耀,可這麼多人看著呢,他也不想做得太難看。

而且,讓蕭天耀先出招,才能知道蕭天耀搞什麼鬼。

“好。”蕭天耀冇有推諉,緩緩抽出纏在腰間的長軟劍。

“長軟劍?劍為百兵之君,是禮器,不適合用在戰場上殺人。”紫衣武神一臉不屑的看著蕭天耀手上的劍。

劍好看,但不好使,在中央帝國有人用劍,但都是修為級高的人,一般的人……就好比他,也不會選擇用劍。

“兵器宜不宜殺人,端看用的人如何。”蕭天耀並不受紫衣武神的話影響。

所謂殺人,重點從來都不在兵器上,而在於人身上。

“果然狂妄。”紫衣武神眼神冰冷,拿出隨身配帶的刀。

冇錯,他的兵器就是刀!

劍為百兵之君,刀乃百兵之王,槍乃百兵之賊,棍為百兵之祖。

雖說冇有劍拿在手上好看,但殺傷力卻極強,其他兩位武神的武器也是刀,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青光。

“動手吧!”紫衣武神催促道。

“好。”蕭天耀冇有拖延,淩空一個躍起,就朝紫衣武神刺去。

“輕功夠俊,速度夠快。”紫衣武神讚了一句,提刀迎上,手腕一動,試圖纏住蕭天耀的長軟劍,可是……

520血脈,討厭所有姓林的

就在眾人都以為,蕭天耀的劍和紫衣武神的刀會在半空中交彙時,蕭天耀突然收手,身形一轉,往後疾退。

“想走?做夢!”紫衣武神以為蕭天耀怕了,左腳一點,淩空掠了過去,青衣武神和棕衣武神見狀,臉色微變,想了想也跟了過去,“林兄,小心有詐。”

“這麼多人,他敢動什麼手腳?”紫衣武神一臉自傲,原本還有幾分忌憚,可看到蕭天耀連他一招都不敢接,便不將蕭天耀看在眼裡。

就像是為了打紫衣武神的臉一樣,他的話剛落下,就聽到“轟”的一聲巨響,緊接著黃沙漫天,濃煙滾滾。

“小心!”

“當心有毒!”

青衣武神與棕衣武神立刻屏氣後退,可惜冇用,流白讓人埋了一圈炸藥,隨著這一聲爆炸響起,其他地方的幾顆炸藥也一一炸開。

“轟……轟……”

爆炸帶來的威力,將沙土炸飛起來,濃煙從四麵八方湧來,阻擋了眾人的視線,也擋住了離開的路。

“啊……”北曆的護衛就處在爆炸口,一個個被炸藥炸得飛了起來。

“快走,這煙有毒。”北曆兩位武神經驗老道,見狀拔腿就跑,至於被困在濃煙中的三位武神?

對不起,他們現在自身難保,哪裡有能耐管他們。

“想走?先過我們這一關再說。”流白和莫清風立刻抽劍迎上去。

冇有毒煙炸藥,這兩人絕不會是武神的對手,現在卻不一樣,流白和莫清風還真是一點也不擔心。

兩個武神本已跑了出去,卻在最後關頭被流白和莫清風擋住去路,當即怒了,“區區螻蟻,膽敢擋我們的路,你們該死。”

“螻蟻?今日就讓我們這螻蟻,來試一試武神的實力。”被人罵螻蟻,流白和莫清風並不生氣。

對武神來說,他們確實是螻蟻,可他們不會永遠都是這個實力,終有一天他們也會成為武神。

流白與莫清風二話不說,提劍就刺了過去。

北曆兩位武神的臉色很難看,察覺到自己似乎受到了毒煙的影響,兩人也不猶豫,果斷出招,試圖速戰速決。不想流白與莫清風二人賊狡猾,雖說打不過武神,卻躲得過,至少一兩招還是能避開的,而一兩招後,毒煙已對兩位武神產生了影響,兩位武神的實力大打折扣,於是就便宜了流白與莫清風……

蕭天耀那裡的情況也差不多,三位武神站在中間,雖說爆炸的威力,冇有給三人帶來傷害,可毒煙卻是實打實的,全往三人身上湧。

三人剛開始還能屏氣凝神,可是一邊要屏氣,一邊要應付蕭天耀一招接一招的殺招,時間久了就是武神也撐不住。

“卑鄙無恥的小人。”紫衣武神被蕭天耀刺中了一劍,又吸了一口毒煙,是三人當中最狼狽的,蕭天耀也不客氣,重點往他身上招呼。

他以一敵二可以一戰,對上三個卻不行,所以必須儘快解決一個。

至於紫衣武神口中的評價?

蕭天耀連個眼神也冇有給。

他用計就是卑鄙無恥的小人,那麼中央帝國不顧規矩,派三個武神來戰場上給他施壓又是什麼?

一連五個武神出現在戰場上,中央帝國就不卑鄙嗎?

蕭天耀一點也不客氣,招招往紫衣武神身上招呼,每一招都十分犀利、狠辣,擺明要置紫衣武神於死地。

青衣武神和棕衣武神自然要上前解救,可惜兩人試了幾次,都無法打斷蕭天耀的劍招,而等他們試圖偷襲時,卻發現蕭天耀的身影居然變成了兩個、三個,甚至更多……

“怎麼回事?”青衣武神臉色一變,“這是月影分身?你怎麼會的?你和時家有什麼關係?”

“什麼?月影分身?你是時家人?不可能,時家絕不會插手朝廷紛爭。”紫衣武神聽到這話,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害怕。

蕭天耀仍舊冇有搭理他們三人,憑著形似的月影分身,分散了三人的注意力後,蕭天耀抓緊機會全力攻擊紫衣武神。

許是月影分身威名太盛,紫衣武神在蕭天耀使出半調子月影分身後,心神就有些亂,蕭天耀抓住這個機會,腳步一變,快速朝紫衣武神靠攏,然後……

左肩撞向紫衣武神的右臂,將他使刀的手格開,右手握劍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將前來營救的青衣武神逼退。

微微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左手成爪……

“噗哧……”隻一動,便將紫衣武神的心臟抓了出來。

“啊……”紫衣武神慘叫一聲,僵立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心口,然後又抬頭,手中的刀指向蕭天耀:“你,你敢殺我,你可知,我是帝國……帝國……”

紫衣武神一邊說一邊吐血,最後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來。

“帝國皇室,本王也敢殺。”蕭天耀後退數步,拉開雙方之間的距離,伸手,將紫衣武神鮮活的心臟托在手心,然後……

左手一覆,那顆心臟“啪”的一聲落在地上,還在地上跳了兩下,看上去十分有活力。

“林兄,林兄……”青衣武神和棕衣武神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放大,一個個震驚無比,直到心臟落地,這兩人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攙扶住紫衣武神。

“替我……報仇,告訴……林家。千刀……”紫衣武神每說一個字,就會吐出一口血,而一句話冇有說完,人就倒了下去。

“林兄,林兄……”兩位武神抱著紫衣武神大喊,青衣武神更是氣急敗壞的用刀指向蕭天耀,“你……好大的膽子,你居然敢殺我中央帝國的人。”

“帝國林家?倒是提前遇上了。”蕭天耀淡漠的看了紫衣武神一眼,麵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厭惡帝國林家,也討厭姓林的人,當初欲殺林初九,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她姓林,本以為她是遭了無妄之災,後來才知……

林初九不過是受了她該受的一切!

甚至,林初九要慶幸,他之前不知她是帝國林家的血脈。不然,這世上便冇有蕭王妃林初九了!

521大勝,放他們走

蕭天耀順利斬殺紫衣武神後,便隻需要以一對二,壓力瞬間小了許多。

蕭天耀無視兩位武神的大喊大叫,劍尖一指,高傲的道:“一起上吧!”

“你,哇……”青衣武神棕衣武神一開口,就“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原來,他們剛剛一時激憤,忘了屏氣,吸進了一口毒煙。

“你……們東文,好,好大的膽子。”棕衣武神恨恨地抹掉嘴角的血,一臉氣憤,“你就不怕帝國知曉,冇有好果子吃嗎?”

“帝國知道?知道什麼?知道本王殺了你們三人?你們覺得帝國的人會信嗎?”蕭天耀並不急著動手。

那兩人已吸進毒煙,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利。

“你,你……居然還想殺我們,你就不怕我們身後的人報複嗎?”青衣武神和棕衣武神這個時候真的怕了。

他們中了毒煙,雖說這毒煙無法要他們的命,卻影響他們的實力。憑蕭天耀剛剛表現出來的戰鬥力,此時想殺他們並不是難事。

“不殺你們,中央帝國就會放過本王?”蕭天耀一臉嘲諷。

這兩人是多天真,纔會覺得他會放過他們?

他都殺了一個,還會在乎多殺兩個嗎?

“你……”兩位武神同時看看蕭天耀,又扭頭看看紫衣武神的屍體,心裡明白蕭天耀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與其放他們兩個回去告狀,不如一起殺了,說不定還能將事情往北曆身上推,反正冇有第三方證人,到時候東文和北曆怎麼說都成。

“東文的蕭王果然狡詐。”兩人不再心存僥倖,更不奢望蕭天耀會放過他們,兩人將紫衣武神的屍首放好,同時上前,“哪怕中了毒,我們兩個要殺你,也不是難事。”

兩人不敢再拿大,聯手同時朝蕭天耀出招。

蕭天耀不慌不忙,提劍應對。

“噹噹噹……”刀劍相交,火花閃爍,三人從盆地打到半空,又落了回來,繼續在盆地打起來,而此時盆地裡的毒煙已經散去,地上全是北曆護衛的屍體。

冇有毒煙,青衣武神和棕衣武神也少了顧忌,可以放心、大膽的呼吸,隻是……

這個時候,他們已失先機!

蕭天耀再次使出月影分身,以淩厲迅速的招式,將兩人避到死角。

“你……和時家底是什麼關係?”兩位武神再次見到月影分身,仍舊忌憚。

他們真的不明白,東文一個親王怎麼會月影分身?

“這不是你們需要關心的事。”蕭天耀一劍挑飛青衣武神手中的刀,同時飛身而起,抬腳踢向對方。

“該死。”青衣武神低咒一聲,不得不後退,以避開蕭天耀這一擊。

蕭天耀一腳踢空,可這一招卻冇有落空,蕭天耀旋身側轉,腳輕輕一動,將青衣武神飛起的刀,硬生生改了個方向,讓它朝棕衣武神飛射而去。

棕衣武神舉刀欲將其格開,可蕭天耀卻是落地,朝他攻來。

前有狼,後有虎,棕衣武神咬咬牙,憑藉靈巧的身法,避開青衣武神的刀,同時舉刀砍向蕭天耀。

刀刃淩空劈向蕭天耀的頭頂,十分霸道,可蕭天耀卻冇有躲,而是舉劍相迎。

“當”的一聲巨響,蕭天耀在刀離自己腦門三寸時,擋住了對方的攻擊。

兩人僵持住,同時青衣武神飛起,接過自己的刀,然後……從背後砍向蕭天耀,就在此時,蕭天耀突然一動,整個人憑空從兩人中間消失。

青衣武神這一刀揮出去,正中棕衣武神!

“小心!”青衣武神臉色大變,想要將刀收回,奈何他揮出去時使了全力,此時要收回根本不可能,更不用提蕭天耀此時閃到他的身後,推了他一把……

“啊……”棕衣武神被砍中,慘叫一聲。

“對,對不起。”青衣武神臉色一白,任鮮血濺了他一身也冇有動,而是反手砍向蕭天耀,“蕭王,你好樣的,我記住你了。”

青衣武神像是瘋了一樣,毫無章法朝蕭天耀揮刀,刀風劃破虛空,呼呼作響……蕭天耀一時還真被他的瘋勁,逼得連連後退。

而在閃躲之際,蕭天耀也看到了被劈成兩半的棕衣武神。

刀乃兵器之王,這一刀果然霸道。

此時隻剩下一個青衣武神,蕭天耀根本不放在心上,冷冷一哼,在對方發瘋之際,蕭天耀隨手撿起紫衣武神的刀,“死在同伴的武器之下,想必能讓你安心。”

“你好卑鄙!”蕭天耀這話說得好聽,實際上卻是想要製造,他們三位武神自殺殘殺的假象。

雖說中央帝國不一定會信,可他們三人都不是死在蕭天耀的劍下,到時候蕭天耀一推三二五,中央帝國能拿他怎樣?

“本王從來不是君子。”手起刀落,蕭天耀利落的解決了青衣武神。

冇辦法,他不是貓,他不喜歡戲耍對手,不管對方強弱,他都會在第一時間解決掉,以免給對方逆轉的機會。

成功解決掉了中央帝國的三位武神,壓在蕭天耀身上的巨山,終於搬空了,蕭天耀長長地吐了口氣……

這一戰,終於可以結束了!

蕭天耀扭頭看了一眼,被流白與莫清風纏住的兩位北曆武神,蕭天耀冇有動,而是丟掉手中的刀,拿出帕子將左手上的血擦拭乾淨。

隨手將染血的帕子丟掉,蕭天耀對流白與莫清風道:“放他們走!”

“啊?”兩人不解,但不敢不從蕭天耀的命令,咬咬牙還是將人放了。

北曆兩位武神一聽,也顧不得麵子不麵子,轉身就逃。

冇辦法,他們怕呀,怕蕭天耀殺過來。

蕭天耀一舉斬殺了三位武神,再殺他們兩個會難嗎?

莫清風和流白看著北曆兩位武神,一陣風似的跑掉,心裡那叫一個鬱悶……

王爺為什麼要放他們走?明明可以殺了他們?

522大局,要留活口

“為什麼?”從小金川回來後,流白還在問蕭天耀這個問題。

好不容易有斬殺北曆兩位武神的機會,蕭天耀為什麼要放棄?

以後想要再殺他們,得多難呀。

流白想不明白,再加上心裡有點後悔冇有直接殺了北曆兩位武神,所以他就一直問蕭天耀,大有蕭天耀不回答,他就不收手的架勢。

如果有蘇茶在還好,這樣的問題蘇茶自然會替蕭天耀回答,偏偏蘇茶不在,被流白問煩了的蕭天耀無奈,隻得抬頭說了一句:“殺了他們有什麼用?冇有他們也會有彆人,中央帝國不會允許四國之間互相製衡的局麵被打破。”

中央帝國為什麼要規定,東文等四國每國隻允許有兩名武神坐鎮,並且不準武神出現在戰場上?

明麵上的理由是為了維持四國平定,保護武神,不讓武神做冇必要的犧牲,實際上則是怕四國中某一國獨大,吞併其他三國,達到與中央帝國抗衡的局麵。

這個道理有腦子的人都明白,偏偏流白就是想不明白,或者說他想明白了,此刻卻在鑽牛角尖。

“這和殺北曆武神有什麼關係?殺了北曆兩個武神,這一戰就能結束。”流白又問。

蕭天耀道:“他們對本王心生懼意,而且中了毒,短時間內無法再戰,與其讓兩個更強大的敵人出現,為什麼不留著他們?再說了,你以為他們兩個死了,就能影響北曆與東文一戰?彆忘了,在此之前北曆兩位武神並冇有對普通士兵出手。”

雖說北曆不顧規定,派武神出現在戰場上,可那也是為了製約他。北曆兩位武神並冇有對普通人出手,他們的出現隻是為了提升北曆的士氣。

流白明白了蕭天耀的顧慮,可他仍舊擔心一件事:“萬一他們把毒煙炸藥的事,報到中央帝國怎麼辦?”

“你以為,你不說,毒煙炸藥的存在就能藏一輩子?”蕭天耀搖了搖頭,看流白還是一副不解的樣子,蕭天耀實在懶得與他多說,“這些事你不必管,做好自己該做的就可以。”

“為……是。”流白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麼也冇有說。

他自認自己的提議是為王爺著想,可王爺似乎不高興?

流白頗為失落,走出營帳,在外麵遇到了獨自揣摩招式的莫清風,流白心情煩悶,看莫清風使的幾招正是蕭天耀今天所用的招數,便起了與他拆招的心思。

“我們打一打。”流白取出自己的佩劍,指向莫清風。

這是根本不給莫清風說不的機會,莫清風也不介意,點頭就與流白拆起招來。

兩人的武功不相上下,也冇有非要置對方於死地的狠勁,拆了數百招仍是平手,兩人都有些累了,默契的收手。

“痛快!”棋逢對手,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場,流白心中的鬱結消散不少,將劍反插在地上,尋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莫清風在他身旁坐下,從石頭後麵摸出一壺酒丟給流白,“怎麼?心情不好?”

“嗯,有些事想不明白。”流白知道莫清風的底細,再加上今天與北曆武神交手,兩人聯手過,多少有些兄弟情誼,流白略一猶豫,便將自己想不明白的事說了出來。

莫清風聽到流白的話,未語先笑,“你呀,這種事有什麼好想的,王爺叫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便是,王爺考慮問題肯定比我們周全。”

“多好的機會呀,白白錯過真是可惜。要是我們今天殺了北曆武神,我們的壓力會小很多。而且此舉也可以震懾四國,讓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不敢再找王爺的麻煩。”流白是真心為蕭天耀想,可惜他想事不夠全麵。

莫清風本不想多說,聽流白說到震懾四國的事,忍不住提了一句:“流白,你說要是你知道,王爺一人斬殺五名武神,你會怎麼看王爺?”

“當然是王爺很厲害,不能惹了!”流白一臉崇拜,雙眼閃閃發亮。

“是呀,你聽到了都會說王爺很厲害不能惹,那麼南蠻、西武和東文的皇帝呢?他們會怎麼想?”莫清風多少能猜到蕭天耀的意思,但他並冇有直說,而是慢慢引導流白去想。

流白想也不想,理所當然的道:“當然是害怕王爺,再不敢對王爺出手。”流白到現在,都忘不掉,一年前蕭天耀被人伏殺的事。

那時候,不就是因為他們家王爺不夠強大,所以四國纔敢出手嗎?

要是讓四國知曉,他們家王爺一舉斬殺五位武神,看誰還敢出手!

莫清風不用問,也知流白在想什麼,搖頭道:“流白,事情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要是讓四國知曉王爺能一舉斬殺五位武神,並不是什麼好事。”

“為什麼?”流白不解。

莫清風好人做到底,解釋道:“中央帝國夠厲害吧?可四國也隻是表麵上臣服,心底卻一直謀劃獨立。王爺再厲害,憑他一個人也不可能厲害得過中央帝國,如果四國舉全國之力,要斬殺王爺,你能攔得住嗎?”

“這,這怎麼可能?”流白臉色一白,又想起一年前的事。

那件事,不就是四國聯手嗎?

“有什麼不可能?如果王爺今天殺了北曆兩位武神,他就創下一人斬殺五位武神的紀錄。而且因為兩位武神死了,就冇有人知道王爺是用毒藥弄死了五位武神,你說四國皇帝得多害怕?”

“我們可以證明呀?”流白說這話時,聲音很小,可見底氣不足。

莫清風笑了一聲,“到時候,就算我們對外說,王爺當時用的是毒,彆人也不會相信,他們隻會認為王爺是想隱藏實力,而到那個時候,四國忌憚王爺,必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王爺,以免王爺變得更強。”

莫清風剛開始也冇有想明白,回來細細一想,就明白了蕭天耀的打算……

523底牌,心肝肺都疼

之前的蕭天耀很強,但還冇有強大到,能讓四國不惜舉全國之力,也要聯手斬殺他的地步,但現在蕭天耀一舉斬殺了五位武神,情況已然不同。

蕭天耀能一口氣殺掉五位武神,實力足已讓四國害怕,足已讓四國皇帝不惜一切,也要將他除去!

在中央帝國的強力乾預下,四國明麵上隻有八名武神,加上私底下的,最多也就隻有十幾位武神。

冇辦法,中央帝國對武神的控製非常嚴格,一國能多出一個就很了不起,而這多出來的還不能輕易暴露,不然被中央帝國知曉,隻有被中央帝帶走的份。

四國總共才八名武神,蕭天耀今天要是把北曆兩位武神殺了,那就隻剩下六位武神。

蕭天耀能一舉斬殺五位武神而不受傷,那他拚一拚,以一對六會是很難的事嗎?

四國的武神聯手加起來,都不是蕭天耀的對手,有一個這麼強的人在,四國皇帝還能坐得住嗎?

南蠻、西武和北曆和蕭天耀都有仇,就算蕭天耀冇有滅了他們的心思,三國的皇帝也不會相信。

而且,他們不敢保證蕭天耀日後會不會變得更強大,為了除去蕭天耀這個潛在的強敵,三國皇帝必然不會手軟。

同樣,東文的皇帝也是坐不住的。蕭天耀個人實力太強,又有兵權在手,那會嚴重威脅到他的皇位。

而且,除了四國外,就是中央帝國的人也坐不住。臣強主便弱,臣屬國的人太強,對中央帝國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威脅,中央帝國絕不會放任蕭天耀活著。

莫清風知道流白是蕭天耀的親信,他冇有隱瞞,把自己的猜測都說了出來。看流白一臉凝重,莫清風歎了口氣,“王爺不是不想殺北曆兩位武神,而是不能現在殺。”殺了,誰去宣揚蕭天耀是靠下毒贏了三位武神的?

不宣揚出這件事,那些人還不得把蕭天耀當怪物看。

流白沉默片刻,才道:“是我……想事太簡單了。”

說完,狠狠灌了一口酒,因喝得太急,直接嗆住了。

莫清風看了一眼,並冇有說什麼,同樣拎起一壺酒,灌了一口道:“我父親說王爺是個走一步算三步的人,莫家以前從不摻和這些事,一旦摻和,就會一條路走到底。王爺是個值得追隨的人,他不需要我們替他想什麼,我們隻需要按王爺的命令辦事就好。”

莫清風這話是在勸流白,又何嘗不是說給蕭天耀聽,可惜流白冇有聽明白,事後也就冇有和蕭天耀提起,白白費了莫清風一番苦心。

誠如莫清風所說的那樣,蕭天耀斬殺三位武神的訊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不過眾人關注的不是蕭天耀的實力,而是蕭天耀用來放倒三位武神的毒煙炸藥。

如果說,之前流白對莫清風的話隻信七分,現在就信了十分,接下來的日子再不敢多言,蕭天耀叫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想不明白也不多問。

其實,以前蘇茶不止一次勸說流白,彆打著為蕭天耀好的名義,去左右蕭天耀的決定。流白冇那個能耐,看不到那麼遠,所謂的為蕭天耀好,大多數時候都被證明是目光短淺的行為。

可惜流白一直冇有聽進去,這次莫清風一點一點掰開給他說,他總算是聽進去了,這事傳到蕭天耀的耳朵裡,倒是讓蕭天耀對莫清風高看一眼。

中央帝國三位武神戰死,北曆兩位武神受傷,以二對一也不是蕭天耀的對手,一時間東文將士士氣高昂,恨不得打到北曆皇庭,隻是……

最近南蠻的象兵像是瘋了一樣,一連數天都朝東文發起猛烈的攻擊!

這一次流白不需要問人也明白,一定是中央帝國對南蠻施加壓力,要南蠻儘全力打敗東文。當然,也不排除南蠻看到東文太強,想要與北曆聯手壓下東文的氣焰。

總之,國與國之間從來不存在什麼友好,聯手與背叛都是因為利益。

好在東文這邊有毒煙炸藥,雖說無法大麵積的在戰場上使用,可用來阻擋象兵卻是可以的……

冇幾天,南蠻象兵就失去了戰鬥力,局勢很快倒向東文,訊息傳回京城,皇上大喜,大手一揮,大筆的賞賜流水般的湧進蕭王府。

至於之前花家大少一事,皇上這個時候也冇空和林初九計較,事情已經發生,他再計較有失帝王氣概,也於事無補。

至於林初九臉上的傷?

皇上倒是能肯定林初九冇有受傷,可是他冇有證據。

花錦容來了一趟後,林初九就閉門養傷,而皇上這段時間也在養病,等到皇上病好,想要追究這件事,林初九先一步對外宣佈,帝國花家送的靈丹妙藥醫好了她的臉。

此舉也是為了告訴皇上,她用花家的承諾,換了她的臉。

這個說辭,彆說皇上,就是皇後也不信,可不信又能如何,他們能找到證據嗎?他們能去找花家對質嗎?

不能……所以,就算明知林初九在撒謊,他們也無法當麵指責她,隻能睜隻眼閉隻眼,左右這件事對他們的影響不大。

唯有帝國張家的人,聽到這個消失後,差點吐了一口老血。

他們之前看蕭王府關門閉戶,蕭王妃閉門不出,任何人都不見,便堅定的認為蕭王妃被他們綁走了,蕭王府是為了隱瞞蕭王妃失蹤的事情,纔對外說蕭王妃傷了臉,可是……

現在蕭王妃就出現在人前,他們要如何自欺欺人,再認為他們把蕭王妃綁走了?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他們綁走的不是蕭王妃,那人是誰?

524王妃,這麼腹黑真的好嗎

彆說帝國張家的人不蠢,此刻他們就是再蠢也明白,他們被林初九耍了!

什麼臉受傷,無法見人,通通都是裝出來的,林初九此舉,不過是為了方便躲在暗處看他們的笑話。

“蕭王妃實在可惡。”張家在中央帝國的管事,氣得摔了自己心愛的茶壺。

不摔不解氣呀!

這事他們辦得大失水準,知情的人不知怎麼笑話他們呢。

“還有蕭王也是,明明蕭王妃無事,我們的人送訊息過去時,他還裝模作樣的放狠話,說什麼不放過我們張家,簡直就是在看我們張家的笑話。”張家的管事越想越氣,越想越擔心,

擔心帝國本家知道這個訊息,會有多麼的不高興!

算算時間,貨船這個時候應該到了中央帝國。本家的人正想拿蕭王刀出氣,可結果……

他們綁了一個西貝貨。

“我們綁走的人不是蕭王妃,那是誰?”張家的管事再次提出這個問題。

當天參加福壽長公主宴請的年輕貴婦,就隻有林初九一個,他們冇道理會綁錯人。

“難不成我們綁的是林家的二小姐?可是不對呀,林二小姐還未婚,她應該還是黃花閨女,船上的人可是被……她早已破了身。”張家的管事怎麼想也想不出,當天除了林初九外,還有哪個年輕的貴婦在?

“總不至於綁了一個侍女吧?他們冇道理看不出貴人與侍女的區彆呀?”張家的管事怎麼想也想不到,他們綁的人是福壽長公主,因為……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福壽長公主已經死了,他們再怎麼想,也不會想到一個死人身上去。

而這事張家的管事又不敢對外明說,隻能一個人悶頭苦想。

隻是,這事他光悶著冇用,還得寫信去中央帝國,告訴本家的人,他們綁錯了人,彆妄想拿那個西貝貨去威脅蕭王、羞辱蕭王。

“這次可真是虧大了,人綁錯了不說,還把蕭王得罪死了,也不知會不會給本家帶來麻煩。”此前張家的管事根本不將蕭天耀和林初九看在眼裡,可是當前線傳來,蕭天耀斬殺帝國三位武神的訊息,他就無法不重視蕭天耀了。

無論是東文還是中央帝國,都是以實力為尊,憑蕭天耀斬殺三位武神的實力,就是放在中央帝國也是一個人物。

這樣的人,中央帝國雖然無法放心,可也不會明晃晃的跳出來說要殺他。如果蕭天耀放聰明一點,依附於中央帝國的某個大世家,有了這層庇護,就是皇帝也要顧忌一二。

屆時蕭天耀要收拾一個張家,還會太難嗎?

而且蕭天耀就算不依附大世家,花家不是欠他們一個人情嗎?

隻要蕭天耀不蠢,花家看在他的實力的份上,也會照看一二。

“這事鬨的呀……”張家管事悔不當初。

早知道林初九能和帝國花家搭上線,早知道蕭天耀有斬殺三位武神的實力,他們張家絕不會出這樣的昏招。

不就是損失了一點銀子嗎?他們張家又不是虧不起,而且要說起損失,富天錢莊的損失比他們還大呢。

張家的管事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寫了信回去後,又立刻讓人準備厚禮,親自上門求見林初九,隻是……

以前林初九想要見他一麵很難,現在嗎?

有一個那麼牛逼的丈夫,林初九在東文的地位翻了不止一倍,一般人想要見她,還真的不容易。

張家管事在東文固然很有臉麵,可他現在想要見林初九卻不容易。

聽到張家管事的來意後,曹管家矜持有禮的道:“我們家王妃現在很忙,恐怕冇空見張管事,張管事改日再來如何?”

都是這個圈子裡混的人,這話一聽就是推脫之語,張家管事冇有說改天再來拜訪,隻說先把禮物留下,蕭王妃什麼時候有空見他都成。

“稍等,我問問我們家王妃。”張家給的禮十分厚重,曹管家也拿不準林初九會不會收,畢竟一旦收禮,也就等於林初九不計較張家之前做的事了。

曹管家並冇有撒謊,林初九這個時候真的冇空,她正忙著和蘇茶商量銀庫的事。

銀庫眼看就要建成,隻剩下幾個小問題冇有解決,蘇茶拿不準,便來找林初九商量,想讓林初九幫他做個決定。

冇辦法,蘇茶的性子就是這樣,遇事總是有些猶豫不決,習慣依賴彆人。

曹管家敲門進來,簡單的說明來意後,便恭敬的站在下首,等林初九示下。

林初九這段時間,在蕭王府的威嚴與日劇增,尤其是曹管家等人從蘇茶口中得知,蕭天耀此次能斬殺三位武神,全是林初九的功勞後,蕭王府上下更是對林初九敬畏有加,林初九在下人心目中的地位直逼蕭天耀。

冇辦法,不管在哪裡,世人打從心裡崇拜強者。

此前蕭王府的人敬重林初九,是因為她是蕭王妃,換成彆的女人,隻要蕭天耀認可,蕭王府的人一樣會尊敬,現在不同。

現在,蕭王府上下尊重的是林初九這個人。

隻可惜,現在的林初九已不是當初的林初九,麵對蕭王府上下發自內心的尊重,林初九並冇有多大的喜悅。

聽到曹管家的話,林初九想也不想就道:“人冇空見,禮收下。”

如果是以往,曹管家必然要勸說二,或者指點一二,現在曹管家雖然覺得這樣做有欠妥當,卻也冇有多說,隻默默應是。

曹管家不敢問,蘇茶卻冇有那麼多顧忌,“張家的禮收著乾嗎?張家那群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是林初九警醒,說不定這個時候就被張家的人綁走了。

“隻是收禮罷了,張家不會天真的以為,我收了重禮就會忘記他們要綁架我的事吧?”林初九一臉冷諷,蘇茶當即嚥住。

他要告訴林初九,張家真的會這麼認為嗎?

王妃,你這麼腹黑真的好嗎?

525危險,跌宕起伏才叫人生

林初九收下了張家的重禮,張家管事心下大安,認為林初九是不計較之前的事,將過往一筆勾消。

於是張家以為這件事就此揭過,管事甚至寫信回去邀功,說自己把這件事處理得多好,說蕭王妃如何忌憚張家的威名,自己如何輕鬆的就把此事揭過。

帝國張家的人收到管事的信,見林初九居然這麼輕易就服軟,一麵沾沾自喜,一麵又看不起林初九。

確定綁錯了人,事情也解決了,張家人就更不會把福壽長公主當回事,直接吩咐下麵的人把福壽長公主殺了,可是……

動手的那人,這段時間冇少與福壽長公主歡好,心裡十分不捨,見上麵冇派人監視,便悄悄的把福壽長公主藏了起來,對上隻說殺了。

反正是一個東文來的賤民,他就是養著也不會有什麼事!

林初九不知張家的這些事,她現在忙得很,可冇有時間理會。

前線戰事對東文越來越有利,林初九也就越來越忙,忙著應酬,忙著應對京城貴婦的討好……

任誰都知道,蕭天耀這次從前線回來,身份地位必然會更上一層樓,雖然……

作為手握兵權的一品親王,皇上對蕭天耀已是賞無可賞,除了皇位外,蕭天耀也不可能再往前一步。可是,這些都無法阻礙京中權貴對林初九的討好與追捧。

任誰都看得出來,蕭王與皇上就是東風與西風,兩人不可能和平相處,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現在蕭王即將大勝歸朝,明顯壓倒了皇上那股風,蕭王就算坐不上皇位,在東文也會是說一不二的存在。要是蕭王心狠一點,權傾朝野、架空皇帝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個時候不討好蕭王妃,什麼時候討好?

雖說那些個婦人上門,林初九冇有必要全見,可是……

她也不能一個都不見呀!

蕭天耀不可能永遠單打獨鬥一個人,他需要盟友也需要助力,上次蕭天耀出事,除了手下的武將,冇有人出來為他說話,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結交朝臣方能鞏固勢力,而要與朝臣結交,夫人外交有時候真的很重要,蕭天耀不願意與朝臣結交,那隻能是她來做了。

而且,就算她一個人都不見,和蕭天耀一樣不與朝臣結交,皇上也不會認為她是在避嫌,說不定還以為她是裝模做樣。

你看以前蕭天耀不與朝臣結交,皇上會放過蕭天耀嗎?

左右怎麼做都不會讓皇上滿意,所以林初九在家裡大大方方的招待,她覺得該見的人。

不能讓追隨者心寒,所以那些一直追隨蕭天耀的官員,他們的夫人上門,林初九得見,不僅得見,還得奉上重禮。

手握實權的大臣,在朝中和各個衙門都有話語權,為了日後好辦事,就算不交好也不能得罪,對方的夫人上門,她得見。

世家、權貴人家並無實權,可家家姻親遍佈京城,跟誰都能扯上一點關係,指不定某位國公府的當家夫人,就是哪家女兒。同樣,這些連成一氣的人家,可以不交好,但不能得罪,不然被使絆子就不好了。

……

這麼算下來,林初九要見的人,還不是一般的多。

這段時間,蕭王府的訪客不斷,門庭若市,林初九成天麵帶微笑的周旋於各家夫人之家,累得不行,可是……

雖然累了一點,辛苦了一點,收穫卻也很大。至少這一通碰麵後,京城再也冇有人說林初九粗鄙任性,刁蠻無知了,而林夫人之前精心經營的好名聲也冇了。

之前林夫人是京城出了名的好繼母,林初九則是京城出了名的爛泥,結果……一嫁人才發現,這爛泥根本不是真爛泥,一切不過是自汙。

你說,好好的姑孃家,為何要自汙、抹黑自己的名聲?

要不是在家裡活不下去,未出嫁的姑娘,哪個願意讓自己的名聲受損?

不需要林初九說什麼,她前後巨大的反差擺在那裡,眾位夫人又不是真的眼盲心瞎,怎麼可能不明白?

事實上,以前也有不少人看出來林夫人是在捧殺林初九。隻是,那時候的林初九什麼都不是,誰會自找麻煩,平白無故去得罪左相夫人?

現在林初九的身份地位,因蕭天耀而水漲船高,不管是真是假,那些個夫人為了討好林初九,也要為她正名。如此一來,林夫人的名聲就臭了。

本來,太子準備在林婉婷,為蒙老夫人守滿三個月孝後,就提出娶她為側妃,可現在因林夫人的名聲受損,這事也隻能不了了之。

林婉婷收到訊息,在家裡把眼睛都哭腫了。

冇嫁成蕭王她忍,現在連太子也嫁不成,她還要怎麼活?

林婉婷不止一次,在林夫人麵前抱怨,說林夫人當初為什麼冇有把她嫁給蕭王,要是她嫁給了蕭王,現在被人追捧,風光無限的人就是她了。

林夫人初時聽到林婉婷這話,還會覺得受傷,認為女兒不解自己,後來聽多了也就麻木了,甚至漸漸的也覺得林婉婷的話很對。

越是這麼想,林夫人心裡就越後悔。後悔自己當初費儘心機搶走林初九的婚約,要是讓林初九嫁給太子,她哪裡會有現在的風光?

林夫人越想越後悔,越想越難過,然後——林夫人病了!

太醫診斷,心思太重!

林相又不是瞎子,怎麼可能不知府裡的動向,這個診斷一出,林相就把林夫人和林婉婷送去城外的莊子上靜養。

林相此舉當然不是為了林夫人和林婉婷好,他是怕這兩個不長眼的去惹林初九。

蕭王府現在可謂炙手可熱,如日中天,就是皇上都要避其鋒芒,萬一這兩個不長眼的惹上林初九,他還要去給林初九那個孽女低頭認錯不成?

林相果斷把人送走,不想他剛把人送出城冇兩天,前線就傳來一個天大的訊息,這個訊息把東文上下都炸暈了……

526逆轉,運氣不好

中央帝國的黑甲衛奔赴戰場!

訊息冇有錯,就是中央帝國的黑甲衛。號稱三千黑甲可滅一國的黑甲衛,竟然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戰場上,而他們……明顯是幫北曆。

不,不應該說他們是為援助北曆而來,黑甲衛會出現,是為了給三位死去的武神報仇。

蕭天耀殺死中央帝國三位武神的訊息,當然冇有這麼快就傳到中央帝國。

按常理,蕭天耀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差,將北曆打退,稍後再應對中央帝國的責斥或者刁難。

到那時,事情擺在明麵上,中央帝國就是再大火,也不可能派人殺到東文,畢竟他們派武神出現在戰場上,理虧在前。

偏偏蕭天耀運氣不好,黑甲衛正在附近執行秘密公務,帶隊的大皇子聽到這個訊息,當即怒了!

“區區一小國的王爺,居然敢殺我中央帝國的武神,活得不耐煩了!”打狗還要看主人,蕭天耀實力強悍又如何,那三位武神可是中央帝國的人,蕭天耀殺了中央帝國的人,可不就是打中央帝國的臉嘛。

蕭天耀此舉,無疑是在挑釁中央帝國的權威,這事彆說大皇子,就是中央帝國的普通百姓知曉,也會憤怒。

在他們看來,他們中央帝國的人,天生就高東文等小國一籌。東文等小國的人就是有本事,在他們麵前也要低頭。

冇有意外,大皇子知曉此事後,帶著黑甲衛就殺了過來!

黑甲衛是中央帝國最厲害的軍隊,隻有三千人,隻聽命於皇帝。平時隻有遇到大戰,或者執行高難度的秘密任務,纔有可能全軍出動,不然都是出動幾百,最多一千人。

這次大皇子直接帶一千黑甲衛殺到戰場上,可想而知大皇子氣成了什麼樣,而這一千人的出現,又給東文的將士帶來了怎樣的打擊?

輾壓!

真正的輾壓!

黑甲衛單人便可做到以一敵百,團隊作戰,威力更甚。

黑色的戰馬、黑色的戰甲、漆黑透亮的長槍……明明隻有一千人,可當大皇子帶著黑甲衛出現時,戰場上就隻有黑壓壓的一片,彆的都無法入眼。

這就是黑甲衛!

如同神兵降臨,黑甲衛一出現,在戰場上打得正酣的士兵們,不需要上峰叫停,自發停了下來,齊齊看向不遠處,朝自己逼近的黑甲衛。

甚至有受傷的士兵,在看到黑甲衛出現的那一刻,直接忘了自己還在流血的傷口,呆愣愣地看著氣勢驚人的黑甲衛,離自己越來越近!

“黑,黑甲衛……”隨著黑甲衛的逼近,戰場上的將士好似要窒息一般,一個個梗著脖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事實上他們是想走的,隻是雙腿像是生了根,一步也邁不動。

“怎麼,怎麼回事?”將士們快哭了。

好可怕呀!

真的好可怕!

他們以為象兵已經足夠難纏了。

他們以為蕭王的金吾衛足夠牛逼了,可是……

看到黑甲衛才知道,什麼象兵、金吾衛,在黑甲衛麵前都不夠看,甚至就是武神,不對,就是此前中央帝國三個武神齊齊出現,也冇有黑甲衛這般驚人的氣勢。

“王,王,王爺……我,我,我們該怎麼辦?”將士們呆滯地看著蕭天耀,哭喪著一張臉。

不是他們膽小,實在是黑甲衛太可怕了,他們不敢和黑甲衛打呀!

怎麼辦?

當然是打!

蕭天耀看到越來越近的黑甲衛,幽深的眸子飛快地閃過一抹精光。

他承認,在黑甲衛出現的那一刻,他著實是震撼了。

一千名黑甲衛的氣勢,比他二十萬金吾衛還要強。

他是四國出名的會帶兵的人,可他帶出來的兵,比之黑甲衛卻弱了不知多少,可是……

這並不表示他會怯!

蕭天耀回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東文將士,麵無表情的收回眼神,同時下令道:“金吾衛上前,其他人撤退!”

“是,是!”東文將士應了,隻是聲音比平日弱了不小。

“快,撤退,撤退!”

東文將士得到撤退的命令,半刻也不敢多呆,可是……

在黑甲衛的壓迫下,他們即使撤退也是潰不成軍,亂成一氣,有不少將士不小心踢到戰場上的屍體,摔倒在地,被後麵走過來的人活活踩死!

當然,類似的事故在北曆軍中也不斷的上演。

在東文叫退時,北曆的將軍也反應過來,立刻下令退兵。

北曆的將領不是笨蛋,黑甲衛一出現他就知道是衝著東文來的,畢竟他們北曆對中央帝國還是十分恭敬的,這幾年可冇有做違背中央帝國要求的事。

北曆大軍撤退,東文大軍撤退,很快戰場上就隻剩下一千黑甲衛,和蕭天耀身後的二十萬金吾衛。

金吾衛不愧為蕭天耀一手訓練出來的軍隊,雖說初時嚇到了,現在還受著驚,可當蕭天耀一聲令下,他們就以最快的速度列隊,一個個如同鬆柏一般,筆直得站在蕭天耀身後,等著黑甲衛過來!

“唰唰……”即使是騎著馬,黑甲衛的動作也是整齊劃一,領頭的人是同樣穿著黑甲的帝國大皇子,他帶著黑甲衛,直接逼到蕭天耀麵前才停下來。

“停!”帝國大皇子抬手!

“唰!”隻一聲,黑甲衛就停了下來,整齊的就像一個人。

“你就是殺了我帝國三位武神的東文蕭王?”帝國大皇子軒轅摯,坐在戰馬上,一臉傲慢,雖說是在跟蕭天耀說話,卻不拿正眼看蕭天耀。

在軒轅摯看來,蕭天耀這樣的小角色,還入不了他的眼。

“是又如何,閣下是……”蕭天耀當然不會因此生氣。

能率領帝國黑甲衛的人,隻有皇室中人。帝國皇室中人,看不起東文一個小小的王爺,再正常不過。

“帝國,軒轅摯。”最後三個字,軒轅摯念得輕飄飄的,可又如有萬斤重,而隨著這三個字一出,戰場上的氣氛明顯凝重了幾分。

顯然,軒轅摯以自己的姓氏和名字為榮。

“原來是帝國大皇子。”蕭天耀語氣不變,依舊緩慢而低沉,絲毫不受軒轅摯的威壓影響。

彆說站在他麵前的人是帝國大皇子,就算是帝國皇帝,他也不會懼。

比身份,比出身,他蕭天耀輸給過誰?

527開戰,冇本事也傲

能容納數百萬人的戰場,此時隻有二十餘萬人,看上去空落落的,可是……

兩軍對峙,那種震人心魄的肅殺之氣,卻是百萬大軍也比不了的。

蕭天耀與軒轅摯兩人一個冷傲,一個雍容,兩人都冇有正眼看對方,可他們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蘊含殺氣!

金吾衛與黑甲衛儘皆進入高度戒備狀態,金吾衛見識到了黑甲衛的氣勢,一個個恨不得拿出十二分的實力應戰,根本不敢走神。

而黑甲衛作為帝國最強的軍隊,其實力毋庸置疑,可就是這樣,他們也不曾放鬆半刻。

哪怕帝國所有人都說,附屬的四個小國很弱,他們的士兵參與中央帝國的大戰,隻能做炮灰送死,黑甲衛也不曾輕視金吾衛。

黑甲衛從不輕敵,每一個站在他們對麵的敵人,他們都會儘全力將對方打敗!

兩軍劍拔弩張,氣氛緊張,隨時都有打起來的可能。

東文與北曆的將領們退回營地後,一個個站上烽火台,打算觀摩這一場戰鬥。

烽火台距離戰場有數百米之遠,可就是這樣,將領們也能感受到,戰場上撲麵而來的肅殺之氣。

“好可怕!”哪怕是喋血戰場的老將,麵對黑甲衛與金吾衛散發出來的殺氣,也不免腿軟。

在黑甲衛的刺激下,金吾衛的整體氣勢似乎又上升了一層,二十萬金吾衛對上一千黑甲衛,冇有怯!

此刻,無論是東文還是北曆的將領,對接下來的大戰都是既緊張又期待,一個個翹首以待。

可是,戰場上對峙的兩方卻是一點也不急。

軒轅摯見蕭天耀麵對帝國黑甲衛,還能從容不迫,不由得高看幾眼,以評價貨物的姿態說道:“確實是個有本事的,難怪這麼傲。”

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都帶著侮辱性質,蕭天耀冇有生氣,可他身後的金吾衛做不到,握長槍的手緊了又緊,望向黑甲衛的眼神又添了三分凶狠。

士可殺不可辱,他們可以被侮辱,但要汙辱他們王爺,絕對不可以。

蕭天然感受到身後士兵氣勢的變化,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對上軒轅摯打量的眼神,蕭天耀不急不緩的回道:“比不得大皇子,冇本事也傲!”

“噗……”如果不是黑甲衛氣勢太強,金吾衛肯定要哈哈大笑,給自家王爺撐場子。

王爺,你太毒了!

軒轅摯也是臉色一黑,“你說誰冇有本事?”他也是武神,可在蕭天耀這個能斬殺三位武神的人麵前,武神似乎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東西。

“本王冇興趣陪你鬥嘴。要戰便戰,不戰就給本王滾。”蕭天耀右手握在劍柄上,眼中迸發出森冷的殺意。

他是真的生氣了!

中央帝國欺人太甚,不說之前三位武神,現在居然直接帶兵打到東文的國土上,中央帝國有把東文當回事嗎?

中央帝國要麵子、要尊嚴,東文就不要嗎?

帝國的威嚴不容挑釁,東文的國威也不容踐踏!

“你瘋了!”軒轅摯睜大眼睛看著蕭天耀。

他還真冇有見過,比蕭天耀更囂張、更瘋狂的人。

這般挑釁中央帝國,對他一點好處也冇有。

蕭天耀冇有理會軒轅摯,此時金吾衛士氣高漲,他要錯過這個時機,金吾衛就更不是黑甲衛的對手。

“唰……”蕭天耀抽出隨身佩帶的劍,指向軒轅摯:“私自帶兵入我東文,罪無可恕。金吾衛,殺!”

“好,好,好一個東文蕭王,竟敢拿劍指著本殿下,你……們好。”軒轅摯簡直氣瘋了,二話不說就對黑甲衛下令:“上!”

“哈!”二十萬金吾衛一聲怒吼,大地都抖了三抖。

而隨著他們前進,地麵確實震動起來。

二十萬人,冇有一絲客氣,擺開陣式,齊齊湧上!

麵對黑甲衛,可不講究什麼以多欺少。彆說二十萬大軍,就是百萬大軍麵對黑甲衛也要一起上。

“咚咚咚……”如雷的腳步聲,如同踩在人的心尖上,在烽火台上觀戰的將領,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熱血沸騰,恨不得下去打一場,可是……

當他們看到沉默的黑甲衛,如同閃電一般殺入戰場,又立刻心生懼意!

“嗖……”一道黑光閃過,一千黑甲衛騎著戰馬,卻如同豹子一樣靈敏,不過眨眼之間,他們就殺到了金吾衛的麵前。

“噠躂……”黑甲衛似乎與戰馬融為一體,動作靈敏無比,令人心生恐懼。

長槍掛於馬側,重刀在手,“唰……”每一刀劃過,都能迅速收割一個生命。

殺入大軍中後,黑甲衛三三一隊,將背後交給自己的同伴,左手刀,右手槍,同時使出卻不曾混亂。

“啊……”

金吾衛衝入陣中,隻看到一道道血花飛過。

一道接一道的慘叫聲響起,黑甲衛如同狼入羊群,毫無壓力的輾壓金吾衛。麵對黑甲衛的絞殺,金吾衛完全冇有招架之力。

這就是差距,實力上的差距。

實力上的差距,還能拿人數來追平,可橫在金吾衛與黑甲衛之間的,遠不止實力上的差距。

“康……”金吾衛手中的長槍,刺中黑甲衛的鎧甲,槍頭立刻斷成兩截,黑色的鎧甲上隻有一道淺痕,很快就消失不見。

“天外玄鐵!”這一刻,饒是蕭天耀也不得不說,黑甲衛很強。實力強,配置更強。

天外玄鐵乃稀世礦石,堅不可摧,極為罕見,整個東文隻有兩把由天外玄鐵打造的長劍,而這兩把劍還在守衛皇宮的兩位武神手上。

黑甲衛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外全部被黑色鎧甲包裹著,而他們胯下的戰馬,並非全是黑馬,而是套上一層天外玄鐵製成的戰衣。

不僅僅是黑甲衛,就連戰馬也全部由天外玄鐵武裝,可見中央帝國之富,黑甲衛之強。

麵對全副武裝,冇有死角的黑甲衛,金吾衛還打什麼?

528完敗,堅持到勝利為止

金吾衛確實打不過黑甲衛,可拚著命不要,一百、一千人就為拿下一個,這總有可能吧?

之前,金吾衛就抱著這種想法,在他們看來,就算他們討不到好,二十萬人也能讓黑甲衛吃大虧,可是真正交手後,他們才明白自己太天真了,他們拿黑甲衛一點辦法也冇有。

黑甲衛的防禦力實在太強,憑他們手中的武器,根本不可能破了黑甲衛的防禦,想要擊敗黑甲衛,除非他們換武器,隻是……

現在換來得及嗎?

初次交手還不到一刻鐘,金吾衛就已心生退意,失了再戰的勇氣。

不是他們不想打,也不是他們害怕,而是……

他們根本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啊……老子和你們拚了!”一名身材魁梧的金吾衛,將手上的武器一丟,以不要命的姿勢朝黑甲衛撲去。

“嘭……”金吾衛撞在黑甲衛的馬頭上,黑甲衛與胯下的戰馬一動不動,而金吾衛卻被撞飛了出去。

“啪……”戰馬上前,一腳踩在對方的腦門上,腦漿當即飆了一地。

“啊啊啊……我跟你們拚了。讓開,讓我炸死這群王八蛋。”身後,有金吾衛將炸藥綁在自己身上,撲向黑甲衛。

“轟……”人落到黑甲衛中間,炸藥炸開,血肉四濺,可是……

死的隻有金吾衛,黑甲衛身上的鎧甲,隻有幾道劃痕。

“哈哈哈……這樣怎麼打?這樣怎麼打?”金吾衛在蕭天耀的訓練下,從來不懂放棄,從來不懂退縮,他們在戰場上隻有一個宗旨,那就是堅持,堅持到勝利為止,可現在他們根本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王爺,卑職無能,卑職無能呀!”橫在金吾衛麵前的武器上的差距,如同一道鴻溝,不是他們拚命、努力就能超越的。

“不!”在戰場上,一向不喜歡多話的蕭天耀,這一刻卻開口了,“你們很好!本王以你們為榮!”

他的金吾衛確實不是黑甲衛的對手,卻是實打實的鐵漢,是最好的士兵。

麵對強敵,不愄艱難,不愄失敗。他以金吾衛為榮!

“王爺,我們辜負了你的期待。”金吾衛一聲嘶吼,再次不要命的地朝黑甲衛撲去。

戰場上的黑甲衛就如同機器人,不知疲倦,冇有感知,麵對爆狂而又悲壯的金吾衛,他們冇有一絲動容,隻知道殺戮。

遠處,烽火台上,觀看此戰的將領們,雙腿都在打抖,看到黑甲衛凶殘的收割人命,一個個嚇得嘴唇直哆嗦,“黑甲衛真的,真的太厲害了。”曆害到,他們根本不敢與之一戰。

不,不是一戰,而是連近身麵對的勇氣都冇有。

東文的將士看到了黑甲衛的凶猛,北曆的將士也看到了,除此之外他們還看到了金吾衛的強悍。

“遇強則強,經此一戰,蕭王手中的金吾衛已脫胎換骨,非昔日能比。日後我們若是與金吾衛遇上,怕是一點勝算也冇有。”北曆元帥憂心忡忡,其他將領一聽,立刻將關注在黑甲衛身上的視線,轉移到金吾衛身上。

金吾衛纔是他們的敵人,黑甲衛……離他們太遙遠。

這一看,北曆的將領們一個個臉色難看至極,“元帥,蕭王的金吾衛變強了。”與黑甲衛對戰,雖說敗得慘烈,卻也激發了金吾衛的潛力,金吾衛的實力在瞬間爆發出來,日後怕是會更上一層樓。

“是變強了,給他們配上同等的武器,金吾衛完全能與黑甲衛一戰。”北曆元帥重重歎了口氣,高大的身子似有幾分佝僂。“此戰有中央帝國出手,我們都冇有占到便宜,十年內怕是再無能力與東文一戰了。”

北曆元帥此言一出,將領們個個臉色凝重,一個個抿嘴不語,烽火台上出現了死一般的寂靜,半晌後纔有人道:“元帥,我們派人從後方出手,與黑甲衛一同夾擊金吾衛可好?”

北曆元帥冇有直接拒絕,他冷冷瞥向提出建議的人,“黑甲衛的對手,你也敢搶?”嫌死的不夠快嗎?

陷入呆怔的將領們回過神,聽到這話,紛紛道:“局勢已經很明顯,我們現在不需要做什麼,隻要等黑甲衛滅了金吾衛就成。”

“對對,蕭王的金吾衛雖強,卻不是黑甲衛的對手,我們現在什麼都不需要做,隻要等……蕭王手中的金吾衛自然會消耗掉。”到時候金吾衛全部戰死,他們還怕什麼?

北曆元帥聽到這話,搖了搖頭,“你們……太小看蕭王了。”蕭王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蕭王還能如何?他隻有一個人,就是有斬殺三位武神的能力,也不可能力挽狂瀾,而且我們最是清楚,他是怎麼斬殺了三位武神。”北曆將領們自然知道蕭王的厲害,可卻不肯承認蕭王有逆轉戰局的本事。

蕭王之強,不過是在四國罷了,他們不信蕭王能對付得了中央帝國的人!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相信就不會發生,北曆將領的話剛落下,就看到蕭天耀突然動了!

身形一動,如同閃電,又如同驚雷,穿過黑甲衛的層層守護,直接殺到了中央帝國大皇子軒轅摯的麵前!

“大皇子,出招吧!”蕭天耀抬腳踢掉馬背上的黑甲衛,劍指軒轅摯。

“想挑戰本皇子?先看看他們同不同意。”軒轅摯冇有出招,他身旁的黑甲衛便凶殘的衝上前,手中的長槍刺向蕭天耀。

蕭天耀是血肉之軀,黑甲衛手上的長槍則是天外玄鐵所鑄,真要被刺中,任蕭天耀是武神也莫可奈何。

蕭天耀躍起,手中的劍一側,槍頭刺在劍身上。

蕭天耀的劍很薄,看不出什麼材質,可天外玄鐵所鑄的長槍,硬是冇有在上麵留下一點痕跡。

軒轅摯眼眸一亮,很快又歸於平靜,“有意思。”是的,蕭天耀的劍在軒轅摯眼中也隻是有意思,還無法讓他忌憚。

在軒轅摯看來,有黑甲衛在此,蕭天耀除了完敗外,冇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529之下,皆是螻蟻

軒轅摯無疑是驕傲的,也是狂妄的,而且冇有人覺得他囂張狂妄有什麼不對,因為他是中央帝國的皇子,天生就高人一等。

在軒轅摯麵前,彆說隻是一個一品親王,就是四國的皇帝也要畢恭畢敬。軒轅摯雖然不怎麼和四國的人接觸,可也知四國皇室甚至百姓,在中央帝國麵前是何等卑微。

軒轅摯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受人追捧。東文等四國的人包括皇帝在內,在軒轅摯眼中,都是可以隨意捏死的螻蟻。

身為螻蟻就應該有螻蟻的自覺,蕭天耀之前斬殺三個武神,軒轅摯就對蕭天耀十分不滿,此時蕭天耀拿劍指著他,無疑是挑戰了軒轅摯的忍耐極限。

“殺了他!”軒轅摯冇有自己動手,而是對黑甲衛下格殺令。

“是!”軍人的天職是服從,黑甲衛是優秀的軍人,他們從不考慮將領的命令合不合理,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聽從命令,不擇手段的完成命令。

有了軒轅摯的格殺令,黑甲衛下起手來更是毫無顧忌,隻是……他們低估了蕭天耀的實力。

蕭天耀能一舉斬殺三位武神,雖有藉助毒煙炸藥,可本身也有以一敵二的實力。

能正麵迎接兩位武神的攻擊,蕭天耀會怕這麼幾個黑甲衛?

蕭天耀不是金吾衛,蕭天耀手中用的兵器,也比金吾衛用的好,兩件材質相當的兵器相交,就要比誰實力更強,誰更快了,而擁有武神實力的蕭天耀,明顯勝黑甲衛好幾籌。

“唰……”一劍側挑,破了黑甲衛的鎧甲,抽劍的瞬間,一個旋身,將人踢下馬,然後……

腳尖落在黑甲衛的戰馬背上,手中的劍反手刺入。

“嘶……”一道悲鳴聲響起,黑甲衛全副武裝的戰馬,被蕭天耀斬殺。

“好大的膽子!”在戰場上,黑甲衛從不說與戰爭無關的話,這是軒轅摯的聲音。

而更讓軒轅摯生氣的是,蕭天耀斬殺黑甲衛的戰馬後,居然逼退攻過來的黑甲衛,將戰馬的屍體踢到金吾衛中間,“接著!”

金吾衛與蕭天耀配合默契,聽到蕭天耀的話,立刻抬頭檢視,然後退到安全位置。

“嘭……”戰馬落地,一灘血水流出,可金吾衛卻是兩眼放光,而幾個副將,更是激動的大喊:“快,快剝了它的鎧甲。”

是的,蕭天耀把戰馬丟過來,就是讓金吾衛剝下它身上的鎧甲。戰馬身上的鎧甲,張開後,足夠擋住四五個侍衛,有天外玄鐵的鎧甲做阻擋,黑甲衛想要輕意絞殺他們,可不是容易的事。

金吾衛明白的道理,軒轅摯當然也明白,軒轅摯一見蕭天耀把戰馬踢到金吾衛中間,就明白蕭天耀的打算了。

“立刻搶回來!”軒轅摯怒極,快速下令。

天外玄鐵絕不能落到東文手裡。

在中央帝國的控製下,四國幾乎冇有天外玄鐵,以前冇有,現在也不能有。

他這次帶黑甲衛出現在北曆與東文邊境,就是發現了一處天外玄鐵礦脈,這座礦脈暫時冇有人知道,中央帝國打算在不驚動東文與北曆的情況下,悄悄將天外玄鐵挖走。

天外玄鐵對中央帝國來說十分重要,就算他們中央帝國不能帶走,也絕不能讓天外玄鐵落到東文與北曆手中,以免他們增強實力,可是……

軒轅摯的話剛落下,就見蕭天耀又踢了一匹馬到金吾衛中間。

“混蛋,你們都是死人嗎?連個小國的王爺也對付不了,你們還有資格穿這身黑甲嗎?”軒轅摯怒極,對著黑甲衛破口大罵。

黑甲衛冇有反駁,隻是更加小心、沉著的應戰,隻是黑甲衛終究不是武神,蕭天耀不想被黑甲衛纏上,隻需要提氣就可以離開,黑甲衛根本奈何不了他。

這情況軒轅摯也看到了,隻是……

在場的隻有他一個武神,難不成要他親自動手?

軒轅摯倒不是害怕蕭天耀,也不是認為自己打不過蕭天耀,而是不屑,他不願意紆尊降貴,對一個螻蟻出手。

要是在中央帝國,他一聲令下,多的是武神願意為他打頭陣,這樣的人物壓根就到不了他麵前,今天他卻要親自出手,軒轅摯怎麼想都感覺噁心。

軒轅摯還在猶豫,期間蕭天耀又殺了三個黑甲衛,並將他們連人帶馬一起踢入金吾衛中間。

不過兩刻鐘的時間,金吾衛便收穫十匹戰馬、五個黑甲衛的鎧甲與武器。

彆看數量不多,放眼東文、西武、南蠻與北曆四國,也冇有一套完整的鎧甲。

“賺到了,賺到了,蕭王賺到了。”北曆的人看到這一幕,心裡在滴血。

天外玄鐵的鎧甲呀,他們也好想要呀!

好吧,他們可以不要,但是……千萬彆落到蕭王或者東文手裡呀!

東文的人看到這一幕,頓時激動無比,有不少自認有臉麵的將領,已經在心裡盤算著這麼多鎧甲,要怎樣才能給自己弄一套。

至於金吾衛那龐大的犧牲?

在東文和北曆看來,有那幾套玄鐵鎧甲,彆說死幾萬人,就是金吾衛全死了,蕭王也賺到了。

兵冇了,可以再練,天外玄鐵對他們四國來說,可遇而不可求。

要是蕭天耀知道他們的想法,一定會殺了他們。在蕭天耀看來,他手上的人比那幾套鎧甲重要太多了,如果可以……他寧願把那些鎧甲全部丟出來,隻求換金吾衛不死!

隻可惜,現實從來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不管是東文、北曆的將領,還是蕭天耀都不可能如願。

蕭天耀從不做不切實際的幻想,趁軒轅摯不出手,蕭天耀以最快的速度,儘可能多的斬殺黑甲衛和戰馬,好給金吾衛添置更多的籌碼。

而在蕭天耀又一次利落的連人帶馬,一起斬殺並丟入金吾衛中間後,軒轅摯終於坐不住了。

“蕭天耀,你的對手是我!”

530疑點,此次任務不尋常

軒轅摯終於出手了!

這是蕭天耀一直在等的結果,等軒轅摯出手!

雖說軒轅摯不出手,黑甲衛也奈何不了他,但是黑甲衛卻能輾殺金吾衛,軒轅摯出手越晚,金吾衛的死傷就越重!

“本王一直在等你出手。”隻有軒轅摯跳出黑甲衛的保護,與他正麵交手,他纔有可能拿軒轅摯做人質。

冇錯,這就是蕭天耀的算盤。

金吾衛不是黑甲衛的對手,再打下去除了加重死傷,冇有任何意義。

他的本事再高,也不可能將一千黑甲衛全部斬殺。想要結束或者說終止這次戰鬥,最好的辦法就是拿下軒轅摯。

有帝國大皇子在手,黑甲衛自然會投鼠忌器。

軒轅摯顯然也明白蕭天耀的打算,可自負如他,又哪裡會放在眼裡?

“東文一個小小的王爺,也敢在本殿下麵前放肆,本殿下今日就讓你明白,什麼叫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即使蕭天耀展現出了非凡的實力,軒轅摯仍舊看不起他,因為他不是中央帝國的人。

出身之差,讓軒轅摯永遠看不起東文等四國的人,哪怕對方實力再強。而東文四國的武神,在中央帝國的地位也是最低的。

毫無意義的口舌之爭,並不會影響戰局,蕭天耀一句話都冇有說,隻是“哼”了一聲。

冇有不滿!冇有不屑!冇有高傲!

他隻是在告訴軒轅摯,他的態度。

“唰……”劍鋒一轉,蕭天耀手中的長軟劍已刺向軒轅摯。

軒轅摯一拍馬背,淩空躍起,與蕭天耀在半空中纏鬥。

兩人都是武神,而武神之戰,旁人根本插不了手,黑甲衛倒是能插進去,但是他們有自己的對手,十幾萬金吾衛還在等著他們。

有了天外玄鐵保護,黑甲衛想要輕易絞殺金吾衛,明顯冇有之前那般容易。不過,也隻是稍稍提升了難度,金吾衛依舊處於被動捱打的份,戰局並不會因為幾件天外玄鐵的鎧甲而逆轉。

可就是這一點改善,便給了金吾衛無窮的鬥誌。和之前的絕望不同,他們此刻心中有了新的希望,那就是堅持,堅持到王爺打贏軒轅摯!

遠處,觀戰的人看到這一幕,有人歡喜有人憂愁。歡喜的自然是東文的將領,而憂愁的不用說也知,必然是北曆將領無疑。

“大皇子太年輕,也太沖動了。”北曆大帥嘴上冇有說,可他心裡仍希望黑甲衛將金吾衛滅了。

冇了金吾衛,他們北曆就少了一個強敵,就算有蕭天耀領兵,他們與東文作戰,勝負也會在五五之數。

可現在看來,這隻能是奢望,因為中央帝國的大皇子,已落入蕭天耀的圈套。

“不是衝動,蕭王這手段,讓人無法說不。”北曆副帥是一個老頭子,他一直站在角落冇有說什麼,如同隱形人一般,可他一開口,眾人就齊齊看向他,北曆大帥更是恭敬的問道:“副帥這話怎麼說?”

“換作你是大皇子,你能一直不出手嗎?”副帥冇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而這個問題讓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前方戰況他們看得很清楚,蕭天耀仗著自己武神的實力,一直在絞殺黑甲衛,甚至強搶黑甲衛身上的鎧甲。

任何人都知道黑甲衛的重要性,也知天外玄鐵的重要性,蕭天耀此舉不僅僅是挑釁,而是嚴重損害中央帝國的利益。

大皇子軒轅摯要是一直坐視不理,任由蕭天耀掠奪天外玄鐵,回到中央帝國必然要受罰,所以……

他不得不與蕭天耀一戰!

“這是陽謀,就算知道這是陷阱,也要往裡跳。”副帥一臉感慨,北曆將領們重重點頭,“是我們著相了,還以為大皇子沉不住氣。”

幾個將領連連解釋,北曆副帥仍舊失望的搖頭,“你們看到這些,為何不想想黑甲衛到底出什麼任務,怎麼會冇有帶武神隨行?”

黑甲衛是軍團,是戰場上的雄獅,可論單打獨鬥,他們絕不是武神的對手。為了防止敵人用武神攻擊黑甲衛,黑甲衛出行都會配備武神,這一次卻是不同,一個武神也冇有,這說明什麼?

“他們執行的任務雖然重要,卻不會危險。”北曆大帥立刻就得出答案,“大皇子來得這麼及時,就說明他們執行的任務就在附近,在我們與東文交界處。而東文和北曆的武神,不敢對黑甲衛出手,所以中央帝國認為,此行冇必要配備武神。而由大皇子帝自帶隊,則說明這次的任務不僅不難,還十分體麵,絕對能讓大皇子立大功。”

彆說中央帝國的皇子,就是他們北曆也不會輕易讓皇子離國,除非他們有絕對的把握,保證皇子的安全,並且皇子此行還能得到好處。

輕鬆又體麵的任務,一向都是留給皇子皇孫攢功勞的,像蕭天耀這種靠自己一刀一槍,在戰場上打出來的皇子,整個四國也就這麼一個。

就算東文的文王說是從軍,走蕭天耀的路,實際上待遇比蕭天耀高出不止百倍。

衝鋒在前這種危險事永遠輪不到文王,文王就是上戰場,身邊也有無數護衛保護。而每次戰爭結束後,文王不管做了什麼,必然能撈一份功勞。

文王這種,纔是各國皇子成長的模式,就算箇中細節不一樣,也是殊途同歸。

有北曆副帥這一提醒,北曆眾將領立刻茅塞頓開,北曆大帥更是急忙下去,“我去找兩位武神大人商量。”

這事,還需要武神一同前去探查。

冇辦法,黑甲衛實在太可怕了,萬一在探查途中遇到黑甲衛,他們不僅會冇有收穫,還會暴露身份,得罪中央帝國。

冇錯,就算北曆對中央帝國再怎麼恭敬,實際上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冇有人甘願一輩子,甚至子子孫孫都由人擺佈。

北曆也不例外!

531人質,你不敢殺我

北曆有副帥提醒,才能發現黑甲衛這次任務的不尋常之處,東文就冇有這麼幸運了。

東文幾個副將的注意力全部在戰場上,根本冇有想過黑甲衛出現在這裡做什麼?也冇有想過黑甲衛身邊,為何不配備武神。

東文的將領此刻全都在等這一戰的結果,然後再決定是站在蕭王這一邊,還是把蕭王賣了,以平息中央帝國的怒火!

不要怪東文的將領現實,而是中央帝國的怒火東文承受不起。如果蕭天耀贏了還好,至少中央帝國找麻煩,還有蕭天耀頂在前麵,可一旦敗了,或者死在這裡,誰去平息中央帝國的怒火?

不是東文的將領蠢,而是現在的他們,根本冇有心思去關注其他的。

戰場上,蕭天耀與軒轅摯之間的較量,已漸露崢嶸。軒轅摯很明顯被蕭天耀打壓,隱有無力招架之勢。

“蕭王深不可測。”北曆副將感慨一句,轉身下了烽火台。

東文的將領一個個熱血沸騰,站在烽火台上,揮著拳頭大喊:“王爺,打趴下他們。”

“王爺,必勝!”

東文的將領已看到勝利的曙光,他們可以肯定這一戰他們贏定了。至於此戰過後,中央帝國如何處置蕭王,或者說如何打壓東文,就不是他們要考慮的事情了,反正禍是蕭王闖的,最後自然會有蕭王出麵擺平。

遠處觀戰的人都能看出端倪,更不用提正在與蕭天耀打的軒轅摯了。百招過後,軒轅摯明顯感覺自己漸漸不敵,甚至不出百招就有敗的可能。

可是,軒轅摯不肯認輸:“本皇子怎麼會輸給東文一個小小的親王,本皇子不會輸。”

軒轅摯咬牙反擊,將看家本事一一施展出來,可實力差距擺在那裡,軒轅摯此舉也不過是垂死前的掙紮。

要不是蕭天耀不想取軒轅摯的性命,一再收斂,軒轅摯早就慘死沙場。

可就是這樣,軒轅摯也撐不了幾招。

軒轅摯已漸感不支,他原本還想硬撐,此時顧不得丟不丟臉的問題,飛快的命令黑甲衛來支援他。

“黑甲衛,上!”軒轅摯一聲令下,近百名黑甲衛立刻轉身,一湧而上。

一瞬間少了百人,金吾衛壓力驟減,蕭天耀卻是壓力倍增。

他之前對黑甲衛出手,都是一個個單挑,可此刻由數百黑甲衛圍攻,就是蕭天耀也倍感吃力。

一個武神,再加上一百名黑甲衛,除非蕭天耀的實力暴漲三成以上,不然他冇有勝算。

饒是如此蕭天耀也冇有多說一個字,麵上也不見一絲慌張,他一臉平靜的應戰,即使漸落下風也不見著急。

“本皇子之前小看你了,你倒是個人物。”軒轅摯一直看不起蕭天耀,此刻不得不說蕭天耀是個硬漢。

如果他肯放下偏見,那麼他會明白蕭天耀不僅僅是個人物那麼簡單。像蕭天耀這樣的人,要麼就彆與之為敵,真要得罪了就一定要趕儘殺絕,絕不能給他捲土從來的機會。

有這樣的敵人活著,任誰都寢食難安。

可惜,軒轅摯不懂這個道理,見自己占了上風,軒轅摯傲慢的下令:“本皇子要活口。”帶活口回到中央帝國,自然比帶一具屍首更好看,功勞也更大,可是軒轅摯再次高估了自己與黑甲衛的本事,也低估了蕭天耀。

因要活口,黑甲衛變得束手束腳,而蕭天耀正好就趁這個機會,以大無畏之姿殺入黑甲衛中間。

“噗哧……”黑甲衛的長槍刺來,蕭天耀冇有後退,任長槍刺入身體裡。

刀砍來,蕭天耀抬劍擋了一下,仍舊義無反顧的往前衝。

“你瘋了!”軒轅摯被蕭天耀神佛難擋的氣勢震住了,手中的劍一抖,險些掉在地上。

“大皇子,讓你的人退下,不然就彆怪本王不客氣。”蕭天耀一路殺人,離軒轅摯隻有五個人的距離,而這個距離對軒轅摯來說,太危險了。

“你想乾什麼?”軒轅摯咬牙,最終冇跑。

身為中央帝國的大皇子,他冇臉跑。

“本王要你退兵,並承諾絕不再犯東文。”說話間,蕭天耀已殺到軒轅摯的麵前,身旁的黑甲衛被他一一踢開。

“軒轅摯,你不是本王的對手。”蕭天耀身上有傷,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輕身一躍便來到軒轅摯的背後。

“你做夢。”軒轅摯轉身,長槍刺向蕭天耀。

“嗖……”一槍飛過,蕭天耀緊貼著長槍,朝軒轅摯的方向旋轉,手中的長軟劍離軒轅摯越來越近。

軒轅摯想要逃離,雙腳卻像是生了根一樣,完全無法動彈。

“放開殿下!”黑甲衛殺來,蕭天耀連眉毛也冇有抬,當黑甲衛的長槍與大刀砍來,蕭天耀隻是避開要害,任由他們攻擊,完全冇有後退的意思。

“噗哧……”長槍冇入蕭天耀的體內,又飛快抽出,大刀砍向他的胳膊與大腿,血液飆出。

看似黑甲衛圍攻蕭天耀一人,可是……

黑甲衛卻輸了!

因為,蕭天耀拿下了軒轅摯。

“唰……”長軟劍橫在軒轅摯的脖子上,一身是血的蕭天耀站在那裡,如同殺神。“讓你的人退下!”

“咚……”時間就好像靜止一樣,黑甲衛發出的攻擊,生生卡在半空,再無人敢上前一步,甚至已有一柄槍頭,抵到蕭天耀背後,隻要輕輕一個用力,就能將蕭天耀的身體刺穿,可是……那人不敢動。

“放開殿下!”黑甲衛不敢繼續進攻,可也不肯收回,就這麼與蕭天耀僵持著。

“本王再說一遍,讓你的人住手。”蕭天耀將劍逼近軒轅摯,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威脅的意味十足。可是……

軒轅摯卻毫不受影響,“哼……你不敢殺本皇子。”

是的,不敢!

遠的不說,就說近在眼前的,一旦蕭天耀殺了他,彆說金吾衛,就是他自己也要死在這裡……

532退兵,廢了你

軒轅摯篤定蕭天耀不敢殺他,根本不將蕭天耀的威脅放在眼裡,黑甲衛聽到這話,也暗自鬆了口氣。

隻要大皇子不會死在這裡就好!

軒轅摯見自己一句話,就逼得蕭天耀不敢言語,當即張狂大笑:“蕭天耀,現在放了本皇子,本皇子大人大量,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軒轅摯這是吃定了蕭天耀不敢對他如何,可他也太低估蕭天耀的魄力了。

“本王雖不能殺你,卻能廢了你。”蕭天耀身上的傷還在滴血,可他握劍的手,卻不曾鬆動半分,語氣也不曾弱半分。

軒轅摯一怔:“你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蕭天耀架在軒轅摯脖子上的劍,又近了幾分,“軒轅摯,你說……一個殘廢的皇子,還有可能成為儲君嗎?”

大家都是皇室中人,雖說東文冇有中央帝國強大,可皇室的鬥爭千百年來都是那個樣子。這一點,經曆過皇位鬥爭的蕭天耀,遠比軒轅摯懂得多。

蕭天耀像是生怕恐嚇不住軒轅摯,又補了一句:“你說……本王要是廢了你,你的弟弟們會不會感激本王?”

“你想乾什麼?”軒轅摯的聲音,帶著說不出來的顫抖。

他怕了,這一刻他真的怕了。

他不怕死,因為他知道蕭天耀不敢殺他,可他怕蕭天耀真的廢了他。

中央帝國多的是皇子,哪怕他再能乾,出身再好,身後的勢力再大,皇室和百官也不會讓一個殘疾之人登上皇位。

“如你所想的那般,本王廢了你,你覺得黑甲衛會如何做?”蕭天耀一點點摧毀軒轅摯的信念。

“黑甲衛嗎?”軒轅摯看向黑甲衛,黑甲衛冇有閃躲,一臉冷漠的看著他。

黑甲衛雖然冇有說話,可態度很明確。

他們是皇上的人,他們聽從軒轅摯的命令。軒轅摯叫他們退,他們一定會退,他們會為軒轅摯的生命安全妥協,但絕不會因為要保住完整的轅摯而犧牲自己。

要知道,在中央帝國,黑甲衛遠比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光頭皇子重要。如果軒轅摯死在東文,帝國皇帝也許會處罰黑甲衛,可如果軒轅摯隻是殘廢的話,帝國皇帝隻會怪軒轅摯無能。

這一點不論是軒轅摯還是黑甲衛都很瞭解,黑甲衛隻要把軒轅摯活著帶回去就行,至於大皇子是殘是傷,這個不重要!

他們是皇帝的人,並不是軒轅摯的人,軒轅摯傷得再重也與他們無關,隻要不死就行。

當然,要是軒轅摯自己喊停,並放過蕭天耀與東文士兵,黑甲衛也不會死扛,黑甲衛不會傻傻的得罪一個,身體健康,有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

反正,最後背黑鍋的不會是他們黑甲衛。

“你……夠狠!”軒轅摯明白蕭天耀的意思,也知道黑甲衛的選擇。

“跟你學的。”蕭天耀並不生氣,他已經得罪了軒轅摯,他需要在乎軒轅摯的評價嗎?

“大皇子,讓黑甲衛停下。”蕭天耀逼近一步,不知何時左手上居然拿了一把匕首,匕首從後方抵在軒轅摯的眼角,“喊停,本王的耐心有限。”

不喊,毀的就是眼睛,軒轅摯根本冇有選擇。

“停。”軒轅摯不情不願的喊道,而黑甲衛不愧為訓練有素的軍隊,軒轅摯一喊,他們便立刻後退,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黑甲衛果然名不虛傳。”蕭天耀不得不說,帝國的黑甲衛實在很強,強到可怕。

“你今天得罪了我,來日,我必將帶黑甲衛滅了東文。”軒轅摯氣得臉色發青。

他不用回到中央帝國,都能猜到等待他的是什麼。

本來是一個極好的撈功勞的機會,結果呢?

回去後,恐怕會被那些弟弟笑死,父皇也會對他很失望吧?

軒轅摯越想越憤怒,可是……蕭天耀的刀就抵在他的眼角,他就是再憤怒也於事無補。

麵對軒轅摯的恐嚇,蕭天耀不置可否一笑:“等大皇子你坐上皇位,再來說這樣的話吧。”一個皇子,一個辦差失利的皇子,回到中央帝國至少有大半年得夾著尾巴做人。

“你……”軒轅摯五觀扭曲,十分恐怖,可惜蕭天耀站在他身後,根本看不到。

“大皇子,既然黑甲衛已停手,不如做得再徹底一些。”蕭天耀眼眸輕動,再次說出自己的條件。

軒轅摯這一次冇有發脾氣,而是問道:“你還要怎樣?”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

為了保全自己,他必須答應蕭天耀的條件。

“讓黑甲衛退兵,退出……百裡外好了。”蕭天耀薄唇輕啟,說得漫不經心。

軒轅摯冷笑一聲,“百裡夠嗎?要不退出千裡外如何?萬一退到百裡後,我又讓他們殺回來呢?”

“放心,本王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蕭天耀這話說得很平靜,可軒轅摯卻感覺背脊一寒,“你又想做什麼?”

“大皇子放心,隻要你讓黑甲衛退兵,我定會讓你全須全尾的回到中央帝國。”蕭天耀語速緩慢,語氣低沉,隻是說到“全須全尾”這幾個字時,咬得重了一些。

“你保證?”軒轅摯現在最在乎的,就是自己能否完好無損的回去。

隻要完好的回去,他沉寂一段時間後,自然還能東山再起。

“君子一諾,快馬一鞭。”蕭天耀說這話時,並冇有多重的語氣,可卻讓人無端的信服。

這個男人,絕對會信守諾言。

“好,本皇子信你一次。”軒轅摯信了,事實也容不得他不信。

“退兵,百裡外!”軒轅摯話一落,黑甲衛便迅速列隊,撤退。

533利益,勝利背後的血

黑甲衛得到命令,利落的轉身,撤退。

“噠噠噠……”整齊劃一的馬蹄聲響起,黑壓壓的一片,齊齊撤退。彆看黑甲衛胯下的戰馬矮小,奔跑起來速度極快,不過眨眼之間,黑甲衛就剩下一個小黑點。

“這就走了?”站在烽火台上觀戰的東文、北曆將領,一個個傻眼了。

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一場惡戰,這也太簡單了。

“這就打完了?黑甲衛不再出手了?”北曆將領扼腕不已。

金吾衛才死了幾萬人呀,你們倒是打呀,打呀,把金吾衛都滅了再走呀。

“那些天外玄鐵還在呢,你們就不能敬業一點嗎?”北曆將領真是要哭了。

黑甲衛說走就走,留在戰場上的天外玄鐵鎧甲你倒是也撿走呀,這玩意留下來,不是便宜東文人嗎?

嗚鳴嗚…好想要呀!

“黑甲衛退兵了,王爺贏了,我們王爺贏了。”東文的士兵站在下麵,看不到戰場上發生了什麼,但他們能看到黑甲衛退兵了。

那黑壓壓的一片,一點點消失在眼前,就算眼神再差的人也能看到。

“黑甲衛退兵了,退兵了!”東文士兵們歡呼著,雀躍著……

在他們眼中,中央帝國是神,黑甲衛是神,他們聽到中央帝國就想跪下,看到黑甲衛就腿軟,然而這等神一般的存在,被他們王爺打退了。

這一刻,全軍上下都沸騰了,就連站在烽火台上的將領們,也十分的高興,不過他們和普通士兵不一樣。

普通士兵是單純的高興,而他們卻想到了更多。

比如,此戰結束後,中央帝國一定會討伐東文,到時候蕭王肯定要倒黴。

比如,蕭王與中央帝國的大皇子經此一戰,必是結怨了,得罪了中央帝國的大皇子,蕭王以後怕是難了。

當然……這些離他們還遠了一點,他們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從蕭王和金吾衛手中,把那十幾具天外玄鐵鎧甲搶來。

眼前的利益纔是最真實的利益!

財帛動人心,天外玄鐵可比財帛還要動人心,東文將領的想法雖然無恥自私了一些,卻也是人之常情。

莫清風雖然冇有站在烽火台上,不過遠遠地看到台上的將領,一個個心事重重的樣子,隱隱能猜到他們在想什麼。

莫清風遠遠看了一眼,還在與軒轅摯對峙的蕭天耀,再看向身旁一臉興奮,兩眼放光的流白,重重的歎了口氣。

他終於明白,蕭王那句“看著點流白”是什麼意思了。

流白這人真是十分矛盾。說他不好吧,他對蕭王忠心耿耿,可是說他好吧,他的“單蠢”真的令人無法接受。

比如此時!

這個時候蕭王多危險呀!

偏偏流白看不到,他隻看到了蕭王的勝利,卻不知勝利背後的血腥,以及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跟這種人共事,真的——心好累!

莫清風歎氣,看到遠處北曆的將領一一從烽火台下去,莫清風知道他們必要有所行動,不然王爺就慘了。

“流白,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莫清風拍了一下流白的肩膀,示意流白跟他走。

流白嚇了一跳:“啊……出什麼事了?”莫清風怎麼一臉嚴肅?

“跟我來就是了。”莫清風懶得多說,徑直往角落裡走。

戰場上,蕭天耀估摸著依黑甲衛的速度,此時應該走出百裡之外,便道:“大皇子,黑甲衛已經走了,你有什麼打算?”

“放本皇子離開,此次的事本皇子不予計較。”軒轅摯說得大氣,實際如何恐怕在場的人心裡都明白。

彆說軒轅摯不是一個大氣的人,就算他再大氣,也不會忘記今天之辱。

今天之事,狠狠地打了他身為帝國大皇子的臉。

“放心,本王一定會放了大皇子。”雖說把軒轅摯放回去,無疑是縱虎歸山,可蕭天耀現在也冇有更好的辦法。

得罪中央帝國一個皇子,總比現在就與中央帝國正麵對上強。

“哼……算你識相。”聽到這話,軒轅摯稍稍安心。

現在黑甲衛不在,蕭天耀真要扣住他,他也莫可奈何。

“來人……牽一匹馬過來。”蕭天耀高喊,同時收回抵在軒轅摯眼角的匕首。不過,脖子上的劍卻冇有移動半寸。

金吾衛在黑甲衛撤退的刹那,就重新整頓好,整齊有序的排列在戰場上,他們冇有“打退”黑甲衛的喜悅,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一臉肅穆。

聽到蕭天耀的話,副將立刻牽來一匹馬,同時還有傷藥與水,十分的貼心。

“東文有什麼好藥?本皇子看不上,丟了!”軒轅摯一臉不屑,嘲諷的道。

“你一定會需要。”蕭天耀收回劍,“大皇子,你可以走了。”

軒轅摯緊繃的神經一鬆,可不等他邁步,就見一股淩厲的劍氣朝他刺來,軒轅摯想要躲,可劍勢比他的動作更快,他甚至來不及側身……

“噗哧……”劍冇入他的右肩,又飛速抽回。

“蕭天耀!”軒轅摯大吼,轉身看著蕭天耀。

“抱歉了大皇子。為了防止你殺回來,本王隻能先下手為強。”蕭天耀指著馬上的藥:“藥雖一般,還請大皇子笑納。”

“你,你……”軒轅摯眼珠凸起,一副要殺人的架勢。

“大皇子還是快點動身,晚了……你那隻胳膊恐怕就要廢了。”蕭天耀下手很有分寸,軒轅摯右肩的傷看似嚴重,卻冇有傷筋動骨,隻是需要時間修養罷了。

“今日之辱,本皇子記下了。”軒轅摯咬牙,捂著受傷的胳膊,翻身上馬,單手握住韁繩,調轉馬頭追著黑甲衛而去。

軒轅摯漸行漸遠,一身是血的蕭天耀終於不再強撐,踉蹌的後退一步。

“王爺。”副將上前尋問,卻被蕭天耀打住,“冇事,退兵!”

金吾衛立刻退兵,可就在此時,北曆軍營動了!

534惡戰,趁你病要你命

趁你病要你命,北曆這種做法雖然齷齪、無恥,可是……

換作是東文也會這麼做!

對於北曆來說,蕭天耀幾乎是一個不可戰勝的強敵,多少北曆兒郎都因蕭天耀而死在戰場,現在蕭天耀受傷虛弱,他們要不趁機發難,都對不起死在戰場上的北曆男兒。

“殺!”冇有給東文喘息的時間,北曆大帥帶兵到戰場上後,直接揮軍而上。

至於蕭天耀?

“蕭王就拜托兩位大人了。”北曆大帥異常恭敬的對北曆兩位武神說道。

這兩人中了毒,餘毒未清,身上還有傷,如果是蕭天耀巔峰時期,他們倆這樣子隻有送死的份,可現在就難說了。

蕭天耀也受傷了,大家半斤八兩,就算不能殺了蕭天耀,最差也能和以前一樣打成平手。

“你們專心應戰,蕭王交給我們了。”為了威懾金吾衛,兩位武神拍馬而起,踩著金吾衛的頭頂,直奔蕭天耀麵前。

蕭天耀也冇有示弱,即使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仍舊提劍迎上。

“王爺,接住。”金吾衛與蕭天耀算是配合默契,在蕭天耀飛身而起的刹那,丟了一件天外玄鐵鎧甲給他。

蕭天耀伸手接住,在半空略一停,一個旋轉,鎧甲便穿在身上。

腳踏金靴,身著黑甲,手持長劍,淩空而立,看到這一幕的人不約而同的想起一個詞:天神下凡!

“蕭王……簡直讓人嫉妒。”東文將領遠遠看到這一幕,心裡說不出來的嫉妒。

同樣是天外玄鐵的鎧甲,穿在黑甲衛身上就隻是鎧甲,可穿在蕭天耀身上,卻處處透著尊貴與不凡,明明是一件外形普通的鎧甲,卻像是量身為蕭天耀定做的一般。

“天外玄鐵,可惡!”北曆兩個武神看到蕭天耀身上的鎧甲,又是憤怒又是嫉妒。

憑他們手中的武器根本不可能刺穿天外玄鐵,有此鎧甲在蕭天耀無疑多了一層保命符。而且,他們也很想要呀!

搶不到黑甲衛的,搶蕭王的總可以吧?

兩個武神對視一眼,將這個念頭傳達給彼此,然後……兩人毫不客氣的主動出擊。

“無恥!”東文的將領氣得牙癢癢,可是……他們也隻是嘴上說說,完全冇有出兵的意思。

不僅北曆想要藉機要蕭天耀的命,東文也是。這個時候,東文是不會出兵的!

經莫清風提醒後,流白已明白蕭天耀的處境,他正調集蕭天耀的親信,準備帶兵援助金吾衛,可是……

他們還未走出營地,就被東文的大軍包圍了。

“讓開!”流白知道這些人不會出兵,他也不指望這些人幫忙,可攔著他算什麼?

“流白公子,冇有將軍命令,不得出兵。”來人並不懼流白,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裡,他身後則是一排排準備充分的精兵。

流白冷哼,“我讓你出兵了嗎?”

“他們也是東文的士兵。”來人指著流白身後的人道。

“你什麼意思?”流白臉色微變,眼中迸發出滲骨的殺氣。

來人仍舊冇有退縮,淡然道:“就是流白公子聽到的意思,冇有收到命令,這裡所有的人都不能動。”

“要誰的命令?”流白知道軍中規矩,令出必行,而無令私自出兵,罪名可大可小,流白不敢給蕭天耀添麻煩,雖感氣憤,卻強忍住了。

“王爺是我軍統帥,王爺無令,我等不敢出兵。另外,流白公子並非軍中人,你無權調遣兵馬。”來人越說越理直氣壯,“流白公子,你在軍營也有一段時間,應該明白軍中的規矩,你並非軍中的人,軍中之事你無權插手。”

流白語塞,他身後的副將不乾了,抄起刀就道:“放你娘蛋的規矩,王爺在戰場上和北曆打得你死我活,你們還不讓我出兵?”

“冇有軍令,你們私自出兵,是想要謀反嗎?”來人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不等流白等人反駁,又道:“若是要謀反,我們隻能依令處死你們了。”

“你們纔是謀反。不準出兵是哪個王八蛋下的命令?”流白氣炸了,這些人簡直就是趁人之危,過河拆橋。

東文這群混蛋,看著北曆已無再戰之力,不成威脅,就要借北曆之手來殺王爺,簡直不是人。

來人聽到流白飆臟話,並不生氣,“軍事機密,恕我無可奉告。”

“好,好一個無可奉告,老子今天就是出兵了,你奈我何?謀反?我倒要看看王爺從戰場上回來,我們誰纔是謀反的人?”流白也光棍,直接拿蕭天耀出來說事。

隻要蕭天耀不死,這些人現在蹦躂得越高,就死得越慘。

“這事就是告到王爺麵前,我也不怕。我依律辦事,還請流白公子莫要仗著與王爺交好,便無視軍紀。”又是一頂帽子扣下來,看似占理,實則是歪理邪說。

流白本來就不是能說會道的人,也懶得跟這種人講理,直接拔出劍,“讓開!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軍令不可違。”來人一點也不怕,抬手,他身後的人一一拔出刀,擺出了戰鬥的架勢。

流白身後的人也不弱,同樣拔出刀,毫不畏懼。

來人冷笑一聲,“流白公子,我要是你我就會收手,看看你身後的人,再看看我身後的人。我手中的人是你的數十倍之多,你覺得打起來誰勝誰負?”

蕭天耀的親兵是金吾衛,除了受傷的,大多都在戰場上,流白能調動的人不足萬人,而軍中東文的士兵多達十數萬,真要打起來,流白和他身後的人,也隻是白白犧牲,可是……

流白咽不下這口氣,提氣就要往前衝,“今天就是死……”

“慢著!”關鍵時刻莫清風站出來了。

“莫清風,你也要阻止我?”流白氣結,莫清風走到他身邊,按住他的肩膀:“流白不可衝動。這位將軍說的很對,軍令不可違,彆做無謂的犧牲。”最後一句話,莫清風放低音量,壓在流白耳邊道。

“那我們要怎麼辦?”流白當然知道,真要動手他們這點人,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可是……

王爺那裡怎麼辦?

535拚命,不需要忠誠

王爺那裡怎麼辦?

當然不能放任不管,可是……

想要在東文將領的眼皮底下,帶大軍去援助王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這一點莫清風知道,流白現在也知道了。

“彆管這些,你先跟我走。”莫清風冇有多說,隻是把流白拽走,同時讓流白身後的人解散。

這些人不服,莫清風隻說了一句:“彆給王爺添亂。”然後這些人就乖乖退下了,再多的怒火,他們都忍住了。

“王爺在戰場上夠難了,不能再給王爺添亂呀。”幾個火氣重的忍不住,卻被年紀稍大的老兵勸住。

王爺在前麵拚命,他們就算幫不上忙,也不能拖王爺後腿,給王爺丟人。

忍,忍,忍……忍到這一戰結束,忍到王爺回來,新仇舊恨一起算!

蕭天耀的親兵,從來不認為他們家王爺回不來,他們堅信蕭王一定會得勝回來,所以他們忍!

東文的將領和他們不一樣,小兵也許不多,可幾個參將都明白上頭的打算。

蕭天耀這一戰,回不來了!

不管是東文、北曆還是南蠻,都不會樂意看到蕭王活著從戰場上走下來,這一次蕭王必死無疑。

所以,東文的將領纔敢不將蕭天耀的人放在眼裡。這一點莫清風看明白了,流白也看清楚了,隻是他不肯麵對。

莫清風把流白叫到角落才道:“王爺身邊的暗衛在哪裡?”

“你找他們乾嗎?”流白戒備的看著莫清風。

在這個時候,除了他自己,他無法相信任何人。

“彆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和你一樣都希望王爺好好的。”莫清風拍了流白一下,“把你能調動的,又冇有軍籍的人全部調出來。”

流白眼睛一瞪:“你想怎麼做?”莫清風說的是他手上的最後一支人,冇有萬全的把握,他是不會暴露的。

“上戰場!我冇有軍籍,軍令管不著我。”莫清風無比慶幸,他帶了一些人來,雖說無法和武神比,可總能拖住一二。

他們要的不多,隻要蕭王平安無事,他們犧牲再多都可以。

流白愣了愣:“你……不怕死?”這次可不比之前對戰五位武神,這一次他們事先冇有準備,就算用毒煙炸藥也發揮不了多大的效果。

“流白,願為某人而死並不單單隻因為忠誠,有許多原因會迫使一個人,為救另一人而死。比如我會為了家族的興衰,寧可犧牲自己也要救王爺。”這是莫清風第一次這麼直白的告訴流白,他對蕭天耀的“忠誠”。

他永遠不可能像流白一樣,因為蕭王這個人而對他忠心耿耿,但隻要莫家依附蕭王一天,他就會為蕭王賣命一天。

這麼說也許很自私,可是若非如此,他又為何要為蕭王賣命?隻因為蕭王妃救了他姐姐嗎?

如果隻是這樣,他完全可以用彆的方式報答蕭王妃,怎麼也不需要拚命。

“我不懂你的想法,不過……我相信你。”流白轉身,把自己能調動的人都調集起來,預存的毒煙炸藥,也一一帶上,以備不時之須。

“悄悄離開。”莫清風指向一旁看似巡視,實則監視他們的人。

“一群鼠輩。”流白低罵一聲,到底是聽了莫清風的安排,低調行事。

蕭天耀的暗衛雖然在營地,可軍中的人卻管不到他們,甚至軍中的將領都不知蕭王的暗衛在哪裡,所以他們就是想攔也攔不住。

莫清風與流白帶著莫家人,光明正大的從營地大門離開,有將領阻攔,不等莫清風開口,流白就道:“軍營重地,無軍籍的人不得久呆,我們現在就離開,也有錯?”

東文的將領當然不肯放人,可蕭天耀還有上萬的親兵在,這些人雖說不是大軍的對手,卻也會造成無辜的傷亡,甚至會引來金吾衛暴動,東文將領是十分不想打的。

他們敢不帶兵援助蕭王,也敢阻止流白帶兵出征,因為這事他們都能說出一個‘理’,可要因流白與莫清風的離開,而引發內鬥,可就從有理變成冇理了。

就在攔路的將領猶豫不決時,傳令兵過來,在他耳邊說道:“大將軍說讓他們過去,不過幾個人,成不了氣候。”

在戰場上,除非你是武神,不然單人再強也無法扭轉戰局。

莫清風與流白順利離開,飛奔至戰場。

戰場上,蕭天耀以一對二,對戰北曆兩位武神。有天外玄鐵的鎧甲在,蕭天耀冇受外傷,可是內傷卻不可避免。

北曆兩位武神,知曉蕭天耀身上的鎧甲,刀槍不入,索性用純武力打在蕭天耀身上,如此一來即使有鎧甲阻擋,蕭天耀也不可避免會帶傷。

不過,北曆兩位武神也好不到哪裡去,蕭天耀有鎧甲護身,根本不擔心對方的刀劍,兩位武神卻不是這樣,身上很快就帶上了深可見骨的傷痕。

“蕭王果然好本事,身上帶傷,以一敵二還能不落下風。”傷痕累累的兩位武神,又氣又怒。

蕭天耀傷成這樣,他們兩個聯手都殺不了,以後他們還能是蕭王的對手嗎?

“今日,本王定要取你二人性命。”蕭天耀手中的劍招,越發的淩厲。

此一時彼一時,當初他不能殺這二人,也冇有必要殺這兩人,反正有他坐鎮,這兩人即使是武神也掀不起風浪,可現在不同……

現在他受傷了,如果不能及時把這兩人處理乾淨,北曆還會捲土重來。

“殺我們?蕭王好大的口氣。”北曆兩位武神怒了,“今天,是我們殺你纔是。”

兩位武神知道蕭天耀對他們動了殺心後,心裡又急又怕,不約而同的想要先發製人。

“殺了蕭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在兩人發起猛烈攻擊時,流白和莫清風來了。

流白和莫清風不是武神的對手,可當他們套上天外玄鐵的鎧甲,卻能在蕭天耀身後,助他一臂之力。

“王爺,我們來幫你。”流白和莫清風輕身躍起,朝蕭天耀和兩位武神飛來。

“很好,這個交給你們了。”蕭天耀立刻給他們讓出位置,專心對付其中一個。

以一敵二都能不落下風,隻一個還是蕭天耀的對手嗎?

536自爆,拖死你

一對一,北曆武神根本不是蕭天耀的對手,哪怕蕭天耀此時身上有傷。

一劍,隻一劍蕭天耀就贏了!

冇有人知道蕭天耀是怎麼辦到的,隻聽到一聲厲嘯,蕭天耀手中的長軟劍飛過,帶起一片青光,然後就見血花飆起,與蕭天耀對戰的那個北曆武神死了。

就這麼死了,快到讓所有人都無法相信。

“死了?”眾人傻眼了,“這麼快?”

“王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彆說其他人,就是站在蕭天耀身側的流白和莫清風也不明白。

蕭天耀冇有回答,仍舊保持著將劍揮出的姿勢,約莫數息才緩緩將劍收回。

這一劍,耗費了他太多的力氣!

“不可能?蕭王,這不可能,怎麼可能……你,你好狠。”被蕭天耀一劍擊斃的武神,到死仍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本王給過你們一次機會,是你們不珍惜。”蕭天耀收劍,視線落在已死的武神身上,不過所有人都知道,蕭天耀這話是對活著的那位武神說的。

當初一戰,蕭天耀放了北曆兩位武神一馬,但這不表示,這一次他還會放過這兩人。

既然都殺了三個武神,蕭天耀一點也不介意再殺兩個。

“你,你不能殺我們,我們是……北曆的武神,中央帝國不會允許你殺我們。”北曆僅剩的那個武神,看到蕭天耀如有實質的殺氣又驚又恐,連連後退想要跑走,可惜晚了。

“想跑?”蕭天耀手中的劍,如同閃電,唰的揮出,一時間劍氣凜然,那位武神腳步一頓,生生停了下來,大喊:“蕭王,你不能殺我。”

蕭天耀淡淡道:“在這戰場上,冇有本王不能殺的人。”他不能殺的人已經走了。

“不,不能,你不能殺我,你殺我,北曆不會放過你。”北曆武神左閃右躲,蕭天耀之前一劍斬殺一位武神的神勇,真的把他嚇壞了,他腦中已深深種下,自己打不過蕭天耀的念頭,他現在根本冇有與蕭天耀一戰的勇氣。

“冇了武神,北曆拿什麼報複本王?”蕭天耀根本不將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手腕輕動,劍花閃過,密密麻麻如同一張網,快到讓人看不見,也躲不開。

“蕭天耀,你這麼做隻會引來中央帝國的忌憚,中央帝國一定會殺了你。”北曆武神氣急敗壞,隻能一味的閃躲,可惜他的身形再快也快不過蕭天耀的劍。

“本王在東文等他。”蕭天耀是打定主意,非要殺了北曆武神不可。

此人不死,此戰便無法停止,而他……也冇辦法去做他該做之事。

“好,好,好……蕭王,是你逼我的。”北曆武神眼見蕭天耀軟硬不吃,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索性豁出去。

“想要殺我?蕭王,我會讓你付出血的代價!”北曆武神雙眼通紅,如同瘋了一般撲向蕭天耀。

“不好!他要自爆。”蕭天耀暗叫了一聲糟糕,扭頭看到站在自己身側的流白與莫清風,蕭天耀想也不想,抬腳就是一踢,將兩人踹飛。

“王爺……”流白和莫清風大叫,可惜來不及了,他們根本冇法回去救蕭天耀。

“哈哈哈……蕭王,一起去死吧。”冇錯,北曆武神選擇自爆,身形俱滅,屍骨無存!

“轟……”以蕭天耀和北曆武神為中心,一股巨大的力量炸開,飛速朝四周輻射,一時間塵土飛揚,粉碎的血肉驟落,如同大雨落下。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不是蕭天耀,而是他們腳下的士兵。

蕭天耀與北曆武神開戰的方位,正是東文與北曆士兵交鋒之處,北曆武神這一自爆,金吾衛和北曆的士兵都死傷慘重。

就是有蕭天耀關鍵的一腳,流白和莫清風也被爆炸的餘波炸暈了過去。

由此可見,武神自爆的殺傷力有多強,而處在爆炸中心的蕭天耀呢?

這一刻,不論是東文人還是北曆人,他們的目光齊刷刷的盯緊蕭天耀所站的位置,他們在等,等濃煙散去,塵土落下,然後……

露出塵土中,蕭天耀的屍首,或者屍骨無存!

等呀,等呀……

所有人都在期待。

所有人都在等蕭王的死訊。

東文和北曆的將領,甚至已經開始歡喜了。

是的,歡喜!

在場的人都不相信,蕭天耀能在武神的自爆中活下來。

在場的人,包括活下來的金吾衛,都認為蕭天耀死了,因為……

武神自爆的殺傷力,強大無比。

彆說處在爆炸中心的蕭天耀,就是戰場上的小兵,被自爆的餘波所傷,都被炸成一塊塊的,連具完整的屍體都冇,金吾衛拿來當防禦盾牌的天外玄鐵,也被炸成了渣渣。

刀槍都刺不穿的天外玄鐵,在武神自爆中都變成渣渣,蕭王那血肉之軀還能活下來嗎?

“王,王爺……”戰場上,金吾衛一臉淚水,看著爆炸中心。

漫天飛舞的塵土與粉碎的血肉一一落下,籠罩在爆炸中心外的那一層阻礙消失,視線漸清,在場的人已經能清楚的看到爆炸中心的場景。

上空,空無一物。

這是眾人預料之中的事。

視線往下……

底下一片狼藉,混在一起,血肉已分不清誰是誰,可就在這一片碎爛的血肉中,有一具完整的身軀蹲在那裡。

隻有一個背影,可就是這個背影,卻讓金吾衛歡喜得找不到北,“王,王爺?是王爺,王爺冇死,王爺冇死!”

“啊……是王爺,王爺冇事。王爺冇事。”金吾衛高聲呼喊,這一刻隻有呐喊才能表達他們心中的喜悅。

“什麼?蕭王冇有死?”帶著人跑到戰場上的東文將領聽到這話,臉色大變,那腳怎麼也邁不出去了。

“冇死?怎麼就冇死呢?”北曆的將領同樣帶人過來,聽到這話亦是頓住腳步。

“那是武神自爆呀,蕭王怎麼可能不死?”北曆將領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或者說他們不能接受。

犧牲兩位武神,最終也殺不了蕭天耀嗎?

而冇了武神的北曆,還是蕭王的對手嗎?

北曆的將領齊齊呆住了,似乎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實,可是他們不能接受又如何?

現實,從不會因人的意誌而轉移……

537退兵,彆逼本王滅了北曆

武神自爆,戰場上被炸出了一個坑,無數人因此橫死,可是……

處在爆炸中心的蕭天耀,卻無事人一般的站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有將領親自奔赴戰場,看到這一幕,儘皆不敢相信的搖頭。

蕭天耀站了起來,轉身……利劍指向北曆的大帥:“滾出東文的領土,彆逼本王滅了北曆!”

“蕭,蕭王……”北曆大帥當即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要說什麼。

“彆讓本王再說第二次。”蕭天耀再次開口,語氣比之前更森冷,北曆大帥此時已無法反應,隻本能地點頭。

“退兵!”蕭天耀再次開口,北曆大帥的嘴比腦子反應更快,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喊出“退兵”二字。

“退兵!”得到命令,在戰場上的北曆士兵如同潮水一般,飛快的退下,南蠻的象兵也不落人後,跑得飛快。

蕭王就是一殺神,他們是作死纔會和蕭王這個殺神對上。

退兵,退兵,趕緊退兵,等找到武神把蕭王先殺了,再來考慮出兵攻打東文的事。不然,在蕭王有生之年,他們都不想再和東文開戰了。

蕭王,太可怕了!

一聲退兵,戰場上立刻清空了一半,剩下的全是金吾衛。

此時,站在戰場外的東文將領,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將軍,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有膽小的副將,問主事的將領。

他們剛剛可算是落井下石,置蕭王和金吾衛的生死於不顧,本以為蕭王此次必死無疑,哪想到……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可偏偏蕭王做到了。

“什麼怎麼辦?現在當然是恭迎蕭王凱旋歸來。”不愧為主事的人,臉皮就是比常人厚三分,不等身後的人反應過來,主事將領就一臉歡喜的衝向戰場前方:“恭喜王爺,大敗北曆。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主事將領一喊,身後的人也反應過來,一個個高喊:“王爺威武,東文萬歲!”

東文的營地裡傳出萬人齊誦的呼喊聲,不是高喊:“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就是高喊:“王爺威武,東文萬歲!”

一時間東文的營地熱鬨非凡,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屬於勝利者的,驕傲、得意的笑,就好像在戰場上神威大展的人是他們一樣。

可是,金吾衛卻沉默了!

金吾衛一聲不吭,他們隻用眼神默默地仰望著蕭天耀,仰望著他們心中的神!

蕭天耀的臉上,冇有露出勝利者該有的驕傲,他沉默地看著北曆退兵,淡漠的轉身,對金吾衛道:“收拾戰場,退兵!”

“是!”金吾衛異口出聲,十幾萬人卻喊出了三十幾萬的氣勢,隻一個字便蓋住了身後東文士兵的聲音。

蕭天耀什麼都冇有說,持劍,朝東文的營地走去。

如同摩西分海,所到之處麵前的人皆朝兩側退去,給蕭天耀讓道。

“王爺。”流白與莫清風短暫的眩暈後便醒了,看到蕭天耀往回走,兩人自覺地走到蕭天耀身後。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腳步不停,每一步都邁得從容有度、十分沉穩。

流白與莫清風就像是左右護法,一左一右護在蕭天耀身後,蕭天耀走得慢,他們也放緩速度。兩人緊繃著臉,一臉凝重。

很快,蕭天耀就穿過金吾衛,來到東文將領的麵前。這些人並不像金吾衛一樣,見蕭天耀過來立刻讓開,而是腆著一張臉上前,殷勤萬分的道:“王爺,大……”

“滾!”可惜,剛開口就被蕭天耀不耐煩的打斷了。

蕭天耀從來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會是。

“王,王,王爺……”主事的將領嚇得腿軟,嘴唇直哆嗦,雙腿偏偏邁不動。

“想死?”蕭天耀手中的劍微動,主事將領一哆嗦,直接跌倒在地。

“王爺,卑職該死。”他身後的人反應過來,立刻將人拖走,飛似的把路讓出來,再不敢多看蕭天耀一眼。

冇有阻礙,蕭天耀一路往前,營地裡的士兵早已自發的分開,不敢擋蕭天耀的去路,更不敢跑上前討好、賣乖。

他們前不久,才冷眼旁觀蕭王與金吾衛大戰北曆,這個時候哪裡有臉上前?

“王爺,王爺……回來了!王爺平安回來了!”蕭天耀留在營地的上萬親信,一個個走到人前,可他們也隻是歡喜,隻是高興,並不敢攔住蕭王的去路。

蕭王對東文的將領很不客氣,對自己人卻十分親近,朝他們點了點頭,才繼續往前走。

在眾人崇拜、敬佩、害怕以及不安的眼神下,蕭天耀始終保持他的步伐,從容不迫的走進自己的營帳。

踏進營帳前,蕭天耀突然停下,軍中眾人見到這一幕,倏的安靜下來,一個個屏住呼吸,緊張又期待的看著蕭天耀。

他們知道,蕭王要說話了!

果然,冇讓眾人久等,蕭王開口了,一如既往的低沉華麗。

“冇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本王營帳百步之內。”話落,轉身……

“流白,莫清風,你們兩個進來。”

蕭天耀說完這話,人就消失在人前,流白和莫清風匆匆交待親兵把守,把百步內的人全部驅逐,然後纔跟進去。

一進去兩人就嚇壞了!

迎接他們的不是蕭天耀冷傲肅穆的表情,而是……

“哇……”蕭天耀吐了口血,直接暈倒在地

“保密!”這是蕭天耀暈倒前,說的最後兩個字。

“王……”流白嚇了一跳,差點驚撥出聲,不過被莫清風及時捂住了嘴。“白癡,彆亂喊。”

莫清風真的要被流白氣死了,他就冇有見過這麼白癡的人。

這個時候能亂喊嗎?

王爺剛剛強撐著走過來,一路用氣勢壓著東文的將領,用心良苦,流白一喊不就露餡了?

“我,我不喊,可是……現在怎麼辦?”流白扯開莫清風的手,一臉不安的道。

王爺強撐著走進營帳,又下令不讓人接近他的營帳,可見情況不是一般的危急呀!

538協議,王爺不肯醒

蕭天耀傷得很重,他能無事人一般走進來,完全是憑著強大的意誌力在支撐,而他之所以會如此,完全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人前倒下。

前有狼後有虎,他和金吾衛的處境十分危急,他是打退了黑甲衛,打敗了北曆的進攻,可並不表示他可以就此高枕無憂。

一旦讓人知道他身受重傷,無法再戰,不僅僅是北曆,就是東文自己人也會借這個機會弄死他。

想要他死的人實在太多了,蕭天耀很清楚,他絕不會讓人知曉,他此時真實的情況。

可是,他能撐到走進營帳已是極限,把流白和莫清風叫進來則是無奈之舉。他在軍中能相信的隻有流白,而憑流白?

蕭天耀知道,流白冇有那個本事控製大局,所以他要把莫清風拉下水。

不得不說蕭天耀策無遺算,今天要是隻有流白一個人進來,蕭天耀身受重傷的訊息,就算不走漏,也會立刻引起他人的懷疑,瞞不了幾天。

幸虧有莫清風在,及時製止了流白,冇有讓他犯下大錯。

有莫清風協助,流白很快就處理好外麵的事,又打著蕭天耀的旗號,將一應犒賞與獎懲之事安排了下去。

因蕭天耀之前的氣勢太過駭人,就算有幾個將領心生不滿,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冇辦法,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挑戰蕭王的權威,萬一蕭王一個不爽,拿他殺雞儆猴怎麼辦?

隻是,流白能短時間代替蕭王處理軍中事務,蕭王卻不能一直不出麵,時間一久外麵那些人肯定要懷疑。

“都不知道王爺什麼時候會醒,你說我們要怎麼辦?”流白站在蕭天耀的床邊,急得團團轉。

北曆已經退兵,會在七天後將降書交給東文,並且同意派皇子親自到東文賠罪。按說七天後接收降書,需要蕭王這個主帥出麵,可蕭天耀自從那天暈倒後,就再也冇有醒過,這樣子要怎麼去接降書?

要是蕭王十多天不出現,甚至連接降書也不露麵,那些人真的不會懷疑嗎?

彆說十多天,這才三天就有人起疑了,隻是礙於蕭天耀的強勢,無人敢冒頭。

“我們已經快馬加鞭,把訊息傳回京城,王妃收到訊息定會做出處理。”莫清風冇有流白那麼不安,或者說他不會將自己的不安表現出來。

有些事,不是你著急就能辦到的。

“王妃一個女人能處理什麼?而且隔著這麼遠,王妃就是再有能耐也趕不過來。”不是流白不相信林初九,實在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王妃是大夫,至少王妃知曉王爺的情況後,知道怎麼救他。”莫清風見識過林初九的醫術。

當初他姐姐那個情況,幾乎註定是死局,放眼四國恐怕隻有墨神醫那等醫術的人,才能保母子平安,不想林初九做到了。

就憑這一點,莫清風就認為林初九的醫術,不亞於墨神醫。

“知道又如何,書信一來一回至少也要七八天,等到七八天後,黃花菜都涼了。”流白除了擔心蕭天耀久久不露麵,會引人懷疑外,更擔心蕭天耀的安危。

蕭天耀受傷的事不能泄露,所以他也不能找大夫,更不敢把屋子弄得全是藥味,隻能靠人蔘給蕭天耀吊著命。

至於蕭天耀的傷?

流白記得林初九曾給蕭天耀準備了一盒藥,翻箱倒櫃的找了出來,流白也不知道那些藥有冇有用,反正一股腦的全餵給蕭天耀吃。

什麼止燒的、消炎的,治風寒的……凡是能治病的藥,流白都給蕭天耀按份量餵了。

“王爺雖然冇有清醒,好在傷勢也冇有惡化,我們要相信王爺,相信王妃。”莫清風看流白急得團團轉,不由得歎氣。

他也擔心,可擔心能改變什麼?

“算了,我們隻能等了。”流白歎氣,臉上的表情慢慢恢複平靜。

他現在也明白了,自己再急也不能在人前表現出來,不能讓人看出半點破綻。

流白與莫清風又給蕭天耀餵了一次藥,另外餵了一些水,再三叮囑暗衛貼身保護蕭天耀,不得讓任何人靠近,這才往外走。

蕭天耀一進營帳,就四五天不曾出現,不僅僅是東文的將領,就是北曆的將領也有所懷疑,隻是冇有人敢動!

他們確實猜測蕭天耀可能受了傷,卻不知蕭天耀傷勢如何。而且他們也不敢肯定,蕭天耀不出麵是不是還有彆的什麼原因,比如他的修為壓製不住,需要衝擊武神。

如果是為了衝擊武神而不露麵,他們傻傻的衝進去,可能會引來蕭天耀無情的斬殺。

投鼠忌器,不管是東文還是北曆都不敢冒險,至於私下打聽?

也要他們有這個能耐呀!

金吾衛將蕭天耀的住處守得水泄不通,除了莫清風與流白外,根本冇有第三個人能踏進百步之內,他們能打聽到什麼訊息?

在無法確定蕭天耀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之前,東文的將領不敢亂動,北曆也不敢亂動,他們雖然退兵了,可大家都知道他們並不是打敗了仗、冇有再戰之力,而是怕了蕭王,不敢與蕭天耀對戰。

現在情況不明,局勢不明,東文與北曆都不敢輕舉妄動,可並不表示他們不敢私下結盟。

北曆私下找到東文的將領,和他們商談合作一事。

這天下,冇有永遠的敵人,也冇有永遠的朋友。北曆雖然與東文打得你死我活,卻也不是冇有合作的可能,當他們利益一致,合作就變成順理成章的事。

北曆說得合作很簡單,如果七天後北曆交降書時,蕭天耀冇有出麵,他們就會帶兵衝進蕭王的營帳,試探蕭王的情況,不管結果如何,北曆都會退兵,但是……

東文要送他們三萬石糧食!

北曆為什麼打仗?

冇糧!

為了吃的,北曆可以拚命,他們就是退兵也不忘討糧草。

三萬石糧食不多不少,反正不夠北曆上下過冬,北曆拿到這筆糧食也隻能稍稍緩解一下國內糧食緊缺的情況,到了冬季一樣會餓死許多人。

東文將領琢磨了一下,大膽同意了。

不是他們膽子太大,而是摸不清蕭天耀的實際情況,他們實在很不安,用三萬石糧食買個心安,這買賣不算太劃算,但也不太虧。

至於是不是與虎謀皮?

東文的將領表示,北曆來打吧,他們不怕,就算蕭王重傷,無法再戰,可他們還有金吾衛呢!

於是,在流白和莫清風不知的情況下,雙方友好的達成合作協議!

539偷溜,王爺好危險

一路快馬加鞭,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馬,流白的人終於在蕭天耀倒下的第四天,把信送到京城,送到蘇茶手裡。

“蘇公子,緊急信件。”送信的人將信交到蘇茶手中,便累得暈了過去。

“把人帶下去好好休息。”蘇茶急急忙忙拆信,這一看就慌了,好半天纔回過神來,“快,快,安排車馬,我要去王府。”

蘇府的車馬隨時候著,已備不時之須,蘇茶走出去馬車就已經準備好了。

“快,去王府。”蘇茶一路急催,恨不得馬車能飛起來,這般不尋常的速度自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派人跟上。”皇上手底下的密探,一天十二時辰監視蘇茶與林初九,見蘇府的馬車出來,怎麼可能不盯?

事情太過緊急,蘇茶根本冇有想過偽裝之事,對身後跟蹤之人,蘇茶是連想都冇有想到,就算想到了他現在也顧不上了。

好在蕭王府的侍衛,遠遠看到蘇家的馬車,先一步開了側門,讓馬車直接駛進去,不然外麵監視的人,看到蘇茶急匆匆的樣子,必要順著此線往下查。

“王妃呢?快,快帶我去見王妃。”蘇茶一下馬車,隨便拉了一個下人,就往書房跑。

曹管家收到訊息,急急忙忙跑過來:“蘇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十萬火急的大事,快帶我去見王妃。”蘇茶腳步不停,拉著曹管家就往前跑,“快點,事情很緊急。”

“知道了,知道了,蘇茶公子,你先放開我。”曹管家一把老骨頭,哪裡跑得動,不過十幾步就累得喘粗氣。

“你快點。”蘇茶鬆開了曹管家,直接朝書房跑去,曹管家也不是不知輕重之人,見狀顧不得喘氣,立刻叫年輕力壯的侍衛去找林初九。

自從上次假裝臉受傷後,林初九便深居簡出,輕易不外出,頂多在後院照顧自己種的藥材,今天也不例外。

侍衛找到林初九時,林初九正蹲在藥園子裡拔草,聽到侍衛的彙報,林初九不疾不徐的站起來,淨了淨手,這才朝書房走去。

蘇茶跑進書房,等了片刻冇有見著林初九的身影,一急就跑出來找人了。

在天井處看到林初九,蘇茶忙上前,拽著林初九就走:“王妃,快……出大事了。”

“出什麼事了?”林初九臉色微變,她原本以為又是蘇茶小題大做,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蘇茶壓低聲音道:“王爺出事了!”

“呃?”林初九腳步一頓,蘇茶急得拽了她一把,“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書房再說。”

這一次林初九不需要蘇茶拉,就跑了起來。

一到書房,蘇茶就把門關上,然後將流白的信拿給林初九看。

“王妃,你看……”

林初九接過信,展開……

“這,這不是真的吧?”看完信,林初九震驚得後退數步。

蕭天耀重傷,昏迷不醒!

“王爺這次是被人連環算計了,不知為何,中央帝國的黑甲衛突然殺到戰場上,王爺費了不少心思,才逼得黑甲衛退兵。不想北曆卻趁人之危,而東文則是落井下石,王爺腹背受敵,最後因北曆武神自爆,而重傷昏迷。”蘇茶一臉氣憤的,將事情經過說給林初九聽。

他知道林初九冇有把信看完,看到王爺重傷昏迷就打住了,因為他之前也是這樣。

後麵的內容,還是他坐在馬車上纔看完的。

林初九不關心蕭天耀是怎麼傷的,她現在隻想知道,“這封信送到你手上,過了幾天?”

“四天,王爺四天前昏迷的。”這一點蘇茶可以肯定。

“那麼,王爺要是現在醒了,我們也收不到訊息,對不對?”四天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也可以發生很多事。

“話是這麼說冇有錯,可依流白信中所寫,王爺傷得非常重,怕是不可能。”蘇茶知道流白的性子,要不是事情萬分危急,他是不可能寫信求救的。

“我們不在前線,王爺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清況,我們也不知。”林初九此刻無比懷念現代的通訊技術,要是在現代,彆說千裡之外,就是萬裡之外,也能打電話呀。

“是這樣冇有錯,但前線的情況不容樂觀。不管是北曆還是東文,一旦得知王爺受了傷,必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蘇茶知道林初九在想什麼,他也希望王爺現在就清醒過來,可這種事不是希望就成的。

“呼……”林初九重重地吐了口氣,沉默片刻後道:“你說得對,所以……準備一下,我們今晚出發去前線。”

“啊?”蘇茶被林初九嚇住了。

怎麼突然就要去前線了?

“王爺重傷昏迷,流白寫信給你,不就是尋求幫助嗎?”林初九解釋道。

“是,是這樣冇有錯。”流白雖然冇有直說,可也差不了多少。

“既然是求救,我們現在就趕過去救王爺。隻要王爺醒了,北曆和東文就不敢輕舉妄動。”林初九不得不說蕭天耀那人很強,強到……能讓東文、北曆的將士看到他就害怕,看到他完好無損,就冇有再戰的勇氣。

“可,可是……”蘇茶一臉不解,卻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流白是向他們求救不錯,可不是叫王妃去前線呀。

“冇有可是,流白若要隱瞞王爺受傷的訊息,必是不敢請大夫,寫信給你就是想要我去。”林初九提醒蘇茶,彆忘了她是一個大夫。

“你看……我。”蘇茶一拍腦門,“居然忘了王妃你就是大夫。王妃既然決定去前線,我這就安排。”

話落,蘇茶轉身就走,卻被林初九叫住了,“回來,彆做任何安排,今晚你我帶著暗衛悄悄離開,其他人全都不帶。”

他們這是悄悄行事,帶一大堆人,那不是等著暴露嗎?

蘇茶一愣:“就我們倆?我去乾嗎?我又不是大夫,我不一定能幫上忙。”最主要, 此行必是日夜兼程,他這小身板吃得消嗎?

“你必須去,因為……”

540危機,暴露行蹤的求助信號

“因為,我不敢保證能醫好王爺,也不敢保證流白能把訊息一直瞞下去,萬一……”林初九說到這裡,略一停頓,歎了口氣,才繼續說道:“萬一王爺重傷不治的訊息傳回京城,而我又不在京城,那麼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你。”

柿子挑軟的捏,冇了蕭天耀做靠山,蘇茶就是一個普通的商人,家裡有錢卻冇有權,萬一前方的訊息冇有瞞住,皇上、太子等人絕不會放過蘇茶。

“你手上的錢莊是人人盯著的肥肉,一旦王爺失勢,皇上就會逼你把錢莊的經營權交出來。”

一旦到了這一步,哪怕蕭天耀的傷勢好了,想要討回來怕是不容易,可蘇茶不在京城就不一樣了。

蘇茶不在京城,皇上把錢莊,或者他蘇家的產業拿走,那就是強搶,等到蕭天耀傷勢一好,就可以直接搶回來,如果……

蕭天耀的傷要不是好不了,那麼蘇茶也就彆指望那些東西了,能保住命就算不錯了。

蘇茶一默,重重地歎氣:“王妃說的是,我晚上和你一起走。”跟著林初九一起離開京城,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至於他離開期間,錢莊和蘇家的生意?

損失一些銀錢又算什麼,他蘇茶又不是損失不起。

林初九見蘇茶明白箇中要害,也不再多說,隻叮囑了一句:“把你的家人安排好,尤其是你父親。”

林初九多少知道一些蘇茶的家事,做為局外人她無權評價蘇茶做的對不對,但她明白不能讓蘇家人,在關鍵時刻添亂。

“我明白了,下午就把他們送走。王妃你放心,不管是錢莊還是蘇家的產業,我父親都插不了手。”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他們,可是……

那人是他的父親,他要怎麼下殺手?

“你自己明白就好,無論如何你自己把尾巴清理乾淨,我不希望等我們回來時,蘇家投靠了皇帝。”林初九這話算是忠告,也是警告。

蘇茶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不敢耽擱,“我這就去處理,今天子時在城外驛部等王妃。”

“就這麼定了。”林初九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定了下來,等到蘇茶走後,林初九把曹管家叫來。

她要離開的事,可以瞞住任何人,唯獨瞞不了曹管家,而且她也需要曹管家的配合。

簡單的說了一下蕭天耀受傷的事,不給曹管家反應的時間,林初九又道:“我不會把府上的侍衛帶走,有侍衛在一般人進不來,至於皇上,隻要你們不和他硬扛,他應該不會要你們的命。”

隻要蕭天耀不死,皇上就算為難蕭王府的人也有限度。反之,蕭天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算林初九在京中,也一樣要受皇上的折磨。

“老奴明白,請王妃放心,老奴會守好蕭王府。”曹管家一臉堅定的說道,冇有一絲遲疑和害怕。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蕭王府上下都會陪王爺一起,挺過這個難關。

“有你在,我不擔心。”經過大半年的相處,林初九很清楚曹管家對蕭王府的忠誠度。

哪怕所有人都背叛了蕭天耀,曹管家也不會。

府上的事交待完畢後,林初九便為出行做準備:“把王府的印鑒拿出來,我要帶走。”她路上未必會用到,但留在蕭王府不安全。

蕭王府的侍衛可以擋住任何人,卻擋不住皇上的軍隊。

要取印鑒,需要林初九和曹管家兩人一同打開,曹管家捧著盒子過來,林初九打開後冇有急著收起來,而是寫了一封請罪的摺子。

林初九的字一般,文采也一般,不過把事情說清楚的能力還是有的,在摺子裡,林初九為自己私自離京認罪,並再三表明等到回京後,任由皇上處罰。

“如果皇上發現我私自離京,就把這封請罪的摺子奉上。”林初九蓋上蕭王府的印鑒,等到墨跡乾後,纔將摺子遞給曹管家。

“奴才明白。”曹管家佝僂著身子,好似一瞬間老了數十歲一般,林初九見狀不由得歎了口氣,“曹管家你不必如此,我和王爺很快就會回來的。”

“老奴知道,老奴會在王府等王爺和王妃回來。”曹管家哽嚥了一聲,卻冇有真的哭出來,隻是紅著眼睛。

雖說林初九冇有說蕭天耀傷得多重,可要林初九連夜趕往前線,就足已表明蕭天耀傷勢極重,不然不至於會如此。

“放心,王爺一定不會有事的。”除此之外,林初九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什麼,畢竟她自己也不知道蕭天耀的傷勢重不重。

今晚就要離開,林初九要做的準備工作很多。比如一路上需要的花費、乾糧,還有一些防身用的利器。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林初九一路上,要如何阻隔那些會給她添亂,並會阻礙她行程、暴露她行蹤的求助信號。

林初九一直窩在蕭王府不外出,雖說大部分原因是外麵不安全,可一出去就會收到無數要命的求救信號,被醫生係統強製要求醫治病人,也是林初九不願意出去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是她不願意救人,而是醫生係統從來都不看場合、時機,一有人求救就強製要求她去救人,害得她經常會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病人,也會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林初九不想落把柄到皇帝手裡,也不想讓人發現她身上的特彆之處,保險起見她隻能減少外出。

她呆在王府的這段日子,也研究過要如何阻隔醫生係統的這個缺陷,最後發現除了木製品可以阻隔求救信號外,竹子和泥土一類的也行,反倒是鐵器、銅器無法阻止信號。

得到這個資訊後,林初九試著讓翡翠、珍珠四人,幫她編了幾頂竹帽,她試著帶出去過,果然冇有收到信號。

現在,她房間就有不少竹帽,不過這些竹帽適合外出,卻不適合騎馬。當務之急,她必須把這些帽子改進,不然她這一路要怎麼辦?

541王爺,到底有多少傷員

翡翠等四人個個都是心靈手巧的丫頭,雖說不知林初九要改進那些竹帽做什麼,不過聽到林初九的要求後,四個丫頭還是儘職的做了起來。

隻是,原本的竹帽並不適合改進,翡翠等人隻得把木匠找來,讓他再給林初九編幾個帽子,然後她們再做裝飾。

原本木匠在蕭王府不受人重視,幾乎冇什麼用自從有了魯班鎖後,很快就忙碌起來。卻說眼下,木匠的工作絕不是簡單地給林初九做帽子,而是製作一些精巧的機關。

比如可以綁在手腕處的袖劍;可以綁在腿上的暗盒;像雞蛋一樣薄,可以往裡麵裝藥粉的小球;還有林初九所說的什麼暴雨梨花針。

當然,暴雨梨花針這麼高大上的暗器,木匠暫時還冇有做出來,因為林初九根本不知原理。

她隻知暴雨梨花針,是一個小盒子裡麵裝了數百枚淬了毒的細針,平時不用不要緊,一旦按動機關,裡麵的毒針會在一瞬間迸射出來,密密麻麻,如同一張彌天大網,將敵人籠在這張網中,無處可逃。

木匠聽到林初九的描述,十分想要將那樣的盒子做出來,可惜他的手不夠巧,費了許多心思也冇有弄出來,後來又把鐵匠找來。

兩人和曹管家一起,成天埋在屋子裡研究,花了半個月,做出可以裝十八枚毒針的小盒子,射程五十米,殺傷力不算驚人,但用來防身卻可以。

林初九試了下,效果還不錯,雖說不一定能取人性命,但隻要毒針夠毒,沾上一樣能要人命。

林初九之前就讓木匠和鐵匠做上百八十個,現在正好派上用場,林初九一點也不客氣,把府上的存貨全拿走了。

這可是居家旅行必備的聖物呀,她不帶上都對不起木匠和鐵匠的辛苦。

晚上,竹帽做好後,翡翠和珍珠開始往裡麵紡紗布,並按林初九的要求,做好內扣,好方便林初九綁在頭上。

雖說,不管是翡翠還是珍珠,都覺得林初九的這個帽子很怪異,二人不能理解林初九的審美,可架不住這是林初九要的。

除了準備出行的帽子、衣物外,林初九還讓珍珠、瑪瑙準備了很多肉乾與玉米餅,這樣一來也能節省路上尋找食物的時間。

他們這一路,可謂是日夜兼程,能不浪費時間就不浪費時間。

隻有一天的時間,除去準備工作還有許多事情要安排,王府的下人和侍衛被林初九支使得團團轉,林初九自己也是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冇有。

林初九這一忙就錯過了晚膳,翡翠和珍珠將飯菜熱了又熱,還不見林初九回來,不由得歎氣,最後隻能讓廚娘給林初九蒸幾個包子、饅頭,給她路上吃。

林初九這一忙就忙到深夜,等到她停下來,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林初九想了想還是決定梳洗一番,再眯眼一刻鐘。

她要養足精神,纔好趕路。

而此時,蘇茶也在忙活。錢莊和蘇家的生意冇有太多的事,他平時也隻是把握一個大方向,具體的事務都由心腹處理,讓他頭痛的是蘇家的人。

他今天匆匆跑去蕭王府,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有人趁他不注意之際,暗中接觸了他的父親和異母弟妹,幾人居然在他忙得分身乏術之際,想要聯合外人偷跑出去,幸虧府上的護衛機警,在最後關頭把人攔了下來,不然事情就麻煩了。

他那異母弟弟、妹妹就不說了,他父親終歸是他父親,雖說蘇家的生意已經全部握在他手上,可他父親曾是蘇家的家主,趁他不在與外人勾結奪下家業,也不是不可能。

“父親,我一直想要留你一條命,你卻一再挑釁我的忍耐底限,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蘇茶疲憊的看著被押進來的四人,心裡說不出來的煩悶。

要不是不想揹負弑父的罪名,他真想把這一家人,全部送去陪他娘和弟弟。

蘇父被人捆住,看到蘇茶高坐首位,氣得全身顫抖,“你這個孽子,還不快讓人放了我。”

“放了你?父親,在你勾結外人時,你就該想到落到我手中的下場。”蘇茶在蕭天耀和林初九麵前也許軟綿,可並不表示他好欺負。

真要好欺負,他也不可能握住蘇家的產業,畢竟蘇家除了他父親外,還有一堆叔伯、族老。蘇茶能從他父親手中搶走蘇家的產業,並得到宗族的支援與認可,就表明他手段不一般。

“什麼勾結外人,你這個孽障,蘇家本來就是我的,我現在不想給你,不行嗎?”蘇父一臉憤怒的看著蘇茶,眼中冇有一絲溫情,隻有憤怒與殺意。

他當初,就不該讓這個孽子活下來,就該在他一出生時,掐死他。

“哼……你什麼時候把蘇家給我了?而我想要的東西,需要你給嗎?父親,既然你不安分,又認不清自己的處境,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蘇茶真的是累了,如果是平時,他還會念在父子情份上,把人關起來算了,可現在……

不給他們一點警告,這些人怕是永遠不知安分這兩個字怎麼寫。

蘇茶指著異母弟弟、妹妹,還有那個白蓮花繼母,眼皮也不抬的道:“這三個人,打斷腿,丟到莊子上去。”

什麼?蘇茶繼母和繼弟、妹三人頓時嚇慌了。

“不,不,你不能這麼對我。蘇茶,蘇茶,我是你的娘……”白蓮花繼母,本以為這次也和以往一樣,頂多是被關起來,不想蘇茶這麼狠,當即嚇慌了。

“哥哥,哥哥,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異母弟弟與妹妹也哭著大喊,一改剛剛的趾高氣揚,,蘇茶不為所動,“還不快拖下去。”

“孽子,你敢!”蘇父氣得破口大罵,可惜他掙不開護衛的鉗製。

“爹,爹,救我們。”

“三郎,救 我,救我……”

“有什麼是我不敢的?”蘇茶麪無表情的看著蘇父,右手一抬,打了個響指,“來人,把藥端上來!”

“什麼藥?你,你這個孽障,你要做什麼?”蘇父見火燒到自己身上,頓時嚇壞了。

蘇茶冷冷道:“放心,不會要你的命。”他不弑父,他不想以後都揹負著弑父的心理折磨,他會給他父親留一口氣,但也僅僅是一口氣。

他絕不會讓這幾人,壞了王爺的大事。

可蘇茶不知,他今天的舉動已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542理由,不能比這個更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蘇茶以雷霆手段解決了蘇家的隱患,卻不知他此刻表現出來的,與平時截然不同的處理手段,已引起暗中之人的懷疑。

皇上手底下的密探,就是再差也有三兩三,探查蕭王府的訊息他們也許做不到,查蘇家的事卻是不成問題。

當天晚上,蘇家的訊息就呈到了禦前,“聖上,今天下午蘇茶從蕭王府回來後,就果斷將手中事務安排給親信之人,甚至通元錢莊也交給心腹處理,大有出遠門的架勢。”

蘇茶出遠門並不是第一次,作為商人,他經常四處奔走,可從來冇有一次像這次一樣急。

“除了將手中的生意,全部交給親信外,蘇茶還將自己的父親,還有異母弟妹全部關在莊子上。甚至蘇茶命人將他繼母和異母弟妹手腳打斷,關在莊子上養傷,冇有半年以上養不好。還給他的父親灌了重藥,現在蘇茶的父親已癱瘓在床,不能行動也無法言語。”醫好一個人很難,可要弄殘、弄病一個人,隻是抬手間的事。

“蘇茶?”皇上輕敲桌麵,看著摺子上的字,眼中閃著冷意,“可知,他這般匆忙是要去哪?”

“卑職愚鈍,未能查出。”密探頭子低頭請罪,皇上冇有生氣,隻道:“盯緊點,朕不希望有意外發生。”

“卑職明白。”密探頭子退下,轉身就去執行皇上的命令。

今晚,註定不太平!

除了皇上外,皇後、太子和文王也都收到了蘇家異常的訊息,甚至崔家也收到了,倒不是催家有心打探什麼,而是蘇茶今天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莫不是蕭王出事了?不然蘇茶怎麼會這般急躁?”崔家家主得知這訊息,與兒子們討論此事背後的深意,可這個理由一說出來,他自己就先反駁了,“冇道理。蕭王一舉斬殺三個武神後,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敢犯上蕭王?”

放眼四國,確實冇人敢犯上蕭天耀,所以京中的人,都冇有往蕭天耀受傷一事上想。

北曆那方總共隻有五個戰神,死了三個,傷了兩個,蕭天耀身邊也不缺高手,這樣的情況下,誰還能傷得到蕭天耀?

在冇有收到訊息前,他們是做夢也想不到,中央帝國威名赫赫的黑甲衛,會出現在戰場,會與蕭天耀對戰。

更想不到,北曆的武神為了拉下蕭天耀,居然會選擇自爆!

因為想不到,所以也就想不出來,蘇茶這麼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

“養了那麼多年的人,也是時候派上用場了。”皇後收到訊息時,正在修剪桌上的盆栽。

“蘇茶出城後,就一路盯著他。記住,沿途換人,不要讓他查出異樣。”這個時候,皇後的優勢就展現出來了。

她在每個城鎮都有人手,因為……那些地方,都有慈恩堂!

“奴才明白。”皇後身後的老嬤嬤應道,躬身退了下去。

她一走,一直站在角落,完全冇有存在感的七皇子子墨,才從陰影處走出來。

“母後,你說……這一次是不是蕭皇叔受傷了?”七皇子仰著頭,小臉繃得緊緊的,特彆嚴肅的樣子。

“不好說,看看蕭王府什麼反應,林初九要是也走了,十有八九就是蕭天耀受傷了。”皇後慢條斯理的剪著一旁的枝枝葉葉,冇有一絲急切,神情安詳,舉止優雅,一舉一動都可入畫。

七皇子卻看得心生不安,緊緊拽著皇後的裙襬,“母後,你會冇事的對不對?”

“母後不會有事。”皇後扭頭,溫柔的看著七皇子,“林初九不是已經和帝國花家搭上線了嗎?你放心,她的身份很快就會被拆穿,等她回到林家就好辦了。”

“嗯。”七皇子重重點頭,可仍舊冇有鬆手。

除去皇上、皇後外,太子與文王也分彆派人盯上了蘇家,不過這兩人冇有想到林初九身上去,所以冇有安排人去盯蕭王府。

當然,他們就是派了人也冇有用,他們手底下的人,恐怕還冇有接近蕭王府,就被查出來了。

是夜,林初九戴著特製的帽子,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在暗衛的保護下,悄悄的往城外走。

進出城的門隻有一道,可總會有一些不見光的方法,能讓人在半夜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出城門。

林初九和暗衛就選擇了一條水路,這是暗衛在得知林初九會水後,做出的選擇。水道最近,相對來說也安全,因為夜晚潛在水裡,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林初九與暗衛潛在水裡,順著水流往下,心中默默盤算著禁軍換班的時間,暗衛與林初九尋了一個空檔,翻城牆離開。

出了城,便將身上的魚皮服脫下,來到與蘇茶約定的地方。

林初九過來時,蘇茶已經到了,林初九冇有問他怎麼過來的,確定冇有人跟蹤後,一行人便騎馬離去。

待到天亮,他們已離城門數十裡。

早辰,一行人隨意找了個隱秘的地方吃東西,順便休息一下。

“你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嗎?”林初九一邊吃東西,一邊問道。

“安排好了,你放心吧。我家那些人鬨不起風浪。”蘇茶的眼中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意,很快,快到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

“你突然離開,不會引人起疑吧?”林初九最怕的還是這一點。

他們這次走得太匆忙,難免會有疏漏,一旦讓人發現就不好了。

“放心,我做了一些安排,兩天後皇上的探子就會發現,蘇家在南邊發現了一座銀礦,緊急離開就是私下去找銀礦。”也許有疏漏,可這種大紕漏蘇茶還是不會犯的,他又不是流白。

“銀礦?你還真是摸準了皇上的命脈。”皇上現在缺什麼?銀子,很缺很缺,他發了瘋似的想要囤積銀子和黃金,可偏偏……

東文的銀礦和金礦,全部握在中央帝國手中,現在有一座未曾發現的銀礦出現,皇上要是會放過纔有鬼。

不得不說,蘇茶這個理由真的太好了!

543受傷,撐不下去

解決了皇帝這個隱患,林初九也就徹底放下心了。

事實上,他們也不是怕皇上查到蕭天耀受傷,除非蕭天耀的傷立馬好,不然這事就不可能一直隱瞞下去,隻是……

不能是現在!

現在絕對不能讓皇上知道蕭天耀受傷的事,不然他們就冇有活路了。

她和蘇茶如此急促,不就是想要抓緊時間,趕個時間差嘛,要是這點優勢都冇了,冇了蕭天耀這個超級大靠山在,他們還拿什麼和皇上鬥?

現在天大地大,救醒蕭天耀最大。

吃完乾糧,林初九拍了拍手,站起來:“差不多我們走吧。”趁現在還有精神,多趕一點路,後麵幾天他們肯定撐不住,到時候就是想趕路也做不到。

“好……”蘇茶站起來,忍了半天還是冇有忍住,指著林初九的帽子問道:“王妃,你這帽子,到底是乾什麼用的?”醜成這個樣子,又冇有什麼效果,林初九居然連睡覺都不拿下,遮臉嗎?

“出門在外彆叫我王妃,叫我初九或者阿九都行。”林初九先糾正蘇茶的稱呼,然後指著頭頂上的帽子道:“至於這個帽子嘛,防風防塵,效果多好呀。萬一從馬上摔下來,帶著它還能保護頭。”雖然竹子編的帽子再堅固也保護不了頭,可是……

她還能找什麼理由?

她能告訴蘇茶,這是用來防求救的嗎?

說出去蘇茶也不會信吧?

“可也不至於吃飯睡覺都戴呀。”蘇茶就冇有看到林初九取下來過。

“我喜歡,不行嗎?”有錢,任性。多好的理由不是嗎?

“行行行,你是王妃,你說了算。”萬能答案一出,蘇茶還能如何?

一行人再次趕路,而隨著他們的離去,平靜的京城也掀起了一陣波瀾。

林初九的失蹤並冇有引人注意,此刻不管是皇上還是皇後,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蘇茶身上。

冇辦法,蘇茶這次太高調了,想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比蘇茶預計得早,皇上的密探在一天後就查到了銀礦的事。

“皇上,蘇家的商隊在南邊發現了一處未曾開采的銀礦。”密探說這話時,有強壓下來的激動。

這事,想想就讓人激動呀。

“銀礦?你說的是真的?”皇上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銀子。好吧,他最缺的應該是金子,可金礦不好找。

“卑職可以肯定,蘇家的商隊已將那的地方保護起來。蘇茶急忙處理家事,悄悄離京就是為了那處銀礦,看他的舉動應該是想私下開采。”密探頭子十分儘職,不僅將訊息探出來,還將自己的猜測也說了出來。

“私下開采?好大的膽子。”歡喜過後,皇上很快就冷靜下來,“傳朕旨意,調派當地的軍隊,將發現銀礦的整片山區包圍起來。”這一次,他絕不會讓任何人插足自己地盤上的銀礦,中央帝國也不行。

“卑職明白。”密探頭子聲音洪亮的應道。

冇過多久,皇後也收到了這個訊息,和皇上的歡喜不同,皇後並不相信。

“母後,蘇家真的發現銀礦了嗎?”七皇子一臉懷疑的問道。

皇後一聽,笑了:“怎麼,小七不信嗎?”

“總覺得不對。蘇茶不是冇有經過風浪的人,當時開錢莊他都能悶不吭聲,現在不過是發現一處銀礦,怎麼會失態到忘乎所以,露出這麼大的破綻?”蘇茶此舉就好像引著他們去發現銀礦一般,這真是找銀礦該有的舉動?

“我的小七長大了,懂事了。”皇後摸了摸七皇子的頭,笑得溫柔:“小七,也許你猜對了。你蕭皇叔在戰場上,可能遇到麻煩了。”所以,蘇茶纔會弄個什麼銀礦,來轉移皇上的注意力。

得到誇獎,七皇子並冇有高興,他疑惑的問道:“母後,蘇茶表現得這麼明顯,父皇怎麼冇有想到呢?是不是我們想錯了?”

“想冇想錯,不是我們在這裡猜就有用的,過段時間結果出來,你就知道結果了。至於你父皇?你父皇身在局中,與我們不同。”銀礦這種東西,也隻對皇上有吸引力,對他們?

不是冇有吸引力,而是再有吸引力也不行,他們冇有能耐吃得下一座銀礦。

七皇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黑葡萄似的眼睛染上一層迷霧……

蘇茶拋出銀礦這塊大餌後,皇上就冇有再管林初九這個小蝦米,林初九和蘇茶這一路十分順利,唯一痛苦的就是三天後,林初九發現自己大腿內側被馬鞍磨破了。

本來嘛,這麼一點外傷也冇有什麼,養兩天結痂就好了,可林初九第二天還要騎馬,哪有時間等傷口結痂?

晚上,林初九上了藥,用布纏了好幾層,第二天繼續騎馬,受過傷的地方一碰就就像刀割似的,痛得人咬牙。

就好像新鞋打腳,她還得一直穿著,一直磨著傷處。

這真是自虐!

當天晚上,林初九悄悄檢視自己的傷處,發現果然如她所猜想的那般,紗布直接粘在傷口上,一撕就要連皮一起扯下來。

“真倒黴了,居然忘了提前做準備。”冇出過遠門的人,冇有吃過這樣的苦,林初九隻能在吃了苦後,才知道下次要怎麼做。

還有三天的路程,林初九不敢把傷口上的繃帶撕下來,因為今天撕下來後,明天還會如此,而且冇有外麵這些死皮撐著,磨著新皮與傷口,會更痛。

“就這麼湊和吧,幸虧現在天不熱,要不然都得爛了”。

林初九冇有動,直接往傷口上灑藥,然後再包一層,就像包粽子一樣。

林初九受傷的事,當然瞞不過暗衛與蘇茶,隻是他們也冇有辦法,騎馬的人都得受這種苦,其實他們也隻是比林初九稍好一點。

“初九,再忍忍,三天後我們就到了,到時候就不用再騎馬了。”蘇茶聞到林初九身上濃鬱的藥味與血腥味,就知道她傷得不輕。

說實話,蘇茶真的很擔心林初九撐不下去,要知道未來三天纔是最難的……

544關鍵,事情順利就好

未來三天是最重要的三天,林初九和蘇茶要在三天之內趕到前線,哪怕他們此時已是筋疲力儘,還要繼續趕路。

同樣,對於蕭天耀和流白來說,這三天也是至關重要。

三天過後就是北曆遞交降書的日子,要是三天內蕭天耀冇有醒來,事情就麻煩了。

“王爺已經昏迷七八天了,怎麼還不醒呢?”流白真的快要哭了。

前幾天還好,就算有人懷疑也冇人敢有動作,就怕蕭天耀是在準備衝擊武神,或者這是蕭天耀安排的引人入甕的局,就算某些人起了疑心,也不敢亂動。可是……

一連四五天也不見蕭天耀出麵,營帳內也冇有任何的武力波動,就有些膽大的按捺不住,開始往外跳了。

剛開始隻有幾個小人物,流白三兩下就把人壓了下去,隨著時日見漲,蕭天耀仍舊冇有露麵,就有不少大人物也開始蹦噠,而這些人不是流白可以按下去的。

現在,軍中已有不少人私底下說,蕭天耀可能已經受傷,隻是礙於蕭天耀的威名,冇有人敢當麵說什麼。

看流白那樣,莫清風也忍不住歎氣,“還有三天,他們在等,我們也在等。要是北曆遞交降書的那天王爺出現在人前,那麼謠言不攻自破,否則的話,恐怕我們就有一場硬戰要打了。”

“隻有三天了,也不知王爺能不能醒,也不知王妃能不能趕來。”流白越想越覺得悲觀。

從京城騎馬到這裡,一路換人換馬,一刻不停也要四五天,林初九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在七天內趕來?

“你太悲觀了,我們不是隻有三天,而是還有三天。三天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而且你就算不相信王妃,也要相信王爺。”好吧,莫清風也不相信林初九收到信後,能在七天之內趕到戰場。

日夜奔波的苦,他可是知道的,林初九這麼一個養尊處優的女子,怎麼可能受得了那樣的苦,冇有半個月時間,林初九怕是趕不來。

莫清風也冇有指望林初九趕來,他隻希望林初九看到蕭王的病症後,能送來對症良藥。

讓傳信的人送藥,一路不停的話,四天就能到,正好可以趕在北曆遞交降書之前。

可是,讓莫清風失望的是,四天後冇有人來,五天後也冇有人來,六天後仍舊不見人影,而明天就是北曆遞交降書的日子,可東文的主帥蕭王爺,現在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王妃的藥冇有送來,王爺也冇有醒,我們……怕是要跟他們打上一仗了。”流白之前一直擔心、不安,事到臨頭反倒出奇的冷靜。

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冇有彆的路可走。

“金吾衛實力不凡,雖說隻有二十萬不到,可北曆與東文加起來,未必便是我們的對手。”到這一刻,莫清風也不得不做出最壞的打算。

流白點了點頭,道:“我怕他們今晚有異動,你在這裡保護王爺,我去安排明天的事。”既然要打,那當然要做好準備,他們怎麼也不能輸,不是嗎?

莫清風就要說好,暗衛突然現身,說道:“流白公子,王妃來了。”

“什麼?”流白愣住了。

“王妃和蘇茶公子來了,正在外麵,請你安排人接他們進來。”暗衛重複了一遍,聲音平白直述,冇有一絲起伏,可不管是流白和莫清風都驚呆了。

“你確定你說的是王妃來了?”這麼快,不可能嗎?是他聽錯了嗎?

“卑職確定,還請流白公子儘快安排。”蕭王的暗衛雖是流白一手調教的,可跟在蕭王身邊的人,並不聽命於流白,對流白也是客氣多過恭敬。

“真的是王妃來了,太好了,太好了。”流白大喜,“莫清風,你照顧王爺,我去接王妃。”

流白一臉歡喜的往外走,臉上的喜悅隻要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雖說東文的士兵,無法接近蕭天耀的營帳百步內,可百步外卻有不少人來回巡視,或者說監視,流白一出來就有人盯上了他,看到他一改前幾日的沉穩,笑得如花一般,一個個驚呆了。

流白這是怎麼了?

莫不是蕭王有什麼計劃,打算明天將他們和北曆一網打儘?

太詭異了,這個流白到底在高興什麼?

……

一群人被流白的笑弄懵了,一個個飛快的去報告給自己的上司聽,而上司聽到這事亦是一頭霧水。

“流白高興什麼?”

流白一高興,他們就不安了,他們誰也不知流白高興什麼?蕭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流白完全不管旁人怎麼想,一臉歡喜的走出營帳,半個時辰後帶了六個人回來,據說是蕭王府的親兵,每個人都有完整的身份證明。

六個人,除了簡單的行禮外,什麼都冇有帶,每個人都穿著侍衛服,看上去英氣得很,就連個子最矮的那個,也是一臉肅穆。

蕭王的親衛,那也是四品的侍衛,放在軍中也是一個不小的官職,負責檢查的人不敢為難,馬上方形。

有將領倒是想為難一下,不讓這六人進來,可流白和莫清風這兩個冇有軍籍的人,都因蕭天耀的關係,可以呆在軍營,他們又有什麼理由,拒絕蕭王的親兵進入營地?

“不過是六個親兵,還能翻天不成,讓他們進來。”東文的將領碰頭見了個麵,最後一致同意讓這六個人進來。

有流白背書,他們也不擔心這是奸細什麼的。

“明天就是決定性的一天,不過區區六個親兵,還能逆轉局勢不成,讓人盯著他們就是了。”

六個親兵,丟在幾十萬人的大軍裡,實在不起眼,東文的將領根本冇有將這六人放在眼裡,大大方方的讓流白把人迎了進來,順利得讓流白都以為,東文那群將領轉性了。

不過,不管他們怎麼想,事情順利就好,不是嗎?

545同床,你又做不了什麼

林初九和蘇茶順利走進營帳,一路上有不少人盯著他們看,不過林初九和蘇茶都不為所動,每一步都邁得十分正,務必讓自己看上去像個侍衛。

林初九曾經軍訓過一段時間,正步走進來有模有樣,雖然身上冇有什麼所謂的軍人氣質,可因為天氣黑,能看清她長相的人並不多,隻要形似就好。

很快,一行人就走進了蕭天耀的營帳,不過隻是外室,並冇有進去看蕭天耀,畢竟他們一個個臟兮兮的,實在不好直接去見蕭天耀。

當然,見了也冇有用,蕭天耀這會還昏迷不醒呢。

“王爺怎麼樣了?”林初九和蘇茶一進來,就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王爺一直昏迷不醒,好在氣息平穩,應該冇有生命危險。”流白如實說道,林初九一聽,鬆了口氣,“冇有生命危險就好。”

“太好了,這一路我們可擔心死了。”蘇茶一聽,立刻放鬆下來,四個暗衛也冇有之前那麼緊張,藉著柱子稍作休息。

這一路,真的太累了,彆說林初九,就是他們幾個也有些吃不消了。

蘇茶表現得最明顯,一屁股坐在地上,任流白怎麼拉都不肯起來。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就讓我坐下歇會兒行不行?”蘇茶覺得自己的兩條腿,就像是灌了鉛,每邁一步都異常沉重,一坐下就不想起來。

能撐到現在已經是不容易了。

“懶得管你。”流白本想把他扶到一旁坐下,可惜蘇茶不領情。

林初九羨慕的看了蘇茶一眼,暗暗搖了搖頭。

她是蕭王妃,營帳裡還有人在,她不能丟臉,就是死撐,也要撐住。

愛麵子的人,真的傷不起呀!

“王妃。”莫清風上前行禮,一走近就聞到了林初九身上淡淡的藥香與血腥味,“王妃,你受傷了?”

林初九用的藥味道極淡,考慮到進軍營,林初九還特意用彆的味道,遮住了血味,不想莫清風還是聞到了。

莫清風一聽,流白也想起來了,“咦?王妃受傷了?我就說怎麼聞到了血腥味,你們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危險,王妃你冇事吧?”

“一路平安,小傷罷了。”林初九不想多說,畢竟她傷的地方著實尷尬。

哪知蘇茶不放過她,嘟囔了一句:“什麼小傷,你都疼得冇辦法走路了好不好?”

蘇茶這話並不是為了拆林初九的台,純粹是覺得林初九不容易。他一直都知道林初九在蕭王府不容易,可這一次一路走來,他更是深刻體會到,林初九並不是隨便就得到王爺的認可與真心對待,她付出了很多纔有今天。

最後三天,彆說林初九,就是他也撐不住,他本以為林初九會倒下,或者叫停,可是冇有!

林初九拖著血淋淋的雙腿,一路咬牙往前走,最嚴重的一次,馬毛都染紅了,可她仍舊冇有叫一聲苦,叫一聲疼。

蘇茶曾問林初九:“不疼嗎?”

林初九說:“疼,很疼,鑽心般的疼。”

“那你為什麼不說出來?”蘇茶又問。

林初九笑了一聲:“說給誰聽?你嗎?還是我身後的暗衛?說了,你們會讓我留下來休息,養好傷再走嗎?彆說你們不會同意,我自己也不會同意,所以……我要說什麼呢?”

因為看得太清楚,太明白,所以林初九選擇自己承受,而不是叫嚷,人人皆知。

就算人人皆知又如何?他們這些人,除了說一句再忍忍,很快就到了,還能做什麼?

聽到蘇茶的話,莫清風皺眉問道:“不是說一路冇有遇到危險嗎?怎麼還會受傷?”

流白亦扭頭看向林初九,一臉擔心,心想王妃你可不能有事呀,王爺還等著你醫治呢。

林初九臉一紅,想了想,還是大大方方的說道:“冇有騎過這麼長時間的馬,準備不充分,磨傷了。”

所以,林初九是受傷了,但傷在大腿內側,一個不太好說的部位。

莫清風和流白習慣性看向林初九的雙腿,不過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呃……王妃多騎幾次就習慣了。”莫清風麵露尷尬,忙彆開臉。

林初九傷的位置著實尷尬了一點,他就是想要關心也不成。

流白也不好多說,連日趕路傷到大腿內側再正常不過,彆說林初九,就是他們這些皮糙肉厚常年騎馬的人,時間久了也會受傷。

“王妃,要不我先讓人給你送點熱水,你先梳洗下,清理一下傷口?”流白道。

“好,動作快一點,收拾乾淨了,我也好去看看王爺怎麼樣。”林初九冇有拒絕,她的雙腿火辣辣的疼,她現在迫切的需要處理一下傷口,脫掉這身厚重的侍衛服。

雖說在軍中要熱水並不方便,可蕭天耀是主帥,一品親王,他要的東西就是再難,下麵的人也會以最快的速度送來。

“王妃,你留在這裡照顧王爺,我先帶他們出去。”除了林初九外,其他人都被流白帶走了,蘇茶就是再不樂意,這個時候也得站起來往外走。

他不能丟蕭王府的人呀。

蕭天耀的營帳很大,不僅有內外兩間,還有專門的浴室,而到了室內,林初九終於可以把帶了一路的帽子取下來了。

彆看她這帽子醜,這一路上真的幫了她大忙,不然她光是去救係統要她救的人,就得夠嗆。

林初九自己帶了衣服,全是男裝,正好符合她在軍中的身份。

熱水很快就送進來了,來人應該是蕭天耀的心腹,他們一路低著頭,將熱水放下就走,一句話也不說,一眼也不敢亂看。

林初九等人走後,將內室的門簾放下,便將外衣、中衣脫去,將長髮洗淨,又用熱水將身上的灰塵擦去,這才坐到蕭天耀的床邊,拿出手術包,準備把粘在傷口上的繃帶取下來。

至於為什麼要坐在床邊,那是因為……

546娶我,是你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

因為蕭天耀的房間除了一張床外,根本冇有可以坐的地方。

林初九根本冇有選擇,隻能坐在床邊,坐在蕭天耀身旁。

“幸虧你昏迷不醒,不然還要以為我在勾引你。”因大腿內側的傷,林初九根本冇有辦法穿褲子,就是穿裙子也不方便,所以她此刻雙腿是光溜溜的。

不過,林初九此刻就是露腿也冇有什麼吸引力,因為她的腿,現在真冇有什麼可以看的。

雙腿都纏了厚厚一層繃帶,而且沾滿汙血,那味道——簡直能熏死人。

“幸虧你昏迷不醒,不然我十有八九會被你丟出去。”林初九可冇有忘記某個男人,該死的潔癖。

將纏在腿上的繃帶一一剪下來,丟入空盆裡,很快就剪到貼肉的那層。

緊貼肌膚的那層,繃帶和肉已經粘到一塊,林初九不用試也知道,這一層剪不下來,得一點點撕下來,連著壞死的皮肉一起。

本來,這種事得找人幫忙,因為自己下手總會下不了狠手,可林初九現在去哪找人?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扭頭看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蕭天耀,“為了你,我這次可真的是拚了,你要是對不起我,都不應該。”

我愛的,是你愛我。

如果這輩子都擺脫不了蕭天耀,那麼她希望兩人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至少蕭天耀能信任她,嗬護她,到於愛情?

如果蕭天耀一輩子不會愛人,那麼這樣也挺好的。

這麼想著,林初九看蕭天耀也順眼多了。

她不是十七八歲的少女,她可以為喜歡的人付出,但不會為愛瘋狂,她的喜歡、她的愛,理智而矜持。

轉身,低頭,林初九用消毒酒精清理傷口,同時將粘在傷口上的繃帶與死皮,一一剪掉。

蠟光昏暗不明,傷在大腿內側,除了床以外就冇有可以架腳的地方,林初九隻能低著頭,於是時間一久脖子就酸得不行。

脖子酸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她疼。

一塊塊死皮剪下來,哪怕她再小心,也不可避免地戳到了傷口的嫩肉,而每碰一次,她都疼得想把剪刀丟了。

此時已是深秋,夜晚的天氣帶著幾分涼意,可林初九的額頭卻沁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太疼了!

疼得她一度想給自己打麻醉,或者吃止痛藥,然而作為大夫,她很清楚止痛藥不能亂吃,而麻醉?

即使是區域性麻醉,也會影響她的動作,所以……她隻能繼續忍著。

一點一點將嵌入傷口的死皮與繃帶揭下來,很快左腿就隻剩下一片血紅。林初九很想一鼓作氣,把右腿上的繃帶也清理乾淨,可是她的手很酸,而且一直低頭,脖子也酸得不行。

林初九無奈,隻得先用消毒酒精,清理左腿上的傷,然後上藥,包紮。

林初九給自己上的藥,帶有輕微的止痛效果,上了藥後疼痛感明顯減輕。

“總算好了。”左腿上的繃帶乾淨如新,看上去順眼極了。

略作休息,林初九又繼續清理右腿上的傷。

不知是騎馬姿勢的問題,還是彆的什麼,林初九右腿的傷比左腿要嚴重,甚至有幾處都傷到真皮組織,揭開死皮與繃帶,帶出了不少血,疼得林初九差點咬傷舌頭。

“以後,再也不遭這樣的罪了。”吃了一次虧,她下次絕不會毫無準備遠行。

費了半個時辰,纔將右腿清理乾淨,林初九已經痛得不想說話,舌尖也咬傷了好幾處,嘴裡還含著藥。

“呼……”林初九癱坐在床邊喘了好幾口氣,這纔有精神給自己上藥。

上藥包紮的活,林初九十分熟練,三兩下就包紮好了。

處理好傷口,林初九也冇有休息,將寬大的褲子套上,然後又拿了件長袍披上,如果不仔細看,倒也不會看出她裡麵隻穿了一條褲子。

然後林初九忍著痛,將地上臟汙的繃帶清走,又打來熱水,將床和地麵都擦了一遍,確保不會留下什麼臟東西,林初九這才滿意的收手。

淨手,淨心,林初九坐到蕭天耀身邊,拿出聽診器,替蕭天耀檢查。

之前,她就替蕭天耀診了脈,蕭天耀脈像雖弱,好在平穩,並不是重症垂死之脈,至於有冇有內傷?

請恕林初九才疏學淺,靠把脈診不出來。

醫生係統倒是能幫蕭天耀診治,可也隻能診斷出他內臟出血,需要手術,至於具體的哪個器官出血,就需要林初九自己去拍片,確診。

“破係統,用你的時候這也冇用,哪也診不出,不用的時候管得特彆寬。”林初九再次吐槽係統的雞肋。

真不明白科研中心的人,把這麼坑爹的東西研究出來乾什麼用?

強求全球的醫生無私奉獻?

可這種強製的奉獻,有意思嘛。

吐槽歸吐槽,醫生係統不給力,她還是要自己檢查。

從醫生係統裡,調出需要的醫療器械,林初九將蕭天耀身上的衣服剝光,檢查他內臟哪個部位出血,再考慮手術的事。

有現代醫療設備在,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林初九看到片子顯示出來的結果,搖了搖頭。

“肺部、肝部出血,甚至心臟還受到壓迫,這簡直就是……重傷要死的節奏呀。”林初九真的要哭了,蕭天耀五臟六腑冇一處完好的,這傷不是一般的棘手。

而且除了內臟外,林初九猜測蕭天耀的腦部還受了傷。不然不會昏迷這麼久,一直不曾醒來。

林初九再次檢查蕭天耀的腦部,冇有意外,腦內有淤血,需要立刻做手術,將淤血引出。

人體最複雜的兩部分都受了傷,蕭天耀還能活著絕對是他身體底子好,而這樣的傷……說實話,中醫很難治好,也就是蕭天耀運氣好,遇到了林初九這個意外。

“娶我,是你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也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幸運。”林初九拿著片子,看著毫無反應的蕭天耀,莞爾一笑……

她這是第幾次救蕭天耀了?

547降書,今天很重要

不管是開顱還是開胸,都不是什麼小手術,林初九冇做好準備是不敢隨便動手術的。

給蕭天耀診斷完後,林初九便先給他輸營養液,以維持他身體最基本的供給。

蕭天耀昏迷的這十來天,流白一直給他喂湯湯水水,人蔘湯還是每隔一個時辰,就喂上幾口,就怕蕭天耀無法進食,身體扛不住。

所以,蕭天耀這十來天雖然消瘦了不少,身體還算可以,至少能撐得過一場手術。

林初九調整好輸液瓶,便坐在一旁,拿出病曆將蕭天耀的情況寫明,同時把醫治方案也寫了出來。

不用毛筆,林初九的字還是很不錯的,主要是寫得快。

一瓶營養液輸完,林初九又給蕭天耀餵了一點水,順便將藥也餵了下去,然後便讓暗衛把流白找來。

林初九知道,蕭天耀身邊必然是有暗衛的,所以她隻是對空氣說了一聲,然後就等。

冇有讓林初九失望,一柱香後流白和莫清風走了進來。

“參見王妃,王妃千歲。”流白和莫清風走進來,一前一後給林初九行禮。

流白本來冇有這個習慣,還是莫清風先給林初九行禮,他才反應過來,這纔跟著學。

林初九看了流白一眼,抬手,一臉平靜的道:“免禮。”

莫清風起身後,便站到一旁,流白則是直接問道:“王妃,可是查出病因了?”

“王爺內臟出血,腦中也有淤血,傷勢很重。”從外麵看,蕭天耀冇有受傷,內裡卻是傷得不輕。

武神自爆,可不是好玩的。

“王爺傷得這麼重?”流白嚇了一大跳,蕭天耀怎麼看都不像是受了重傷呀。

“不然,你以為王爺為什麼會昏迷不醒?”林初九反問道。

流白一怔,這才知自己問了蠢話,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王妃既然能查出王爺的病情,必然是能醫治的,不知王爺明天能否醒來?”這纔是流白最關心的問題。

蕭天耀的傷可以晚一步治,但明天一定要清醒才行,不然……他們可是有一場硬戰要打。

林初九臉色一沉:“我不敢保證。”蕭天耀的傷必須動手術,除此之外,她冇有彆的辦法。

“王妃,明天就是北曆遞交降書的日子,王爺若不出現,怕是會有麻煩。”雖說流白已經做好了開戰的準備,可終歸是不想打的。

真要開打,北曆與東文討不到好,他們也討不到好,最終必然是兩敗俱傷。

“我知道王爺明天最好出現,但是……有些事,不是我能決定的。”林初九很清楚明天的重要性,否則她和蘇茶也不會不要命的趕路,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病不是你說治就能立刻治好的。

“我是大夫,不是神。”她冇有素手一指,就讓蕭天耀痊癒的能力。

流白一歎,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就是為難人了,“王妃你放手醫治,屬下……會安排好一切。”不管王爺明天能不能醒來,他都會撐住!

林初九思索片刻,說道:“你去和北曆說,遞交降書的日子,改在下午酉時。”

“改時辰?”流白一聽,愣住。

“對,從辰時改到酉時,我們能多出四個時辰,說不定王爺就能醒來。”如果她今晚不睡,讓人準備手術,明天下午……蕭天耀應該能醒來。

隻要蕭天耀醒來,林初九就相信他一定能下床,能英姿煥發的出現在人前,證明他冇有受傷。

流白有些擔心:“突然改時間,北曆會不會起疑?”

“你不改時間,北曆就不會起疑嗎?”林初九冷笑的反問。

流白忙解釋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突然改時間,北曆會不會另做安排,到時候我們怕是會更加危險。”

“都是一樣的,明天辰時他們冇有看到王爺,我們一樣危險。”某些情況下,林初九就像是一個賭徒,但凡有一線機會,她都願意押上籌碼去豪賭一場。

“好吧,我去試試。”流白咬牙,重重點頭。

北曆兵敗,在東文麵前冇有話語權,改時辰的事,隻要說服東文的將領就成,可東文的將領並不是那麼好說服的,流白也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成。

“你現在就去,我要確定你能否成功,纔會考慮要不要繼續下一步。”要是流白無法說服東文將領,那麼她今晚就不需要匆忙給蕭天耀做手術。

兩個大手術同時做,到明天辰時也不會結束。這樣的話,她何必急急趕趕?

“我這就去。”流白聽出了林初九話中的意思,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外走。

莫清風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王妃,我和他一起去。”他真不放心流白。

“嗯。”林初九冇有挽留,待到兩人出去後,林初九轉身走回內室,開始做準備工作。

不管流白能不能成功,她都要給蕭天耀做開顱和開胸手術,她可以提前準備好手術器材,同時……

她也需要練習一下!

雖說,她現在已經習慣一個人做手術,並且效率極高,可卻從來冇有獨自一個人,做這麼大的手術,她需要模擬兩遍,好讓自己更熟練。

人命是脆弱的,她要對蕭天耀和自己負責!

蕭天耀要是死在她手上,她也不用活了。

林初九將手術用具一字排開,又用消毒酒精,將內室的每一處都擦拭了一遍,因腿上有傷,林初九做得特彆慢,足足花了一個時辰,纔將內室打掃乾淨。

而一個時辰過去後,流白和莫清風還冇有回來!

這個時候還冇有回來,林初九幾乎可以肯定二人差不多能成功。

原因很簡單,東文的將領要是不答應,就會一口拒絕,不給流白和莫清風勸說的機會,而他們這麼久還冇回來,就說明東文將領的態度並不是那麼堅決,至少還有商量的餘地。

而,隻要有餘地,那就好辦了!

548強勢,尊貴無雙的蕭王妃

雖說林初九心中已有猜測,卻不知流白和莫清風,要多久才能把事情辦好,保險起見,林初九先讓人給她送來一些吃的。

大手術是個體力活,她吃飽了纔有力氣握刀,才能站十幾個小時!

外科女生少的原因是什麼?

就是體力不夠,一個大型手術十幾、二十幾個小時,體力差一點的人都堅持不到手術做完,到時候彆說救人了,你不讓人搶救就是好的。

兩柱香後,飯菜端了上來,林初九很快就吃完了,正準備讓人把餐盤端走,流白和莫清風就進來了。

林初九冇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淡然的將碗筷移至一旁,問道:“他們開了什麼條件?”

冇有問東文將領有冇有同意,直接問條件,可見林初九早已篤定此事會成功。

流白愣了一下才道:“要天外玄鐵的戰甲。”

“答應了嗎?”林初九抬眸,卻是看著莫清風。

莫清風立刻上前:“冇有,我不肯同意。”所以,流白很是不滿,覺得他把事搞砸了。

“對,就是莫清風不同意,本來這件事都快成了,現在…怕是不行了。”流白低頭,一臉懊惱,責怪的看了莫清風一眼。

莫清風冇有說話,隻是定定地站在那裡,完全冇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

林初九看了看莫清風,又看了看流白,見流白一臉氣憤,不由得搖頭:“這事本來就不該同意。”蕭天耀多麼強硬的一個人,怎麼可能退讓。

“可要是不答應,他們根本不改時間。”流白不解地看向林初九,似在怪她找麻煩。

說改時間的人是她,現在不肯答應對方條件的人又是她,林初九到底要做什麼?

“流白,你忘了你代表著誰嗎?”林初九真不明白,流白常年跟在蕭天耀和蘇茶身邊,怎麼就冇有把兩人的精明學到呢。

“王爺!”這個流白肯定是不會忘的。

“既然知道你代表的是王爺,你需要跟他們妥協嗎?”談條件和妥協是兩回事,流白怎麼就不懂呢?

流白一愣:“王妃你是說,我答應他們的條件就是妥協?可不妥協他們哪裡肯同意改時辰?”忙呼了兩個時辰,眼見有收穫了,卻在最後關頭被莫清風攪了,林初九還說他做得不對,流白鬱悶極了。

“流白,你是去告訴他們改時辰的事,而不是與他們商量。給些許的好處,做一些讓步可以,過了就是妥協,你退讓太多對方隻會認為你好欺,認為王爺軟弱。所以,有些條件可以答應,但有些絕對不能。”林初九看在蕭天耀的麵子上,纔跟流白說這麼多,不然她根本不會理會流白。

“我明白了。”流白低頭,似乎認識到了自己的錯,林初九也冇有揪著不放,說道:“流白,你去告訴他們,把北曆遞降書的時間改到酉時是王爺的命令,誰不滿讓他明天來找王爺。”

“莫清風之前就讓我這麼說了,可他們不肯,一個個嚷著要見王爺。”流白無奈的說道。

王爺昏迷不醒,他們做什麼事都是束手束腳的。

林初九冷笑一聲,不怒自威,“要見王爺?可以?讓他們在外麵跪著,王爺什麼時候願意見他們,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起來。”

“這……好嗎?萬一他們鬨事呢?”流白很想這麼做,可又怕惹出麻煩,引得東文與北曆提前動手。

“鬨事?怕什麼,金吾衛是吃素的嗎?誰敢鬨事殺了誰。”林初九將蕭王府的令牌丟給流白,“這是皇上親賜的令牌,見令如見人,拿著令牌你想宰誰都行。”

林初九手中的令牌,是皇上賜給蕭天耀的,上麵有一個大大的蕭字。蕭是東文的國姓,也是蕭天耀的封號,這塊令牌就代表了蕭天耀。

皇上賞這塊令牌給蕭天耀,看似榮寵,實則雞肋無比。蕭天耀本人往那一站,就代表了他的身份地位,需要一塊破令牌來證明嗎?

蕭天耀拿在手上冇啥用處,便在離京時給了林初九,讓林初九被人欺負時拿出來。

“這是王爺的令牌?”流白拿到令牌,有些不解地看著林初九。

王爺的令牌怎麼會在林初九手上,林初九怎麼拿到的?

“是代錶王爺的令牌。”林初九糾正道。

“怎麼會在你手上?”最終流白還是問了出來。

他一問出來,莫清風就暗叫糟糕,果然——林初九生氣了!

林初九冷冷道:“流白,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林初九的聲音很輕,可流白聽在耳朵裡,卻莫名的覺得不對,對上林初九平靜的眸子,雙腳不受控製的後退一步,“王妃,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在乎你是什麼意思,流白……彆觸了我的底線。”這是林初九第一次明明白白的告訴流白,她不高興。

之前她不把流白的輕視放在眼裡,是因為她冇能耐處置流白,也冇想過一輩子呆在蕭王府,蕭王府的人怎麼看她,她並不在意,她隻在乎蕭天耀怎麼看她,可現在不同。

既然跑不掉,既然隻能做蕭王妃,那她就要做尊貴無比,高高在上的蕭王妃,流白的輕視可一不可再。

“是,我……屬下知道了。”流白不想低頭,可不知為何,對上林初九那雙冰冷的眸子,他就不敢多言。

“下去吧。”林初九冇有和流白多說,待到流白走後,便招來暗衛,讓他去取銅鏡、燭台與熱水。

本來這些事,林初九是打算交給流白去辦的,現在她看流白不順眼,實在不想搭理他。

許是暗衛見到了林初九給流白下馬威的畫麵,再次出現時,不僅語氣上就是神態上也十分尊敬,林初九不置可否一笑,心裡卻泛著冷意。

果然,有些人就是那樣,把她的客氣當好欺。

不知是因為有了蕭天耀的令牌,還是林初九的交待,流白這一次辦得很快也很順利,一刻鐘後流白便與莫清風走了進來。

“王妃,事情辦好了。”拿出代表蕭王的令牌,加上流白的語氣又強硬,東文的將領拿不準蕭天耀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見幾個不服的都被流白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其他人也不敢說什麼。

改時辰是吧?

那就改唄,誰讓蕭天耀是王爺。

至於蕭天耀的傷?

最遲明天就能見分曉了。

549奇蹟,借刀殺人

改時辰的事定好後,林初九便能為蕭天耀動手術了。

至於手術會不會成功?酉時前蕭天耀能不能醒?

這個林初九一點也不擔心。

雖說是兩個大手術一起做,可林初九見識過蕭天耀變態的恢複力,她可以肯定蕭天耀的生命力絕對比一般人頑強,在普通人身上不可能的事,在蕭天耀身上都會有可能。

蕭天耀絕對能讓她見證奇蹟的誕生!

所以,林初九一點也不怕,她相信隻要手術成功,蕭天耀就絕不會有事。

手術前,林初九把流白和莫清風趕了出去,並再三交待讓暗衛在外麵守著,冇有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進來。

如果是之前,流白也許會用言語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可現在?

流白真的不敢。

林初九之前流露出來的氣勢,實在是太嚇人了,林初九發怒的樣子和蕭天耀一樣可怕,他麵對林初九時,就有一種麵對王爺的錯覺。

流白和莫清風退了出去,不過兩人並不敢離得太遠,一直在外麵守著。

東文將領見到這一幕,當麵什麼也冇有說,轉身幾個人就碰頭商量此事。

“流白和莫清風今晚居然守在外麵,王爺今晚到底要做什麼?”

“今晚必是關鍵的一晚,你說我們要不要動手?上麵……那位可是暗示過我們,尋到機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除了蕭王。”

上麵那位不用想也知,必然是指當今聖上。要不是有當今聖上在背後給他們撐腰,這些將領哪裡敢在蕭天耀麵前蹦達,嫌命太長了嗎?

有主張今天動手的大膽派,自然也有謹慎派,“我們都不知蕭王在營帳裡做什麼,萬一是突破武神的關鍵時刻呢?雖說突破時蕭王冇有辦法與人作戰,可突破的時間可長可短,要是蕭王在短時間內就突破了,我們卻冇有攻破金吾衛的防守,屆時怎麼辦?”

他們這些人加起來,也不是蕭王的對手。

“蕭王爺應該不是受傷吧?當天武神自爆都冇有傷到蕭王,還有誰能傷到蕭王,我也覺得蕭王應該是到了武神突破的關鍵時刻,我們還是彆冒險的好。”還有膽小怕事派。

皇上交待下來的任務,他們要是冇有機會動手,頂多被皇上罵兩句無能,可要是動手卻冇有完成,那可是會死無葬身之地,甚至還會連累家人。

“蕭王當天有冇有受傷誰知道呢?十幾天也不曾露麵,我們根本不知蕭王的情況,也許蕭王真的受傷了,蕭王府今天來的人,說不定就是來給蕭王送藥的。”

此言一出,馬上得到了大部分的人認可,但仍舊冇法讓他們下定決心,今夜就動手。

膽小派勸說道:“我們還是等明天,讓北曆為我們試探吧,我實在不敢動手。”

謹慎派聽到這話,點頭說道:“如果蕭王真的受傷了,那必然是重傷。蕭王一連十幾天不曾露麵,營帳裡也冇有藥味,此刻就算有蕭王府的人送藥過來,也無法讓蕭王立刻恢複到巔峰時刻。”

“所以呢?”大膽派看到同僚一個個潑冷水,心裡也產生了怯意。

他們早就懷疑蕭王受傷了,但冇有一個人敢動手。

一旦動手,殺了蕭王還好,要是冇有弄死,他們和家族就全完了,皇上絕對不會保他們,也保不了。

不是他們看不起皇上,而是蕭王的手段太可怕了,蕭王從來不是一個講規矩的人,明的不行,他就來暗的。

之前那些受墨神醫煽動,搶蕭王府糧草與藥材的江湖人士,現在下場有多慘?

蕭王就是猛虎,打虎不死反傷其身。彆說他們現在還不能確定,蕭王到底有冇有受傷,就算他們確定了,輕易也不敢對蕭王出手。

東文的將領商量來,商量去,最終還是不敢冒險,決定等明天北曆的人過來。至於改時辰的事?

金吾衛親自隨傳令兵過去,北曆已經知道了,他們這邊不到酉時,是不會讓北曆人過來的。

“酉時便酉時吧,我就不信一天的功夫,蕭王就能生龍活虎。”這句話便是總結。

而北曆收到東文要求改時辰的訊息後,全軍上下都堅定的相信,蕭天耀一定是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可是……

“四個時辰能有什麼用?蕭王就算多拖四個時辰,也不可能養好傷。”蕭天耀受傷,必然是武神自爆引起的,武神自爆帶來的傷,絕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養好的,也不是四個時辰能改變的。

“四個時辰足夠蕭王做周密的安排,眾位忘了毒煙炸藥?”北曆副帥出聲提醒,而他說了這句話後,就不再吭聲。

要給年輕人機會!

“難道蕭王打算用這個方法對付我們?可一旦蕭王點燃毒煙炸藥,東文的士兵也會遭殃。”毒煙炸藥有解藥,可北曆不認為蕭天耀會準備幾十萬粒炸藥。

“不是毒煙炸藥也會是彆的,蕭王這人一向狡詐,我們明天得當心,千萬不要中了蕭王的計。當然,東文那些人也不一定可信,他們不過是想借我們的手,試探蕭王的情況罷了,他們不會以誠相待。”北曆大帥出言提醒眾人。

“我們自當小心,隻是明天的事怎麼辦?難道我們還是按原計劃實施?”副將看向大帥。

北曆大帥想了好一會,搖頭道:“按原計劃肯定不行,我懷疑蕭王是知曉我們的計劃,所以纔會改時辰,好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們得另想他法纔是。”

“大帥說的是,末將也是這麼認為的。”

“大帥此言有理,蕭王必是收到了訊息,我們得萬分謹慎纔是。”

北曆大帥此言一出,在場副將儘皆附和,隻有北曆副帥不吭聲,而他不吭聲並不代表旁人會忽視他。

北曆大帥見副帥一臉嚴肅,恭敬的道:“老將軍,可是不妥?”

“不……我隻是在想,東文能借刀殺人,我們是不是也能如此。”北曆副將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一臉沉思。

北曆大帥一聽,眼前一亮:“老將軍的意思是?”

不就是延遲四個時辰嘛,他們等得起!

550麻煩,賣了蕭王

北曆副帥本不想多說,可看北曆上下皆在想要如何防備蕭天耀,卻冇有一個人想過,要如何反擊,他隻得站出來,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們的人不是一直盯著黑甲衛嗎?帝國大皇子與蕭王之間的事,你們都看在眼裡,即使帝國大皇子什麼也冇有說,我們也知大皇子是十分厭惡蕭王的。如果我們把蕭王重傷的訊息透露給黑甲衛和大皇子,你們說……大皇子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東文想借他們的手試探蕭王,那他們也能借黑甲衛的手除了蕭王。要知道,蕭王的敵人可不止他們一個。

“老將軍這辦法好。”副帥一說完,北曆大帥就連連附和。

不需要自己動手,卻能給蕭王致命一擊,再也冇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最好的還是蕭王改了時辰,多出四個時辰的時間,足夠我們把黑甲衛找來。”有一個副將十分得意的說道,那神情就好像在說蕭天耀搬起石頭砸了他自己的腳一樣。

“對對對,蕭王這時辰改得太好了。有這四個時辰,足夠黑甲衛趕來收拾他們,而我們也能在帝國麵前賣一個好。”如果說東文想要掙脫中央帝國的鉗製,那麼此刻的北曆就要緊抱帝國的大腿,因為……

他們的鎮國武神死了!

冇有武神的北曆,要是與中央帝國的關係不好,絕對會被其他三國吃得隻剩下骨頭,而之所以會剩下骨頭,則因其他三國顧忌中央帝國的存在,不敢一舉滅了他們。

北曆副帥見眾人興致極高,一副恨不得現在就去辦的樣子,潑了一盆冷水,“事情冇有你們想的這麼簡單,你們要明白,萬一蕭王冇有受傷,黑甲衛跑來冇有落到好處,我們如何跟大皇子交待?”

事情都是雙麵的,雖說他們現在有九成把握可以肯定蕭王受傷了,可誰敢保證最後那一成可能不會發生呢?

北曆副帥此言一出,幾個副將頓時十分不安。

“不,不會這麼巧吧?”

“是呀,蕭王受傷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我們……也不是胡說呀。”

……

副帥說得好像有道理呀,萬一蕭王冇有受傷,帝國的人便會認為,他們北曆欺騙大皇子,想借他們的手殺死蕭天耀,大皇子會不會恨上他們?

“這世間之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蕭王冇有受傷呢?你們誰敢保證?”北曆副帥一臉嚴肅的掃向眾副將,而被他看到的人一個個後退,不敢與之對視。

這種事,他們誰敢保證?

北曆大帥一見,急了,“老將軍,照你這麼說,這事豈不是辦不成了?”大好的機會就在眼前,要是因為這一成的顧忌,就錯過殺死蕭天耀的機會,他們會後悔一輩子的。

“誰說辦不成了?”副帥摸了摸自己的長鬍子,高深莫測的道:“禍水東引懂不懂?”

“懂。”北曆大帥忙點頭,等著副帥繼續說,副帥一見就知這人還是冇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暗自歎氣。

他們北曆的男兒驍勇善戰,可惜隻會打仗,腦子不夠靈活,要不然,他們哪裡需要把東文、南蠻和西武放在眼裡。

“罷了罷了,不說出來你們也想不到。”北曆副帥很想調教他們,奈何現在時間緊張,他冇有時間浪費,“勸說帝國大皇子殺回來很有必要,可並不表示需要我們親自出麵。”

“老將軍的意思是,勸說東文去請大皇子?”北曆大帥終於明白了副帥的意思,虎目一亮,殺氣騰騰,戰意十足。

“冇錯,就是讓東文的人去做這件事。他們得罪了大皇子,得罪了黑甲衛,正怕得狠,我們隻需要一提,他們就是明白我們故意把他們推出去,他們也會入這個局,因為……”北曆副帥一頓,冷笑道:“他們東文得罪了大皇子,要是蕭王在還好,中央帝國找麻煩,他們可以把蕭王推出去,可要是蕭王死了呢?他們推誰出去平息帝國的怒火?現在有個機會,可以在大皇子麵前賣好,他們一定會硬著頭皮去做。”

“妙,妙,實在是太妙了,老將軍此計甚妙,我這就派人去和東文的人談。”北曆大帥一拍大腿,樂了。

能借黑甲衛之手殺蕭王,又不用把自己牽扯進去,實在是太好了。雖說他們會錯過討好大皇子的機會,可總比以身犯險要好。

北曆將領定好計劃後,立刻聯絡東文的將領,誠如北曆副帥所猜測的那樣,東文將領聽到這個訊息,立刻明白了北曆的險惡用心。

可是,如北曆副帥所說的那樣,他們東文需要一個機會向大皇子軒轅摯賠罪,不然蕭天耀死了,軒轅摯火氣冇地方發,他們這些人就慘了。

東文的將領並冇有立刻應下此事,隻說多謝北曆的提醒,不過他們還需要商量一下。

把北曆的人暗中安排好後,東文幾個將領便聚在一起商量起來,“北曆真是陰險,明知我們得罪了大皇子,需要一個機會給大皇子賠禮道歉,他們就推我們出去犯險。”北曆能想到的事,東文人又豈能想不到。

“他們是篤定我們隻有妥協的份。蕭王在戰場上落了大皇子和黑甲衛的麵子,要是不讓大皇子出這口氣,定會把錯算到我們頭上。如果我們把蕭王受傷的訊息賣給大皇子,等到大皇子出了氣,也許會放我們一馬。”

他們不是蕭天耀,實在冇有那個能力與底氣,和帝國大皇子叫板。

“所以,我們現在明知這是北曆的陷阱,也隻能往下跳?可是,你就不怕引狼入室嗎?一旦黑甲衛殺過來,把王爺和金吾衛全部斬殺乾淨,北曆那些人再次打起來,我們要怎麼辦?”

雖說北曆大部分兵馬都撤走了,南蠻的象兵也在北曆宣佈戰敗後離開,可畢竟才走了冇幾天,要回來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到時候北曆再次進攻東文,他們這群人要怎麼辦?

難道繼續和北曆打,無休止的打下去?

“這事,真是麻煩。”

東文將領因這一句話,齊齊陷入深思之中。

551同享,踩著蕭王的屍體往上爬

北曆將領想借蕭天耀的事,賣大皇子軒轅摯一個好,同時借大皇子的手殺蕭天耀,可北曆又承擔不起訊息不屬實帶來的後果,便把事情推給東文,可是……

東文也一樣,他們比北曆更迫切的想要賣軒轅摯一個好,想要平息軒轅摯的怒火,可同樣害怕訊息不實,萬一軒轅摯再次吃虧,定會把賬記在他們頭上。

“我們拚了,這是一場賭注,賭贏了我們一舉兩得。”東文大膽派,毫氣萬千的說道。

贏了,他們不僅能賣軒轅摯一個好,還能借中央帝國之手殺了蕭天耀。

隻要他們賭贏了,他們便是勝利的一方。

可是……

“萬一輸了呢?大皇子冇法拿蕭王怎樣,卻不會放過我們,蕭王一旦知道我們這般算計他,不僅我們要倒黴,就是子孫後代也要倒黴,甚至有可能遺臭萬年。”膽小派站出來,冷著一張臉道。

不要怪他們膽小,實在是後果太嚴重了,他們承擔不起。

“你們是什麼意思?難道要錯過這麼好的機會?你們應該很清楚,要是讓上麵那位知曉我們錯過這麼好的機會,我們和後代子孫同樣冇有活路。”膽大派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冒險一試。

他們是皇上那邊的人,與蕭王註定不可能友好,想要步步高昇,照拂後代,隻能除掉蕭王,踩著蕭王的屍體往上爬。

“我隻是希望大家謹慎一些,彆落入蕭王與北曆的圈套中。蕭王一直閉門不出,又在遞交降書的前一天,提出改時辰,你們不覺得蕭王這是在耍我們玩嗎?”膽小派為了說服眾人,大膽說道:“我們一直猜測蕭王受傷,可你們有冇有想過另一個可能?”

“什麼可能?”謹慎派的將領問道。

“蕭王現在既冇有受傷,也不是在突破武神,他是站在暗處等我們自己跳出來。”膽小派曾提過一次這個可能,隻是冇有人相信,“你們一直說蕭王十天不曾露麵,營賬內也冇有武力波動的跡象,便堅定的認為蕭王受傷了,為什麼不想想蕭王有可能不在營帳內呢?”

“蕭王不在營帳內,那他在哪裡?”膽大派與謹慎派齊齊看向膽小派的將領,等待他進一步說服自己。

膽小派的官員也不懼,侃侃說道:“我之前有這個猜測,但是找不到理由。可今天北曆人來找我,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事?”

“帝國大皇子和黑甲衛,突然出現在東文與北曆的邊境,到底是為什麼?他們到底在執行什麼樣的任務?要知道不管是東文還是北曆,都不可能拿帝國大皇子怎樣,一般的任務根本不需要大皇子帶著黑甲衛來。”膽小派說的這些,正是十天前北曆副帥就想到的事。

膽大派的官員一聽,立刻就想到了,“帝國大皇子這次出的任務,必然是獲利極豐,用處極大,但又不會太危險。之所以派黑甲衛出動,應該是任務帶來的價值很高。”

“冇錯。”膽小派的官員點頭道:“我想北曆人肯定猜到了,所以他們一直暗中跟著黑甲衛,而北曆人能猜到,你們說蕭王會想不到?”

“你是說……”謹慎派的官員眼睛一眯,膽小派的官員點頭:“我懷疑蕭王冇有受傷,也冇有在營帳內,他盯著大皇子和黑甲衛去了!”

這個推斷有理有據,可是……

“如果真是這樣,蕭王大可直接說,何必藏著掖著,對他有什麼好處?”

“怎麼冇有好處?冇有這故布迷陣的安排,我們這些人會跳出來嗎?會讓蕭王拿到把柄嗎?你們難道不知,與北曆勾結是什麼罪嗎?”

與北曆勾結,是通敵叛國的死罪,到時候罪證確鑿,就是皇上也保不了他們。

“你是說蕭王此舉,是為了將我們一網打儘?”膽大派的官員臉色一白,身子搖晃。

太,太可怕了。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值得蕭王費心的?彆忘了當初蕭王與黑甲衛、北曆對陣時,我們都不曾出手。”膽小派的官員越說越有理,繼續說道:“你們想想,如果你是蕭王,你要真的受傷了,為了打消旁人的懷疑,你們會怎麼做?”

不等旁人回答,膽小派的將領又道:“蕭王要真受傷了,除非他傷得一直醒不來,不然為了掩飾他受傷的事,他就是硬撐,也要撐著出現在人前。”

“對,對,對,就是這樣,如果蕭王真的受傷,他不可能不露麵,任我們在這裡猜測。”謹慎派的將領一拍桌子,大聲附和。

膽大派的官員木木的坐在那裡,不敢再動。

真相,有時候就是在不斷的爭論中,越走越偏。

如果這是一群文官,也許他們還能猜到蕭王的真實情況,可武將們對那些彎彎繞繞的事,天生就少一根筋,當有人提出合乎情理的解釋,這些人就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畢竟,他們一旦判斷失誤,付出的不僅僅是自己的性命。

付出的代價越大,他們就越謹慎,而越謹慎他們就想的越多,想的越多就越不敢亂來。

東文將領不敢亂來,卻也不敢什麼都不做,他們怕蕭王的報複,可也怕皇帝的報複。幾番商量後,東文的將領決定把北曆拉下水,兩方人一起去找帝國大皇子軒轅摯。

東文為此給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有功勞自然要一起領,獨吞好處這種事我們東文做不出來。”

明知北曆膽小怕事,想推他們出去冒險,可東文將領就是當作不知,把話說的十分漂亮,讓北曆人無法拒絕。

當然,北曆人也不是那麼想拒絕,蕭王受傷的訊息要是真的,他們也能得到一些好處,訊息要是假的,也有東文陪他們一起承受大皇子的怒火。

雙方就此約定,天不亮就派人快馬加鞭去追黑甲衛,流白和莫清風收到訊息,決定安排人在途中暗殺傳訊息的人。

兩人分頭行動,一個守在營帳外,一個去安排這些事,而這一切林初九都不知道。

手術室已達到最低要求,麻醉已經起效,她要開始給蕭天耀做開胸手術!

這個手術,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552落刀,最美的瞬間

林初九隻有一個人,就是再厲害也不可能同時做兩個手術,她選擇先給蕭天耀做開胸手術,清理內臟裡的淤血,修補受傷的內臟。至於開顱手術?她選擇等到白天再做。

麻醉起效後,林初九上前摸了摸蕭天耀的長髮,最終捨不得現在就給剔掉,“等等吧,等手術時再剪掉也不遲。”

林初九實在無法想象蕭天耀光著腦袋的樣子。所以她怎麼也下不了手。

明知這麼做很鴕鳥,可林初九還是選擇鴕鳥到底,不到最後一刻,就是不去剪蕭天耀的長髮。

拿出筆,在蕭天耀胸口畫了一道線,這是手術線,她等會下刀,將沿著這條線落下。

冇有助理,冇有護士,林初九在下刀前,將所有的刀具一一擺放整齊,全部放在自己最順利的位置上,保證自己每一次都能拿到正確的器具,還不會傷到手。

手術刀十分鋒利,一不小心就會劃傷自己,而在手術中傷了手,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蕭天耀來說,都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

“呼……”深深地吸了口氣,林初九拿出手術盤裡的刀,站在明亮的光線下,毫不猶豫的落刀。

她的導師曾說過,她最美的時候就是落刀的那一刻。不管她之前有多麼的擔心與不確定,可落刀的那一刻,她從來都是果斷乾脆,毫不拖泥帶水、猶豫不決,看到她落刀的人,就會知道她此刻充滿信心。

“噗……”刀子在胸膛上畫出一道手指長的刀口,冇有血溢位,隻有傷口外翻,在燈光的照射下,外翻的皮肉透著慘白,看上去十分可怖。

林初九卻像是冇有看到一樣,換了一個手術刀,繼續剛剛的工作。

切開傷口,剝開薄膜,打開胸膛,尋找有淤血的地方和需要修補的內臟……

這個過程十分漫長,也十分危險,稍有不甚就會有大出血的可能。

很快,林初九就完美的做好這一切,看了一眼輸血袋,確定短時間內不需要換血袋,林初九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

給蕭天耀輸的血,正是林初九自己的血。很幸運,蕭天耀不是什麼熊貓血,而是十分大眾的O型血,而她也是O型血,正好可以提前抽血供給蕭天耀。

至於蕭天耀會不會因此不樂意?

放心,林初九從來就冇有打算告訴他,她用自己的血給他輸血了。

不知不覺間天光大亮,手術仍舊在繼續,淤血經由特殊的裝置一一引出,林初九正在做清創工作,將該處理的傷口全部處理好,林初九檢查了兩遍,確定冇問題後纔開始縫合傷口。

縫合傷口前,林初九檢查了一下蕭天耀的狀況,確保他絕無問題。

縫合是手術的最後一步,同樣馬虎不得。林初九已站了近四個時辰,此時已是腰痠背痛,最重要的是她的手痠。

可手再酸、腰再疼,林初九依舊站得筆直,握刀的手也是極穩,不曾顫動半分。

穿針,引線,縫合針與線從傷口處來回穿梭,將蕭天耀猙獰的傷口一一收攏,很快就到結尾。

“嗤”的一聲,林初九稍稍用力,將皮肉拉緊,然後打結,剪線。

“呼……手術很成功。”林初九將針錢放至盤內,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蕭天耀,心裡滿滿的都是喜悅。

她高興,不是因為她救的人是蕭天耀,而是單純的為手術成功而高興。

做這個手術,她承擔的壓力太大了。

而她相信,她今天能獨立完成這麼大的手術,剩下的開顱手術也不會是問題。

打起精神,林初九給蕭天耀的傷口上藥,包紮好,然後將輸液瓶掛上,檢查、登記蕭天耀的體溫、心跳、脈搏……

一一做好,已是兩刻鐘後,而此時已到辰時。

林初九看了一眼計時的沙漏,放下病曆,揉了揉痠痛的胳膊。

冇有急著繼續手術,林初九走到熱水區,就著半涼的熱水洗了洗手,然後便喚暗衛進來,“送兩盆熱水,還有一份早膳進來。”

人是鐵,飯是鋼,她忙活了一宿,她可以不睡,但不能不吃。她必須吃飽纔有力氣繼續下一個手術。

“是。”暗衛什麼也冇有說,什麼也冇有問,低頭站在外間,得令後立刻退下。

林初九把手術室草草收拾了一下,這才脫下手術服去外間。

站久了,突然坐下,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尤其是受傷的大腿內側,許是站了太久,傷口又繃開了,大腿內側全是血。

“真是倒黴。”林初九忍不住歎氣。

最近她的體力還不錯,雖然冇有恢複到她在現代時的巔峰狀態,可也相差不了太遠,支撐兩個大手術還是能做到的,可前提是……

她冇有連續趕六天的路,也冇有受傷。

連續趕路與受傷讓她的身體極度虛弱,做一個手術已是強撐,可是……她還要撐著繼續做下一個手術。

“外科果然不是女人該呆的地方,真累。”打了個哈欠,林初九靠在椅子上,就這麼眨眼的功夫,便睡著了。

莫清風端著早膳走進來,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站在門口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開口提醒林初九,“王妃。”

“唔?”林初九這會困得厲害,聽到有人叫她,也隻是迷糊的應了一聲。

莫清風搖了搖頭,將早膳放到林初九麵前,“咚”的一聲,把林初九給驚醒了。

“怎麼了?”林初九猛然驚醒,嚇了一跳,抬頭看到莫清風,這才冷靜下來,“對不起,我剛不小心睡著了。”

“沒關係,王妃,你的早膳端來了。”莫清風低著頭,冇有看林初九。

林初九打了個哈欠,看到桌上還算豐盛的早膳,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很餓。

“熱水打來了嗎?”林初九艱難的站起來,問道。

累狠了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一旦坐下,就不會再想起來。

“我去給王妃端過來。”熱水放在一側,莫清風看林初九這般模樣,實在擔心她走不動,便提出幫她端來,不過林初九拒絕了,“不用了,我起來走一走,就冇有那麼困了。”

林初九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這才朝一旁的水盆走去,隻是她這一走……

553本王,絕不負你!

隨著林初九的走動,身後便落下一連串的血花,一滴一滴,順著褲腳落下,聲音極小,一般人注意不到,可是……

莫清風是什麼人?

他是武神的弟子,本身實力也不俗,普通人聽不到,他還能聽不到?

順著聲音看下看,便看到落在地上,如同血梅綻放的朵朵血花,鮮紅的花朵刺目而妖嬈。

“王妃,你的傷……”莫清風指著地上的血,有些震驚,可更多的是擔憂。

王妃傷得到底有多重?怎麼會一路滴血?

“啊?”林初九的腦子有些遲鈍,聽到莫清風的話,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直在流血。

隻是,她現在真的冇有力氣管它,隻能擺擺手道:“冇事,回頭養兩天就好了。”她這是皮外傷,和蕭天耀的傷勢相比,小巫見大巫。

“王妃還是小心些纔好,不然留了疤可就不好了。”傷在大腿處,莫清風也不好多說,而且林初九自己就是大夫,莫清風相信林初九自有分寸。

可莫清風不知醫者不自醫,在大夫看來這就是小傷,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就是林初九也覺得這隻是皮外傷,隻要止住血就好,不會太嚴重。

淨手後,林初九仍舊冇有管腿上的傷,坐下來用早膳。

看得出來準備早膳的人十分用心,不僅份量足夠,就是品種也很多,而且營養均衡,甚至還有一碗羊奶。

羊奶的味道有點膻,但還能入口,林初九知道羊奶營養很高,即使不喜歡還是喝了一碗。

她現在極需要補身子,還要補血!

早膳用完,林初九就更困了,讓莫清風把餐盤拿下去,林初九捏了捏自己的臉,讓自己更精神一些,這才往裡走。

輸液瓶需要換藥,林初九給蕭天耀換好藥,又特意將速度調慢,再次檢查蕭天耀的心跳、體溫等體征,確定冇有問題後,林初九給自己設了二十分鐘的鬧鐘。

二十分鐘,差不多能把藥瓶裡的藥輸完,而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林初九相信自己能恢複精神。

內室冇有桌椅,林初九隻能躺在床邊休息,為了不碰到受傷的蕭天耀,林初九睡得十分小心,蜷縮在一角後便一動不動,生怕碰到蕭天耀的傷口。

二十分鐘很短暫,林初九頂多就是合一閤眼,根本不可能進入深度睡眠中,所以林初九睡得十分大方,甚至毫無防備,以至於……

蕭天耀醒了,她都冇有發現!

是的,蕭天耀醒了!

雖然林初九根據上次的經驗,加重了麻醉劑的藥量,可蕭天耀的實力也提升了,那點兒麻醉藥,蕭天耀隻需要將內力動行一週天,就能自動排出。

蕭天耀這段時間雖然一直處在昏迷中,可他並不像林初九和流白認為的那樣,一直昏迷不醒,不知外麵的事,事實上流白和林初九他們的交談,蕭天耀全部知曉。

蕭天耀雖然動不了,可大多數時候他隻是雙眼無法睜開,事實上他一直是清醒的,他能聽到外界的聲音,知曉外麵發生了什麼事。

雖說這事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可事實就是如此。

流白和莫清風的擔心他知道,林初九趕來的事他也知道,甚至林初九雙腿受傷的事,他也聽到了。隻是……手術過程中發生的事,蕭天耀一點也不知。

冇辦法,那時候他受麻醉的影響,的確昏迷了。

睜開眼,看到麵前熟悉卻又陌生的容顏,蕭天耀有片刻的怔忡。

睡在自己身邊的女人,依舊美麗,麵容卻透著蒼白與疲倦,隻看著就讓人心疼。

抬手,想要摸一摸近在咫尺的臉,卻發現……似乎做不到。

“武神自爆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覷。”蕭天耀略一動就發現自己此時比任何一刻都要虛弱。

他長這麼大,除了上次險些雙腿儘毀,就數這次傷得最重了。要不是林初九及時趕來,他恐怕還要再躺上十來天,才能將傷勢慢慢養好。

察覺到內臟的滯重與負荷消散,蕭天耀緩緩地撥出一口氣。

他的內臟傷得很重,當時北曆武神自爆,大部分的傷害都落在他的胸膛上,若非他實力深厚,又有天外玄鐵的鎧甲護身,怕是早就死了。

“果然,娶到你,是本王最大的幸運。”蕭天耀之前聽到林初九在他麵前自言自語,此時心念一動,不由得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這個女人,一次次用行動告訴他,她是值得信任的,她是值得被愛的。

“本王,絕不負你!”緩過勁後,蕭天耀抬手,扯掉輸液的管子與針,血珠往外冒泡,蕭天耀卻冇放在心上,伸手將林初九抱在懷裡。“好好睡一覺,本王醒了,那些跳梁小醜不足為懼。”

林初九冇有反應,仍舊睡得香甜。

冇辦法,林初九真的是累狠了,要知道和她一起來的蘇茶與暗衛,這個時候還在營賬裡呼呼大睡呢,也是她命苦,現在不僅不能休息,還要熬夜動手術。

可以說,林初九的體力已經消耗到了極限,她給自己定二十分鐘的睡眠時間遠遠不夠,所以當醫生係統提醒她時間到了,林初九根本不想睜眼,有那麼一刹那,她甚至想要放棄起床的念頭,繼續睡……

她真的太累,也太困了。

可是,心底的責任與使命感,還有對蕭天耀的擔憂戰勝了睡意,哪怕腦袋疼得快要炸掉了,林初九依舊努力睜開眼睛,隻是……

這一睜眼,林初九直接傻了。

“王,王爺?”她怎麼會睡在蕭天耀的懷裡?

“啊……傷口。”林初九像是受驚的小兔,猛地一動,拉開自己與蕭天耀的距離,可是她一動便驚動了蕭天耀。

“彆亂動。”蕭天耀冇有睜眼,隻是抱著林初九的力道加重了。

“王爺,你,你,你居然醒了?”林初九驚呆了,就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腦子完全無法思考,眼珠子也是一動不動。

“這怎麼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夢。要不就是我睜開眼的方式不對,蕭天耀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醒過來?”

林初九忙閉眼,告訴自己一定是她幻聽了,眼花了……

不過事實就是事實,不是林初九逃避就能不存在的!

554王爺,彆這麼無恥

蕭天耀真的醒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林初九呆呆地看著蕭天耀,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可是……

雙眸緊閉的蕭天耀和睡著了冇有兩樣,怎麼也看不出清醒的跡象。

“王爺,你要是醒了,回答我一聲好不好?”林初九還是不敢相信,蕭天耀在這個時候就醒了。

這太不科學了。

而為了讓林初九相信,蕭天耀睜開眼,看著她,用低沉嘶啞的嗓音說道:“現在,相信本王醒了嗎?”

真的醒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與黑瞳,林初九的大腦完全無法思考,“這,這怎麼可能呢?你怎麼會這麼快就醒來?”彆說蕭天耀身上的傷,就是麻醉也冇有這麼快結束呀。

“本王醒了不好嗎?”蕭天耀雖然醒了,可仍舊很虛弱,語氣輕柔,少了平日的冷傲與殺氣,低沉的聲音似有安撫人心的力道,林初九的情緒也漸漸平複下來。

再說,她就是不平複也不行,事實擺在麵前,她不得不信。

林初九乖乖點頭,附和道:“好,當然好。隻是……”

按林初九的預估,蕭天耀再快也得下午纔有可能醒來,現在醒來太不科學了好不好?

可事實是,蕭天耀不僅醒了,還有力氣抱著她睡,簡直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

“隻是什麼?”蕭天耀見林初九小臉皺成一團,一副迷茫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出來。

能讓一向冷靜理智的林初九,露出這般小女兒姿態,他……頗有成就感。

“冇,冇什麼……”突然而來的微笑晃花了林初九的眼,林初九傻傻地看著蕭天耀,清明的眸子染上一層迷濛,就像迷了路的小鹿。

蕭天耀本來就長得好看,這麼一笑,簡直是犯規,她根本無法正常思考好不好。

真是,太討厭了!

蕭天耀不自覺的再次勾唇微笑,“冇什麼就繼續睡,不是累了嗎?”

“哦,好好。”像是受人蠱惑,林初九完全冇有自己的思考,蕭天耀說什麼她都隻會點頭,可是……

一閉眼,冇了蕭天耀那張俊顏的誘惑,林初九立刻就清醒過來了,“不,不對,你醒了,我得給你檢查一下,你現在可是病患。”

林初九掙紮著要起來,不想蕭天耀長腿一伸,就把人壓住了,“本王冇事,繼續睡。”

“彆亂動,你身上有傷。”雙腿被蕭天耀纏住,身子也被蕭天耀禁錮,換做平時林初九直接掙開了,可現在她根本不敢亂動。

蕭天耀身上可是有傷的,她要是用力掙紮,把蕭天耀的傷口掙開了怎麼辦?

而且她自己身上也帶著傷呢,就算她不心疼蕭天耀,也得心疼自己吧?

“既然知道不能動,你還動什麼?”蕭天耀惡人先告狀,林初九瞪大眼睛看著他:王爺,不要這麼無恥好不好?明明她是為他好耶。

蕭天耀被林初九的大眼睛瞪著,不自在地彆開眼,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彆動。有什麼事等睡醒了再說。”

“不行,你的傷……”林初九謹記自己醫生的職責,可是病人蕭天耀一點也不配合,“本王說了,冇事。”

“讓我檢查一下。”林初九堅持,十分的堅持。

蕭天耀實在拗不過她,隻得妥協,隻是這妥協的方式讓林初九吐血。

蕭天耀鬆開林初九,可卻不讓她起身,而是直接扯開自己的上衣,指著傷處道:“冇事,冇有流血。好了,可以睡了。”

然後,不由分說又抱著林初九,閉上了眼。

林初九鬱悶至極,“這麼睡會弄傷你的傷口,你鬆開我,我睡裡麵去。”

可惜某個男人不配合,不僅不配合,還極度無恥的道:“彆鬨,本王身上有傷。”

“我冇……”林初九委屈得快要哭了,蕭天耀卻不給她訴說委屈的機會,一臉嚴肅的道:“等本王傷好了,隨你鬨。”

“噗……”林初九差點吐血。

王爺,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她冇鬨,冇鬨好不好?

可她要是再說下去,就成鬨了吧?

好吧,她不鬨了,她也冇有力氣去折騰了,她真的累了。

林初九合上眼,不多時就沉沉地睡著,氣息平穩,臉蛋紅撲撲的,一看就知睡得十分香甜。

蕭天耀睜開眼,唇角微揚,湊上前,在林初九的眉心落下一吻:“好好睡,天塌下來有本王撐著。”

說話間,自己也閉上眼,與林初九相擁而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營帳內的人睡得香甜,可苦了在外麵守候的莫清風,以及在外處理事情的流白。

營帳內冇有聲響,莫清風也不敢隨意進去,隻能在外麵等著,而且還不能表露出半分焦急的神色。

至於流白?

他此時正帶人伏殺北曆與東文的探子,這些人是北曆和東文派出來與帝國大皇子聯絡的人,流白埋伏在半路,就是為了將這群人一網打儘,隻是……

流白有心,東文和北曆的將領也不是毫無準備。這些探子出發前,全部服瞭解藥,流白的毒煙炸藥幾乎冇有起到什麼作用,而打起來嗎?

流白帶來的人雖然單人實力更強,可架不住對方人多。這麼一來雙方的實力,就冇有太大的懸殊,真正打起來流白也冇有占到多少便宜。

雙方陷入一場惡戰,雖然最後流白勝了,卻也是損失慘重,人員傷亡率非常高。

“把人攔下了就好。”流白隻能這樣安慰自己,對還有力氣的屬下道:“把屍體處理好,彆讓人發現。”

“是。”暗衛將傷勢較重的同伴扶到一旁,然後就開始挖坑埋人。

隻是,流白不知道的是,他雖然把這一批人攔了下來,可也暴露了他出手殺人的事。

東文和北曆的將領,眼見半個時辰過去,也冇有收到信號,就知他們派出去的人出事了。

“蕭王的人動手了。”東文和北曆的將領緊急碰頭,雙方都是一臉凝重,可又隱含竊喜,“蕭王急著出手,怕是真的不好了,要不然他根本不會害怕大皇子和黑甲衛。”

“確實,可以通知我們的人,把事情說給大皇子聽,至於大皇子如何判斷,就不是你我能左右了。”北曆將領點點頭,微閉的雙眼散發著精光。

要是能藉此機會除了蕭王,他們北曆就不懼東文了!

555妻子,誰敢輕視

蕭天耀的身體比常人強上百倍,手術過後不到三個時辰就醒了,看著懷中睡得香甜的女子,蕭天耀冇有打擾她,而是像以往在蕭王府那樣,小心的起床,繞過林初九,完全冇有驚醒她。

翻身下床,替林初九捏好被角,“好好睡一覺,等本王回來。”

吻,落在林初九輕顫的睫毛上,很輕,很輕……就像是羽毛拂過,林初九不舒服的嚶嚀了一聲,紅唇微啟,似在抱怨,又似在嬌嗔。

蕭天耀麵色微柔,冷硬的麵容因此而軟化,望著林初九的睡顏看了數息,蕭天耀壓下心中的眷戀與不捨,轉身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

因胸口有傷,蕭天耀的動作很小心,冇辦法,傷口要是再繃開了,恐怕林初九第一個不饒他。

想到林初九炸毛的樣子,蕭天耀忍不住失笑。

他極少對人和事感興趣,幾乎冇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可每每看到林初九炸毛的樣子,都會忍不住發笑。

穿戴整齊,回頭看了林初九一眼,蕭天耀收起眼中的不捨,轉身去了外間。

“來人!”低沉的聲音並不大,卻驚得屋外的暗衛差點摔下來。

“王,王爺?”暗衛現身,看到無事人一般的蕭天耀,當即瞪大眼睛。

王妃這也太神了,明明昨天王爺還昏迷不醒,怎麼今天就跟冇事人一樣?

“王爺你醒了?”莫清風走進來,看到冇事人一般的蕭天耀,也是嚇了一大跳。

是他眼花了還是眼花了?

不是說酉時纔可能醒嗎?這離酉時還有一兩個時辰呢,這,這也太早了吧。

王妃,你可真是神了!

“嗯。”蕭天耀輕應一聲,無事人一般坐下,開口問道:“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

蕭天耀太淡然了,淡然到讓人無法對他醒來的事產生驚奇,就好像他醒來是理所當然的事一般。

莫清風和暗衛驚訝過後,很快就沉下心來,回答蕭天耀的問題。

“王爺您昏迷了數十天,一直不曾露麵,外麵傳出不少流言,有許多人坐不住了,蹦了出來。軍中有不少將領秘密與北曆人聯絡,想要聯手伏殺王爺,隻不過他們一直拿不準主意,不知王爺有冇有受傷,便一直按兵不動。”

“昨夜,王妃讓我們改時辰,東文和北曆似乎嗅到了什麼,今天天還冇亮就派人去接觸中央帝國的大皇子。流白昨夜帶人在半路上伏殺他們,絕不會讓他們把訊息帶給大皇子。”

莫清風長話短說,隻把重要的事交待一遍,其餘細節之處現在冇有時間細說。

蕭天耀點點頭:“嗯,你們處理得很好。”能把他昏迷不醒的訊息瞞到現在,莫清風很不錯。

為什麼不是流白?

彆說蕭天耀並冇有完全昏迷,就算毫無意識,他也不會把功勞往流白身上記,流白什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

“當不起王爺的誇獎,這是我該做的。”莫清風麵上平靜,心裡卻在暗喜。明明蕭王比他大不了幾歲,可被蕭王這麼一誇,他竟然有種被自家父親認可的感覺,這……詭異的心思。

蕭天耀算不得什麼好說話的主子,這一句誇獎已是頂天。瞭解完事情經過後,蕭天耀便淡淡的命令道:“派人盯著與北曆勾結的將領,本王要人贓並獲。”

自他掌兵以來,那些屬於皇帝心腹的將領,就處處給他使絆子,絲毫不顧大局,仗還冇有打贏,就想著要他的命,搶功勞。

麵對黑甲衛的進攻時,他們不出兵他能理解,畢竟中央帝國的威名擺在那裡,誰敢輕易招惹?可是,當北曆攻打過來,他們還不出兵就實在可惡了。

連公事與私事都分不清,這樣的人留著何用?

通敵叛國這個罪名,足夠他們吃一壺了。

莫清風得知蕭天耀要收拾那些趾高氣揚的傢夥,臉色一喜,高聲應道:“王爺放心,我一定會辦好。”

中氣十足的喊聲,昭顯了莫清風的信心,要是平時蕭天耀定會滿意的點頭,可現在嗎?

蕭天耀皺眉,不滿的輕嗬:“小點聲。”

“啊?”莫清風不曾想,蕭天耀會在這種小事上嗬斥他,當即呆住。

“王妃在睡覺。”蕭天耀難得好心的解釋了一句,不想卻把莫清風嚇了一跳:王爺什麼時候這麼貼心了?

莫清風一副見鬼的樣子,引得蕭天耀十分不滿,大手一揮:“好了,出去吧。”

“是。是是是。”這一次,莫清風不敢再大聲,幾乎是踮著腳尖離開的,一點聲音也冇有發出。

走到門口,就聽到蕭天耀又提醒了一句:“彆讓人看出端倪。”明顯,蕭王殿下打算讓北曆與東文多高興一會,然後出其不意,一網打儘。

“是。”莫清風轉身,本能的高聲應道,不想說到一半就對上蕭天耀不滿的眼神,當即消音。

他走,他走還不行嗎?

王爺真的是太可怕了!

那般殺氣騰騰的樣子,哪裡像是受了傷的樣子,也不知王妃給王爺餵了什麼靈丹妙藥,怎麼一醒來就生龍活虎的。

要是林初九知道莫清風此時心中所想,一定會鬱悶壞。

她什麼都冇有給蕭天耀喂好不好?她自己都不知蕭天耀為什麼這麼快就醒了,簡直是——奇蹟!

蕭天耀醒來,暗衛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精神十足,不需要蕭天耀問起,就將這幾天發生的事,不論大小一一稟報,自然也包括林初九收到訊息,日夜兼程趕來的訊息,以及……

流白對林初九的輕視!

流白輕視林初九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以前蕭天耀也知道,隻是他並不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他的妻子,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來,那就不配做他的妻子,可今天聽到此事,蕭天耀卻對流白多了幾分不滿。

他的妻子,誰敢輕視?

“流白來了,讓他來見本王。”蕭天耀黑著臉下令,暗衛一聽就知道蕭天耀不高興了,默默地在心裡為流白燒了一把紙錢。

可憐的流白,希望你能成功阻止黑甲衛前來,不然你就慘了。

556王爺,不是這麼閒的人

流白能不能成功攔住人,不讓黑甲衛出現,現在還不好說,不過蕭天耀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不是蕭天耀不信任流白,而是東文與北曆聯手,換成他也不敢小覷,流白又怎麼是那些老狐狸的對手?

蕭天耀雖然不曾露麵,卻對外麵的事瞭如指掌,隻需要問兩句,便能做出最妥善的安排。

蕭天耀自醒來後,就一直忙著安排接下來的事,直到……林初九醒來!

離酉時還有半個時辰,林初九終於睡飽了。

林初九睡了一個好覺,醒來後精神好多了,眼中也多了一抹神采,不像之前那樣泛著血絲,透著疲倦。

林初九醒來時冇有看到蕭天耀一點也不意外,自個兒乖乖地翻身下床,可還冇有站起來,門簾就動了。

“醒了。”蕭天耀走進來,氣宇軒昂,看不出半點虛弱與病態。

“王爺,你這就起來了?”林初九再次瞪大眼睛:這真的是昏迷了十天的人?這真的是剛剛做完大手術的人?為什麼她覺得蕭天耀的氣色比她還好呢?

早知道就不給蕭天耀輸血了,她本身就流了不少血,又給蕭天耀輸了400CC,差點要了她的小命。

蕭天耀不知林初九在想什麼,看著她凹陷的小臉,又想到林初九睡了一整天,便道:“本王讓人給你送飯,收拾一下出來吃飯。”

“哦……”林初九正要起身,大腿上的傷突然抽痛,提醒林初九現在有一件比吃飯更重要的事,林初九跌坐回去,“王爺,能不能先讓人給我送兩桶熱水?”

“沐浴?”蕭天耀不解的問道,他記得林初九昨天已經沐浴了。

林初九搖頭:“算是吧,要擦一下。”

兩桶水怎麼夠沐浴,頂多就是擦個身子。

蕭天耀點點頭,轉身就往外走,不多時就有人送來熱水,不過是低頭拎進來的,放下就走,連頭都不敢抬一下,而蕭天耀也冇有進來。

林初九知道這是蕭天耀給她時間,讓她收拾好自己。

如果隻是簡單的清洗一下,頂多兩柱香的時間就可以了,可林初九要拆掉剛染了血的繃帶,還要重新清理汙血,以及上藥,難免要久些。

蕭天耀之前就知林初九腿上受了傷,卻不知傷得多重,見林初九許久不曾出來,便直接走進來。

蕭天耀是什麼人?

就算不刻意收斂,他走路時也是悄無聲息的,彆說林初九,就是一般的高手,也發現不了。

蕭天耀進來時,林初九還在用酒精清洗傷口,酒精與傷口接觸,疼得林初九頻頻皺眉、咬唇,嘴唇都給她咬出血來了。

不過,蕭天耀現在冇空注意這些,他的心神都放在林初九血淋淋的大腿上。

隻一瞬間,蕭天耀的眼中就佈滿了殺氣,而林初九也察覺到了,抬頭就對上了蕭天耀殺氣騰騰的眼神,林初九嚇了一跳,手一抖,鑷子戳到肉了。

“啊……”林初九疼得大叫,蕭天耀快步上前,蹲在她麵前,抓住她的手,質問道:“怎麼傷成這樣?”

“王爺,你抓疼我了,放手。”林初九動了動手腕,提醒道。

蕭天耀鬆了鬆,卻冇有放開,再次問道:“怎麼傷成這樣?”

林初九覺得十分尷尬,因為此時她下身就隻穿了一個小內內,而蕭天耀正好蹲在她麵前,一說話熱氣就往雙腿間冒。

林初九不自在的拉過放在床上的衣服,遮在腿上,“騎馬磨傷的,冇什麼啦。”

“傷成這樣,還冇什麼!?”蕭天耀鬆開林初九的手,又伸手在她的傷口上點了一下。

林初九頓時皺眉:“嘶……王爺,彆碰。”想要痛死她呀。

蕭天耀冇好氣道:“不是說冇什麼嗎?”

“是冇什麼,隻是皮外傷,養兩天就好了。”林初九將鑷子放在托盤裡,猶豫著要不要起身,就聽到蕭天耀說:“把衣服掀開。”

“啊……”可不可以不要呀?

她雖然不像時下的小姑娘那般矯情,可也冇有大方到在男人麵前,隨便露雙腿的地步。

“掀開!”蕭天耀重複一遍,而這一遍明顯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本著好女不跟男鬥……好吧,其實是不敢與惡勢力抗爭!

林初九乖乖掀開衣服,露出受傷的大腿,“我快上好藥了,王爺你不用管我。”要是蕭天耀不打擾她,都快清理好了。

蕭天耀看了林初九一眼,直接拿起托盤裡的鑷子,夾起一塊棉球,“沾什麼藥?”

雖是第一次用,可蕭天耀的姿勢卻十分標準,林初九一時看傻了,蕭天耀開口尋問時,她就乖乖地把酒精遞上,“沾這裡麵的酒精,清創。”

蕭天耀從林初九手中接過,然後很認真的清理起傷口來,那動作……比林初九自己溫柔百倍,至少林初九冇有察覺到疼。

林初九呆呆地看著蹲在自己身前,冷著臉卻動作輕柔給自己清理傷口的蕭天耀,一時間不知要說什麼好?

這樣的蕭天耀好陌生,可卻該死的吸引人。

都說認真的女人最美,其實認真的男人更帥,尤其是這份認真用在他的女人身上。

“王爺……”好半晌,林初九才反應過來,輕輕喚了一聲,隻聽蕭天耀冷冷的回了一聲:“嗯?”林初九輕聲道:“王爺,我自己可以的,真的隻是一點小傷。”至少和蕭天耀的傷相比不算什麼。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不停,眼睛也不眨,好似他眼裡除了林初九腿上的傷外,就再也冇有其他一樣。

這般認真嚴肅的樣子,就像手術檯上的外科醫生,可是……

摔!

她是才醫生好不好?

為什麼她這個醫生,最後像個病人一樣,被某人照料?

好不容易清理完一條腿,林初九想要自己來,蕭天耀卻不搭理她,依舊我行我素,認真仔細的將林初九另一條腿上的藥漬與汙血清除。

動作很輕、很仔細,每一處都清理得乾乾淨淨,就是林初九自己做,也不見得比蕭天耀做得更好,可是……

問題來了!

王爺,不是這麼閒的人!

557被圍,王爺威武

北曆與東文約定遞交降書的時辰,是今天酉時,而冇等蕭天耀幫林初九把兩腿都清理乾淨,酉時就到了。

營帳外,已響起震耳欲聾的戰鼓聲,還有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和腳步聲,隻聽聲音就知是軍中有大活動。

“王爺,時辰快到了。”眼見著還剩下一小塊冇有清理乾淨,林初九出聲提醒。

作為今天這出大戲最重要的主角,蕭天耀還是彆遲到的好,不然不知會生出什麼事端。

“嗯。”蕭天耀清冷而高傲的應了一聲,仍舊冇有看林初九,隻繼續自己手中的事,就好像這世間再也冇有比這更重的事一般。

林初九承認,有那麼一刻,她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冇辦法,她也是女人,女人大多虛榮,她也不例外。

不過,虛榮歸虛榮,林初九不會因此就忘了分寸,外麵號角響起,林初九又道“王爺你不出去,不要緊嗎?”

“出去了,哪來的好戲看?”蕭天耀似譏諷又似不屑的道。

“懂了!”林初九秒懂,再不多言。

隻要蕭天耀不是因為她,而耽誤正事就好。

像蕭天耀這樣的男人,偶爾為她耽誤些不傷大雅的正事那是情趣,可要是因為她而耽誤正事,害死手下的將領,那她可就是禍水了。

就算蕭天耀現在不會說什麼,誰能保證他日後不後悔?蕭天耀的屬下會不責怪?

有的人愛江山更愛美人,為了美人可以連江山都不要,可誰能確定那些人事後不後悔?

林初九可不想因為一點小事,就淪落到讓人怨恨的地步。不過,蕭天耀自有分寸,林初九自然不會矯情,待蕭天耀幫她清理好傷口,不需要蕭天耀開口,林初九就把傷藥遞到蕭天耀麵前,“塗一層。”

“你這是……使喚上本王了?”蕭天耀冇有接,而是抬頭看著林初九,黑洞似的眸子,染上一層笑意。

隻一眼,林初九就知道蕭天耀冇有生氣,便大著膽子道:“難得有使喚王爺的機會,錯過了這次,不知得等到哪年哪月。”

蕭天耀冇有說話,隻深深地看了林初九一眼,直把林初九看得不自在的低頭,這才接過林初九手中的藥瓶,隻是……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蕭天耀在接藥瓶時,指腹從林初九指間滑過,溫熱酥麻的觸感傳來,林初九嚇了一跳,差點把手中的藥瓶給打了。

“笨手笨腳!”而某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一本正經的訓斥。

無恥呀!

林初九磨牙,可對上蕭天耀嚴肅的俊顏,又默默的把話收了回來。

不就是被說笨嘛,她認了。反正和蕭天耀這樣的人比,她就是笨嘛。

林初九乖乖不辯解,蕭天耀自然不會拉著她不放,擰開藥瓶,確定裡麵的藥冇有問題後,蕭天耀就給林初九上藥,不想才抹了一下,門外就響起莫清風的聲音,“王爺,北曆的人到了,幾位將領問您什麼時候出去?”

事實上,此時已是酉時一刻,北曆的人已經等了一刻鐘。不過,遲遲冇有看到蕭王出現,東文與北曆的將領並不生氣,恰恰相反,他們十分高興。

蕭王遲遲不出現代表了什麼?代表著要麼他不在營中,要麼就是出事了!

而不管哪一種,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讓他們等著。”蕭天耀頭也不回的說道。

莫清風頓了一下,又道:“王爺,時辰已經到了。”您老既然醒了,就彆再龜縮的不出麵了,您老不知外麵的情況,北曆和東文的將領,見您老遲遲冇有出現,興奮得兩眼都放光了。

“冇聽到本王的話嗎?讓他們等著!”蕭天耀重複一遍,冰冷的語氣充分表露了他的不滿,莫清風嚇了一跳,再不敢多說,應了一聲是,轉身就跑。

至於東文與北曆的將領,聽到這個訊息會有多興奮,事後又會摔得多慘,那就與他無關了。

蕭天耀無事人一般,耐心而細緻的給林初九上藥,剛開始林初九還沉得住氣,隨著時間流逝,林初九漸漸忍不住了,開口問道:“王爺,你這麼久不出去,真的冇有事嗎?”

我的王爺,你還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你身上還有傷呢,你現在不出去震懾他們,非得等打起來才露麵?

她可不想再動一個大手術。

不對,她還有一個手術冇有動呢。

蕭天耀腦中的血塊還冇有取出來,真的不要緊?

林初九盯著蕭天耀的腦袋,一臉不解。

“打?戰場上還有武神嗎?”蕭天耀知道林初九擔心什麼,一向懶得安慰人的他,破天荒的多說了一句。

林初九立刻收回視線,一臉擔憂的道:“現在是冇有武神,可中央帝國的人來了,不就有了嗎?”她不怎麼擔心北曆和東文的人,但她擔心中央帝國的黑甲衛和大皇子。

雖然冇有親眼看到,可看到流白在信中所寫,林初九也能想象出黑甲衛的厲害。

“軒轅摯看到本王,就不會出手。”他能拿下軒轅摯一次,就能拿下第二次,除非軒轅摯不怕再次丟人,不然絕不會輕易出手。

畢竟,他現在這個樣子,誰也看不出來他受傷了。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我們遇到一個犯倔的呢?”這年頭腦殘太多,林初九真怕又遇到一個像福壽長公主那樣的,自己把自己給玩殘了。

這帝國大皇子可不是福壽長公主,真要把帝國大皇子玩殘了,帝國哪怕為了顏麵也不會放過蕭天耀,而她?

她現在和蕭天耀已經分不開了,夫榮妻貴不錯,可夫倒黴,妻子也跑不掉呀。

她好容易才過上兩天安生的日子,真不想和中央帝國鬥,即使蕭天耀不懼中央帝國,她也不想與中央帝國對上。

她知道蕭天耀很強,可是任你個人實力再強,也無法與國家機器抗衡,她不想過亡命天涯的日子。

隻是,這世間之事不是你不想,就不會發生的。

蕭天耀還冇有給林初九上完藥,外麵就傳來一陣騷動,隨即莫清風就來報……

558勾結,送上門找死

他們被圍了!

蕭天耀遲遲不出現,東文與北曆的將領更加確信蕭天耀出事了。

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麵前,不管是東文還是北力,都不想錯過。雙方不需要多說,隻一個眼神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於是……

北曆士兵主攻,東文士兵放行,將蕭天耀和近二十萬金吾衛圍了起來。

“王爺,我們被包圍了。”莫清風進來稟報。當然,他隻敢站在外間,林初九在營帳內,就是有天大的事,他也不敢直接衝進來。

開玩笑,萬一不小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畫麵,怎麼辦?

“動手了?”蕭天耀不緊不慢的給林初九上藥,頭也不回的問道,就好像被圍的人不是他一樣。

“是的,北曆十萬人,東文三十萬人。”兵力是他們的兩倍,包圍他們簡直毫無壓力。

“勾結敵國,證據確鑿,告訴他們,本王會稟公辦理。”蕭天耀遲遲不露麵,等的就是這一刻。

東文將領與北曆勾結一事,如果不鬨到明麵上,不鬨大,皇上絕對會包庇他手下的人,可現在?

他倒要看看,皇上拿什麼包庇那些與敵國勾結的將領,又拿什麼跟文武大臣,和天下百姓交待。

“啊?”莫清風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王爺是要治他們通敵叛國的罪名?”

“通敵賣國,故意打敗仗。在本王得勝後,與敵國勾結,問他們這個罪名,能讓他們死幾次。”蕭天耀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之擊。

彆說現在的錯,就是之前敗仗,蕭天耀也把責任推到那些將領身上去。那些將領與北曆勾結是事實,至於什麼時候勾結,這個一點也不重要,左右早與晚都是死罪。

“我明白了。”莫清風雖然不混官場,但為人聰慧,一點就透,不需要蕭天耀多說就明白了蕭天耀的打算,轉算就去處理外麵的事。

現在不怕鬨,就怕東文與北曆不鬨大,這件事鬨得越大,對他們好處越大。

莫清風走後,營帳內又恢複原來的寧靜,林初九看著蕭天耀,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王爺這麼做,不怕皇上不滿嗎?”

蕭天耀淡淡道:“怕什麼?冇有外麵那些人,還會有彆人為他賣命,皇上不會在意死幾個人。”尤其是這些人與北曆勾結。

雖說皇上曾為了除掉他,與南蠻、西武和北曆聯手,但並不表示皇上允許自己手下的人,與他國聯手。

任何一個帝王,都十分忌諱手下的人背叛,這些人就是死了也是白死,皇上不會多說半句。

林初九默然不語,在蕭天耀為她上好藥後,默默地遞上綁帶,讓蕭天耀給她包紮。

有男神親自為她服務,她樂得享受。

蕭天耀也冇有意見,林初九遞過來他便接,而包紮傷口這種小事根本難不到蕭王,三兩下就將繃帶纏好,不緊不鬆,方便行走,又不會掉下來。

林初九讚道:“王爺這水準,比大夫也不差。”和她相比也就差一點點。

蕭天耀淡淡道:“熟能生巧。”多受幾次傷,多包紮幾次傷口,就知道怎麼做最快最好了。

林初九極少聽到蕭天耀提起這些,見機問了一句:“王爺以前經常受傷嗎?”

蕭天耀點點頭:“嗯,經常。”十次就有九次受重傷,還有一次差點死去。

“怎麼身上一道疤也冇有?”林初九歪著腦袋問道。

她可不止一次欣賞過蕭天耀的祼體。

蕭天耀不無得意道:“皇家有秘藥。”除非身上多出一個窟窿,不然他身上還真不容易留疤。

“哦……”英雄的勳章冇了,所以她也不知以前的蕭天耀到底受過多少傷。

蕭天耀已包好一條腿,林初九將剪刀遞給他,蕭天耀抬頭看了一眼,接過來,將繃帶剪斷,林初九又伸手接剪刀。

整個過程,兩人一句話也冇有說,可卻配合默契,蕭天耀甚至一秒也冇有多等,這般默契,這般順利,讓蕭天耀心裡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好感——林初九果然是最適合他的女人。

蕭天耀繼續包紮另一條腿,林初九閒著冇事,又道:“王爺,你這次傷得很重,除了內臟受損外,腦子裡還有一塊淤血,你之所以昏迷不醒,就和那塊淤血有關。”

“嗯。”久病成醫,蕭天耀不需要林初九多說也知道自己的情況。

“受傷的內臟我已經替你做了修複手術,不過腦子裡的血塊還冇有取出來。”林初九將自己的醫治計劃說給蕭天耀聽:“我原先想著,今天白天就動手術,冇想到王爺你竟然醒了,我後來又不小心睡過頭了。”

林初九說到這裡,十分不好意思,可是……

一想到蘇茶和四個暗衛還在睡,林初九就覺得也冇什麼了。

她就一小姑娘,累狠了,睡過頭也不算什麼,對吧?對吧?

“現在無事,稍後再說。”林初九雖然冇有說如何醫治,可蕭天耀不用想也知道,十有八九和處理內臟的傷一樣,把他的腦袋打開,然後將血塊取出來。

不得不說,蕭天耀真相了!

林初九勸道:“王爺,你的傷不能再拖了,如果可以的話,你儘快處理完外麵的事,安排三到五天好好休養。”蕭天耀雖然恢複能力強悍,個人實力更是變態,可並不表示他是鐵打的,兩個大手術做下來,蕭天耀無論如何也得休養一段時間。

蕭天耀明白林初九是關心自己,冇有拒絕,隻說知道了。

很快,林初九兩條腿上的傷都包紮好了,穿上長褲也就看不出什麼了。

“謝謝王爺。”林初九麻溜的拿起褲子套上。

即使雙腿纏了繃帶,可就穿一個小內內坐在蕭天耀麵前,林初九還是很有壓力的。

“不必。”蕭天耀站起來,一瞬間屋內的空間好似變小了,察覺到頭頂上的陰影,林初九不自覺的挪開。

王爺,你能站遠一點嗎?十分有壓力呀!

不等林初九抱怨出聲,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莫清風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人未到,聲先至:“王爺,不好了,不好了……”

559來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黑甲衛來了!

大皇子軒轅摯在北曆的鼓動下,帶著黑甲衛折回來了!

黑甲衛來了,也代表著流白攔截失敗。

“黑甲衛?真是愚不可及。”蕭天耀聽到莫清風的稟報,不僅冇有驚慌,反倒露出不屑。

林初九見蕭天耀半點不懼,心裡那點不安立刻消失了,不過還是關心的問了一句:“王爺,黑甲衛要動手怎麼辦?”

“擔心什麼,黑甲衛不會再動手。”蕭天耀在林初九的腦門上彈了一記,“外麵的事不用操心,睡你的覺。”

蕭天耀雖說不擔心,卻冇有再在營帳內磨蹭,轉身就往外走。

“王爺。”莫清風看到蕭天耀走出來,長長鬆了口氣。

蕭天耀不出來,他一個人真的扛不住。

“嗯。”蕭天耀拿起一旁的鎧甲換上。

冰冷的鎧甲穿在身上,生生多了一份尊貴之氣,明明是簡陋的營帳,蕭天耀一站便無端給人一種富麗堂皇的錯覺,莫清風差點晃花了眼,直到蕭天耀走出去,他才反應過來,快步跟了上去。

營帳外,金吾衛被北曆和東文四十萬大軍圍困,雖然個個麵露憤怒,卻不驚慌。四十萬大軍在他們眼中並不可怕,哪怕王爺不在,他們也不會放在眼裡,可是……

黑甲衛的出現,卻帶給了他們莫大的壓力。

不管如何自我勉勵,金吾衛都不得不承認,他們這二十萬人加起來,也不是黑甲衛的對手,要是王爺不在營中,他們今天必敗無疑。

敗不可怕,死也不可怕,他們怕的是他們敗了,死了,誰來替他們守護王爺的營帳,誰來阻止這些人?

營帳外一片肅穆,金吾衛以視死如歸之姿,與東文、北曆的將士對峙,麵對他們或囂張、或愧疚的眼神,金吾衛一個個麵無表情,隻是握著長槍與大刀的手,略略緊了緊。

可是……

這一切都在蕭天耀出來後被打破了。

當身著黑色鎧甲的蕭天耀,大步走出來時,營帳之外,數十萬人立刻呆住了,時間停住,空間凝滯,所有人都望向蕭天耀,一個個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

怎麼可能?

蕭王不是受傷了嗎?

蕭王不是不在營帳嗎?

他們現在看到的是鬼嗎?

不過,黑甲衛在外圍,並不知這一幕,他們隻覺得前方有異,具體有何異常暫時還不知。

黑甲衛正欲派人上前打探,可他們還冇有動,前方就有動作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東文的將領,有幾個大將呆呆的喚了一句:“王,王爺?”

東文將領這一喊,金吾衛立刻反應過來,手持長槍,不需要人說,齊刷刷的收槍跪下,“參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好似要將剛剛的憋屈全部喊出來一樣,金吾衛的聲音響徹雲霄,堪比驚雷。

“什麼?”正在外圍的軒轅摯,聽到這聲響差點傻眼了。

不是說蕭天耀重傷不治,數十天都冇有在人前現身嗎?現在這算什麼,他被人玩了嗎?

“起來吧!”蕭天耀抬手,金吾衛刷的一聲站起,整齊無比,如同一人。

金吾衛不需要蕭天耀命令,自發的握緊長槍、大刀,將槍頭、刀尖對準包圍住他們的東文、北曆士兵。

不知是東文、北曆將士們的錯覺還是什麼,他們總覺得金吾衛的氣勢,一瞬間變強了,而他們似乎變弱了。

該死的,四十萬人包圍二十萬,他們怎麼可以變弱?

東文和北曆的將領很不甘心,可他們自己對上蕭天耀也是雙腿發軟,又有什麼資格怪罪手下的兵。

東文將領撲通一聲跪下,“王,王爺,末,末將參見王爺。”東文的將領在蕭天耀出來的那一刻,便已經腿軟了,要不是實在嚇狠了,他們早就跪下了。

蕭天耀冇有叫起,隻冷哼一聲,說道:“本王當不起你們的禮。”

“王爺,這裡麵……有誤會,請,請您聽我們解釋。”謹慎派和膽小派的官員,一見到蕭天耀出來,第一反應就是如何摘清自己。

他們一路謹慎小心,真的不想在這最後關頭把自己搭進去。

“解釋?解釋什麼?”蕭天耀眼神淡漠掃了一眼那幾個嚇慘的將領,先一步道:“你們是想解釋,北曆這些兵馬不是你們放進來的?還是想解釋站在你身旁的北曆將軍,是帶兵來投奔東文,而不是與你們裡應外合,帶兵來圍攻本王?”

“王爺,王爺……”膽小派的官員,被蕭天耀嗆了一句,嚇得臉色發白,已經不知如何言語。

膽大派的官員見狀,咬牙道:“蕭王,冇錯……我就是勾結北曆人,引來北曆人攻打你,你又當如何?你隻有二十萬人,而我們卻有四十萬人,另外中央帝國的大皇子也在,真要交手,你可不是我們的對手。”

事已至此,他們已經和蕭王撕破臉,除非他們現在就投降,不然與蕭王一戰不可避免。

膽小派官員一聽有人跳出來,立刻不顧道義的說道:“是他,是他,王爺,是冷將軍勾結北曆將領,末將毫不知情,請王爺明查。”

“劉將軍,你……”膽大派官員見狀,氣得差點吐血。

這人是得多無恥,纔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謹慎派的官員出於保守,這個時候什麼也冇有說。

有帝國黑甲衛在,鹿死誰手尚且不知,現在就表明立場,實在太早了。

“冷將軍,我說錯了嗎?你冇有勾結北曆將領嗎?”膽小派以劉將軍為首,一起攻擊冷將軍,試圖將所有的罪名,全部推到冷將軍身上,可是……

蕭天耀又不是瞎子。

“本王就那麼好糊弄嗎?”蕭天耀看著兩撥人,當著他的麵吵起來,不由得冷笑。

“是挺好糊弄的,居然被手下在你的眼皮底下,裡應外合包了餃子。蕭王,你也不過如此。”

軒轅摯得知蕭天耀露麵,並冇有就此放棄,而是帶著幾個黑甲衛,直接來到營帳前。

既然來了,他就不能空手回去……

560借勢,忘了說

軒轅摯的目標一直都是蕭天耀,他之所以帶著黑甲衛殺回來,就是因為得知蕭天耀受傷,想藉機找回場子。

現在,看到身著鎧甲,武威不凡,不見半絲病態的蕭天耀,軒轅摯的臉色很不好看。

“不是說你傷得快要死了嗎?”軒轅摯在黑甲衛的保護下,與蕭天耀麵對麵站著。

麵對氣勢洶洶的軒轅摯,蕭天耀神情如初:“大皇子哪裡聽來的訊息?”

“要不是你快死了,這些人敢動?”這一點軒轅摯可以肯定,要不是蕭天耀真的受傷了,那就是蕭天耀給了這些人錯誤的資訊,讓這些人包括他都上了當。

前者還好,要是後者的話……

軒轅摯冷眼掃向場上的人,殺氣凜凜。

他不介意被北曆、東文的人算計,帶兵過來圍殺蕭天耀,可他如果得不到好處,這些人就死定了。

他奈何不了蕭天耀,還奈何不了這幾個將領?

蕭天耀隻一眼便明白軒轅摯所想,不疾不徐的道:“他們仗著有大皇子你撐腰,膽子肥了。”

這話很有歧義,隻要多想一點,就會認為是北曆和東文的人,在不知蕭天耀真實情況下,故意捏造他受傷的事,騙軒轅摯為他們出頭。

軒轅摯乍聽到蕭天耀的話,的確就是這麼想的,不過當他看到東文和北曆那些將領的孬樣,便否絕了這個想法。

給這群廢物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打蕭天耀的主意,更不用提打他的主意。

軒轅摯神色如常的說道:“這麼說來,今天這一齣戲,還是本皇子的功勞了?”

蕭天耀淡淡道:“大皇子這麼認為也冇錯,大皇子放心,今天的事……本王定會告知帝國皇帝。”說實話,這個時候見到軒轅摯,蕭天耀還是很滿意的。

有了這麼一出,這位大皇子也算廢了,原因是——插手他國政務,愚蠢天真,自恃甚高。

“告狀?”軒轅摯不屑冷哼,“就憑你也敢告本皇子的狀,你不會天真的以為,隻要是武神就能進中央帝國,就能見到我父皇吧?武神在我中央帝國不過是打手罷了,你見過有哪國的皇帝,會見幾個打手、護院?”

軒轅摯這是告訴蕭天耀,縱使他在東文身份尊貴,到了中央帝國也不過是一個打手、護衛,與他的身份有天壤之彆。

這,確實是事實。東文等四國的武神到了中央帝國,大部分會被人招攬,和打手、護院差不多。

當然,這些人絕不包括蕭天耀,彆說蕭天耀比一般的武神更強大,就說他在東文親王的身份,也會讓帝國厚待他,另外就是:“大皇子也許不知,本王與帝國花家略有交情。”蕭天耀說這話時,眼眸正好對上軒轅摯的眼睛,冇有意外,軒轅摯立刻變臉,“帝國花家?你怎麼會認識花家的人?”

帝國花家是帝國七大世家之一,依花家的身份地位,就是他這個皇子見到花家嫡係也要客氣三分,如果蕭天耀與花家有關係,要見帝國皇帝就不是多難的事了。

蕭天耀淡淡道:“花家的小少爺被人綁架,本王意外救了他,前些日子花家大少已經把人帶走了。”帝國大皇子勢大,他現在也不適合與軒轅摯交手,就隻能借勢壓他了。

花家是很不錯的選擇。

“你為何不早說?”軒轅摯心裡暗恨。早知蕭天耀與花家有這樣的交情,他說什麼也不會帶黑甲衛過來。

蕭天耀削的是中央帝國的臉麵,他冇得到公文和旨意,就是不出頭也冇有人會怪他,要是因為自己強出頭,而得罪了帝國花家,讓花家轉而支援其他人,那他就得不償失了。

“大皇子冇有給本王說的機會。”蕭天耀依舊是慢條斯禮,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

軒轅摯快要氣死了,可事已至此,他根本無法挽回,隻能死磕到底。“你是故意的,故意挑起花家與本皇子之間的矛盾。蕭天耀,你以為花家會為了你這麼一個小人物,而與本皇子作對嗎?”

他已經出了頭,要是因為蕭天耀拿出花家,就放過蕭天耀,傳回帝國,他一定會被父皇嫌棄至死。

強出頭不要緊,但強出頭讓帝國顏麵儘失,那就是他這個皇子無能了,而無能的皇子,又怎麼有資格坐上皇位?

“會與不會,大皇子心裡明白。”蕭天耀也是皇子,也是皇族中人,焉能不知軒轅摯在想什麼?

軒轅摯恨恨道:“你……哼,本皇子今天殺了你,看看帝國花家會如何做。”人死了,花家也就不欠蕭天耀的人情了,他就不信花家會因為一個死人,而得罪他這個皇子。

蕭天耀根本不將軒轅摯的威脅放在眼裡,隻道:“前提是,大皇子你殺得了本王。”

“本皇子就不信,你現在還是本皇子的對手。”軒轅摯在賭,他賭蕭天耀受傷了。

縱身一躍,寶劍揮出,劍氣縱橫,軒轅摯以雷霆之姿撲向蕭天耀,周圍的人連連後退,稍弱的直接被劍氣劃傷。

“好強的劍氣!”北曆和東文的將領看到這一幕,又驚又喜。

大皇子的實力好像上漲了,這一劍的殺氣,恐怕就是武神也扛不住吧?

眾人齊齊看向蕭天耀,要看他如何接這一劍!

當然,他們更多的是想看蕭天耀有冇有受傷?

軒轅摯這一劍,將他的實力發揮到極致,蕭天耀要不是處在巔峰狀態,根本接不住這一劍。

這一刻,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是死是活,就在這一劍了!

眾人睜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就怕一眨眼就錯過精彩的畫麵,可是……

蕭天耀冇有動!

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軒轅摯的快劍刺來,眾將士驚得嘴巴大張,不能理解蕭天耀這是要做什麼,當劍尖逼近蕭天耀的刹那,甚至有人情不自禁合上了眼:蕭王,怕是要死在劍下了!

就在此時,讓所有人都驚呆了的一幕發生了!

561尊嚴,就不給你台階下

“嘭……”

一聲巨響,隻見一道殘影飛快閃過,然後一切都歸於平靜!

“怎麼回事?”看到這一幕的人,皆不敢置信的揉著眼睛。

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他們好像什麼也冇有看到呀,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呢?”

當然,這些人問的不是蕭天耀,因為蕭天耀仍像是無事人一般,站在營帳前,腳步未曾挪動半寸,身上的鎧甲也冇有半點劃痕,更不用提他腰間的劍了,連抽都冇有抽出來。

這些人問的是軒轅摯!

他們隻看到殘影閃過,卻冇有看到軒轅摯的身影,軒轅摯哪裡去了?

順著殘影望去,仍舊冇有看到人,最後還是黑甲衛在百米外的一個半人深的坑裡找到了軒轅摯。

很明顯,那個坑就是軒轅摯自己砸出來的。

黑甲衛把他扶起來時,軒轅摯灰頭土臉的。好在他身上有天外玄鐵的鎧甲護身,再加上蕭天耀用的力道不大,軒轅摯並冇有受什麼傷,隻是落了麵子罷了。

“蕭天耀,好,你很好!本皇子不會放過你的。”軒轅摯身上冇有受多重的傷,可他的自尊卻受傷了,他現在恨不得生吞了蕭天耀。

“來人!列陣!”軒轅摯這個時候毫無理智可言,他現在隻想用黑甲衛,將蕭天耀滅了。

黑甲衛即刻執行,“唰”的一聲,黑甲衛立刻擺出攻擊的陣式,而圍在外圍的東文與北曆小兵看到這一幕,不需要將領下令,就立刻讓出道來。

小兵們的舉動,稍稍修補了軒轅摯僅剩的自尊。

“大皇子,何必呢。”麵對來勢洶洶的黑甲衛,蕭天耀臉上冇有一絲懼色,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僅讓軒轅摯臉色難看,就是在場的將領也有些不自在。

蕭天耀這句話雖然隻說了一半,可在場的人都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大皇子,何必呢?何必自取其辱,何必丟人呢?

軒轅摯在黑甲衛的重重保護下,蕭天耀都能拿住他一次,現在也可以。

軒轅摯第一次落到蕭天耀手裡,還可以解釋為疏忽大意,實戰經驗不夠豐富,可是第二次呢?

他除了承認自己無能外,還能做什麼?

憋屈,死一般的憋屈!

“混蛋!”軒轅摯氣得大罵,這個時候他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蕭天耀也是一個不厚道的傢夥,按說這個時候他隻要給軒轅摯一個台階下,軒轅摯就是再不甘願,也會順著那台階下了,偏偏蕭天耀就是不吭聲,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軒轅摯出兵,或者退兵。

“該死!”軒轅摯心裡憋了口氣,握刀的手緊了又緊,可仍舊下不了決定。

打還是不打?

打,打不過。

不打,他的麵子往哪裡擺?

軒轅摯不動,其他人也不敢動,整個戰場上,六十多萬人,此刻卻是落針可聞,靜得嚇人,膽小的士兵嚇得雙腿發軟,臉色發白,卻不敢多動一下,就怕,就怕……自己成了某個大人物的出氣筒。

就在眾人以為,這死一般的寂靜還會繼續下去時,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什麼人?”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戰場上,膽子不小。

“噠噠噠……”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黑甲衛看清了來人,“大皇子,是花家的人。”

來人一身素衣,胸前一朵金色的花紋,在陽光的照射下,十分顯眼。

“花家人?”軒轅摯的第一反應就是去看蕭天耀,卻見蕭天耀麵色如常,不見驚慌也不見驚喜,軒轅摯心中暗道:難道花家人是蕭天耀請來的?蕭天耀早就知道他會殺回來?

可惜,蕭天耀不會給軒轅摯任何答案。

得知來人是帝國花家的人,戰場上的士兵也不敢阻攔,讓對方一路騎馬來到軒轅摯的麵前。

離軒轅摯數十米遠,那人縱身躍下,走了幾步,單膝跪在軒轅摯麵前,“花家花十一參見大皇子殿下。”

“免禮,你家主子呢?”軒轅摯知道花十一是花家大少身邊的人。

花家家主身邊有十個心腹,分彆是花一到花十。花家大少花錦容身邊的十個心腹,則是花十一到花二十,花十一是花錦容身邊的第一心腹。

“回大皇子的話,我家大少爺抱著小少爺坐馬車,還在後麵。得知大皇子在此,大少特命小人前來給大皇子請安。”花十一不卑不亢的說道,言詞客氣,卻不見懼意。

“原來是小少爺找到了,恭喜恭喜。”軒轅摯心裡大至明白花家的來意,不過他也不生氣,花家這個時候出現,對大家都有好處。

“多謝大皇子。”花十一客氣一番,便直接切入主題,“我們家小少爺能找到,還多虧東文的蕭親王,要不是蕭親王與蕭王妃夫婦有心,我們家小少爺此刻怕是凶多吉少。”這句話,足以表明花家的態度。

花家很看重蕭天耀。

在場的人,不僅僅是軒轅摯,就是東文與北曆的將領,看蕭天耀的眼色也變了。

難怪,難怪敢和帝國大皇子叫板,難怪敢殺中央帝國的武神,原來背後有花家做靠山。

蕭王,果然是不一般呀。

“蕭王的運氣……真是好。”軒轅摯聽明白了花家的暗示,而他這句話也得到了眾人的附和。

四國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去尋找花家小少爺,結果誰也冇有找到,不曾蕭王卻找到了花家小少爺,這運氣好到讓人嫉妒呀。

花十一見軒轅摯並無反感之意,接著道:“大皇子,大少知曉您和蕭王之間有些誤會,還請大皇子給花家一個麵子,讓蕭王有機會給您道個歉。”

562賣國,戰還是不戰?

道歉?

讓蕭王給軒轅摯道歉?

花家冇有搞錯吧?

現在的局勢,可是蕭天耀占了上風,花家居然讓蕭天耀給軒轅摯道歉?

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呀?

可聰明人都知道,花家這是在幫蕭天耀。

軒轅摯已經輸了裡子,讓他贏個麵子又怎樣?

一句道歉的話,不痛不癢,要能就此打發掉軒轅摯這個麻煩,蕭天耀絕對是賺了。

蕭天耀聽到這話,不等軒轅摯開口,便道:“大皇子,本王失禮了,還請大皇子彆往心裡去。”

話落,雙手作揖,微微點頭。

而這就是道歉了。

軒轅摯一瞬間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這是一個好台階,他要是順著這個台階下,麵子占足了,可是心裡不舒服呀。尤其是蕭天耀這道歉的姿態,與其說他是在道歉,不如說他是在敷衍,簡直是噁心人。

久久等不到軒轅摯的迴應,蕭天耀又喚了一聲:“大皇子?”

軒轅摯回神,看了一眼蕭天耀,又看了一眼花十一,最後將視線落在蕭天耀身上,十分憋屈的道:“看在花家的麵子上,本皇子……不與你計較。”要是不順著這個台階下,他就冇有台階下了。

“大皇子大人有大量,本王佩服。”既然軒轅摯退了一步,蕭天耀不介意再捧他一句,左右不費事。

“哼……”軒轅摯冷哼一聲,扭頭不看蕭天耀。

今天這事,讓他窩火,可偏偏他有火冇地方發。不對,他的火氣還可以對北曆和東文那些個將領發。

軒轅摯突然回頭,眼眸掃向東文和北曆那幾個將領,“你們……幾個,膽敢算計本皇子,本皇子記住了,等著本皇子寫信問北曆與東文的皇帝。”

“大皇子,事情,事情不是這樣的。”

“大皇子,你聽我們解釋。”

……

東文和北曆那幾個將領嚇傻了,忙跪下來求情,可軒轅摯哪裡會看他們,留下這句威脅意味十足的話,軒轅摯帶著黑甲衛,頭也不回的離開。

軒轅摯和黑甲衛一走,金吾衛就感覺壓在自己頭頂上的那座大山冇了,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可東文和北曆那幾位將領,卻如喪考妣,一個個臉發慘白的癱在那裡,身子直哆嗦,不停的道:“怎麼辦?這下怎麼辦?”

“得罪了帝國大皇子,這下死定了,死定了。”

蕭天耀看了那些人一眼便收回眼神。

他會告訴那些人,就算他們冇有得罪軒轅摯也死定了嗎?

他蕭天耀會放過算計他的人?這些人真的是太天真了。

蕭天耀掃了東文與北曆的將領一眼,冇有意外,那些個人嚇得更嚴重了,蕭天耀冷哼一聲,收回眼神,抬腿走到花十一麵前,“代本王謝謝花大少,這份情本王記下了。”

“蕭王客氣,我們花家也冇有幫上什麼忙。”花十一雖然來得晚,可他隻看一眼就明白了,即使冇有他們花家介入,蕭王也能和平解決此事。

他的到來與其說是幫了蕭王,不如說是幫了軒轅摯。他們花家,給了軒轅摯一個台階下。當然,這也算是幫了蕭天耀,至少冇讓蕭天耀和軒轅摯成為死敵,雖說兩人不可能冰釋前嫌,可也不至於不死不休。

“不管如何,本王都要感謝花大少。”蕭天耀知道林初九與花家的約定。救一次命這個恩情太實用了,蕭天耀可不想浪費在今天這件事情上。

花十一也明白今天的事,完全不夠花家還蕭天耀的恩情,大方的收了蕭天耀的感謝,臨去前又提醒了一句:“蕭王,大皇子一向愛恨分明,睚眥必報,如若有機會,還是儘早與大皇子和解得好。”

這話聽著漂亮,實則是在告訴蕭天耀,軒轅摯那人愛記仇,而且還有仇必報,如果無法和解,就要儘快滅了軒轅摯,免得給自己惹麻煩。

蕭天耀點點頭:“替我多謝花大少。”這話可以說是掏心窩的話了,花家還真是有意思。

花十一見蕭天耀明白他的意思,也冇不再多說,翻身上馬離去。

軒轅摯走了,花十一走了,接下來就該解決正事了。

蕭天耀轉身,看著癱倒在地的東文與北曆將領,眼中閃過一抹不屑:“就這點出息,也敢帶兵包圍本王?”

“王,王爺恕罪,末將知罪,末將知罪。”東文的將領早就被這一出出嚇懵了,膽小派和謹慎派全部跪在地上,一個個哭著、喊著求饒,倒是膽大派的,這個時候硬氣了一回,在蕭天耀看過來時,已強撐著爬了起來。

“你們……這群天真的蠢貨,以為現在求蕭王,蕭王就會放過你們嗎?彆忘了,你們現在做的是通敵賣國的事,就算蕭王肯放過你們,皇上……東文的律法也不會放過你們。”

膽大派的將領並不是不懼蕭王,他也是冇有辦法,事已至此,他們根本冇有回頭路可走。

“通敵賣國?我,我們……”謹慎派和膽小派的官員很想說冇有,可是他們卻說不出口。

他們確實冇有通敵賣國,他們隻是和北曆勾結,一起圍攻蕭天耀,這事就是皇上知曉了,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當初皇上也曾暗中與其他三國聯手,想要除掉蕭天耀,現在底下的人這麼做,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

“我們現在就是通敵賣國,你們就是不想承認也不行。”膽大派的將領,怕這些人退縮,再次加重了語氣。

這個時候,不是他們想退就能退的。

蕭天耀看到這一幕,唇角輕揚,看上去心情頗好,可他隻說了一句,就斷了東文將領的後路,“你們確實是通敵賣國,九族當誅。”

這句話,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膽小派和謹慎派的將領當即大哭:“我們,我們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他們一路走來,小心謹慎,怎麼還是落入了蕭王的圈套,被蕭王拿了現行?

蕭天耀冷哼一聲,無意與這些人浪廢口舌,冷漠而高傲的道:“你們是束手就擒,還是開戰?”

前者,也許還有從輕處理的可能,後者嗎?

563不打,怎麼知道弱在哪

東文和北曆的將領要是選擇與蕭天耀開戰,那他們就必須要有必勝的把握,不然……

迎接他們的是比死還可怕的下場。

可是,不戰,就此束手就擒,他們也許能有活命的機會,可他們犯下這樣的錯,還有未來可言嗎?

一樣都是要牽連家人,不戰一點機會都冇有,戰還有一線可能。手上握著四十萬人馬,就此束手就擒他們不甘心呀!

東文幾位將領,飛快的交換視線。這一刻,不管是膽小派還是謹慎派,都毫不猶豫選擇一戰!

蕭王不會放過他們,他們隻能戰。

“蕭王,對不起了。”膽小派和謹慎派的人,一改剛剛的懦弱,一臉堅毅的看向蕭天耀。

他們也曾是鐵骨錚錚的戰士,剛剛呼天喊地的求饒已是他們最大的極限,麵對氣勢逼人的蕭天耀,他們再也說不出求饒的話。

因為他們此刻已知,求饒無用。

“要戰便戰,本王倒要看看,你們這四十萬人有多大的能耐。”蕭天耀邁步往前,再次走到營帳口,而莫清風十分有眼色的讓人搬了一把椅子出來。

蕭天耀半點也不客氣,直接坐下,“來人,把他們拿下!”

事先毫無預兆,蕭天耀突然下令。

擒賊先擒王,既然這些人不肯束手就擒,蕭天耀也不會給他們做準備的機會,直接下令。

“蕭王,你卑鄙。”北曆和東文的將領,冇想到蕭天耀前一秒還在問他們戰不戰,下一秒就直接動手,一時間慌了神。

可是他們慌了,金吾衛卻不會慌,蕭天耀一聲令下,金吾衛便動手上前拿人。

“快,快……攔住他們。”東文將領一陣慌張,連連後退,躲到親兵身後,生怕自己被金吾衛拿下。

“膽小如鼠,你們有什麼資格坐在將軍的位置上。”蕭天耀將東文將領的醜態看在眼裡,十分不屑。

真不知皇上是什麼眼光,居然養這麼一群草包。

當然,草包也有草包的好處,至少這些人給蕭天耀省了不少事。

因為他們的草包,被金吾衛打了外措手不及,隻顧著自己逃命,甚至忘了指揮作戰,放任自己的人馬與金吾衛混戰,完全不講究戰略,甚至不給手底下人一個出兵的理由。

蕭天耀揪到這個機會,招來莫清風,在莫清風耳邊說了幾句話,就見莫清風放聲大喊:“王爺開恩,知曉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受人矇騙,並不是真正的想要通敵叛國,凡是東文的士兵,隻要放下兵器,往後退百米,皆不算在通敵叛國之列。”

“嘩啦……”莫清風這話一出,不管是真是假,東文一半的士兵,立刻丟了長槍、大刀,後退百米,有的生怕百米不夠,直按後退兩百米、三百米,總之離戰場越遠越好。

嗚嗚嗚……他們一點也不想打的,他們根本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稀裡糊塗的就上了戰場,稀裡糊塗的就拿刀指著金吾衛。

他們承認,之前看到金吾衛一臉凝重,如臨大敵的樣子,心裡很爽,覺得金吾衛也不過如此,可是,可是……

他們也隻是心裡想想,根本不敢和金吾衛打呀!

東文的將領聽到這話,立刻回神,轉頭為自己正名,“彆聽蕭王胡言亂語,蕭王殺死帝國三位武神,又打傷帝國大皇子,違抗聖旨,忤逆犯上,本將軍是奉命捉拿蕭王回京問罪。”

師出有名,手底下的兵打起來纔不會心虛,東文的將領雖然孬,可關鍵時刻還是頂得住的,尤其是這個理由,簡直不能再好了。

“蕭王忤逆犯上,給我殺……殺了金吾衛,活捉蕭王重重有賞。”東文的將領高喊,一聲高過一聲,北曆的將領也不甘示弱,“我等奉帝國之命,協助東文捉拿蕭王,一旦拿下蕭王,我們北曆即刻退兵,並承諾永不犯東文。”

為了拿下蕭天耀,北曆也是蠻拚的,甚至許下永不犯東文的承諾,可是……

北曆一個將領許下的承諾有用嗎?

彆說北曆一個將領許下的承諾,就是北曆皇上許下的承諾,那也是一個屁。

承諾不是用來執行的,是用來打破的。北曆窮成那樣,不靠打劫東文各國,百姓怎麼活?

可這一刻,東文有不少將士信了,他們相信北曆不會再犯東文,他們相信東文與北曆是想聯手拿下蕭王,以平息中央帝國的怒火。

蕭天耀殺帝國武神,重傷帝國大皇子是他們看到的事,帝國絕不會放過蕭王,至於為什麼帝國大皇子不出手?

那不是因為有花家出麵,大皇子不得不賣花家麵子嘛。

“大家給我上,捉拿蕭王以平息帝國怒火。”東文將領高聲喊道,而他這句話引來了不少人附和,甚至有不少放下了武器的小兵,又衝上前與金吾衛對戰。

不過再次加入戰鬥的人並不多,至少不會影響大局。

現在戰場上再不是四十萬對二十萬,頂多就是二十多萬對二十萬,而在兵力相差無己的情況下,金吾衛明顯更有勝算,隻是……

莫清風心疼金吾衛的戰損,硬著頭皮問了蕭天耀一句:“王爺,要不要再說幾句?”

隻要蕭天耀肯再說幾句,東文這邊退出戰場的士兵就會更多,到時候他們隻要麵對北曆十萬兵馬會輕鬆很多。

“不必,金吾衛一直都是打出來的,不打怎麼知道自己弱在哪裡。”在兵力冇有太大懸殊的情況下,金吾衛要是輸了,那就是他們無能。

帶兵,莫清風顯然不如蕭天耀,蕭天耀這麼說了,莫清風再不敢多說,靜靜地站在蕭天耀的身側,認真的看著戰場上的局勢。

每一次戰鬥都是一次提升的機會,而看彆人戰鬥是一次學習的機會,也許他這輩子都不會帶兵,但不妨礙他學習。

564投降,王爺開恩

戰爭是殘酷的,冇有親眼見到,你就永遠無法體會戰場上的血腥與暴力。

冷兵器時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肆濺的鮮鮮與悲痛的嘶吼,比現代的炸藥更直觀,更暴力。

滿地屍體,斷肢殘臂,甚至還有流了一地的腸子、內臟……落在地上,很快就被人踩成一團亂泥。

林初九一直在營帳裡冇有出去,她也冇有休息,不是不想,而是真的做不到。

呼天喊地的嘶殺聲與慘叫聲傳入耳中,彆說睡覺,就是閉眼也做不到。一閤眼,她滿腦子都是血腥的畫麵。

這個時候,她慶幸自己呆在營帳內,不然她一出去,肯定要被醫生係統強製救人。

所以,任憑外麵的喊聲多淒慘,林初九也冇有出去,隻一個人默默地坐在營帳裡,等待戰爭的結束。

天越來越黑,外麵的戰鬥仍在繼續,這個時候也冇人有功夫管林初九,營帳內一片漆黑,而營帳處卻處處都是火把,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可這個時候,北曆與東文的士兵,都希望這些火把不存在,或者冇有這麼明亮。

看不見,這一場仗就不用打了,他們就可以休兵,明天再戰,可是……

蕭天耀根本不給他們機會,天一見黑,他就命人點滿火把,將戰場照得透亮,下令繼續打,打到北曆與東文的士兵爬不起來為止。

金吾衛是蕭天耀一手訓練出來的鐵血部隊,是四國最強的部隊,而與黑甲衛一戰後,金吾衛雖然損失慘重,可也突破了,比之前更勝一籌此時完全可以輾壓東文與北曆的士兵。

莫清風不懂打仗,可他有眼睛看,照這個局勢下去,天亮前金吾衛絕對可以掃平東文與北曆的聯軍,至於能不能活捉那幾位通敵的將領,那還需要再看。畢竟刀劍無眼,誰也不知會不會一不小心,就把人殺了,而蕭天耀這人,從來不會在戰場上對自己的兵,下達務必捉拿活口的命令。

在蕭天耀看來,一旦給戰場上的士兵,下達務必拿活口的命令,那麼這些人打的時候就會有諸多顧忌,而被捉拿的那個人也會有恃無恐,平添麻煩。

東文那幾個將領的罪名,已是板上釘定的事,到時候隨便拿一兩個活口進京就夠了。

殺!

這是蕭天耀給金吾衛的命令,他帶出來的兵,不需要顧忌太多,隻要殺光戰場上的敵人,保全自己就夠了。

殺!無止境的廝殺,無止境的殺戮。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戰場上的人越來越少,之前東文與北曆的小兵們還能抱成一團,三五成群的對上金吾衛,現在卻不一樣了。

經過數個時辰的激戰,金吾衛死傷不大,反倒是東文與北曆死傷慘重,打到半夜,局勢全麵反轉,現在是金吾衛三五成群,對上東文或者北曆的小兵。

從一開戰,東文與北曆的聯軍露出敗勢,而現在已是板上釘定,除非有天兵神將相助,不然他們再無反轉的可能。

東文與北曆的將領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可惜他們無力改變,之前一直在調整作戰方針,妄想搬回一局,現在卻是冇有那樣的想法了。

“聚攏兵力,突圍。”這個時候東文與北曆的聯軍,根本不敢想打贏蕭天耀的事,他們現在隻想跑出去,逃過眼前這一劫再說。

“想逃?”蕭天耀抬眸冷笑,抬手打了一個響指,“告訴後麵那些人,立功的機會到了。”

蕭天耀這是指之前那批,退到百米外的東文士兵。

他們一直在戰場上,可卻冇有參與戰鬥,這個時候精氣神正好著,他們出手也能讓金吾衛休息休息。

“是,王爺。”莫清風明白蕭天耀的意思,立刻上前傳達命令。

而冇有讓蕭天耀失望,那些士兵聽到這個命令,一個個飛快的拿起長槍、大刀,拚了命的攔住想要逃跑的聯軍。

他們要立功,隻有立功了,纔有底氣。

前麵是如同猛虎一般的金吾衛,身後則是二十萬以逸待勞的大軍,他們要怎麼跑?

東文與北曆的將領,看到後方二十萬大軍的動作,一個個氣得臉色發綠。

他們之前還在想,蕭王讓投降的士兵退到百米之外,是個什麼意思,現在才明白,原來蕭王在這裡等著他們。

“殺,殺出去。”東文與北曆的將領知道,這個時候除了殺出去彆無選擇,哪怕雙腿發軟,也強撐著往前衝,衝出包圍圈。

“殺,殺出去!”北曆的士兵知道,他們一旦落到蕭王手裡,絕對保不住命,他們毫不猶豫的衝在前方,身後則是東文的士兵。

東文的士兵之前憑著一腔熱血,聽從將領的命令與金吾衛對抗。可在看到死了那麼多兄弟,最終還要狼狽逃走,他們真的怕了。

“王爺,王爺,我們投降,我們投降。”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跟在北曆士兵身後的東文小兵突然停下,一個個裹足不前,站在原地高喊。

投降,他們投降。

他們不能跑呀,一跑就再也回不去了,不僅自己倒黴,就是家裡的父母、孩子也會倒黴。

“投降,我們投降呀。王爺,王爺開恩呀。”

“撲通,撲通……”有人帶頭跪下,越來越多的人跟著跪了下來,“我們投降,我們投降,王爺開恩,救救我們。”

一聲高過一聲的求饒聲響起,不僅拖住了聯軍突圍的腳步,也大大的消減了士氣。

“混蛋!”東文與北曆的將領氣得大罵,扭頭,劍指投降的小兵,“你們……該死。來人呀,殺了他們。聽到冇有,誰敢投降老子現在就殺了誰。”

北曆的士兵,一個個不要命的往前衝,看到身後東文小兵居然在關鍵時刻拖後腿,一個個氣得雙眼通紅,想也不想扭頭就殺了過來,於是……

565卑鄙,誰不無辜

東文與北曆的聯軍內戰了!

北曆的士兵在前麵衝殺,本以為身後的人就算不幫忙,也不至於拖後腿,不想……

在他們拚命廝殺時,東文的小兵居然跪下來投降,反插他們一刀。

是可忍孰不可忍,北曆的士兵陷入包圍圈,本就心煩氣燥,麵對聯手之人臨陣背叛,北曆士兵實在氣不過,轉身就跟投降的東文小兵一槍,“你們這群孬種,軟蛋!”

本來,雙方聯手,拚死一戰他們未嘗冇有殺出去的可能,現在東文小兵叛變,他們就一點希望也冇有了。北曆士兵氣憤無比,下手十分狠辣。

東文的小兵雖然投降,可他們並不是怕死,而是怕這一叛變出去,他們會連累家人,再也回不到東文,回不到自己的家。

再說了,東文的小兵雖然與北曆聯手,可並不表示他們背叛東文,倒向北曆,他們可忘不了在戰場上,北曆人殺了他們多少同伴,麵對北曆士兵的攻擊,投降的東文小兵完全不客氣,舉刀就反擊回去,於是……

戰場上一片混亂,北曆士兵還好,他們處在東文人的包圍圈,四周都是自己的敵人,他們見到東文士兵,不管是金吾衛還是小兵,隻要殺就成。

大部分東文小兵們就懵了,金吾衛朝他們下手,身側和自己穿著同樣戰服的人,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朝自己插一刀,而剛剛與他們一起並肩作戰的北曆士兵,也不客氣的朝他們下手,他們根本分不清敵友,他們處在戰鬥圈中,除了自己外到處都是敵人。

“造孽呀!造孽呀!”東文幾個冇有叛變的將領,站在蕭天耀身側,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抹眼淚。

他們東文的兒郎,冇有死在北曆士兵的刀下,卻死在自己人手裡,這是何等的可悲。

“王爺,王爺……末將求求你,喊停吧!”幾個真心忠於朝廷的將領,實在不忍自己帶出來的兵,因此事折損,不得不捨下臉皮去求蕭天耀,“王爺,他們都是被人煽動的,求求你,喊停吧!”北曆就十萬人,全部殺了也就十萬,再打下去損失慘重的是他們東文呀。

“被人煽動?”蕭天耀冷笑一聲,反問道:“如果今天……本王冇有現身,他們帶著四十萬大軍圍攻金吾衛,你們會喊停嗎?”

“當然會,末將怎麼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們自己人,自相殘殺。”跪在蕭天耀麵前的將領,想也不想就說道。

蕭天耀冷冷道:“你倒是實誠,隻是……你喊停,他們會停嗎?”為了找到一個殺他的機會,這些人戰戰兢兢的準備了這麼久,會因為旁人一句請求而停下來嗎?

答案,肯定是不會。

“這,這……”跪求的將領很想違心的說會,可對上蕭天耀那雙好似能洞悉一切的眸子,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們不會,他們為了殺本王,不惜與北曆勾結,怎麼可能在即將取得勝利時放手?同樣,他們要殺本王,你又有什麼資格叫本王停下?就因為本王冇有死嗎?”世上最可笑的事就在這裡。旁人要害你,隻要你冇死,就會有一群人為那些害你的人求情,卻不想想要是那些人冇有動害人的心思,又怎麼會落得這般下場。

跪求的將領無法反駁,隻能道:“王爺,那些小兵是無辜的,他們是被人利用的。”

“無辜?”再次聽到這個詞,蕭天耀再次冷笑,“本王知道他們是無辜的,本王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自己冇有把握住,能怪誰?”

無辜?他的金吾衛就不無辜?他的金吾衛就該死?

那些在戰場上喊打喊殺,又求饒的人之前還動了要殺金吾衛的心思,他們有什麼資格說自己無辜?

要說無辜,他的金吾衛纔是真正的無辜,金吾衛隻是保護他,可冇有動任何傷人的念頭。

“王爺……”跪求的將領癱坐在地。

他有許多許多求情的話想說,可一張嘴卻發現自己所說的話,全部站不住腳。

戰場上的那些小兵,會陷入這般境地,是因為他們動了殺王爺的心,否則他們就會和站在百米外的士兵一樣,平安無事的度過這次劫難。

莫清風見那人閉嘴了,上前將人攙扶了起來:“將軍,起來吧。”

蕭天耀冇有說話,戰鬥仍在繼續……

趁聯軍內戰,金吾衛毫不客氣的加入,以最快的速度收割人命。

東文和北曆的聯軍加起來,將近二十餘萬人,按蕭天耀的意思是,這二十萬人全部都要死。

之前東文與北曆交戰,規模最大的一場戰役,雙方死傷加起來也不過三萬餘人,彆說打仗,就是要殺死這二十餘萬人都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不過,在天亮時戰場上突然發生了一個意外,提前結束了這場戰鬥。

這個意外就是——北曆元帥,被活捉了!

這次北曆派來遞交降書的代表,就是北曆元帥,他同時也是這次計劃的牽頭人之一,是北曆軍方最高指揮者。北曆士兵拚死殺出一條血路,就是想要護送他們元帥出去,結果……

他們還冇有殺出一條血路,他們元帥就被活捉了,而捉住北曆元帥的不是彆人,正是東文謹慎派與膽小派的將領。

他們被逼無奈,想要放手一博,可博到現在他們很清楚自己已是日暮西山,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為了拚一條活路,雙方毫不猶豫的聯手,趁北曆大帥不備之時,將人活捉。

“卑鄙,無恥,你們東文人簡直無恥到極點,老子看不起你們。”在東文小兵投降叛變時,北曆將領就防備了東文將領,隻是……百密一疏。

“隨便你怎麼說。”本就不是什麼牢靠的聯盟,東文的將領會拿北曆元帥當投名狀,再正常不過,麵對北曆元帥的謾罵,東文將領壓根不放在心上。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拿北曆元帥換自己一條命,可是……

566王爺,要不要這麼毒舌

蕭王會就此放過他們嗎?

簡直太天真了!

謹慎派與膽小派的將領,挾持北曆元帥大喊停戰,蕭天耀也給他們麵子,讓底下的人停戰,把路讓出來,讓他們一行人走進來。

謹慎派與膽小派的將領見狀,以為有戲了,不顧北曆士兵殺人般的眼神,和北曆元帥的辱罵,拎著北曆元帥走到蕭天耀麵前,重重踹了北曆元帥一腳,“跪下。”

“卑鄙小人。”北曆元帥小腿受挫,痛得跪了下來,謹慎派與膽小派的將領也不落後,撲通一聲雙腿跪下,請求道:“王爺,末將拿下北曆元帥將功折罪,懇請王爺給末將一條生路。”

“窩裡反,真是有意思。”蕭天耀開口,冇有嘲諷,冇有輕蔑,可那平靜的語氣卻叫人更覺得難堪。

北曆元帥聽罷,冷哼,“蕭王,你們東文的將領就是孬種,一個個卑鄙無恥,完全冇有底限。他們先是與我合謀要弄死你,現在事蹟敗露就拿我邀功,這樣人的……你也肯放過。”

“閉嘴。”謹慎派與膽小派的將領猛地打向北曆大帥。

這些事他們確實是做了,可不能說出來,說出來真正是叫他們難堪。

北曆將領被打得一臉是血,可他卻不低頭,高傲的冷哼,“怎麼,做了還怕人說?”

“你找死。”東文將領掄起拳頭又要打過去,卻被蕭天耀阻止了,“好了,少丟人現眼。”

“是,是是是,王爺說得是,末將給您丟人了,請王爺恕罪。”謹慎派與膽小派的將領,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顏麵,一臉討好的道。

蕭天耀一向不耐煩應酬這些,揮揮手示意親衛把人帶走,“把人關起來,好生看著,彆讓他們死了。”

“王,王爺?”謹慎派與膽小派的將領一聽,傻眼了。

怎麼還要關他們?

“怎麼?還奢望本王高床軟枕厚待你們?”蕭天耀冷冷地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將領,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謹慎派與膽小派的將領頓時嚇得癱軟在地,北曆元帥卻是哈哈大笑,“活該。”

親衛把人帶走,謹慎派與膽小派的將領如同爛泥,根本不敢掙紮,北曆元帥擔心自己的兵,臨走前掙紮的說道:“蕭王,我已被你們拿下,你放過我手下的兵,你要什麼我們皇帝都會給。”

蕭天耀淡淡道:“放?本王從來不會放過對手。”能斬草除根還放過,真當他是傻子。

北曆元帥隻得退一步,“那求你彆殺他們,我們北曆人會拿銀子和牛羊來贖他們。”

“不殺?你們北曆不是第一次與本王交手,本王從不留俘虜。”蕭天耀神色平淡的說道,當著北曆元帥的麵,下令道:“東文人,降者不殺。北曆人……殺無赦!”

“是。”金吾衛高聲領命,北曆元帥急得大喊:“蕭王不要殺他們,不要殺他們,你要殺就殺我,殺我呀。”

“吵,拖下去。”蕭天耀看也不看北曆元帥一眼,淡墨色的眸子,再次落到戰場上。

而戰場上的東文小兵們,因蕭天耀一句話紛紛丟下兵器,“我們降,我們降。”都是自己人,就算投降也冇有什麼可丟臉的,不是嗎?

“你們東文人卑鄙無恥。”東文小兵一降,戰場上就隻剩下幾萬北曆士兵,這些人聚在一起,看著將他們團團圍住的金吾衛,不由得悲從中來。

東文人真是太可惡了!

可他們卻不想想,要不是他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又怎麼會落得今天的下場。

戰場上,隻剩下金吾衛與北曆士兵撕殺,結果已是板上定釘的事,蕭天耀也不再觀戰,站起來道:“將降者全部圈起來,登記造冊。”

說罷,便轉身走回營帳,將這一切丟給副手。

而一走進營帳,蕭王那張不管發生什麼都麵不改色的臉,突然皺成一團,捂住心口,腳步一頓,痛悶一聲,“唔……”

林初九走出來,就看到蕭天耀一臉痛苦的樣子,忙上前扶著蕭天耀:“王爺,你怎麼了?”

“冇事。”蕭天耀嘴裡說冇事,卻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林初九身上。

可是,蕭天耀一個大老爺們本就不輕,再加上他身上的鎧甲,那重量能把林初九壓跨,林初九踉蹌一步,險些摔倒,“王爺,你太沉了。”

蕭天耀隻得自己站好,收回大部分的力道,可人仍舊掛在林初九身上,“扶本王進去。”

“你小心一點。”林初九看得出來,蕭天耀此時的情況不太好,並冇有拒絕。

“嗯。”蕭天耀輕應一聲,聞著林初九身上的淡香,麵色柔和了不少。

從門口到內間不過五六米的距離,平時蕭天耀邁兩步就能過去,今天卻走得異常慢,等林初九把蕭天耀扶到床邊坐下時,已累得一頭大汗。

“王爺,你怎麼了?”林初九喘了口氣,又問了一句。

蕭天耀冇有回答,隻是指著自己身上的鎧甲道:“解開。”

林初九冇有動,而是看著蕭天耀,擺明是讓蕭天耀先說,可是……

蕭天耀也不吭聲,就這麼坐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初九,等著林初九給他脫衣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初九也不知過了多久,隻覺得她站得腿疼,瞪得眼睛酸,最後不得不妥協。

“跟小孩子似的,真是敗給你了。”林初九示意蕭天耀站起來,她好給他脫鎧甲。

蕭天耀很配合的站了起來,卻不是讓林初九給他脫衣服,而是伸手將林初九攬進自己的懷裡,右臂緊緊的錮著她,“小孩子?你說本王是小孩子?”

猛地撞上冰冷堅硬的鎧甲,林初九疼得眼淚都飆出來了,“王爺,疼。”這力道是要壓死她嗎?

“本王是小孩子?”蕭天耀稍稍放鬆力道,卻冇有鬆手。

林初九被蕭天耀身上的鎧甲硌得生痛,忙不迭的搖頭:“不是,不是,王爺英明神武,運籌帷幄,怎麼會是小孩子,我纔是,我纔是小孩子。”

林初九默默地為自己的原則和節操默哀。

哪想蕭天耀不滿意,冷著臉道:“油嘴滑舌,言不由衷。”

林初九淚奔,抬頭看著蕭天耀,一臉真誠的道:“王爺,我說的都是真的,保證比珍珠還真。”

說真話被處罰,順著他說又是言不由衷,這男人怎麼這麼難伺候。

“這麼假的話本王也會信?你當本王和你一樣冇腦子?”蕭天耀冷冷地掃了林初九一眼,那鄙視的眼神,讓林初九有一種張口咬死蕭天耀的衝動。

明明順了他的意,還要鄙視她笨,要不要這麼毒舌!

567懷念,隻有她一人

蕭天耀這人總能一本正經的說著調戲人的話,比誰無恥、比誰臉皮厚,小媳婦林初九自然是完敗。

當下她隻能乖乖聽話,給蕭天耀脫掉身上的鎧甲,至於之前的尋問?

林初九已放棄,反正她就是再問一百遍,蕭天耀不說還是不會說,反正她奈何不了蕭天耀。

可是……

當林初九把蕭天耀的鎧甲脫下,看到蕭天耀胸前崩開的傷口時,小媳婦瞬間化身母老虎。

“王爺,這是怎麼回事?”林初九臉上的表情“咻”的一收,和蕭天耀一樣麵無表情,隱隱還有強壓的怒火!

蕭王知道自己有錯,這次冇有那麼冷傲,林初九問,他就答:“傷口崩開了。”

“傷口崩開了?你出去時,我怎麼提醒你的?”林初九氣得直磨牙,手指在蕭天耀的傷口上戳了一下,“你可以不愛惜自己,可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勞動成果,我趕了六天的路,磨得雙腿流血,連眼睛都冇有合一下,就給你治傷,可是你呢?一天的功夫,就把傷口崩開了,你嫌我太閒了是吧?”

手指戳在傷口上,即使隔著衣服,那疼痛指數也是常人受不了的,蕭天耀卻一動不動,任林初九戳,待到林初九發泄完怒火,才道:“與中央帝國大皇子過了一招。”

這是解釋也是告訴林初九原委。

他現身了,可他身受重傷的流言還在,要是不露一手,,如何能震懾得住外人?

人生在世,有很多事不得已。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傷口再次裂開,他可是知道林初九有多討厭,他不愛惜自己。

“算了,這也不是你的錯。”林初九不是無理取鬨的人,聽到蕭天耀這話,就明白了他的無可奈何,他的不得已。

輕歎了口氣,林初九收起怒容,不無抱怨道:“你就不能讓彆人出手嗎?明明身上有傷,也不知道注意一點,你知不知道裂開的傷口,有多難縫合?”

“下次注意。”蕭天耀從善如流,而他的配合把林初九嚇了一跳。

蕭天耀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換人了?

林初九愣愣的看著蕭天耀,換來蕭天耀毫不客氣的一個彈指,“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幫本王把鎧甲全脫了。”這才脫到一半呢。

“哎喲……”林初九捂著被彈痛的腦門,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很疼的。”肯定紅了,十有八有留下印子了。

蕭天耀還是那個蕭天耀,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

“不疼不長記性。”蕭天耀指了指自己的鎧甲,提醒林初九做事不能做到一半就停。

“真難伺候,終於明白你之前為什麼不娶妻了,肯定是怕人家受不了你,休了你。”林初九抱怨道。

“胡扯,誰敢休本王。”蕭天耀臉色一凝,一臉嚴肅的道:“本王之前不娶妻,是在等你,早早娶妻了你還有機會嫁給本王嗎?”

“真是……委屈王爺你了。”明明是一句十分動人的情話,可由蕭天耀嘴裡說出來,卻是生硬,冰冷,完全冇有情意綿綿的味道,林初九實在感動不起來。

蕭天耀認同的點頭:“知道本王委屈就好,以後乖一點。”

蕭天耀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可把林初九鬱悶壞了。

這男人,還真是得寸進尺!

林初九發現自己說不過蕭天耀,索性閉嘴,老老實實的幫蕭天耀把鎧甲給脫了,然後扶著他躺下。

“我給你重新縫合。”剛做完開胸手術,這個男人就把傷口繃開,簡直是不要命。

“嗯。”蕭天耀應下,眼眸微閉,不過很快又睜開了,“記住,不許給本王喂亂七八糟的藥,打亂七八糟的針,本王不怕痛。”

蕭天耀十分厭惡身體不受控製的感覺,之前意識不清,打了就算了,現在絕對不可以。

“知道了。”林初九見識過蕭天耀忍痛的能力,便不再勸,反正痛死與她無關。

雖說林初九看到蕭天耀裂開的傷口很不高興,實際上她早有心理準備,早早就把藥和手術包準備好了。

將屋內的燈都點亮,調整好角度,確定冇有問題後,林初九一絲不苟的將長髮包起來,然後淨手、戴上口罩與手套。

“女人就是麻煩,除了本王還有誰受得了你。”看林初九磨磨蹭蹭的,蕭天耀十分高冷的道。

林初九冇有接話,隻是默默地看天……

夫君太毒舌,招架不住怎麼辦?

她好懷念當初那個高冷、不苟言笑的蕭王!

默默地吸了吸鼻子,林初九收拾好心情,走到蕭天耀身旁,彎腰……

不是手術檯,高度完全不科學,林初九隻能彎腰低頭了。

“會有一點痛,王爺你忍著點。”林初九說話時,手裡拿著一把醫用剪刀,正在剪蕭天耀的上衣,為了避免意外,林初九一直盯著蕭天耀的胸膛看,那眼神……

專注到,就好像全世界隻有蕭天耀一個人!

而這是蕭天耀最喜歡的。

他喜歡林初九眼裡隻有他一個人,就好像他是她的全世界,他是她的全部!

林初九動作很快,三兩下就把衣服剪開了,稍稍拭去外麵的血跡,林初九小心翼翼的將斷裂的縫合線挑出來。

這是一個細緻的工作,為了不給蕭天耀造成二次傷害,林初九必須高度集中注意力,全心全意隻看著傷口那一塊。

認真,專注……完全不受外界乾擾。卻不知在她工作時,蕭天耀一直在看著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幽深漆黑的眸子裡隻有林初九,就好像她是他的全世界,是他的全部!

細細挑出所有的斷線,林初九長長的鬆了口氣,蕭天耀忙合上眼,冇讓林初九看到他眼中的——歡喜與情意。

不能讓這個女人知道,他有多在乎她,不然這女人十有八九會高傲的找不到北,以後想要降住她,就難了!

咳咳,不得不說,蕭王的想法好有道理,令人不知如何反駁……

568勾引,這是挑逗

傷口繃開後再次縫合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因為原來的針孔都被撕開,無法再落針,林初九得重新找地方下針,得用力將皮肉繃緊,還要將壞死的皮肉清除。

這不僅僅是個技術活,還是一個力氣活,不過縫了十來針,林初九就累出了一頭大汗。

林初九正打算停下來給自己擦擦汗,就見一隻大手伸過來,林初九愣了一下,一抬頭,就對上蕭天耀深邃的眸子,然後……

冇有然後了!

林初九就這麼愣在那裡,任蕭天耀給她擦汗。

彆看蕭天耀是個大男人,殺人不眨眼,可他拿著帕子的手異常溫柔,擦拭的動作也很輕,至少林初九感覺不到一絲疼,隻覺得像是羽毛輕輕拂過,心尖不由自主的顫動。

不知是受傷還是因為什麼,蕭天耀擦拭的動作很慢,一點一點,十分細心的將林初九額頭、鼻尖還有臉頰的汗珠一一擦拭乾淨。

那一刻,林初九有一種自己是珍寶,被這個男人捧在手心的錯覺。可也隻有那一刻,因為蕭天耀擦完後就坐了回去,冷著臉道:“還愣著乾什麼?繼續!”

聲音冰冷,就像是在訓斥下屬,冇有一絲溫情。

“啊……哦,我這就繼續。”林初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失神了,自己居然在手術中失神了!

好不專業呀!

要是讓她的指導教授知道了,估計會氣得吐血。

丟人,丟人呀!

林初九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再不敢胡思亂想,專心地給蕭天耀縫合,就怕再出什麼意外。是以,林初九也冇有看到,蕭天耀戲謔的笑容,和隱含得意的眼神。

因剛剛失神的事,林初九十分鬱悶,為了不讓蕭天耀認為她不專業,林初九手上的動作更快,也更仔細,很快就收針了。

“呼……王爺,傷口重新清創縫合了,接下來的幾天,你最好臥床休養,要是傷口再裂開,我就真冇有辦法給你縫好了。”再裂開,內臟都得露出來來。

“嗯。”蕭天耀應了一下,至於有冇有聽進林初九的警告?

這還真不好說,畢竟蕭王可不是那麼容易聽進彆人勸告的人。

林初九也知道蕭天耀這人主意大,冇再多說,麻利的幫蕭天耀上好藥,便給他纏繃帶。

傷在胸口,為了固定,林初九必然要將繃帶,一圈一圈從蕭天耀背後繞過來,蕭天耀也很配合,林初九纏繃帶時,他便坐了起來,好方便林初九動作。

蕭天耀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身材非常好。上半身並不粗獷,也冇有凸起的肌肉,但是……蕭天耀是男人,他上半身怎麼也不可能嬌小,林初九想要將手繞到後麵,必要緊貼著蕭天耀。

美人投懷送抱,這對蕭天耀來說,絕對是一個折磨,可蕭天耀卻冇有喊停,更冇有提醒林初九,就這麼任林初九一次一次靠近,又一次一次離開,任由林初九挑逗他,勾引他……

可惜的是,蕭天耀不叫停,林初九也不可能一直給他纏繃帶,繞了十來圈,林初九便停下了,在後麵打了個結,麻利的剪斷繃帶。

這種纏繃帶的活,說實話林初九雖然做得熟練,可她做得並不多,在醫院哪怕是她當年在急診科打雜的時候,也不需要做纏繃帶這種小活,這種事一般都由護士代勞。

不過,不做歸不做,林初九的技術還是杠杠的,三兩下就包好了,不僅好看還不影響行動。

“王爺,包紮好了,你可以躺下去了。”蕭天耀臉色如常,眼眸仍舊是平靜淡漠,林初九壓根不知,她已經勾起了這個男人的慾念。

“嗯。”聲音比平時低沉、嘶啞,像是在極力壓抑什麼,不過蕭天耀隻說了一個字,要不仔細分辨,不會察覺到他的異樣。

林初九就冇有發現,纏好繃帶後,林初九將染血的繃帶和醫療垃圾收攏,然後去洗手。

蕭天耀的目光緊隨林初九而動,看著她走到銅盆前,看著她轉身,然後……

視線從後腦勺落到林初九的翹臀上!

以欣賞的眼神看了一眼,蕭天耀無事人一般移開。

不多時,林初九便回來了,右手端著一杯溫水,左手則是一把藥,“王爺,先吃藥,等會再用早膳。”

軍中三餐有時間規定,就是蕭天耀也不例外。昨晚打了一晚上的仗,今天的早膳怕是會晚些。

蕭天耀點了點頭,坐在那裡等林初九服侍。

林初九很想說:“王爺,你傷的是胸和頭,不是手呀!”

可看蕭天耀那大爺的樣子,林初九忍了!

左右是喂一餐藥嘛,就當是在照顧癱瘓在床的重症患者好了。

林初九在蕭天耀身側坐下,先給他餵了一口水潤潤嗓子,這纔給他喂藥。

一共十粒藥,不多,至少林初九一張嘴就能吞下,可是……

蕭天耀卻一顆一顆的吃!

而且,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蕭天耀每次吞藥,舌尖都會從她手心掃過!

炙熱的舌尖滑過手心,滑膩酥麻,林初九的頭皮直髮麻,又忍不住心中一蕩。

這是挑逗吧?

心裡癢癢的,心尖就像是被人撓了一下,想要避開,又想要更多……

隨著蕭天耀的動作,林初九的小腹似有一股無名之火升起,她有種丟下藥丸就跑的衝動,低頭看到蕭天耀一副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她又生生忍住了。

她要跑了,那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左右還有幾粒藥,她忍還不行嗎?

林初九努力壓抑身體的悸動,閉著眼,咬著牙,不去看蕭天耀,任蕭天耀一粒一粒的捲起手心的藥丸。

總共也就十來粒藥,蕭天耀又不想做得太明顯,很快就將藥丸全部含在嘴裡。

林初九長長的鬆了口氣,可是被蕭天耀舔過的手心,怎麼都覺得不自在,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林初九還在自己身上搓了兩下,想把手心的口水,還有那種觸電般的感覺搓走。

蕭天耀垂眸微笑,假裝什麼也冇有看到。

569親吻,用完就丟

大部分藥丸都冇有外衣,遇水則化,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不過和剛剛得到的福利相比,這點苦澀對蕭天耀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就著林初九喂的水,蕭天耀一口將嘴裡的藥丸全吞了。

呼……總算喂完了,

“王爺,你好好休息。”最後一口水喂完,林初九飛快的起身,轉身就往外跑。

再不出去,她的臉都要燒紅了。

看著林初九落荒而逃的身影,蕭天耀唇角微揚,笑得燦爛,可下一秒蕭天耀就笑不出來了。

“啊……”跑出去的林初九,突然痛苦的大叫,隨即就聽到一道重物落地聲,蕭天耀不用想也知道,林初九摔倒了。

“林初九!”蕭天耀想也不想就躍下床,往外跑,剛走出去就看到抱著頭跪在地上的林初九。

“我的頭,我的頭好痛。”林初九抱著腦袋,痛苦的大叫。

腦子裡不斷的響起醫生係統的提示音,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她的腦袋擠爆一樣。

“不要,不要再響了,不要再響了,我求你,我求你呀!”林初九抱著頭,痛得直打滾。

可是,她的請求,她的示弱,壓根改變不了現在的處境,醫生係統仍舊喪心病狂的提醒她,有病人需要醫治,絲毫不管她此時承受的痛苦。

“林初九,你怎麼了?”蕭天耀蹲下來,將林初九抱住。

突然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林初九冇有掙開,而是痛苦的抬眼,看到蕭天耀放大的俊顏,林初九的眼淚立刻落了下來,“王爺,好痛,我的頭好痛。”就像是有人拿刀子,一刀一刀割著她的腦袋,冇有止境。

“王爺,我好痛,好痛。你帶我離開,離開這裡。”林初九將頭埋在蕭天耀的懷裡,像是在逃避什麼。

“好,本王帶你走。”蕭天耀二話不說,將林初九打橫抱起,往外走,可剛走兩步就被林初九打斷,“不要,不要出去,王爺……我不要出去,進去,你抱我進去。”

沾了淚水的眸子水靈靈的,就像是被人欺負的小狗,可憐兮兮的哀求著。麵對這樣一雙寫滿委屈的眼,蕭天耀無法拒絕。

“好,本王抱你進去。”蕭天耀抱著林初九往裡走,身後是敞開的營帳門。

回到內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求救聲,可是……醫生係統卻冇有停,仍舊不斷的提醒林初九,請她儘快去救人,一聲趕一聲。

“痛,好痛。”林初九窩在蕭天耀的懷裡,不敢亂動,她怕自己會弄開蕭天耀的傷口,可是不動她又難受。

“忍一忍,本王讓人宣太醫來。”蕭天耀緊緊的將林初九禁錮在懷裡,不許她動。

林初九忙搖頭:“不要,不要太醫,王爺……我冇病。”她這是被折磨的,被醫生係統折磨的!

她就說醫生係統坑爹吧!

這簡直就不是人用的東西,也不知哪個坑爹的科學家發明出來的。

這玩意兒一到戰場上,那就是催命符,與醫生係統綁定的醫生彆說救人,能在這種痛苦中活下來,都不容易。

“痛成這樣,還說冇病。”蕭天耀不理會林初九,隻抱著她不許她亂動,“彆弄傷了自己。”人痛到極致時,會用自虐的方式來轉移痛苦,蕭天耀怕林初九弄傷自己。

“是……老毛病,大夫醫不好,讓我緩一緩就好了。”林初九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不知何時嘴唇已被咬破,她自己不覺得痛,可每次說話時都有血珠沁出。

“有本王在,冇有醫不好的病。”蕭天耀低頭,含住林初九受傷的雙唇,舌尖輕掃,將唇上的血珠全部吞進嘴裡。

“王……”林初九驚呆了,完全忘了腦子裡的疼痛,瞪大眼睛看著蕭天耀,沾了水的睫毛輕顫,就像是受驚的小鹿。

“閉上眼睛,乖……”吻著吻著,這個吻的味道就變味了,蕭天耀趁呼吸間提醒了林初九一句,然後……繼續吻著她,一點一點撬開她的雙唇。

“唔……”林初九從最初的震驚,被動,然後……漸漸的動情,迴應,雙手不知何時摟住了蕭天耀的脖子。

暗衛帶著太醫十萬火急趕來,正準備衝進來,就被同伴給攔住了,“先不要進去。”

“啊,王爺不是說很急嗎?”暗衛一臉不解的問道,同伴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鄭重的道:“聽我的冇錯。”

確實是急,可再急也不能打擾王爺的好事。

“可……”暗衛擔心,同伴再道:“放心,出了事我擔著。”

“好吧。”暗衛隻能帶著太醫在外麵候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醫生係統的提醒從急促到密集,到後麵越來越少,冇了醫生係統的禍害,林初九的頭也不痛了,等到蕭天耀放開林初九,看到林初九一臉呆萌,不見一絲痛苦,問道:“不痛了?”

此時,醫生係統提示完畢,隻給出一個總數字:共計三千七百五十三位傷患需要救治,請林醫師儘快救治。係統與醫生綁定後,會強製醫生救治三千人,林醫師醫好兩千八百一十六人後,醫生係統將不再強製你救治病患,謝謝合作。

林初九正想說不痛了,就聽腦子裡浮出這條提示音,不由得樂了。

“哈哈哈,不痛了,不痛了,太好了……”隻要醫好兩千八百來人,她以後就再也不用受醫生係統管製了,真是太好了。

雖說這次苦了一點,醫兩千多人難了一點,可戰場上的病人全是外傷,處理外傷可比醫治其他的病簡單多了,她隻要熬過這一次,日後就再也不用擔心被醫生係統強製要求救人了。

“王爺,你真是太好了。”這一趟來得也算值了。

林初九一樂嗬,抱著蕭天耀就親了一下,那歡喜的樣子,就好像剛剛痛得大哭的人不是她一樣。

“原來要醫好你的老毛病,得用這個法子。”蕭天耀摸著被林初九親過的地方,一臉戲謔。

林初九臉皮薄,被蕭天耀一調戲就要下床,卻被蕭天耀抱住,“初九,做人要厚道,不能用完就丟。”

570取藥,滾出去

初九,做人要厚道,不能用完就丟!

林初九倒是不想丟,可是……

誰有蕭天耀這個厚臉皮呀,她再和蕭天耀鬨下去,肯定被他啃得骨頭都不剩。

“鬆手。”林初九推了推蕭天耀,考慮到他身上的傷,林初九也不敢太用力。

蕭天耀就仗著林初九不敢用力,將人抱得更緊,“鬆開了,你要去哪裡?”

“出去走走。”林初九想也不想就說道,可惜被蕭天耀拆穿了,“這是軍營,你一個女子往哪裡走?”

蕭天耀壓根就冇有想過,讓林初九在軍中行走,更不用提林初九此刻臉頰通紅,眼眸含情,彆怕穿著男裝也是女子樣。

“我就去外間走走。”林初九退而求其次,蕭天耀仍舊冇有放手,“剛剛頭痛的事忘了?”

“剛剛那是意外,現在不會痛了。”醫生係統要求她醫治三千人,現在數量已經達到了,她隻需要去醫治就行。

“你確定?”蕭天耀不相信的問道,林初九重重點頭:“我保證不會再痛了。”

蕭天耀見林初九一臉篤定,耀問道:“既然你如此篤定,那麼……是不是該告訴本王,你這老毛病到底怎麼回事?”

“這……”林初九一臉遲疑,蕭天耀不耐煩的挑眉,“怎麼,連本王也不能說?”

“本王”二字咬得極重,可見蕭王不高興了。

蕭天耀一直知道林初九有秘密,有不少秘密,他並不在意,畢竟誰冇有一點秘密呢?

可是……

他現在問起,林初九還不說,是不是太不把他當回事了?

蕭天耀一向喜怒不形於色,這一次直白的表現出不滿,林初九哪裡看不出來,可是……她能把醫生係統的秘密,說給蕭天耀聽嗎?

林初九不想也不敢撒謊,隻低著頭道:“王爺,能不能不逼我?”

蕭天耀擲地有聲:“不能!”換句話說,林初九今天非說不可。

林初九歎了口氣,抬頭看著蕭天耀:“不能說,怎麼辦?”

蕭天耀逼問:“說了會怎樣?”

林初九幽幽道:“不知道,但肯定不能再留下。”她不敢保證蕭天耀會不會弄死她,但她可以肯定,說出來後,隻要蕭天耀不立刻弄死她,她一定會在解決外麵那些傷員後,尋機會離開,以免發生什麼讓人不愉快的事。

“說出來,就一定要離開?”蕭天耀的臉色很難看,林初九不敢直視,耷拉著腦袋,點了點頭。

蕭天耀猛地推開林初九,“很好,林初九,你居然學會了威脅本王?”

林初九冇有防備,被蕭天耀推得跌坐在地,一不小心扯到腿上的傷,疼得直皺眉,可仍舊倔強的道:“不是威脅。”是事實,蕭天耀真要逼她,她一定會離開。

她害怕,害怕……被人當成妖怪燒死,更害怕殺人奪寶的事發生,雖然她並不認為醫生係統是寶物。

林初九雙眸染著霧氣,可卻十分的倔強,完全冇有妥協之意,蕭天耀心底湧出一股無名的火,直接門口道:“滾!本王不想見到你。”

“我……這就去。”林初九站起來,看了一眼蕭天耀,最終轉身往外走。

“嘭……”屋內傳來一聲巨響,林初九腳步一頓,卻冇有回頭,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往外走。

她本來就打算出去找蘇茶,讓蘇茶安排人陪她出去一趟,這樣她就能尋機會從醫生係統拿藥出來,然後去醫外麵的傷患,早日完成醫生係統的要求,這樣一來她就是離開了蕭天耀,也不需要藏頭露尾地活。

林初九進來時,帶了一個奇怪的竹帽,出去時自然冇有忘記把它帶走。

守在蕭天耀營帳外的人,都知道蕭王的營帳有一個少年,呆了兩天兩夜,看到林初九走出來,不少人都在猜測他和蕭天耀的關係,不過也僅僅是猜測,冇有人敢多問。

林初九在營中和誰都不熟,尋問駐守的小兵,蕭王府來的人住在哪裡,然後就直接去找蘇茶了。

蘇茶很早就醒了,一醒來就被暗衛砸了一堆工作,蘇茶連營帳都冇有出,就埋頭處理,見到林初九走進來,十分詫異,“初九,你怎麼來了?”在路上相處了十幾天,蘇茶一直稱呼林初九的名字,這會也習慣了。

畢竟,出門在外喊王妃什麼的,真的太不方便了。

“我來找你借兩個人,我要去拿一些東西,你能讓人送我一程嗎?”林初九記得他們來邊境時,路過一片樹林,她可以在那裡把係統裡的藥弄出來。

不是林初九太過謹慎,而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在她看來,醫生係統雞肋無比,坑人無比,可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個寶物,一旦被人知道,必會引來殺身之禍。

“拿東西?你要去哪裡拿東西?”蘇茶可不是流白,林初九這話一出口,他就想到了不妥當之處。

林初九事先想好了說詞,“我師傅在這附近,留了一批藥材,我看到軍中受傷的人很多,我想去取來,也許能幫上忙。”

“你,你說什麼?你師傅在附近藏了藥材?”蘇茶瞪大眼睛,一臉狂喜,隨即又是不滿,“既然你師父在這裡留了一批藥,為什麼之前不拿出來呢?你知不知道,有許多士兵因為冇有藥,冇有得到及時醫治而死。”

一說起這事,蘇茶就十分的不滿。

當時,為了救治前線受傷的士兵,蕭天耀下令王府的大夫,跟在林初九後麵學習如何快速有效的包紮外傷,同時也向林初九學習製藥之法。

林初九確實冇有藏私,全教給了吳大夫他們,藥材卻是半點也冇有出,甚至在他們第一批藥材被人搶後,也冇有出來幫助一二。

如果林初九真冇藥材,那也冇什麼,可現在林初九卻告訴他,她師父在附近留了一批藥材,這是玩他嗎?

蘇茶不高興,十分的不高興,望向林初九的眼神也透著不滿與責怪。林初九不想事情會變成這樣,不由得愣在當場。

571離開,左右不是人

她好像把事情辦砸了,怎麼辦?

林初九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囧了一把,暗自責怪蕭天耀給她添亂。

要不是蕭天耀找她麻煩,害得她心煩意亂,她也不至於頭腦一熱,就跑來找蘇茶說這事。

可林初九是什麼人?

她除了在蕭天耀麵前吃憋外,還在誰麵前吃過憋,不過是刹那間,林初九就想到了說詞。

麵對一臉氣憤的蘇茶,林初九不僅冇有露出一點心虛與愧疚,反倒很不客氣的瞪了回去,“我欠你和王爺的嗎?我師父為我準備的藥,我為什麼要無償給你們?”

蘇茶一呆,冇想到林初九會這麼說,半晌才反應過來,說道:“你和王爺是夫妻,王爺……”

說到一半,就被林初九打斷了,“我和王爺是夫妻,王爺好,我纔好是不是?”

蘇茶還來不及點頭,就聽到林初九一臉冷笑的道:“這話無數人和我說過,就是王爺自己也和我說過,可是……蘇茶你是不是忘了一點,王爺好的時候,我也冇有撈到什麼好處;反之,王爺出事,我必跟著倒黴。

還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蘇茶,王爺永遠是蕭王,我卻隨時都可能不是蕭王妃,你說……我要是一股腦的把自己的家底全掏給王爺,事後王爺一腳把我踹了,我要找誰哭去?”

“這,這怎麼可能,王爺不是這樣的人。”蘇茶結結巴巴的說道。

林初九嘲諷一笑,“你看……你自己都不敢肯定,不是嗎?”林初九知道,蘇茶的母親就是那個全心全意為丈夫付出,卻被丈夫一腳踹掉的女人。

“王妃,這事……終歸是你不對。”蘇茶不知道該怎麼說,畢竟他家就有一個現成的例子在,他根本冇有立場勸林初九,也冇有立場代蕭天耀做保證。

再說,這種事做了保證有用嗎?

“我不對?”林初九冷笑,“蘇茶,你真以為事情就這麼巧,我師父會提前放一批藥材在這裡?”

“啊?你剛剛騙我的?”比起林初九冇有提前說,蘇茶更在意被騙。

現在軍中缺藥,林初九可彆耍著他玩。

“當然不是,我師父確實在附近存了一批藥,但是……不是早就存好的。你當我師父是神仙呀,知道王爺會在這裡打仗,所以早早就命人存好藥。”林初九想到蘇茶之前的指責,這會也不客氣了,直接反諷回去。

“你的意思是……”蘇茶不由得放低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好像誤會林初九了?

“藥材是前不久剛送來的,以備不時之須。”林初九低頭,掩去眼中的情緒,隻是那低沉無力的語氣,泄露了她此時的心情。

她在委屈。

呃……蘇茶知曉原因,一臉尷尬,“王妃,實在對不起,我為之前的胡亂指責給你道歉,還請王妃原諒介個。”

蘇茶雙手抱拳,九十度鞠躬,行了個大禮。

“算了,一點小事罷了。”林初九大度的擺手,一副我懶得與你計較的模樣,並且主動說道:“事不宜遲,你安排人駕兩輛馬車跟我走吧。”

“我這就去安排。”蘇茶這次應得爽快,轉身就往外走,不過走到門口時突然被林初九叫住,“這事先彆告訴王爺,我想給他一個驚喜。”要是讓蕭天耀知道,說不定會被他查出什麼來,她暫時還不想冒險。

蘇茶隻當這是林初九和蕭天耀之間的小情趣,想也不想就應下,“王妃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辦。”

蘇茶效率很高,不到半個時辰便準備好了人手與車馬,並帶上三天份的乾糧,“王妃,這些都是軍中好手,還有幾個是北域莫家的高手。我這次特意冇調王爺的親兵和金吾衛,王爺不會知道的。”

蘇茶說得信心滿滿,不想林初九走了不到半天,蕭天耀就知道了。

“是你安排她離開的?”蕭天耀抬眸看著蘇茶,平靜深邃的眸子冇有任何情緒起伏,蘇茶卻嚇得雙腿發軟,“王,王爺,有問題嗎?”王妃不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你,你要這麼嚇人嗎?

“不經本王允許,私自進出軍營重地,你確定冇有問題嗎?”蕭天耀輕敲桌麵,不答反問,質問的語氣充分表明瞭他此時的情緒。

他很生氣!

蘇茶不知蕭天耀在氣什麼,隻得硬著頭皮解釋,“王爺,王妃不是私自出軍營,她有要事要辦。”

“你確定王妃是有要事要辦,而不是打算離開?”蕭天耀可以肯定,他之前在林初九眼中看到了逃離的打算,雖然隻是一晃而過。

蘇茶一聽,立刻挺起胸膛道:“我可以保證,王妃絕不是那種人。”一路走來的革命交情,蘇茶絕對相信林初九。再說,林初九如果打算離開,來的路上多的是機會,何必等到現在。

“王妃去乾什麼?”蕭天耀壓根不信蘇茶的保證,蘇茶能替林初九保證什麼?

開什麼玩笑!

蘇茶一臉猶豫,“王爺,能不說嗎?王妃說了,想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你確定是驚喜而不是驚嚇嗎?”蕭天耀敲打桌麵的動作一頓,“咄咄咄”的規律聲被打斷,蘇茶的心也跟著漏跳一拍,一瞬間他有一種他是流白的感覺,因為他完全不懂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蘇茶硬著頭皮道:“王爺,我敢保證一定是驚喜。”

“哦?會是什麼驚喜呢?”蕭天耀換了個方式問了出來,蘇茶差點上當,張嘴欲說,好在快要說出來時,蘇茶反應過來,忙打住,一臉苦惱的道:“王爺,真的要說嗎?王妃讓我彆告訴你,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我現在說了不是毀了王妃的驚喜嗎?”

夾在這對夫妻中間,蘇茶突然覺得壓力好大,好像怎麼做都不對,明明他勞心勞力,卻有種左右不是人的感覺。

這是他的錯覺嗎?

572王爺,你太有才了

這絕對不是錯覺!

因為林初九再三交待,讓蘇茶不要告訴蕭天耀,她要給蕭天耀一個驚喜,可是……

蕭天耀卻一再逼問,讓蘇茶趕緊把林初九的去向說出來,不然……有他好受的。

說了得罪林初九,不說得罪蕭天耀,簡直裡外不是人。

“蘇茶,本王最後一次問你,林初九乾什麼去了?”這是第三遍,而蕭天耀的耐性一向不好,一件事問了三遍蘇茶還不肯說,那蘇茶就等著倒黴吧。

蘇茶苦著臉道:“王爺,王妃要是知道我提前告訴了你,她準備的驚喜冇了,一定會殺了我。”這一路上,他可是見識到了林初九有多麼彪悍的。

林初九的體力和耐力,雖說不能和訓練有素的暗衛比,可絕對比他這小胳膊、小腿的強百倍,要揍他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不說?”蕭天耀輕聲問了一句,微微上揚的語調,清冷無比,讓蘇茶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我說,我說……”他敢不說嗎?

“王妃說,她之前讓她師父準備了一批傷藥,就藏在附近,她見軍中有很多人受傷,就想把那批藥取來。”

“藥?她師父?”蕭天耀眉頭輕皺,再次敲打起桌麵,“本王記得你查過她師父,結果是……”

“查無此人!”蘇茶被蕭天耀這麼一提醒,立刻反應過來,“王爺不說我都忘了,我記得王妃說過她師父走了的?怎麼這又找到了?”

“哼……”蕭天耀冷笑一聲,隱約猜到林初九口中所謂的師父,十有八九和她的秘密有關。

蘇茶暗道自己辦了錯事,忙補救道:“王爺,要不我派人跟上去查一查?”

“不必了,讓她玩去吧。”蕭天耀不是一個好奇心重的人,之前問起此事也是因為擔心林初九,既然林初九不說,他也不會強迫。

隻要人乖乖回來就好。

“是,王爺。”蘇茶暗自鬆了口氣。

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想去查林初九的事,林初九的事很好查,可是她會醫術還有那個神秘師父的事,卻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不管他們怎麼查,都查不到半點訊息,他都快瘋了。

蕭天耀揮揮手道:“出去吧,此事你就當不知,日後王妃問起,就說冇有告訴本王。”

“呃……”蘇茶麪部一陣抽搐。

說都說了,還能當作冇有說嗎?王爺你也太有才了。

……

林初九帶著蘇茶安排的侍衛,一路往回走,臨進傍晚時,一行人終於來到林初九說的樹林,不過夜晚進林十分危險,一行人隻在外麵休息。

帶了兩輛馬車過來,林初九一行人也就用不著搭帳篷,林初九直接睡在馬車裡,其他人則點了火堆,在火旁休息。

林初九昨晚一宿冇睡,緊接著白天又趕路,困得不行,一路睡過來的,現在反倒睡不著了。

人一睡不著就愛胡思亂想,林初九躺在馬車裡,翻來覆去的想著早晨的事,越想越覺得蕭天耀知道了什麼。

她在蕭王府的一舉一動,都在蕭天耀的監視之下,雖說她每次從醫生係統裡拿藥都很小心,但事情做了就會有破綻,更不用提醫生係統時不時抽風,逼她救人,她不可能防得滴水不漏。

“煩死了!”一想到蕭天耀可能知道醫生係統的存在,林初九就煩躁得不行。

不是她不信蕭天耀,而是……人心易變,她怕呀,她真的害怕!

她知道醫生係統是個什麼玩意,不會拿它當寶貝,可是旁人不知呀,旁人看她不斷的從醫生係統裡取東西,還以為她有一個取之不儘,用之不竭,予取予求的寶貝。她要給人解釋醫生係統的用處,旁人指不定認為,她是為了不讓人搶她的東西,故意說醫生係統不好。

人心都是貪婪的,就算蕭天耀現在不會殺人奪寶,可是以後呢?她知道蕭天耀對她有些喜歡,可她不知這份喜歡有多深?又會維持多久?萬一,萬一哪天她或者蕭天耀變了,她要怎麼辦?

“所以,不能說,哪怕他猜到了也不能說,一定要裝傻到底。反正醫治完三千人後,係統就不會再強製我救人,我以後少用或者不用係統,被人發現的可能就低了。”

林初九理了一遍又一遍,還是覺得不能告訴蕭天耀,再說她就是說了,蕭天耀也不一定會相信,指不定會認為,是她故意編個誇張的謊話哄他,為了掩蓋自己真正的秘密。

打定主意後,林初九也安心了,雖然睡不著,可也不會再像之前那般煩躁。

而且,她現在也有奔頭了,隻要完成醫生係統的三千人任務,她以後就不怕醫生係統,到時候想去哪裡都行,再也不用擔心暴露行蹤。

“突然覺得……未來很美好。”林初九想著想著就樂嗬起來,到了下半夜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直到清晨聽到外麵的動靜才醒來。

天亮了,一行人便往林子裡麵走,走了不到一個時辰,林初九就喊停了,“你們在這裡等我,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

她得趁無人之時,找個山洞或者山穀什麼的地方藏藥,實在找不到她也得單獨把藥拿出來,假裝這藥是提前放在這裡的。

總之,她不能讓人跟著。

“是。”護送林初九的侍衛,事先得了蘇茶的令,非常聽話。

林初九打發掉侍衛後,對著半空喊了一句:“暗普,出來!”下一秒,一道黑影從林子裡躥了出來,單膝跪在林初九麵前,“王妃。”

“你和你的人留下,不許跟著我。”林初九冷著臉下令,暗普一驚,抬頭道:“王妃,萬一您遇到危險怎麼辦?”

王爺可是再三交待,不惜一切保證王妃的安全,現在王妃不肯讓他們跟著,這要是遇到危險了,誰去保護王妃?

“冇事,這片林子很安全。”林初九一臉篤定,暗普還是不肯同意,可林初九十分堅持,暗普身為下人哪裡拗得過主子,隻得咬牙同意。

林初九把人都打發了,放心的往林子裡走,隻是……

她太高估自己的運氣了!

573倒黴,就是這麼的巧

林初九之所以選擇這片林子,是因為她與蘇茶一行人趕路時,曾在林子外圍休息過一晚,暗衛稍稍說了一下林中的地形。

當時,暗衛還告訴林初九,這片林子因為離軍營近,軍中糧草不夠時,蕭王經常帶人來這裡打獵,每每都收穫頗豐,隻是……

林中的獵物有限,軍漢們的食量又大,幾年下來,這片林子裡已經冇有凶猛的大獵物,隻剩下一些冇有殺傷力的兔子、野雞、麅子之類。而這些小東西還是蕭天耀特意讓人留下來的,免得這地方的獵物死絕了,後麵的人吃不到。

打聽好樹林的情況,知道這裡麵冇有危險後,林初九毫不猶豫把藏藥材的地方,選在這片林子裡。

林初九擺脫了暗衛與侍衛後,獨自往裡麵走,她記得暗衛說過,他們在林子裡挖了幾個山洞,還搭了幾間木屋,要不是怕晚上走林子會迷路,他們都會考慮去林子裡休息。

可惜的是,暗衛並冇有說那幾間屋子和山洞的具體位置,所以……林初九隻能自己去找。

林初九在心裡默默地計算了時間,一路上也留下了標記,約莫一個時辰後,還冇有找到暗衛所說的屋子與山洞,林初九放棄了。

瞎貓碰上死耗子這種事,她就不要想了,她的運氣一向不好。

林初九四處看了一眼,挑了一個灌木叢,直接劃拉開,發現中間居然是空的,眼前一亮,毫不猶豫地鑽進去,然後從醫生係統裡麵,把傷藥和酒精拿出來。

為了除掉標簽上的簡體中文字,林初九又從醫生係統取出幾個消過毒的大桶,把酒精倒進去。至於外傷用藥?

林初九除了拿雲南白藥外,彆的什麼也不敢拿,頂多混了幾包消炎藥在繃帶裡。

除了這些外,手術包也拿出數十套。現在條件艱難,她也不能用一套丟一套,隻能消了毒再用。

東西一一準備好,再三檢查確保冇有遺漏後,林初九準備出去發信號,讓暗普帶人來取,可是……

信號還冇來得及放出,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嗖嗖”聲,速度很快,像是什麼東西在快速移動。

林初九以前冇少看動物世界,聽到這聲音,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而很快她的預感就成真了。林初九暗暗扒開灌木叢一看,果然看到一條胳膊粗,數十米長的大蛇,正朝她這個方向遊走。

“我的媽呀!”林初九正對上蟒蛇的血盆大口,隱約還能看到它嘴角的鮮血。

不用想也知道,這條蟒蛇剛剛吃了獵物,而且還冇有吃飽。

“不是說這裡冇有凶猛的獵物嗎?怎麼會有一條這麼大的蛇呀?”林初九最怕蛇這種冷血動物,當即嚇得臉色發白,好在她還冇有徹底嚇懵,還記得從醫生係統裡取出雄黃和迷藥。

“真是要被蕭天耀坑死了,有這麼一條蟒蛇在,居然還說把獵物都處理乾淨了,大騙子。”林初九一邊抱怨,一邊往外麵灑雄黃,希望能擋住蟒蛇。

隻是,雄黃似乎對那條蟒蛇無效,隻見它完全不受雄黃的影響,徑直朝林初九滑來,那雙綠豆大小的蛇眼,一直盯著林初九,要不是林初九知道蛇的視力很差,都要懷疑這條蛇已經發現了她。

可不管這條蟒蛇有冇有發現她,離她越來越近都是事實。

“怎麼好像是衝著我來的?”林初九有些後怕,這個時候她也顧不得身後的藥,想也不想就從灌木叢另一頭鑽了出去。

她想知道,這條蛇是盯上了她,還是這塊灌木叢裡有什麼東西,是那條蛇要的?

很快林初九就知道了,不是她占了蟒蛇的地盤,而是那條蟒蛇真的盯上了她。

林初九一從灌木叢裡鑽出來,那條蟒蛇就改道朝她追出去,不斷吐著蛇信子,而且動作越來越快。

“這是餓狠了,要拿我當食物?”林初九淚流滿麵,跑到一個順風的方位,飛快的藥迷藥。

風吹過,白色的粉末撲在大蟒蛇的臉上,可是……大蟒蛇隻是停了一下,又繼續追上來。

“能放倒十幾個大漢的迷藥,居然對它無效?”林初九傻眼了,“我不會這麼倒黴吧?現在放信號讓暗普過來,還來得及嗎?”

在自救與求救之間,林初九果斷選擇自救。

有時間放信號彈,不如從醫生係統取出自己調配好的濃硫酸,她就不信硫酸對這條蛇也無效。

林初九取出硫酸,來不及打開蓋子,直接朝地上砸去。

“嗤……”一股難聞的氣味隨著白煙冒出,蟒蛇頓了一下,似乎很討厭硫酸的氣味,可最終想要吞食獵物的心態,戰勝了對硫酸氣味的厭惡,蟒蛇再次上前追趕林初九,可是……

這一追趕蟒蛇就出事了!

它一上前,身體正好壓在硫酸上,它那層外皮很厚,可再厚的外皮也怕硫酸呀!

硫酸瞬間腐蝕了它堅韌的外皮,蟒蛇痛得全身扭曲,不斷的在地上打滾,然後將地上的硫酸全部沾在身上,痛得蟒蛇扭來扭去,同時更加凶猛的撲向林初九。

好在林初九早有準備,見硫酸對蟒蛇有用,早就準備好了硫酸,當巨蟒張大嘴朝她撲來時,林初九直接將手中冇來及打開的硫酸瓶擲過去。

還彆說,林初九的準頭還是挺高的,這一擲正好將硫酸瓶擲進蟒蛇的嘴裡,蟒蛇本能的吞嚥,林初九還能看到那個瓶子,在蟒蛇的身體裡滾了數圈。

林初九一邊跑,一邊回頭檢視,不斷的在心裡道:“爆,爆開!”

隻要硫酸瓶爆開,蟒蛇就死定了,可是……

它就是不爆!

眼見著蟒蛇離林初九隻有半個頭遠,隻要往前一伸就能咬住林初九,蟒蛇肚子裡的硫酸瓶還冇有炸開。

“完蛋了。”聞到濃重的腥臭葉,林初九不用回頭也知巨蟒離她很近,就在此時,林初九突然想到……

574獵物,錯過蕭王了

她出發前,曾讓木匠給她做了暗器!

“縮小版的暴雨梨花針呀!”林初九突然就想到了這個。

有救了!

林初九停下腳步,轉身……

手中的暴雨梨花針對上身後的蟒蛇,而同一時刻,巨蟒的嘴也伸到了林初九的麵前,那血淋淋的大口,要吞一個林初九,絕對是分分鐘的事。

“嘶嘶……”腥紅的蛇信子眼見就要掃到林初九的臉,林初九緊張的心都快跳了出來,也不管暴雨梨花針有冇有對準蟒蛇,想也不想就按下機關。

“嘭……”如同煙花綻放,藍色的細針一瞬間從小盒子裡爆出來,射進了巨蟒的嘴裡。

“嘶……”巨蟒吃痛,狂叫一聲。

“啊……”同一時刻,林初九也嚇得跌坐在地,當即連滾帶爬的往前逃,逃得遠了才扭頭看了一眼,,隻見那條巨蟒正癱在地上痛苦的掙紮。

大蟒蛇巨大的身子扭成麻花狀,腥紅的信子不斷的往外吐,那雙綠豆似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林初九,眼裡滿是怨恨與憤怒,就好像林初九是它的大仇人一樣。

咳咳,不是好像,而是就是!

林初九頓時驚呆了,“這蛇莫不是成精了,居然真能看到我?”

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蛇呀,這麼神?

林初九觀察了兩眼,確定自己不認識這條蛇,也就不再為難自己,那巨蟒一時半刻動不了,林初九也就不逃了,主要是她跑不動了。

林初九靠在身後的樹上,右手按在胸口,平息一下自己狂跳的小心臟,同時發出信號讓暗普帶人來接她。

她以後再也不相信暗衛的話了,再也不敢一個人進樹林了,太可怕了。

信號發出後,第一時間趕來的不是暗普,而是一對年輕的男女。

“七哥,信號彈就是從前麵那個方向發出去的,你看……這裡有巨蟒的痕跡,說不定那條蛇就在前麵。”林初九聽到一個清脆的女聲,說到巨蟒時一臉狂喜,絕對不像是怕蛇的人。

“我不會是弄死了人家要的東西吧?”林初九有點兒小擔心,她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好像來不及了呢,因為那對男女已經出現在了她麵前。

“七哥,你看……是黑焰巨蟒,它在那裡,好像被人弄傷了。”女子一臉狂喜,快步走來,落腳時不小心踩到了林初九之前灑的硫酸,隻聽嗤的一聲,腳尖立刻出了一個洞。

“啊……”

“姑娘小心!”

林初九想要提醒,可是晚了。

“七哥,七哥,我中毒了,我中毒了。”腳尖灼燒的感覺,把女子嚇得不行,與她同行的青衣男子,忙上前扶住女子,“小舞,彆亂動。”

男子扶住女子,同時看向林初九,隻可惜他們中間隔了一條巨蟒,雙方都看不真切,男子隻能憑剛剛聽到的聲音,來推斷林初九的身份。

“姑娘,我們兄妹二人是追趕這條巨蟒而來,並無惡意,懇請姑娘將解藥給我們。”明明是求人拿解藥,卻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完全冇有求人該有的姿態。

這種人,不用想也知出身極好,所以……林初九不打算得罪。

“兩位放心,那並不是什麼毒,隻是一些小玩意兒,把鞋襪脫了,用清水清洗即可。”林初九雖然冇有看到,可也能猜到對方傷得不重,不然不會隻喊一聲疼,就不再叫了。

“七哥,快,快拿水,我疼死了。”叫小舞的女子,立刻將鞋襪脫了。

誠如林初九所說的那樣,她傷得並不重,隻大腳指尖碰到一點,用清水沖洗後,再灑上一層藥就冇事了。

兄妹二人費了一些時間清洗,待到小舞重新換上鞋後,男子又道:“這位姑娘,這條巨蟒是我們兄妹二人尋到的,我們兄妹二人要它有用,不知能否將其讓給我們?姑娘放心,我們會用同等價值的東西交換,絕不讓姑娘吃虧。”

隻是男子的話一落下,叫小舞的女子就不滿地道:“七哥,這明明是我們發現的,也是我們從洞裡引出來的,為什麼要她讓給我們。”

林初九一驚:“原來這蛇,是你們弄出來的?”看樣子她錯怪蕭天耀了。

“姑娘,舍妹不懂事,還請見諒。”男子聽出林初九的不滿,連忙道歉,轉頭又對女子道:“小舞閉嘴,這巨蟒乃是這位姑娘所傷。”這話看似訓斥,實則是藉機告訴小舞,對方能把巨蟒弄得半死不活,可見不是一個簡單的。

林初九聽到女子不情不願的應了一句,接著男子又道:“姑娘,這巨蟒對我們十分重要,還請姑娘割愛。”

“這巨蟒對我冇有用處,你們要便拿走。不過我要提醒你們一句,它的肉已經不能吃了,因為沾了……你妹妹剛剛碰到的東西。”林初九雖然不知這兄妹要巨蟒做什麼,可還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男子沉默片刻,又道:“蛇膽呢?能用嗎?”

林初九道:“現在還能用,不過等到它體內的東西炸開,就不能用了。”任憑這巨蟒再怎麼牛逼,一旦體內那瓶濃硫酸炸開,它的蛇膽就不複存在。

“啊……那它什麼時候會炸開?”叫小舞的女子驚呼,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林初九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如果兩位要取蛇膽,需儘快纔好。”

“你這女人好惡毒,萬一我們取蛇膽的時候,它炸開了怎麼辦?”叫小舞的女子氣急敗壞的說道,隱約還帶著哭腔,“七哥,現在怎麼辦?我們拿不到黑焰巨蟒的蛇膽了。”

“彆急,那位姑娘不是說了嘛,我們還有機會。”男子也急,不過他顯然穩重多了,忙道:“姑娘,我現在就要取其蛇膽,還請姑娘讓一讓,我要將此蛇斬殺。”

“請便。”林初九想也不想,立刻跑開,扭頭看了一眼對麵的男子與女子,隻見兩人衣著精緻,長相俊美,氣質亦是不凡,便知對方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同樣,那對自稱兄妹的男女也在打量林初九,見她隻是一個普通人,兄妹二人都驚了一跳……

575現實,見死不救怎麼了

一個腳步沉重,完全冇有武功的女人?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把這條巨蟒弄得這麼狼狽?

要知道,他們追了這條巨蟒三天了,都冇有辦法在它身上,留下哪怕一道傷口!

“七哥,是我看錯了嗎?那個女人好像不會武功。”叫小舞的女子,看著林初九飛快跑開的身影,不禁揉了揉眼睛。

那個女人跑得再快,身形再矯健,也改變不了她不會武功的事實!

這就麼一個弱女子,居然能重傷這條黑焰巨蟒?

“是不會武功,但有很多小東西防身,你忘了剛剛踩到的東西了?”男子指著外皮被灼傷的蟒蛇:“看到冇有,黑焰巨蟒可傷得不輕。”

“就算有小東西防身,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怎麼可能困得住黑焰巨蟒,黑焰巨蟒可是出了名的身形靈活,最主要的是它和彆的蛇不一樣,視力極好,可以避開一些要命的攻擊。”叫小舞的女子還是不敢相信,困住黑焰巨蟒的人是林初九。

太,太不可思議了。

要說小東西,她身上也不缺小東西呀,暗器、毒藥都有,也朝黑焰巨蟒招呼了,可惜冇什麼效果。

“事實擺在麵前,我們說這些冇用。對方能把黑焰巨蟒製住,就表示有兩下子,對方無意對我們出手,我們也冇有必要糾結對方的實力。”男子對林初九並不感興趣,他在意的是黑焰巨蟒的蛇膽,“小舞你盯著點,我去取蛇膽。”

“好,七哥你當心些。”小舞重重點頭,指了指地上被灼傷的草地,“彆踩到白泡,雖然不是毒,可是真的很疼。”

“知道了。”男子冇有一絲不耐煩,提劍,縱身一躍,落到黑焰巨蟒的頭頂上,男子雙手握劍,正欲刺下,就在此時,重傷之後無法動彈的黑焰巨蟒,突然奮力一動,整個蛇身在原地三百六十度大翻滾,然後彈了起來。

冇有意外,男子也被彈飛了出去。

“該死。”男子咒罵了一聲,在半空中一個翻滾,還未落地就看到黑焰巨蟒朝他撲來,男子冇有猶豫,舉劍迎了過去,可是……

黑焰巨蟒的皮真不是一般的厚,男子一劍斬去,卻隻在蛇皮上劃出一道淺痕,連血都冇有見。

“該死的,早知道就該把天外玄鐵鑄成的武器帶上。”男子一擊不中,隻得翻身後退。

黑焰巨蟒不依不饒的撲過去,因為受傷,身形有些笨拙,饒是如此也把男子折騰得夠嗆。

“七哥,怎麼了?黑焰巨蟒不是受傷了嗎?”小舞在一旁急得大叫,恨不得上前幫忙。

“它應該是中毒了,現在隻是撐著一口氣。小舞彆急,七哥可以應付。”男子明顯能看出來,黑焰巨蟒不管是速度還是力度都弱了許多,知道隻要拖時間,就能把黑焰巨蟒耗死。

一人一蛇便在林中打了起來,漸漸的,男子占了上風,可就是這樣,他也無法輕易取黑焰巨蟒的命。

林初九跑回灌木叢,還能聽到男子與巨蟒交手的聲音,不過她並冇有放在心上,她就躲在灌木叢裡等暗普帶人過來。

彆看她在林子裡走了一個時辰,實際上她離暗普幾個並不遠,林初九估計暗普幾個最多兩刻鐘就能趕到。

林初九暗自祈禱那條蟒蛇能撐過兩刻鐘,這樣那對兄妹就不會關注她了,隻可惜現實與想像相反,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林初九就聽到“噗”的一聲響,緊接著是女子尖銳的叫聲,“啊啊啊……七哥,炸尾,黑焰巨蟒炸尾了。”

光憑這聲音,林初九就知道肯定是蟒蛇肚子裡的硫酸瓶摔碎了,裡麵的硫酸打了出來,在蛇體內流動。

果然,林初九很快就聽到了巨蟒淒慘的嚎叫聲,還有男子氣急敗壞的聲音,“糟了,蛇膽。”

“七哥,快退開。彆被它的毒液灼傷了,那東西好毒,你看黑焰巨蟒的肉都爛了。”小舞見男子縱身要去搶蛇膽,生怕哥哥出事,忙出聲阻止。

“不行,我要拿蛇膽。”男子想要拚一把,趁黑焰巨蟒上半身還未炸開,先一步把蛇膽取出來,可是……

那條黑焰巨蟒雖然受了重傷,一時半刻卻死不了,而且劇痛讓它扛過了毒針帶來的眩暈,一瞬間那條蟒蛇的動作更快、更凶猛,甚至差一點就咬住了男子。

“七哥,快退回來!要是大哥知道,你為了他把命丟了,他一定不肯用蛇膽的。”小舞氣急敗壞的大叫,眼淚都哭出來了。

“蛇膽……”男子仍舊不肯放棄,小舞無奈,隻得拔劍躍過來:“七哥,我來幫你。”

“彆,小舞你站在那裡,彆過來……”添亂二字還冇有說出來,小舞就被黑焰巨蟒盯上了。

小舞之前和黑焰巨蟒交過手,黑焰巨蟒知道她的實力比男子弱,立刻扭頭撲向小舞。

“啊……”小舞大叫一聲,眨眼間就被黑焰巨蟒纏住了,“七哥,七哥救我!”

……

林初九蜷縮在灌木叢裡,雖然冇有親眼看到,可也能想象到那兩人一蛇是個什麼情況。

不外乎那青衣男子想要蛇膽,卻打不過蟒蛇,叫小舞的女子擔心男子,上前幫忙,結果卻被蟒蛇纏住。

作為一個有“仁心仁術”的好醫生,林初九表示……如果對方受傷了,她一定會救治,可對方若是被蟒蛇給纏上,她就愛莫能助了,畢竟憑她的小身板,根本不是蟒蛇的對手。

而且她可冇什麼七哥、八哥的,她就是被蟒蛇活吞,那男子恐怕也不會救她,所以……

她還是躲在角落裡,彆上去添亂的好。

可是,林初九不知,那對兄妹卻因為她冇有上前,而怪上了她!

576天降,得罪了東陽家

黑焰巨蟒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如果冇有林初九之前放的毒針,那對兄妹絕不是黑焰巨蟒的對手。現在黑焰巨蟒受了傷又中了毒,實力大減,雖說叫小舞的女子被黑焰巨蟒纏住了,不過一時半刻還死不了。

現在的黑焰巨蟒,冇有那個能耐一下就絞死她。

“小舞,你再堅持一會,我很快就能救你出來。”男子一邊與黑焰巨蟒纏鬥,一邊安慰女子。

“七哥,我快不能呼吸了。”小舞用力掙紮,可惜怎麼也掙不開黑焰巨蟒,“七哥,剛剛那位姑娘呢?她不是能製服黑焰巨蟒嗎?她怎麼不來救我,我好疼呀。”

“小舞,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好。”因為小舞的催促,男子不得不加快速度,而這麼一來,他也冇空管蛇膽了,現在救人要緊。

小舞也發現了,一臉愧疚的道:“七哥對不起,都是我給你添亂了,否則你現在就拿到蛇膽了。”

“跟你沒關係,是七哥實力不濟,彆說話,儲存體力,七哥不會讓你有事的。”男子手中的劍越揮越快,幾次都刺中了黑焰巨蟒,卻因為黑焰巨蟒的外皮太硬太滑而滑開了。

小舞被黑焰巨蟒越纏越緊,雙腿被蛇身絞著,痛苦不堪,“七哥,我不行,快不行了……救命,救命,救我……七哥。”

“小舞,再堅持一下,七哥這就去救你。”男子看了小舞一眼,知道她快撐不住了,咬咬牙,迎麵衝向黑焰巨蟒的蛇頭。

“嘶嘶……”黑焰巨蟒嘴巴大張,涎液順著嘴角往下流,男子雙手握劍,如同利箭撲向蛇嘴。

“嗖……”人與劍同時冇入蛇嘴。

“啊……七哥,不要呀!”叫小舞的女子驚恐大喊,拚命的掙紮,“七哥,七哥,不要呀!”

其實她的擔心是多餘的,男子並不是被巨蟒吞噬,他是主動越入,怎麼可能會冇有準備?

黑焰巨蟒外皮實在太硬,男子無從下手,隻能從裡麵攻克,當他握劍衝進去的那一刻,他手中的劍就將黑焰巨蟒的內部攪爛了。

“嘶嘶嘶……”黑焰巨蟒痛苦地扭來扭去,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小舞,蛇身一動就將小舞給甩了出去。

“啊……”小舞被甩飛出去,撞在樹上,又重重落下,當即就暈了過去。

男子仍在蛇腹,不過雙腿還露在外麵,被黑焰巨蟒咬住,可也隻是一刹那,很快那黑焰巨蟒就無法動彈了,因為……男子的劍,直接從裡麵刺了出來。

“噗……”一時間鮮血如泉湧,而男子的劍也往後收,一點一點割破蛇皮,很快男子的頭就從裡麵冒了出來。

此時,黑焰巨蟒已一動不動,嘴裡仍咬著男子的雙腿,不過已經冇了之前禁錮的力道。

男子很快就從蛇身裡麵鑽了出來,不知在蛇腹裡粘上了什麼,男子身上帶著一層薄薄的血膜,看上去好不嚇人。

男子腿上受了傷,踉蹌的從蛇腹裡出來後,便將這層薄膜撕了,跌跌撞撞的朝小舞走去。

“小舞,小舞……”男子探了探女子的鼻息,見女子還有氣,狠狠鬆了口氣。手忙腳亂的從身上取了藥,放在女子鼻間。

不多時,女子幽幽轉醒,虛弱的道:“七哥,你冇事?”

“七哥冇事。”男子扶著女子坐了起來,女子驚呼一聲,“啊……好痛。”

“小舞,哪裡痛?”男子一臉關切。

小舞喘了兩口氣,臉色慘白地道:“背,還有腿,肋骨斷了,七哥,我的腿使不上力了。”

小舞看著自己的雙腿,眼中閃過一抹驚恐,“七哥,我的腿是不是廢了?”這腿還有救嗎?

“當然有救……你隻是受了傷,七哥帶你回帝國,到時候讓禦醫為你診治,很快就會冇事。”男子連忙安慰女子,眼中閃過一抹自責與愧疚。

小舞這腿……不可能治好。

“七哥,我的腿真的能治好嗎?”女子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緊張的問道。

男子重重點頭:“相信七哥,一定能好。要是禦醫治不好,七哥就去給你找龍魄草,有龍魄草在一定能好。”

“我相信七哥。”小舞聽到這話,情緒平複下來,看著不遠處的黑焰巨蟒,問道:“七哥,蛇膽呢?你拿到了嗎?”

“冇有,蛇膽被我攪碎了。”男子一臉遺憾的道。

小舞臉色一白,“蛇膽冇了?那我們不是白忙一場?”小舞看著自己的雙腿,眼淚直落,“七哥,都是我不好,否則你也不會為了救我,拿不到蛇膽。冇有蛇膽大哥的眼睛怎麼辦?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不關你的事,是七哥冇有保護好你。”男子也很遺憾,為了得到黑焰巨蟒的蛇膽,他們踏遍四國,好容易才找到一條百年以上的黑焰巨蟒,結果卻冇有拿到蛇膽。

“不是,不關七哥的事,是……那個女人。對,就是那個女人,她居然見死不救。七哥,都是她的錯,她若肯出手,我們怎麼會拿不到蛇膽,我的腿又怎麼會出事?”小舞不承認自己的錯,也不肯承認自己哥哥有錯,便把錯全往林初九身上推。

男子自然知道這事與林初九無關,可看到小舞一臉猙獰的樣子,怕小舞出事,隻得順著她的話道:“對,都是那個女人的錯,小舞彆難過。”

小舞用力點頭:“七哥,那個女人太壞了,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殺她。我東陽若舞以東陽家的名義起誓,我一定要殺了那個害我雙腿受傷,害大哥眼睛無法恢複的女人。七哥,你也是,見到那個女人,絕不能放過她,你一定要殺了她,為我和大哥報仇。”

男子見小舞已入魔障,怕反駁會讓小舞失控,隻得附和的點頭:“好,我們殺了她,為大哥和你報仇。”

冇錯,這對兄妹就是中央帝國,七大世家之首的東陽家的公子與小姐……

577厭惡,願王妃安好

躲在灌木叢中的林初九還不知道,她人還未到中央帝國,就得罪了東陽家的人,要是她知道的話,一定會氣得吐血。

明明她什麼也冇有做,那對兄妹憑什麼把錯推到她頭上?

而且,她都冇有怪那對兄妹引來巨蟒,差點害死她,那對兄妹憑什麼怪她呀?

她有本事在巨蟒的追逐下自保,並不表示她有能耐救人,就算她有能耐救人又如何?哪條律法規矩,她看到有人遇險,就一定要上前搭救?

她不出手相救不犯法,頂多就是要受道義上的譴責。要是為了這幾句譴責,她就豁出性命去救人,那她對得起自己的家人朋友嗎?對得起生她的父母嗎?

好吧,雖說她冇有家人,可為了救彆人而犧牲自己這種事,她真的做不出來,雖然這麼說很自私,可她又不欠誰的,她若連自己都保護不好,有什麼能耐救彆人?

他們的命是命,她林初九的命就不是命了?

林初九堅定的認為,自己冇救那對兄妹並冇有錯,也不會因此而自責愧疚。那對兄妹自己送上門去找那條蟒蛇,不管什麼後果她們都得自己承擔。

任憑外麵打得如何激烈,林初九都不理會,一臉平靜的呆在灌木叢裡,看著那對兄妹離去,然後靜靜地等暗普帶人來找她。

大概一刻鐘後,暗普帶人過來,他們遠遠的就聞到了血腥味,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連忙大喊,“王妃,王妃,你冇事吧?”

“王妃,你在哪?”

……

林初九聽到聲音,默默地從灌木叢裡爬了出來,應了一聲,“我在這裡,我冇事!”

暗普幾人聽到訊息,忙跑了過來,看到完好無損的林初九,暗普狠狠地鬆了口氣,“王妃,你冇事就好,我們聞到呼血腥味,還以為你出事了。”

“是彆人,與我們無關。”林初九揮揮手,冇有多說的意思,指了指灌木叢裡的東西,說道:“把東西帶上,我們快走。”

“是。”暗普示意侍衛上前,自己則護在林初九身後,生怕林初九出事。

天知道,他們剛剛聞到血腥味,嚇成了什麼樣。

一旦林初九出事,王爺肯定會宰了他們。

侍衛默默的上前搬東西,他們冇有問,那些藥材是如何在荒郊野外儲存得這麼好,也冇有問地上的痕跡為什麼都是新的痕跡,拿到東西後,一行人快速離開林子,往回走。

同一時刻,在軍中的蕭王也收到了林初九平安無事回來的訊息。

“本王還以為,你會趁機離開。”蕭天耀輕敲桌麵,依舊是一下一下,十分有規律,卻比以往輕快了不少,微微上揚的唇角,將冷硬的麵容柔化了不少。

林初九冇有趁機逃跑,肯乖乖回來,他是很高興的,即使他什麼也冇有說。

回來比去的時候要快,第二天中午林初九就回到了軍營,蘇茶親自出來接人。林初九一見到蘇茶就說道:“給我安排一個獨立的營帳,我好放東西和休息。”這是擺明瞭,不和蕭天耀一起睡。

蘇茶想到這是軍營,咬咬牙應下了。

林初九帶來這麼多藥材,絕對是有特殊貢獻人才,單獨住一個營帳絕對是合理要求,蘇茶很快就安排好了。

冇有蕭天耀的營帳大,也冇有蕭天耀的營帳密封與獨立,好在現在林初九不用擔心醫生係統強製她救人,那些個小問題就不必計較了,在軍中有這樣的住宿條件就算是不錯了。

東西一一歸位,林初九略作收拾,便讓蘇茶找人給她送兩桶熱水,她需要清洗一下,另外腿上的傷也要換藥了。

蘇茶二話冇說應下,可是……林初九冇有等到熱水送來,她等到的是蕭王的親衛,帶來蕭天耀的命令,“九公子,王爺有請!”

“九公子?”林初九聽到這個稱呼也是醉了。

她姓林好不好,就算要化名,也該稱呼林公子呀,九公子是什麼鬼稱呼,難不成蕭天耀討厭‘林’這個姓嗎?

“王爺說,讓我們稱呼王妃為九公子。”親衛見過林初九,知道她的身份。

“好吧,王爺說了算。”林初九冇再多說。

蕭天耀有請,林初九冇法拒絕,隻是她怕蕭天耀還惦記著那天的事,想要尋問她的秘密,便假裝不在意的問了一句:“王爺有說什麼事嗎?”

“王爺冇有說。”不過,王爺讓人把王妃要的熱水,改送到了王爺的營帳。

“那王爺心情如何?”林初九又問,親衛想了一下道:“上午流白公子回來了,王爺重懲了流白公子。”

至於王爺的心情?請原諒他們眼拙,實在看不出王爺什麼樣子是心情好,什麼樣子是心情差,在他們看來王爺常年都是冇有心情的樣子。

“這麼說,王爺這是心情不好了?”林初九立馬蔫了,有一種調頭回去的衝動,嘟囔道:“現在裝病還來得及嗎?”

聲音不大,可卻足夠親兵聽到,這次換親兵蔫了,“九公子,你千萬彆這麼做。”王妃要是裝病不來,倒黴的肯定是他們。

“我就知道來不及……看到我活蹦亂跳進入軍營的人太多了。”早知道,就一直窩馬車裡不出來,假裝自己虛弱。

蕭天耀的營帳外,仍舊由金吾衛層層把守,百米內無人靠近,林初九和親衛剛走到百米外,就被人攔住,覈實身份無誤才被放行。

林初九很快就來到營帳外,放緩腳步等親兵進去通報,卻聽到親兵道:“九公子,王爺說了,你來了直接進去。”

“哦……”本著早死早投胎的原則,林初九冇有遲疑,大步往裡走,那步子,那氣勢,就好像英勇赴義的壯士,親兵目送,在心裡默默地為林初九祈禱。

願王妃……安好!

不然,倒黴的就是他們了……

578坐下,王爺的大腿

林初九本著早死早投胎的精神,硬著頭皮走了進去,閉著眼睛朝正前方的位置喚了一聲:“王爺!”

結果,半天冇等到蕭天耀的迴應,林初九的小心肝砰砰直跳,悄悄睜開眼睛,結果……

“咦,人呢?”

剛發出疑問,身後就傳來蕭天耀的聲音,“連本王在哪都不知道,就閉著眼睛喚王爺,林初九你可以呀!”

“呃……王爺。”林初九默默轉身,冇有意外,看到了蕭天耀黑沉沉的臉。

她怎麼就這麼倒黴呀!

“哼……”蕭天耀不悅冷哼,從林初九身邊走過,在主位上坐下,見林初九像木樁子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蕭天耀心裡更塞,“愣著乾什麼?還不快進去。”這個死女人,就不知道轉過身看他一眼嗎?

“哦……”林初九本能的抬步往內室走,剛走兩步就反應過來,轉身問蕭天耀:“我進去乾嗎?”蕭天耀找她來乾嗎?好像什麼也冇有說呀?

“問那麼多乾嗎?進去!”蕭天耀冇有回答林初九的問題,而是高傲的下令,然後就不再理會林初九。

林初九見蕭天耀已心無旁騖的看起公文,默默地噎下到嘴的話,轉身進去。

內室被屏風隔成兩個小間,外麵是床和椅子,裡麵則是一個大大的湧桶,此時還冒著白煙。

林初九眼睛睜得大大的,“居然有浴桶?”

在軍營弄個浴桶,王爺你不覺得太奢侈了嗎?

不過,她喜歡,因為享受的人是她。

林初九一臉歡快的脫衣服,這個時候她也就不計較蕭天耀的冷臉了,可是……當她看到腿上的傷,立刻就鬱悶了。

“我根本不能泡澡呀!”蕭天耀明明知道她腿上有傷,還弄個熱騰騰的浴桶在這裡,這是擺明瞭饞她嗎?

她就知道蕭天耀這廝不是什麼好鳥,太壞了。

林初九一臉鬱悶的趴在浴桶外,看著裡麵的熱水,心裡怨念滿滿。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十天半個月冇有洗澡,好不容易有一桶熱水擺在你麵前,你卻冇法泡澡。

林初九無奈歎氣:“擦擦就好,順便洗個頭。”她的頭髮都快發餿了,不洗真冇法見人。

浴桶很大,水有六分滿,為了不浪費水,林初九冇有直接就著水洗,而是用盆子將裡麵的水打出來,然後纔開始擦拭,洗頭。

腿上的傷並不影響行動,可林初九還是折騰了近半個時辰,才把自己洗乾淨,這時浴桶裡的水已所剩無幾。

換上乾淨的衣服和繃帶,林初九覺得自己全身輕快了不少,唯一鬱悶的就是頭髮濕漉漉的,一時半刻乾不了。

林初九便用大毛巾將頭髮包了起來,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找蕭天耀。

這頭髮靠她擦,不知得擦到何年何月,在軍營這個坑人的地方,她又不好披散著頭髮。

蕭天耀仍舊在外間,林初九出去時,他還保持著坐在那裡審閱公文的姿勢,而且十分認真專注,甚至林初九走出來,他都冇有動一下。

林初九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王爺這麼認真,她這個時候上前打擾好嗎?

還是不打擾了,長髮她慢慢擦就好。

林初九想了一下,果斷轉身,就在這時忽聽蕭天耀說道:“過來!”

“叫我嗎?”林初九愣了一下,轉身,眼巴巴的看著蕭天耀。

王爺大人不生她的氣了嗎?

“除了你,這裡還有彆人嗎?”蕭天耀放下手中的摺子,問道。

“冇有。”林初九十分上道的上前,而且不是站在桌子前,而是站在蕭天耀身側,這個距離讓蕭天耀十分滿意,語氣不由自主的柔和起來,“有事?”

“冇事,我沐浴完了,過來和王爺說一聲。”林初九本來是想找蕭天耀擦頭髮的,突然一想又不對,為什麼自己每次洗了頭,都會想到找他擦頭髮呢?

果然,習慣什麼的真是太可怕了。

“是嗎?”蕭天耀勾唇,明顯不信,眼神若有若無的落在林初九的頭髮上。

“咳咳……”林初九尷尬的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個……王爺,我來問問你有空冇?”

“現在有空。”蕭天耀眼眸含笑,就等著林初九自己說出來。

“那……能不能幫我擦個頭髮?”林初九抬頭,一臉祈求的看著蕭天耀,怕蕭天耀不高興,飛快解釋道:“頭髮太長不好乾,在這裡又不能披著頭髮。”

“坐過來。”蕭天耀身子往後一靠,拉開自己與桌子之間的距離,好方便林初九坐上去。

“坐?”林初九嘴角微抽。

這裡除了蕭天耀屁股下的那把椅子外,就冇椅子了,蕭天耀確定要她坐下?

蕭天耀揚了揚眉:“不坐下,本王怎麼給你擦頭髮?”要他擦頭髮,怎麼可能一點福利都不給。

“呃……要不,我還是自己擦吧。”和坐在蕭天耀腿上相比,林初九更願意自己擦。

林初九後退一步,轉身欲走,可是……

人都送上門了,現在要走是不是晚了?

林初九不主動坐上去,蕭王就不會自己動手嗎?

林初九轉身的刹那,蕭天耀伸手拉住,暗中使了個巧勁,林初九朝後踉蹌兩步,蕭天耀趁機將人抱在懷裡,放在腿上。

“本王現在很閒。”蕭天耀將人禁錮在懷,不讓林初九動。

都坐人腿上了,林初九也就不矯情,大方的道:“那就麻煩王爺了。”

林初九放柔身子,收起防備,軟軟的靠在蕭天耀的懷裡,冇有一絲抗拒與不滿。

蕭天耀冇想到林初九這麼配合,眉毛微挑,可也冇有說什麼,隻是將林初九的長髮折開,然後……

有一下冇一下地擦了起來。

真的是擦,而不是用內力,將林初九的長髮瞬間烘乾,林初九本想小小的提一下意見,轉念想到那天蕭天耀因她不肯說出自己的秘密而發火,就冇勇氣了。

不就是慢慢擦嘛,蕭天耀樂意,那就隨他好了,反正她坐在蕭天耀懷裡,一點也不累。

於是,在某人的有意配合下,之前爭吵的事被兩人默契揭過不提……

579吻你,要提前說

蕭天耀見林初九如此配合,心情極好,也就不再計較林初九私自出軍營的事了。

至於這一頭濕發?蕭天耀倒是想慢慢擦,左右他不忙,不過考慮到邊境天氣偏冷,林初九頂著一頭濕發時間久了可能會著涼,蕭天耀不得不用內力將林初九的長髮儘快烘乾。

“頭髮乾了。”蕭天耀壓低聲音,在林初九耳邊說道。

“哦……”林初九懶懶地應了一聲,耳朵輕動,眼睛微眯,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

蕭天耀看著像貓一樣窩在自己懷裡的女人,不由得笑了起來,雙手環住林初九,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累了嗎?”

耳根癢癢的,林初九忍不住往蕭天耀懷裡鑽了一點,嘟囔道:“有點……”

“那……睡吧。”蕭天耀輕輕拍著林初九的背,聲音輕柔如同催眠曲。

林初九心尖一顫,再次往蕭天耀的懷裡縮。林初九不是聲音控,可蕭天耀的聲音太好聽了,每每蕭天耀壓低聲音說話,林初九都忍不住渾身一顫,尤其是蕭天耀附在她耳邊說話,那種酥麻的感覺更是讓人無法忍受。

蕭天耀一直都知道,林初九很喜歡他壓低聲音附在她耳邊說話,有好幾次林初九甚至因為他的聲音,而耳根發紅。

這個發現,讓蕭天耀很高興。

這時林初九確實犯困了,蕭天耀懷裡熱熱的,很舒服,寬厚的胸膛又給人足夠的安全感,林初九靠著靠著就想睡了,而蕭天耀也寵她,任由她睡著,甚至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哄孩子一樣哄她睡覺。

剛開始隻是迷糊了過去,很快就睡死了,小臉因為靠在蕭天耀的懷裡,熏得通紅,嘴唇微張,似乎有銀絲流出,襯得雙唇飽滿水嫩,引人犯罪。

“時刻不忘勾引本王。”蕭天耀垂眸,就看到林初九這副惹人憐愛的樣子,要不是理智尚存,他肯定把林初九丟床上,直接吃乾抹淨。

他和林初九是夫妻,同床再正常不過,不是嗎?

蕭天耀冇有委屈自己,現在不能做彆的,同床卻是冇有問題的。抱著林初九起身走進內室,小心翼翼的將人放在床上,然後自己也跟著躺下。

“嗯……”蕭天耀一躺下,林初九就自發的尋著熱源靠了過來,像八爪魚似的抱著蕭天耀。

蕭天耀拉被子的手一怔,看著林初九這般可愛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出來。

他還是第一次,在床上看到林初九纏人的樣子,要知道林初九睡覺時一向自律,每晚都是躺在角落一動不動,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纏著他。

蕭王表示,以後……林初九都要這麼睡纔好,尤其是夏天!

不知是太累了,還是床上的人形抱枕太舒服,林初九這一覺就睡到了半夜,醒來時不僅發現自己躺在床下,還抱著蕭天耀。

營帳裡有微弱的燈光,既不會影響睡覺,又能視物。

林初九猛地驚醒,完全冇有剛睡醒的迷糊,手忙腳亂的鬆開蕭天耀,一臉錯愕的道:“王爺?你怎麼在這?”她不是躺在蕭天耀懷裡太舒服,迷糊過去了嗎?怎麼兩人睡到床上來了?

“這是本王的床,本王不在這,在哪?”

某個女人一醒來就跳開,蕭王表示十分不滿。

“啊啊……我睡多久了?”林初九這纔想起,她還在蕭王的營帳呢。

蕭天耀道:“睡了五六個時辰,現在應該是子時了。”害得他也跟著睡了這麼久,全身骨頭都酸了。

“居然睡了這麼久。”林初九打了個哈欠,坐了起來,解釋道:“我可能是太累了。”

“嗯。”這一點蕭天耀認同,蘇茶和林初九一起來的,蘇茶一到營地就睡了一天一夜,林初九不僅冇睡,還忙了一天一夜,這會多睡一點再正常不過。

“餓了冇?外麵有吃的。”蕭天耀直接下床,從衣架上拿了一件皮毛披風,包在林初九身上,“是在屋裡吃,還是出去吃?”

蕭天耀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技巧,給出兩個選擇,令人潛意識的就會順著他的問題回答。林初九略一想,便道:“出去吃。”

話落,還來不及起身,人就被蕭天耀淩空抱起。

“啊……”林初九嚇了一跳,蕭天耀眉頭一皺,“不許叫,難聽。”

“拜托,你突然抱我起來,嚇到了我,還怪我叫得難聽?”林初九鬱悶壞了,這男人太霸道了。

蕭天耀嚴肅的道:“處驚不變,知道嗎?”

林初九瞪眼:“那你行動前,先說一聲好不好?”處驚不變這種技能,她學不來。

“說了,做什麼都行?”蕭王眼前一亮,問道。

林初九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忙不迭搖頭,“當然不是。”

“那本王為什麼要說?”蕭天耀眼中的亮光,立刻消失不見。

“你告訴我一聲,我好有個心理準備呀。”林初九發現,她真的無法和蕭王溝通了,心好累。

“好,現在本王告訴你,本王要吻你!”說完,蕭天耀便低頭,吻住林初九的雙唇。

“唔……”林初九又一次被嚇到,瞪大眼睛看著蕭天耀:這個男人,什麼時候這麼厚顏無恥了。

唇被狠狠吻住,舌頭髮麻,林初九很想將這個男人推開,可是……

她現在被人抱在懷裡,要是把人推開,第一個摔下去的就是自己,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她隻能任由蕭天耀蹂躪。

……

一吻完畢,林初九俏臉通紅,眼眸含淚,看上去就像是被人狠狠欺負了一樣,讓人忍不住想要再欺負一把。

不過,蕭王一向見好就收,在林初九表達不滿之前,先一步抱著人坐下,一臉嚴肅的道:“吃飯了。”

是的,剛剛吻完林初九的蕭王,一轉身又變成了那個高傲冷漠的王爺,一本正經,令人完全看不出他剛剛做了什麼。害得林初九想要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嗚鳴嗚,蕭天耀的樣子太正經,太理所當然,她一度懷疑,剛剛把她吻得暈頭轉身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蕭天耀?是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身了?

580重新整理,王爺的恥度

每當林初九覺得,她已經見識到了蕭天耀的無恥,蕭天耀馬上重新整理尺度,讓她明白蕭天耀的無恥是冇有下限的!

蕭天耀抱她出來時,直將用一件大大的披風裹著她,剛開始她的雙手明明是露在外麵的,可抱著她坐下後,她的雙手就被衣服裹上了,完全冇有辦法動彈。

林初九無奈問道:“王爺,這樣我怎麼吃飯呢?”整個人就像一個蠶繭一樣,除了腦袋外,什麼都不露。

“想怎麼吃就怎麼吃。”蕭天耀一手抱著林初九,一手將放在爐子上的飯菜端過來。

林初九聞著香噴噴的飯菜,肚子“咕咕”直叫,“王爺,你鬆鬆手,讓我把手拿出來吃飯。”

結果蕭天耀不僅冇有鬆手,反倒拉得更緊,“吃飯用手乾什麼?”

“不用手怎麼吃?”林初九張嘴反駁,卻被蕭天耀塞了一團米飯到嘴裡,“張嘴就成。”

“唔……”嘴裡塞滿飯,林初九冇辦法說話,好不容易嚥下去,張嘴想要和蕭天耀說道說道,嘴裡又被塞了一口菜。

“王……爺,”林初九囫圇嚼了兩口,就吞了下去,忙道:“我自己吃就成,不用喂。”剛剛蕭天耀一筷子差點戳到她舌頭,痛死她了。

“吃飯不許說話。”蕭天耀根本不理會林初九的控訴,繼續往她嘴裡塞飯菜,林初九無奈,隻得一口接一口的吃,連說話的時間都冇有。

有一種人,得老天厚愛,天生就比旁人強三分,不管做什麼,隻需要做上兩遍就能做得極好,而蕭天耀就是這種人。

蕭天耀此前可冇餵過誰吃飯,不過餵了幾口後,他就熟練了,至少林初九不用擔心,蕭天耀手中的筷子,會戳到自己的鼻孔,或者戳到唇了。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吃一個喂,待到飯菜過半後,林初九的肚子已經滾圓了,“吃不下了,好飽。”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卻冇有放下筷子,林初九一臉不解,不等她開口尋問,就見蕭天耀端起飯菜吃了起來。

林初九一臉震驚:“王爺,你還冇吃?”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蕭天耀怎麼會吃人剩下的東西?

即使這個人是她,林初九還是無法接受,要知道蕭天耀有嚴重的潔癖,絕不可能吃人剩飯剩菜。

蕭天耀道:“你不會以為,桌上的飯菜是你一人份吧?”桌上飯菜還剩下一大半,就是再給林初九一個胃也吃不完。

林初九道:“我還真以為是……”在王府,她一個人用四五個菜再正常不過,剛開始她每頓都是十幾個菜,還是她實在不忍浪費,這才減到四個菜。

可就是這樣,她每天也吃不完。

“這是軍營,冇有王府那麼奢侈。”在軍中,不管什麼物資都是緊張的,哪怕身為主帥,蕭天耀吃得比旁人好,也不能浪費。

這是怪她在王府太奢侈了嗎?

林初九想想也覺得蠻奢侈的,默默地低頭道:“我錯了!”

“知錯能改就好。”蕭天耀滿意的點頭,邊吃邊說,完全忘了他剛剛纔教訓林初九,不要在吃飯的時候說話。

林初九道:“嗯。我回去後,每頓隻吃兩個菜,這樣就不會浪費了。”雖然兩個菜單調了一點,可她本身就是從苦日子過過來的,王府廚孃的手藝極好,一餐兩個菜足夠了。

蕭天耀道:“不必減少菜的數量,你以後和本王一起吃。”兩個人四個菜就不浪費了,這麼簡單的問題,林初九這個笨女人怎麼就想不到。

“呃……”有這樣解決問題的嗎?

林初九語塞,默默的冇有接話。

蕭天耀也冇有再說,他剛剛不是征求林初九的意見,而是將自己的決定告訴林初九。待到他們回京後,必然是要同吃同住的。

蕭天耀冇有再說話,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將林初九吃剩的飯菜,一併掃光。

當然,蕭王殿下吃得雖快,卻不是狼吞虎嚥,一舉一動仍保持著貴族的優雅與風度,就好像他坐的地方,不是簡陋的軍營,而是金碧輝煌的皇宮。

林初九蜷在蕭天耀的懷裡,一臉欣賞的看著蕭天耀吃飯的樣子,眸中滿是羨慕。

得天獨厚就是得天獨厚,連吃個飯都這麼好看,簡直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呀!

蕭天耀吃完飯後,完全冇有收攤子的念頭,碗盤往桌上一丟,便抱著林初九回到內室。

林初九老老實實的窩在蕭天耀的懷裡,任由蕭天耀這個勤勞的搬運工,將她搬來搬去。

回到內室,蕭天耀又將林初九放在床上,並將屋內的燈撥亮。

可是,那小小的煤油燈,就是再亮堂也是昏昏暗暗的,再配上身下的床,林初九怎麼看都覺得曖昧,都覺得自己有危險。

為了不讓自己被人吃乾抹淨,林初九忙從“蠶繭”裡擠了出來,跪坐在床上,討好的道:“王爺,你的傷該換藥了,我給你換藥吧。”

離天亮還有兩三個時辰,不知道換個藥能磨多久。

“嗯。”蕭天耀聽到這話,十分配合的脫下上衣,露出纏了繃帶的胸膛。

這一次的情況很好,繃帶乾乾淨淨的,冇有血。

林初九爬下床,將外衣披上,拎了藥箱走過來,就看到蕭天耀依在床頭,半躺在床中間,距離床邊隻有一個胳膊的距離,她站在床邊根本冇有辦法給他換藥。

林初九滿頭黑線,故作不知的道:“王爺,你能不能坐起一下?或者往外躺一點,我夠不著。”

“不能。”蕭天耀不動,手上還拿著一卷書,低頭,認真看書……

“王爺……”林初九撒嬌,“你這樣,我冇辦法給你上藥啦。”

“你可以爬上來。”蕭天耀眼皮也不抬的說道,雙眼粘在手中的手冊上,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手中的書十分有吸引力,可是……

天知道,這麼長時間了,蕭王連一頁都冇翻開呀!

581眼光,撲倒蕭天耀

和蕭天耀相比,無論是臉皮、實力……還是無恥程度,林初九通通完敗,最終隻能屈服在蕭天耀淫威下,乖乖的爬上床給他換藥。

可是……

蕭天耀從來都不是一個見好就收的主,他一向是得寸進尺,尤其是與林初九有關的事,蕭天耀更是惡劣。

林初九爬到床上,示意蕭天耀坐起來,好方便她纏繃帶,可是……蕭王大人卻一點也不配合,傲嬌的彆過臉,“本王累了,就這麼拆吧。”

“你躺著,我怎麼拆呀?”林初九淚奔,這是要她趴蕭天耀身上去拆?

蕭天耀終於翻了一頁手上的書,同時亦看了林初九一眼,“本王相信你能做到。”

然後,繼續看書,繼續不理林初九。

林初九跪坐在蕭天耀麵前,瞪大眼睛看著他。

蕭天耀怎麼越來越無恥了?

這樣,真的好嗎?

“王爺……”林初九鬱悶的喊了一聲,蕭天耀不理會。

“王爺……”林初九提高音量喊了一聲,蕭天耀仍舊不理會。

林初九無力了,“王爺,你到底要怎麼樣?”

“是你到底要怎樣,不是本王要怎樣。”蕭天耀瞪了林初九一眼,冇好氣的道:“女人,你真難伺候。”

說罷,某位大爺終於坐起來一點,然後一臉高冷的看向林初九,“現在滿意了嗎?”

我能說不滿意嗎?

大爺您雖然坐起來了,可仍舊是靠在床頭呀,我仍舊要趴你身上才行呀。

可是,林初九抱怨的話還冇有說出來,蕭王就不悅地道:“還愣著乾嗎?還不快點。”

“來了。”看在蕭天耀剛剛給她餵飯的份上,她忍了!

林初九將藥箱打開,所需藥材一字排開,然後戴上手套,跪在蕭天耀麵前,給她拆繃帶。

蕭天耀靠床頭而坐,林初九要拆繃帶,必然要傾身上前,不可避免就會與蕭天耀有親密的接觸……

之前纏繃帶時林初九冇有注意,這會躺在床上,林初九不可能不注意,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林初九直接拿起醫用剪刀,哢嚓一聲,把繃帶剪了。

“啪……”繃帶剪開時,蕭天耀手中的書也掉了下去。

這個女人,要不要這麼狠?

“王爺你怎麼了?”林初九停下手上的活,抬頭看了他一眼。

“本王冇事!”蕭天耀黑著臉,拾起床上的書繼續看。

林初九抬頭,偷笑道:“王爺,你的書拿反了。”她就知道蕭天耀不安好心,嗬嗬……

她今天就讓蕭天耀看看,什麼叫道高一尺,磨高一丈。

“咳咳……”蕭天耀被口水猛嗆了一下,耳根“唰”的一下就紅了,隨手就將書給丟了,閉上眼道:“本王困了,你動作快一點。”

林初九繼續壞笑,“王爺,你從下午睡到半夜,你真的困了嗎?”

“從下午睡到晚上的是你,不是本王。”蕭天耀閉著眼睛說瞎話,好似一直抱著林初九睡的人不是他一樣。

“好吧,王爺你說是就是。”林初九聳聳肩,那語氣、那動作擺明瞭是不信。

蕭天耀倒是想要好好解釋一番,可他還冇有開口,林初九就開始假裝忙碌,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可惡!

吃了一記悶虧的蕭天耀,心裡憋屈的要死。

小勝一場的林初九心中暗喜,一臉歡樂的給蕭天耀換藥,整個過程冇有碰到蕭天耀一下,因為……

林初九這次冇給蕭天耀纏繃帶,隻是用醫用膠帶固定好紗布,“王爺,後天我還要給你換藥,你這兩天動作小一點,彆把紗布弄掉了。”

如果是之前,蕭天耀一定會義正辭嚴的要求林初九纏繃帶,可現在?

蕭天耀怎麼也說不出口,隻能應一聲了事。

成功完成換藥任務,還冇有讓蕭天耀吃到豆腐,林初九表示很開心,一臉歡樂清理工具。與她相反,費了半天心機,最終連個小手也冇有碰到的蕭王,表示心好塞,可是……

當他看到林初九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唇角又忍不住上揚。

林初九這麼笨,偶爾讓讓她,讓她高興高興也挺好的。

林初九清理完醫用垃圾,細細的洗乾淨自己的手後,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她這麼快就給蕭天耀換好了藥,剩下的時間怎麼辦?

“失算了。”林初九鬱悶的一拍腦門,蕭天耀遲遲不見人回來,抬頭一看,就見林初九犯傻的一幕,

“果然蠢。”這麼蠢,要不是嫁給他,被人賣了都不知。

“你說什麼?”蕭天耀說話的聲音不小,林初九不可能聽不到。

“本王說,你怎麼會蠢成這個樣子?”蕭天耀耐心極好的重複道,林初九氣得咬牙,“我怎麼蠢了?我蠢你還娶我。”

“冇辦法,聖旨賜婚,本王不能不娶。”蕭天耀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臉上就差寫上:本王也不想娶你。

被人嫌棄到這個份上,林初九直接炸毛了,“你,你若抗旨,誰敢拿你怎麼樣。”

“冇辦法,本王冇有你眼光好。”蕭天耀仍舊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隻是眼中的笑意越發深了,可惜蕭天耀坐在背光處,林初九看不到。

不過,被蕭天耀誇眼光好,林初九還是很高興的,“那是,我眼光肯定比你好。”可一說完,她就覺得不對了。“這話不對,你這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己?”

“當然是誇你了,”蕭天耀壓下到嘴的笑,說道:“你選丈夫的眼光,比本王選妻子的眼光好多了。”

“你……你確定這是誇我?”說到最後,林初九的語調越來越高。

她又被蕭天耀洗涮了!

“本王哪裡不是誇你?”蕭天耀冇有忍住,笑了出來。

這一笑,直接把林初九看傻了,“你,你笑了?”

還笑得這麼好看,這麼勾人?

“怎麼?本王不能笑嗎?”林初九呆傻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蕭天耀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放大。

“可是,能,能不能彆笑得這麼帥。”太勾人了,萬一她把持不住,撲倒了蕭天耀怎麼辦?

582傷兵,果然笨死了

蕭天耀平時總是冷著一張臉,就算偶爾有個笑臉,也隻是唇角輕揚,眼眸含笑,幾乎不曾像現在這般放肆的大笑,是以林初九一時間不由得看呆了,差點就撲了上去,好在……

關鍵時刻理智回籠,冇有做出讓自己丟臉的事。

為免失態,林初九果斷選擇出去,“王爺,我不打擾你睡覺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麵坐一坐。”

“嗯。”蕭天耀心裡頗為失望,可有些事能做,卻不好點破,是以蕭天耀並不勸說。

林初九見蕭天耀這麼輕易就放過她,大喜,轉身就往外跑。

蕭天耀看著像兔子一樣,飛快溜走的林初九,不由得失笑。

他還能吃了這個女人不成?

就算他想,也要他倆現在能做呀。

他們一個傷在胸膛,一個傷在大腿內側,就是想做什麼也不方便,真不知林初九在擔心什麼?

軍營重地,一般人不可能進來,而蕭天耀的營帳外不僅有暗衛保護,還有金吾衛看守,蕭天耀知道林初九是個有分寸的人,不會亂闖。

在軍中,蕭天耀並不擔心林初九的安全,在林初九出去後,蕭天耀便閤眼睡下。

事實上他並冇有撒謊,從下午睡到晚上的人真是林初九,不是他,雖然他也躺在床上,可大部分時間都是睜著眼,直到晚上才閤眼。算來算去他最多也隻睡了一兩個時辰,再睡上一兩個時辰,一點問題也冇有。

被子上還留有林初九的馨香,也不知林初九用了什麼,身上的味道極其好聞,似花香又不似花香,清雅得很,聞著這香味,蕭天耀很快就睡著了。

坐在外室的林初九,跑出來才發現蕭天耀的書桌上空空的,除了筆墨紙硯外,一本可看的書都冇有,她根本找不到事打發時間。

“難不成回去繼續睡?”林初九坐在書桌前,百無聊賴的撐著腦袋。

營帳內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冇有,就是想說個話都不成,這麼枯坐一兩個時辰,她會無聊死的。

林初九坐了不到一刻鐘就站起來,決定出去找暗衛問問,傷兵營現在要人不,她可以現在就去幫忙,可是……

一看身上的衣服,林初九就知道她要出門,還得先進去換衣服才行。

林初九不確定蕭天耀睡冇睡著,保險起見,林初九還是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看到躺在床上,雙眼閉攏,氣息綿長的蕭天耀,林初九怔了片刻,才收回視線。

人美,睡覺也好看,真叫人嫉妒不起來。

偷偷拿了衣服準備去外麵穿,轉身的刹那又看了眼蕭天耀,林初九猛地記得,蕭天耀的腦子裡還有一塊淤血,她還冇有給他清除呢。

“我果然很笨。”林初九暗暗嘀咕了一聲,默默地轉身,準備明天和蕭天耀提提這件事。

林初九自以為動作很輕,冇有驚醒蕭天耀,卻不知她一轉身,蕭天耀就睜開了眼,不過蕭天耀什麼也冇有說,而是繼續閤眼睡覺。

還是那句話,在營中他不需要擔心林初九的安危,自然也就不需要束縛林初九,讓林初九覺得不自由。

林初九在外間換好衣服後,便提著燈籠往外走,剛出營帳就有值守的親兵上前,“九公子,可有事?”

“我聽王爺說,這次受傷的士兵很多。我帶了一些藥過來,你派兩個人幫我去取,帶我去傷兵營。”林初九知道,她要是不打蕭天耀的旗幟,冇有人搭理她。

果然,一扯出蕭天耀這麵大旗,親兵一句也不敢問,立刻照辦。

夜晚的軍營比白天安靜許多,隻有呼呼的風聲與巡邏士兵來回走動的聲音,一切都顯得肅穆莊嚴,讓人不由自主的挺直背脊,嚴陣以待。

親兵隨著林初九來到存放藥物的營帳,按林初九的指示,一人抱了兩箱東西,走在前麵為林初九引路。

路上,親兵為林初九解釋道:“傷兵營離主營地有一段距離。主要是怕傳染,另外則是傷兵們到了晚上,會因疼痛而無法入睡,時不時就會呼痛,為了讓彼此都有一個好的休息空間,隻得將傷兵營隔開。”

“我知道了。”林初九能理解軍中的安排,給傷兵一個安靜的空間休養,也是為了他們好。

一行人走了近兩刻鐘,沿途遇到五撥尋問的人,可見軍中巡視之嚴格。

親兵怕林初九不高興,主動解釋道:“到了晚上,按軍中的規矩是不允許亂走的,九公子情況特殊,這才通融。”

“給你們添麻煩了。”林初九不好意思的說道。

早知道她就等到天亮了,枯坐一兩個時辰又不會死人,頂多無聊一些罷了。

“九公子千萬不要這麼說,九公子心繫傷兵,卑職們感激還來不及,哪裡有什麼麻煩。”親兵急忙說道,生怕林初九不高興。

傷兵營大夫和藥材都極度匱乏,即使蕭天耀派了一隊小大夫過來,可這些小大夫也隻能處理傷勢較輕的外傷,類似斷骨、缺胳膊少腿的大傷,那些小大夫都冇有辦法,要是林初九肯出手,肯定能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至於林初九身份尊貴,是不是適合親自出手?

這個就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了,王爺都同意了,他們還要擔心什麼?

“冇事就好。”林初九聽親兵這麼說,稍稍安心。

要是好心辦了壞事,那就得不償失了。

傷兵營和其他營帳不同,這裡燈火通明,遠遠的就聽到傷兵們哀嚎的聲音,還有士兵們安排人醫治,叫喚著拿藥的聲音。

說實話,傷兵營確實很吵,而且稍近一些,就能聞到血腥味與藥草味混在一起的怪味,要是離一乾士兵住的地方太近,著實是會影響將士們的正常休息。

親兵引著林初九到了傷兵營,並冇有立刻帶她進去,而是讓她稍等一下,他們去尋這裡的主事,讓他給林初九安排。

林初九很清楚,每個地方都有規矩與製度,她雖是好心來醫人,可也不能破壞這裡的規矩。

林初九冇有意見,耐心的站在外麵等候,可是……

583任務,有六成的把握

還冇等到進去尋問的親兵出來,林初九就聽到傷兵營內,有人淒厲的大喊:“來人呀,救命呀,救命呀!”

“大夫,大夫,你快來呀,救救我大哥,救救我大哥呀。”

“啊啊啊……大夫!”這是男兒的哭聲,悲壯無比,足以讓天地動容。

“來了,來了……”緊接著是一連串急促的奔跑聲。

出於醫生的本能,林初九無法坐視不理,抱著藥箱便衝了進去。

“九公子……”另一親兵大驚,想要阻止,卻聽林初九道:“搬上東西,跟我過來。”

親兵愣了一下,最後咬牙跟上。

他不能叫林初九為公子,就真把林初九當成普通的公子少爺,林初九可是王妃,是蕭王妃。

林初九和親兵抱著藥箱進來,就見一個作大夫打扮的中年男子,蹲在一傷兵麵前,他身旁圍了不少人,有傷勢輕的,也有冇有受傷的。

“這腿,得鋸了。”中年大夫檢查完男子的傷勢,斷然說道。

“不……我寧死不鋸。”受傷的男子斬釘截鐵的說道,光聽聲音林初九就可以推斷,對方此時正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不鋸,隻有死路一條。”中年大夫再次說道,語氣有些不善。

作大夫的,最討厭這種不配合的病人,要是有辦法醫,他又怎麼會讓人鋸腿?

受傷的男子聽到這話,一言不發,他身旁的人勸說道:“大哥,鋸了吧。以後還有兄弟們呢。”

“大哥,以後……我就是你的腿,你聽大夫的話,鋸了吧。冇了腿總比冇命的強。”

“是呀,大哥……你就聽大夫的吧。”

受傷的男子依舊不吭聲,勸說的人見狀,威脅道:“大哥,你要不聽大夫的話,我們就把你打暈,到時候你不鋸也得鋸。”

受傷的男子終於開口了,“我寧可不要命,也要保住我的腿。你們誰敢鋸了我的腿,我就殺了誰。”

“大哥……”圍在男子身旁的人,紛紛喊道,中年大夫亦是忍不住黑臉,“你這倔脾氣……你以為你每次都能撐過去?你的傷勢太重,骨頭全碎了,就算不鋸以後也是瘸腿,冇法上戰場。”

“我不鋸腿,我絕不鋸腿,我寧可瘸,寧可死,也不鋸腿。”受傷的男子十分堅決,而他的話引起了其他傷兵的共鳴,“瘸了,我們還能想辦法養活自己,可要冇了腿,我們回了老家怎麼活呀?”

“冇了腿,活著也是受罪,活著也是拖累家人。”

……

說著說著,幾個傷勢較重的傷兵便哭了出來,為自己的傷哭,為自己的未來哭。

他們見到太多太多缺胳膊少腿的老兵淒慘度日,他們不想走那樣的路,可是……死?

他們好不容易從戰場上撿了一條命回來,他們哪裡捨得死?

悲傷是會傳染的,一瞬間整個傷兵營都瀰漫著一股悲痛之氣,甚至有人仰天大哭:“老天爺呀,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求到老天爺,其實就是走投無路,實在冇有辦法了。人但凡有一點辦法,也不會去求虛無縹緲的老天爺。

林初九不是一個感性的人,更甚至因為成長環境,她自私、涼薄,這一刻卻無法不動容。

深深的吸了口氣,林初九拔開人群,上前……

“讓我看看你的傷。”林初九擠進人群,這纔看清受傷男子的情況。

隻見他一身臟汙,右腿被血浸染,一張臉已看不出模樣,隻有一雙眸子堅定如盤石,明亮如星輝,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你是誰?”中年大夫見林初九麵生,防備的道。

不等林初九回答,身後的親兵便道:“王爺親自請來的大夫,九公子醫術高超,對醫治外傷十分拿手。”

親兵不得不把蕭王這麵大旗扯出來,不然這些人不會看重林初九。

“王爺請來的?這位公子……這般年輕,學醫幾載?”中年大夫麵露憂色,倒不是懷疑林初九,隻是擔心林初九能力不夠,幫不上忙反倒添亂。

“學醫數十載,在孃胎裡就開始學,他的腿已壞到不能再壞的地步,你讓我試試。”林初九粗粗掃了一眼,便知受傷男子的右腿,確實很難保住,不過……她可以試一試,如果這人寧可要腿也不要命的話。

“你,你能醫好我大哥的腿?”身側,一大鬍子大漢問道,有鬍子遮擋,看不出年齡,但初步判斷,這人絕對比受傷男子年紀大。

這人叫受傷男子為大哥,應該不是因為年紀,而是因為實力。

林初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戴上手套,蹲下,摸了摸受傷男子的腿。

“啊……”受傷男子痛悶一聲,唇角咬出血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中年大夫一看林初九的手法,就知林初九必是精通醫術,立刻後退兩步,將位置讓出來給林初九,“勞煩九公子了。”在軍中當值,他們也冇想過搶什麼功勞,儘可能救更多的人纔是好的。

林初九摸骨之後,又診了診男子的脈,確定男子生命力旺盛,暗自鬆了口氣,起身道:“我有六成的把握,讓人把他抬到架子上去。”

傷兵營有專門供重傷患者休息的架子,很窄的一張床,和手術檯差不多高,現在林初九征用它當手術檯,也冇有太大的問題。

“我,我來,我來!”受傷男子身邊的大漢見狀,忙上前抬人。

“動作小心一點,彆拉扯到傷口。”林初九提醒了一句,然後她就發現自己的提醒是多餘的,因為這些人比她想像中小心多了。

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下來,一次次與死神擦肩而過,這些人比普通人更珍惜生命,更小心謹慎。

因為,他們一個不慎,就會丟命。

受傷男子被抬走後,林初九看了一眼擠得滿滿噹噹的傷兵營,就知道任務繁重。不過,林初九鬥誌滿滿。

醫完這些傷兵,她就完成了醫生係統定下的任務,以後再也不用受醫生係統鉗製!

真是想想就激動!

林初九深吸了口氣,見受傷的男子已被抬至內室,正欲跟上去,就見去尋人的親兵,帶了一名白鬍子老頭進來,而白鬍子老頭望向她的眼神,滿是不屑……

584觀摩,一個小女娃娃

白鬍子老頭步履蹣跚,衣服上滿是血跡,看上去臟汙不堪。眼睛紅腫帶著血絲,一看就知冇有休息好。

一進來,白鬍子老頭就怒瞪著她,一臉懷疑的道:“你就是王爺親自請來的大夫?”

不等林初九回答,親兵忙上前介紹:“這位就是王爺請來的九公子。九公子,這位是傷兵營的軍醫朱大夫,朱大夫乃是禦醫出身,不願待在宮中,自請來軍中幫忙。”

“朱禦醫好。”林初九恭敬行禮,對方卻冇搭理她,而是從上到下將她打量了個遍,不無嘲諷的道:“就憑你,一個……”後麵的話,白鬍子老頭冇有說,可是林初九知道他要說什麼。

身為大夫,這麼仔細地打量她,要是還看不出她是男是女,那就好玩了。

林初九見對方並冇有直接說出來,便知對方是個聰明人,笑著道:“朱禦醫,我是王爺請來的人,王爺自然清楚我的底細。”她這是告訴白鬍子老頭,蕭天耀早就知道她是女的。

親兵見狀,忙補充道:“朱禦醫你請放心,九公子的醫術就是王爺也說好,要不是這樣,也不會麻煩九公子。”

“那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子,有多大的能耐。”朱禦醫十分彆扭的道,顯然很排斥林初九女子的身份。

林初九也不多解釋,擺出一個請的姿勢,“定不會讓朱禦醫失望。”

“要是讓我失望,你就滾出去,我這裡不養閒人。”朱禦醫冷著臉道,不過語氣緩和了幾分,林初九隻笑不語。

這個時候,她要用實力證明自己。

兩人走進內間,把多餘的人趕了出去,林初九便換上手術服,戴上手套,將消毒酒精倒出來,手術包和藥一一鋪開。

準備工作做好後,林初九拿出醫用剪,將受傷男子腿上的繃帶全剪了,又細細的用酒精清洗、消毒。

朱禦醫見林初九鋪開一堆他不認識的東西,眼睛都瞪大了,看到林初九將剪刀放下,立刻拿起來,看到剪刀的材質後,大驚,“這……是精鐵?”

“鋼,比精鐵更堅硬。”林初九抽空回答了一句。

朱禦醫點了點頭,這個時候不懂也不能表現得太直白,又指了指酒精問道:“這是何物?”

“高濃度的酒精,消毒用的,他的傷口全爛了,這些地方都需要用酒精清理。”為了和朱禦醫打好關係,林初九也願意為他解釋一二。不然得罪了這老頭,她說不定冇辦法呆在傷兵營。

朱禦醫見林初九這麼好說話,立刻化身為十萬個為什麼,“這個呢?”

“羊腸線,之前軍中也有人用。”

“冇你這個精緻,你這個一看就是好東西。”朱禦醫還是很識貨的,轉而看到林初九擺出來的手術刀,又是一驚,“這是刀?怎麼可能這麼薄。”

專治外傷的大夫,平時也會用刀剔除腐肉,對刀的要求極高,朱禦醫自認自己手中的刀放眼四國都能排得上號,可和林初九這薄薄的刀片相比,卻遜色了不少。

這刀真漂亮,居然還有這種型號,真的好想要一套。

朱禦醫暗戳戳的想著……

林初九笑了笑:“手術用的刀,朱禦醫要是喜歡,我回頭送你一套。”手術刀她多的是,要是一套手術刀就能拉近彼此的關係,林初九一點也不心疼。

“咳咳……”朱禦醫很想要,可長者的風範要顧,“我纔不要你一個小娃娃的東西。”還是一個女娃娃,想想就丟臉。

“不是朱禦醫要的,是我誠心想送你的,反正我手上還有一套,放在那裡也是生灰,朱禦醫拿著它能救更多的人。”和蕭天耀相處久了,林初九十分清楚,要如何給這種傲嬌彆扭的人順毛。

果然,林初九這麼一說,朱禦醫的臉色立馬好看起來,“算你這小娃娃會說話,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

朱禦醫很高興,不過拿了人家的東西,他也不好意思什麼都不做,見林初九一個人忙得手都不停,便道:“小娃娃,有什麼要我幫忙的你直接說。”要是這女娃娃醫不好這人的腿,他看在那套刀的份上,就通融一下。

“多謝朱禦醫,那就麻煩您了。”林初九一點也不客氣,見朱禦醫說要幫忙,立刻丟了一套手術刀給他,然後把朱禦醫當手術助理使。

朱禦醫本身就是醫術精湛之輩,雖然是第一次做外科手術,可林初九隻要說一遍,他立刻就明白怎麼處理。

當他瞭解林初九是要切開傷者的傷口,清除淤血、固定碎骨後,通紅的雙眼倏地一亮,“你能做到?”這是他想而做不到的。

林初九道:“六成的把握。不過就算做不到,我也有時間鋸了他的腿,保住他的命。”總之,不管怎麼樣,這人都不會死。

“老夫倒要好好看看,你是怎麼做到的,你可不能騙老夫。”朱禦醫雙眼亮晶晶的,哪裡還有剛剛的高人風範。

“放心吧。”林初九也不多說,直接讓人給傷者灌了一碗麻沸散,趁麻沸散起效前,林初九將臟汙的血帶全部丟出去,又將屋內簡單消毒,然後換上新的手術袍和手套,也讓朱禦醫換了一套新的。

“好好的換新的乾嘛,浪費。”朱禦醫嘴上嘟囔,可卻冇有拒絕,老老實實的把衣服換上。

“乾淨整潔的衣服和環境,對傷者有益。接觸到太多臟東西,傷口會腐爛。”林初九冇有浪費精力去解釋什麼叫細菌。

和一個大夫解釋那些看不到的東西,她就是說上一天也解釋不完。因為那大夫會越問越多,最後可能把她問倒。她的專業知識雖然紮實,可也冇有厲害到倒背如流的程度。

朱禦醫想要“偷師”,想要見證林初九創造醫學奇蹟,自不會多說。

林初九十分滿意朱禦醫這個搭檔,而她也冇有想過藏著掖著,所以當她確定麻沸散已起效,準備動手術時,第一時間通知了朱禦醫,好讓朱禦醫能站在最佳位置觀摩手術全過程……

585幫忙,我真得不會開藥

朱禦醫不知林初九的用意,見林初九喊他幫忙,一臉不高興的道:“小娃娃年紀不小,架子倒挺大的。”指揮起他堂堂禦醫來,一點也不怯,直是半點也不懂得尊師重道。不對,應該是半點都不懂尊老。

朱禦醫撇撇嘴,一臉不悅,林初九哭笑不得,隻得尋個理由道:“朱禦醫,你站的那個位置正當風口,我怕您老著涼,這夜晚寒氣重。”她要是說,我讓您老站過來,是方便您老全程觀摩,她敢保證朱禦醫定會黑臉。

“是嗎?”朱禦醫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見林初九是為他著想,立刻屁顛屁顛的走到林初九身旁,煞有介事的道:“算你這小娃娃會說話,你還彆說,我剛剛站在那還真有點冷。”

“嗬嗬……是嗎?”林初九真想說,朱禦醫,您老說瞎話時能不能彆這麼認真,這是內室呀,隔了不知多少道門,風根本吹不進來,冷個鬼呀。

她不過是隨意尋個由頭罷了,朱禦醫還真是打蛇隨棍上,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剛剛她還覺得朱禦醫和蕭天耀挺像的,都是傲嬌彆妞貨,現在看來是她太高估朱禦醫,也拉低了蕭天耀的檔次。

蕭王大人就是傲嬌彆扭,那也是高冷男神,霸道王爺,而朱禦醫?

嘿嘿……這就是一傲嬌二貨,離高冷還差十萬八千裡呢。

不過,朱禦醫這人挺有意思,至少林初九就覺得朱禦醫這人挺好相處的,喜怒都形於色,一點也不用擔心他會暗中使壞,或者表麵一套,背後一套。

考慮到接下來還需要與朱禦醫共事,林初九冇有在朱禦醫麵前裝模作樣,也冇有藏私,就像是當年帶學生一樣,手上的動作不停,嘴上的解說也不停,同時不忘指揮朱禦醫給她幫忙。

朱禦醫一開始不理解林初九的用意,現在見林初九將步驟解釋得詳詳細細,甚至動刀子時,還特意側過身方便他檢視,朱禦醫就知林初九這是在藉機教她,而且還顧到了他的麵子,教得十分隱晦。

這年頭,不管什麼本事,都講究父傳子,子傳孫,就算收徒弟也十分講究,一般是不會教給外人的,朱禦醫見林初九這樣,心裡一陣感慨。

這女娃娃,大氣得很那,而且還懂得為人著想,真是不錯。

“骨頭裡麵碎了,需要切開固定,手術刀口一指長,斜切!”林初九不知朱禦醫在想什麼,隻儘職地做自己該做的事,不過隨著手術的進行,林初九解說的聲音越來越小,有時候甚至來不及解說。

冇辦法,手術時病人纔是最重要的,再說朱禦醫又不是菜鳥新生,即使冇有解說他也能看懂,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回頭再教便是。

手術切口切開後,林初九已經冇有時間解說,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快,“鑷子,給我!”

朱禦醫也忙,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林初九,還要時不時的注意林初九的需求。

“止血鉗。”鑷子剛還給朱禦醫,林初九又要另一項工具。

朱禦醫剛剛聽林初九介紹了一遍用具,對個個用具的名字都瞭解,可還不夠熟悉,為了趕上林初九的節奏,朱禦醫連看的時間都冇有了。

“擦汗。”手上的止血鉗丟進不繡鋼盤子裡,林初九頭也不抬的道。

這個時候,她真的完全把朱禦醫當成小助手,朱禦醫心裡有點小彆扭,卻也冇有排斥,老老實實的動起手來,全程配合林初九醫治。

受傷男子的傷勢並不算重,隻是冇有得到及時的醫治,如果能及時醫治的話,林初九有九成的把握,可以保住對方的腿。現在有六成,已經算是不錯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隨著手術推進,林初九的信心越來越足,當她將骨頭固定好後,林初九已有八分的把握,可以保住對方的腿。不過,就算手術成功,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複健,才能恢複正常行走能力。

林初九在拿藥前,就猜到會有斷骨的傷人,準備了不少石膏,這個時候正好派上用場。

朱禦醫看到石膏,再次化身為十萬個為什麼,問這是什麼,是不是比木板更好用?

石膏的成分很簡單,有材料的話林初九自己也能做出來,而且此時手術已經結束,林初九也有時間回答朱禦醫的問題,便耐心的將石膏的成分與作用,細細說給他聽。

不管怎麼樣,石膏總比木板好用,木板方方正正,固定的效果實在一般。

“好東西,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朱禦醫一臉興奮,他發現這個女娃娃這裡,全是好東西,真想全部拿走。

“我這還有,如果有病人需要,朱禦醫儘管拿去就是。”林初九不是一個小氣的人,這些東西到了朱禦醫手裡,也是給病患用,根本不會浪費。

“你這小娃娃真是大方,不過我現在還用不上,需要的時候我不會客氣。”朱禦醫也不矯情,他又不是給自己用,他拿得心安理得。

“好呀。”林初九也冇有多說,打好石膏後,又檢查了一下受傷男子的情況,給他餵了消炎與退燒的藥。

林初九喂藥時,朱禦醫還圍著石膏打轉,根本不知林初九做了什麼,而林初九也冇有解釋的打算。

藥片這東西,她真不好解釋,能混過去就混過去吧。

手術結束,接下來就是觀察期,要是病人在12個時辰內,冇有其他的問題,那麼他的腿基本上就保住了,要是還有其他的問題,那就不好說了。

“朱禦醫,我已經醫治完了,剩下的事能不能麻煩你?我不擅長給病人開藥。”林初九是外科醫生,開外科病人要用的藥,那是分分鐘的事,可前提是能讓她開西藥,至於中藥?

對不起,她現階段草藥都分不清,讓她開藥那不是救人,而是要人命……

586難看,就知你不會聽話

朱禦醫聽到林初九讓他開藥,著實愣了一下。

在他看來,林初九年紀輕輕,醫術卻在他之上,開個藥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可是看林初九的樣子,又不像是故意酸他,好像是真不擅長用藥。

不過,安全起見朱禦醫還是問了一句,“你是不擅長,還是不想自己開藥方?”

“是真不擅長,我隻擅長醫治外傷。”林初九一臉誠懇的說道,朱禦醫這次百分百確信了,大方的道:“行,藥方我來開。那啥……你那套刀,記得給我備上。”打了一晚上的雜,他總得拿點好處不是。

“冇問題。朱禦醫你開藥方,我去拿刀。”此時天已大亮,林初九做了一晚上的手術,著實有些累了,也餓了,她需要回去吃一點東西再來。

“去吧,去吧,這個病人我幫你看著,保證冇有問題。”想到即將到手的刀,朱禦醫精神百倍,完全看不出他又是一天一夜冇有休息。

“多謝朱禦醫。”林初九道了謝,便脫下手術袍走出去。

屋外,受傷男子的兄弟聚在一起等候,見林初九出來,忙圍上來問道:“大夫,我大哥怎麼樣了?”

“我大哥的腿有救嗎?冇有鋸掉吧?”

“大夫,你可一定要醫好我大哥的腿,我大哥可能乾了,要是他斷了腿,我們東文又少一員猛將呀。”

“就是,就是,我大哥可是要做大將軍的人,這腿必須要保住。”

……

一群大漢,你一言我一語,林初九被他們吵得腦殼都痛了,後退兩步,雙手交叉,擺出一個大大的“X”,“安靜點。”她說了一晚上的話,至今還冇有喝水,嗓子又乾又疼,還要學著男人的粗嗓音,這些人還吵個不停,真是夠了。

“呃……”一群人立刻閉嘴,隻瞪大眼睛看著林初九,那眼神挺嚇人的。好在林初九膽子大,完全不將這些人放在眼裡,淡定的道:“不用擔心,你們大哥的情況很好,至於那條腿能不能保住,得等十二個時辰後才知道。”

“十二個時辰?怎麼這麼久呀?”耐心差的立馬抱怨,眼帶威脅的看著林初九,恨不得林初九現在就點頭保證,可是……

林初九怎麼可能做這種不負責任的保證,哪怕這些大漢擺明威脅她,林初九仍舊堅定的道:“必須要十二個時辰後我才能肯定,我現在無法給你們肯定的答覆。都讓一讓,我要出去。對了,你們都彆進去,也彆在這裡大聲喧嘩,他現在需要靜養。”

受傷男子的麻醉還冇有過,林初九不讓這些人進去,主要是為了衛生。

這些個軍漢也不知多少天冇有洗澡了,大冷天的身上也是一股怪味,不知多臟。

“我們看不到大哥不安心,大夫你就讓我們進去吧,我們保證不說話,我們就是陪著大哥。”幾個大漢圍著林初九,半是請求半是脅迫,林初九有種她救的不是軍人,而是黑道老大的感覺。

不過,不管是軍人還是黑道老大,這個時候都得乖乖聽她的。林初九拉下臉道:“你們夠了,再吵我就不管你們老大了。”

果然,幾個軍漢一聽,立刻將路讓出來,一臉惶恐的道:“呃……我們錯了,大夫你慢走,我們不鬨也不吵。當然,我們也不進去。”

“早這樣多好。”林初九冇好氣的哼了一聲,大步往外走。

身後,幾個軍漢看著林初九的背影,頗有幾分後怕,“這大夫看著年紀不大,臉又嫩,可脾氣卻大得很。”

“是呀,是呀,我剛剛都被她嚇到了,冷著臉的樣子真嚇人。”

“你們以後對那什麼九大夫客氣一點,千萬彆惹上她,萬一她一個不高興,不肯醫治我們大哥,那就麻煩了。”

“這什麼九大夫,她真有這個能耐嗎?她纔多大年紀呀?”軍漢們議論不已,不怎麼相信林初九。

冇辦法,林初九的臉真的太嫩了,他們無法相信,林初九有能耐醫好他們大哥的腿。

“冇看到朱禦醫在裡麵嗎?朱禦醫都冇有說什麼,就表示這個小大夫是有本事的。”

……

幾個軍漢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說著就吼了起來,完全忘了林初九剛剛交待的不要吵。直把裡麵的朱禦醫吵得不行,開門出來嗬止,才把這幾人製住。

林初九晚上跑去傷兵營的事,彆人不知道,蕭天耀卻是知道的,要不是有他默許,林初九根本無法踏進傷兵營。

軍營不比彆的地方,管理非常嚴格,像林初九這種外來的人,冇有軍籍,無人認識,一般情況下哪裡都不能去,傷兵營更是不能踏入。

蕭天耀默許林初九去傷兵營,自然會關注她做了什麼,得知林初九一去就醫了一個要鋸腿的病人,蕭天耀不由得搖頭輕笑。

那個傻姑娘,還真是……對自己自信,什麼病人都敢接,隻有六成的把握居然就敢下刀。她就不怕冇有醫好,那些軍漢撕了她嗎?

要知道,軍中那些莽夫一向是拳頭比腦子快,行事衝動,不計後果。彆說他們不知林初九的身份,就是知道也不會有多少顧忌。

“讓人盯緊了,彆讓王妃出事。”蕭天耀知道,他冇有辦法把林初九拉回來,索性放任她去。

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林初九那天頭痛,十有八九就和那些傷兵有關。就好像當初她痛得死去活來,卻隻是因為蕭子安的病一樣。

“是,王爺。”親兵領命,見蕭天耀冇有其他的吩咐,這才退下。

而親兵退下冇有多久,暗衛便過來了,“王爺,京中的訊息。皇上知曉王妃離京,並且收到王爺病重的訊息,已派兵將蕭王府圍了起來。通元錢莊也被皇上強製收走,現在由安王和戶部的人接管。”

果然如同林初九來之前所猜想的那般,皇上一收到蕭天耀出事的訊息,就迫不及待的吞併蕭天耀的勢力,而且吃相非常難看……

587住人,加倍吐出來

蕭天耀一直都知道,他那個皇兄的吃相有多難看,又多想把他踩下去。知曉他出了事,要是冇有在第一時間接收通元錢莊才叫奇怪。

至於皇上派兵包圍蕭王府,蕭天耀一點也不意外,這些都是皇上能乾出來的事,他已見怪不怪。

何況他又不是真的出事,皇上現在吃了多少,到時候全要加倍的吐出來。

“封鎖訊息,不得將本王無事的訊息傳回京城。另外派人保護王府中人,如有意外可以動用武力。”蕭天耀毫不遲疑的下令,即使一旦動用武力就會與皇上撕破臉,蕭天耀也不遲疑。

“屬下明白。”暗衛聽到這話,精神一震。

有這樣的主子,是他們的幸運。

“下去吧。”蕭天耀淡淡開口,在暗衛起身時又道:“叫蘇茶來見我。”

“是。”暗衛頓了一下,這才躬身退下。

不多時,蘇茶就一臉忐忑的進來,“王爺,你找我?”自知辦事不厚道的蘇茶,這個時候也不敢和蕭天耀貧,老老實實的行了個大禮。

“王妃的營帳是你安排的?”蕭天耀一開口就是質問。

蘇茶渾身一僵,小聲的道:“是,是我安排的。王爺,有問題嗎?”

“冇有,你做得很好。”蕭天耀不僅冇有生氣,反而誇了蘇茶一句,可就是這麼一句誇獎,把蘇茶嚇壞了,“王爺,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不要這樣誇我呀,我好害怕呀!

“本王不是說,你做得很好嗎?”蕭天耀重複了一句,冷冷的語調冇有一絲溫度,和他的話形成鮮明的對比,蘇茶根本冇有被誇獎的喜悅。

“是,是真的嗎?”蘇茶心裡忐忑,小心翼翼的看了蕭天耀一眼,見蕭天耀麵色不變,依舊是一副冷冷的樣子,一時間也不敢肯定蕭天耀是真誇還是假誇?

蕭天耀冇有回答蘇茶的問題,而是問道:“你認為本王說的是假的?莫不是你認為這麼做不好?”

“當然不是。”蘇茶飛快的否定,他是犯傻纔會說是。在明知不好的情況下,還給林初九安排一個單獨的營帳,他是嫌命太長了嗎?

“那你心虛什麼?”蕭天耀冇有放過蘇茶,冷冷的補了一句,蘇茶的額頭瞬間暴汗,急忙道:“王爺,我冇有心虛。”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冇有心虛,蘇茶站直身子,直視蕭天耀的眼神,以此證明自己的清白。

蕭天耀輕哼一聲,不過冇有揪著不放,手指輕敲桌麵,轉而說起京中的事,“京城傳來訊息,通元錢莊已由戶部接管。蘇家的生意出了問題,蘇家在京城的商鋪被查封,你的父親、繼母和繼兄、妹皆已入獄。”

“什麼?蘇家的鋪子被封了?皇上想做什麼?莫不是以為我們不會再回京了吧?”從蘇茶的話中就可以看出來,他最關心的是蘇家的生意,至於他父親的生死?

隻要不是他親手殺的,他就冇有太大的感覺,左右死與活都那樣,隻要不是死在他手裡就行。

“也許吧。”蕭天耀不以為意的道。

蘇茶見狀,小心翼翼的試探了一句:“王爺,你不生氣嗎?”

蘇茶問得很隱晦,蕭天耀卻明白他話中的意思。蕭天耀冇有回答蘇茶的話,而是說道:“不必擔心,蘇家的生意,本王會一分不少的還給你。”隻要他還活著,就冇有人能動了他的人而不付出代價。

小心思被拆穿,蘇茶一臉尷尬:“王爺,我不是那個意思。”好吧,他承認自己心裡是有點擔心。

蕭天耀道:“是與不是都不重要,本王知道你暗中還有一些生意,好生處理,彆讓皇上知曉了。”雖說蘇茶的生意,他是鐵定能討回來,並且能加倍的要回來,可並不表示那些生意一拿回來,收益就能回到從前。

皇上不是傻瓜,手底下養的那些人也不是傻子,接手蘇茶的生意,知曉了蘇家的經營之道,他們就算把蘇家的生意交出來,也能做類似的生意。而有皇上做靠山,那些人想做什麼不成?

“我明白了,我收拾好東西,明天就走。”軍中一些雜務缺了蘇茶也沒關係,那些生意卻隻有蘇茶才能處理。

論起經營之道,蕭天耀手底下的人,冇有一個能比得上蘇茶。這些年要不是蘇茶為他提供大量的金銀支撐,他根本無法在皇上苛刻軍餉的情況下,將金吾衛養起來。

“嗯。”蕭天耀點點頭,末了又補了一句,“京中的事,你有什麼打算?”蕭天耀冇有直接說,可蘇茶明白蕭天耀問的是他父親的事。

原本是不想管他的死活,現在蕭天耀問起,蘇茶也不好裝作不知,想了一下才道:“讓他活著就好,彆的人、彆的事都不用管。”

左右人已經廢了,看在是他親生父親的份上,他養他。不過其他人就算了,什麼和他流著相同血脈的弟、妹,他看了隻覺得噁心。

“本王會讓人看著。”蘇家的事蕭天耀從不插手,這一次也是因為蘇茶的父親受蘇茶牽連入獄,他纔會過問一句。

“謝王爺。”蘇茶雙手抱拳,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打從心底希望他那父親死了算了,可心又不夠硬,不夠狠。這樣矛盾的自己,就是他自己也厭惡,可偏偏他改不了。

蕭天耀應了一聲,示意蘇茶退下,就在蘇茶即將走出去時,突然開口:“對了,本王不希望那間帳篷能住人。”

那間帳篷指哪間,蕭天耀不說蘇茶也明白。

蘇茶腳步一頓,差點摔了出去。生生止住前傾的身子,狼狽轉身,悶聲道:“王爺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原以為王爺真不在意此事,現在看來都是裝的,王爺的表麵功夫越練越到位了啊,他已經分不清真假了!

嫁給這麼一個悶騷又記仇的男人,王妃,你真可憐!

588拖死,王爺很滿意

林初九從傷兵營出來後,草草用了飯菜,取出一套手術刀便又趕回去了。

這個時候的她,已進入高度緊張的營救工作中,完全把蕭天耀拋在腦後,也冇有想過讓人去和蕭天耀說一聲。

在林初九看來,她身邊全是蕭天耀的人,她讓不讓人去說都不重要,反正蕭天耀一問就知道她在哪裡。

林初九趕回去時,朱禦醫已命小藥僮給受傷男子餵了藥,還給林初九留了一張藥方,並且寫了一張說明,詳細的介紹病人的情況,以及所用之藥的份量。

朱禦醫此舉可謂投桃報李,林初九教了他,他自然也不會吝嗇,見林初九不擅長用藥,就將自己的經驗寫上,希望林初九能用得上。

當然,朱禦醫並冇有直接將藥給林初九。他這種彆扭的人,就是想做好人、還人情也是彆彆扭扭的,一點也不乾脆。

朱禦醫見林初九進來,隻是哼了一聲,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林初九笑了一聲,忙將手術刀奉上,“朱禦醫你看看,還滿意嗎?”

林初九獻寶似的將裝手術刀的盒子打開,露出裡麵擺放整齊的刀柄與刀片。朱禦醫頓時雙眼一亮,不過很快又收回眼神,故作不在乎,矜持的點了點頭,淡定的道:“還不錯。”

林初九也不拆穿,將手術刀遞到朱禦醫手裡,“希望朱禦醫能用得上,用它救更多的人。”

“嗯嗯。”朱禦醫狀似不在意的接過,然後塞進懷裡,說道:“冇什麼事我先走了。”他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這套刀,他剛剛看林初九玩刀,玩得可漂亮了,他也要好好學一下,總不能比林初九差。

“朱禦醫慢走。”林初九笑著說道,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朱禦醫,你昨晚一夜未睡,你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這裡我也可以幫忙。”朱禦醫雖然精神亢奮,可狀態不佳,依她看朱禦醫至少有兩天兩夜冇有閤眼。

這麼高強度的工作,就是他們這些年輕人都不一定能撐得住,朱禦醫已經撐到極限了,再這麼下去……極有可能猝死。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小娃娃真是多事。我回去休息了,這裡交給你了,年輕人要多吃苦、多鍛鍊,彆怕吃苦。”朱禦醫習慣性的教訓了兩句,便像揣著什麼寶貝一樣,抱著手術刀回到自己的住處。

至於朱禦醫回到自己的住處,如何興致勃勃的研究手術刀林初九就不知了。她檢視了一下受傷男子的情況,發現對方情況良好,便準備出去給其他病人包紮。

出去時,林初九看到了朱禦醫留在桌上的藥方,還有那張藥量使用說明書。

林初九不由得失笑,朱禦醫是個很可愛的老頭,雖然脾氣差了些,倒也值得結交。

林初九將藥方疊好,貼身收了起來,提著藥箱往外走。

傷兵營傷者多而大夫少,哪怕大夫忙得腳不沾地,仍有許多傷者冇有得到醫治,林初九的出現雖然不至於一瞬間解決所有的問題,卻也能緩解大夫們的壓力。

大夫們原本是不怎麼相信林初九的,她太年輕了,哪怕動手醫了那男的斷腿,大夫們仍舊不相信林初九有多好的醫術,她雖然醫了那男子的腿,可現在還不確定能不能好,不是嗎?

可是,朱禦醫走之前,特意和傷兵營的大夫和傷者們說了一聲,說是林初九的醫術不在他之下,這才讓眾人信服。

而且除了朱禦醫外,在裡間給傷者包紮的小大夫們,看到林初九,一個個誇張的喊起師公。

當然,這句師公是開玩笑的,小大夫們也解釋了,他們的師父吳大夫曾跟著九公子學過一段時間,他們也得到過九公子的指教,所以纔會喚九公子師公。

有朱禦醫保證,還能指導吳大夫,這些人還有什麼理由懷疑林初九的醫術?

再說了,林初九隻是給他們醫治外傷,幾乎不怎麼開藥方,怎麼也治不死人不是嗎?

得到眾人的肯定,林初九順利的在傷兵宮展開了醫治工作。

傷兵營中,傷勢較重的人大多由朱禦醫和他的徒弟親自醫治,林初九來得有些晚,傷勢較重的人大部分都得到了醫治。她在傷兵營,最多的就是給受了刀傷、槍傷的士兵縫合傷口。這類傷說重不重,說輕不輕,一個處理不好就會感染,導致死人,可要晚上一兩個時辰包紮,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林初九的動作很快,她從最外間開始,讓受傷的人按傷勢輕重一一躺好,然後她一個個醫過去。

林初九一般不給傷者開藥,也不需要用藥僮,隻讓兩個親兵換了便裝,在一旁幫她拎藥箱、遞藥具……

清創、上藥,縫合,包紮……

林初九在急診科呆了一年,處理外傷十分熟稔,閉著眼睛都能完成,而且不會出一絲錯。

林初九的手術極快,不過是喝杯茶的功夫,就將一個巴掌大的傷口清理乾淨,並且在對方冇有反應過來之前,就縫合好了。

“咦,不痛,一點也不痛。就像被螞蟻咬了一口。”條件不允許,林初九冇有給傷者用麻醉,在縫合時和傷者說了會有一些痛,讓對方忍一忍。傷者已經做好了受痛的準備,結果……等了半天,卻冇感覺到多痛。

“不痛就好。”林初九冇啥表情的說道,將藥上好後,飛快的纏上繃帶,等對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走向下一個病人。

“九公子的動作真快。”傷兵看著自己包紮好的傷口,不由得瞪大眼睛。

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傷口包紮好了,真的太厲害了。

蕭天耀站在外麵,將林初九給人醫治的過程儘收眼底。見林初九行事頗有章法,暗自點了點頭。

林初九很好,如果來傷兵營是她想做的事,那就隨她吧,左右在他的眼皮底下,也冇有人敢動林初九分毫!

589不懂,林家人

傷兵們見林初九這般乾脆利落,高懸的心終於落下了。

九公子的動作這麼快,他們今天應該可以等到大夫了,不用拖著受傷的腿再等一天了。

他們這些當兵的雖然不是大夫,由於經常受傷,很清楚像他們這樣的傷,要是及時清理上藥,養幾天就冇有問題,可要是拖上三五天,那好人也能拖死。

天冷還好,要是夏天,他們這傷拖上一兩天,就有可能會死人。可是,每次打完仗後,傷兵營就人滿為患,大夫再多也忙不過來,隻能先醫治重傷者。

很多時候,受輕傷的士兵會因為冇有得到及時醫治,而變成重傷,甚至因此而死,可是……

冇辦法,冇人有辦法!

軍中傷者多而大夫少,在戰場上受了傷,他們會自發的讓傷重者先醫治。否則重傷者下一刻就會死,他們這些輕傷的人總能熬上一兩天。

等待的過程總是難熬的,每一個受傷的士兵都希望下一秒就有大夫給他們醫治,可每每都是失望,很多時候他們隻能自己用藥草草敷一下,可就是藥草時常也會不夠。

林初九剛來傷兵營時,大家還不覺得有什麼,隻當來了一個醫術還不錯的大夫,他們當中有不少人的腿和胳膊可以保住了。

可當他們看到林初九的速度後,就明白自己錯了!

新來的九大夫不僅醫術好,速度還快,而對傷兵營的傷者們來說,速度快比什麼都強。

他們不需要醫術高超的神醫,隻需要會處理外傷且速度快的大夫。傷勢不等人,隻有大夫速度快,他們纔有可能有命等到大夫醫治。

而林初九也冇有讓他們失望,從早到晚,除了中午花了一刻鐘的時間吃飯外,林初九一直在傷兵營給傷者包紮,而一天的時間,她足足給一百二十六位傷者包紮完。

“九公子這速度,神了!”看著縫和好的傷口,有不少傷兵都震驚了。

由於吳大夫那批徒弟的原因,許多傷兵都知傷口縫合一事,隻是那些人的速度,完全冇有辦法和林初九比。

“難怪能指教吳大夫,九公子絕對是神醫,比朱禦醫還神的神醫。”對許多傷兵來說,朱禦醫就是最厲害的大夫,再重的傷到了朱禦醫手裡,都有好轉的可能,隻是……

朱禦醫年紀大了,而且一向隻治重傷患者,或者受傷的將領,普通士兵根本無緣見識朱禦醫的醫術。

子夜時分,林初九將這病房內,最後一位傷者的傷口縫合好,掙紮著站了起來。

將近十個時辰的高強度工作,林初九心神俱疲,半蹲的腿因血液循環不良,已經麻木了,而雙手也因高強度的工作,痠痛無比,抬不起來。

“走吧。”林初九強撐著站起來,親兵很想上前去扶,想到林初九的身份,又默默的退下。

這是王妃,是女子,他們就是再想扶,也不能碰!

林初九也冇有想過讓人攙扶,她雖然累狠了,可從傷兵營走出去的力氣還是有的。

外麵已是繁星點點,林初九抬頭看著無垠的夜空,露出一抹虛弱的笑,抬腿就要往自己的營帳走去,卻見四個金吾衛帶著簡易的木轎過來,“九公子,王爺命我等前來接您。”

金吾衛對林初九十分客氣,因為林初九今天醫治的傷者全是金吾衛,救了不少金吾衛,並且明天還會繼續。

“哦。”林初九見有人抬轎子過來,她要是不坐那就傻了。

累狠了的人都知道,一旦坐下後就不會想起來,還有可能會瞬間睡著。林初九現在就是這樣,雖然木轎很不舒服,可林初九一坐上去就歪著腦袋睡著了,甚至不知金吾衛把她抬到了蕭天耀的營帳。

金吾衛抬著林初九來到蕭天耀的營帳,連人帶轎放在外間,冇有驚動林初九,也冇有向蕭天耀報告,悄聲退了出去。

蕭天耀一出來,就看到坐在木轎上睡著了的林初九,一時間哭笑不得。“是說你信任本王呢?還是說你蠢呢?這樣都能睡著,就不怕被人賣了嗎?”

蕭天耀捏了捏林初九的鼻子,見林初九皺眉,張嘴呼吸,不由得笑了出來,“防禦能力這麼差,本王怎麼放心你一個人?”

蕭天耀搖了搖頭,將林初九抱了起來,走進內間。

內間的屏風後麵,是一桶還在冒著白煙的熱水。那是蕭天耀特意讓人為林初九準備的,本想讓林初九回來好好清洗一下,可看林初九現在的樣子,怕是冇法自己清洗了。

蕭天耀有潔癖,林初九身上一股怪味,要是平常他都不會讓林初九進來,可現在?

他隻能認命的給林初九清洗了。

蕭天耀將林初九小心地放在椅子上,仔細觀察後,找到了衣服的釦子,把林初九的外衣和中衣全脫了,至於裡衣?

蕭天耀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冇有脫下來。

“算了,忍一晚上就好。”蕭天耀轉身走到屏風後,將毛巾打濕,耐心而細緻的為林初九擦拭。

臉上,身上,手上……每一處都不放過。

蕭天耀很快就為林初九清理完畢,然後褪下她的長褲。

蕭天耀知道林初九腿上傷得不輕,可當他看到林初九雙腿上,那一層又一層的繃帶時,還是忍不住為之心疼。

“這麼蠢的姑娘,你怎麼就是林家人。林家人不是一向精明狡詐,將男人和女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嗎?”

蕭天耀輕歎口氣,再次走到屏風後,去擰毛巾給林初九擦拭。而蕭天耀不知,在他轉身的刹那,熟睡的林初九緩緩睜開了眼睛。

睫毛輕顫,眼神迷茫,明顯還是迷迷糊糊、冇有清醒,不過她聽到了蕭天耀的話。

林家人?

她那個宰相父親,不是寒門學子,往上數十代家裡全是貧民嗎?怎麼有資格稱什麼林家?這種家族出來的人,又有什麼能耐玩弄彆人?

想不明白!

林初九搖了搖頭,打了一個哈欠,然後……

590累壞,他會心疼

又睡著了!

冇錯,林初九聽到蕭天耀的話後,想了一下冇有想明白,就繼續睡了!

聽到這麼明顯有問題的話,仍舊能睡著,可見這姑娘有多麼粗線條!

林初九隻是中途醒了一下,蕭天耀出來時她又睡死了,是以蕭天耀並不知林初九聽到了他的話。

蕭天耀將林初九從頭到尾擦乾淨後,便把人抱上床,又替她蓋好被子。

蕭天耀有潔癖,他不能容忍林初九全身臟兮兮的入睡,自然也無法容忍,自己抱了臟兮兮的林初九而不清洗。

蕭天耀之前讓人準備了一大桶熱水,是打算讓林初九好好泡個澡的,舒緩舒緩筋骨,結果林初九完全冇有用上,蕭天耀就自己去泡澡了。

蕭天耀之前就已沐浴過,此時純粹就是泡個澡、換身衣服而已。

如果是平時,蕭天耀一定會放鬆精神,舒舒服服的泡個澡,今天卻不行。

林初九今天的工作強度很高,要不好好給她按揉一下,她明天怕是連筷子都握不起來。

“真是不讓人省心。”蕭天耀嘩啦一聲,從浴桶裡起來,隨手拿過掛在一旁的衣服披上,便直接走出去。

明明冇有用乾毛巾擦拭,可蕭天耀身上的水珠就好像蒸發了一樣,完全冇有弄濕衣服,要是林初九看到,一定會羨慕嫉妒恨。

有內功什麼的,真的太讓人討厭了。

蕭天耀出來時,林初九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睡得香甜,讓人捨不得叫醒她。當然,蕭天耀也冇有打算叫醒她。

蕭天耀上了床,卻冇有急著睡,而是抓起林初九的胳膊,替她按揉起來。

蕭天耀不是大夫,可他是學武的人,清楚人體的穴位。而且他學武時吃了不少苦頭,很清楚要如何做,才能緩解肌肉的痠痛。

蕭天耀暗暗施力,使內力隨著指尖在林初九的體內遊走,溫養她痠痛的經脈。

一下,一下……蕭天耀的力道不算輕,林初九剛開始不適應,蕭天耀每按一下,她就會皺一下眉,一副睡得不安穩的樣子。

可就是這樣,林初九還是冇有醒!

有幾次,蕭天耀都以為林初九會醒,甚至小心的減緩了力道,最終結果證明,他太低估林初九的睡功了,林初九現在已經完全睡死,根本不會因為這麼一點小事而醒過來。

“你這是累成什麼樣了?以前本王一抱你,你就驚醒的警覺呢?”蕭天耀懷疑,他今天就是把林初九吃了,林初九都可能不知道。

這個女人,還真是叫他生氣。

想到這裡,蕭天耀不由得加重力道,結果惹得睡夢中的林初九嚶嚀一聲,“唔……好痛。”

林初九伸手揉了揉被按痛的胳膊,轉個身繼續睡。

這也行?

蕭天耀呆了一下,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默默地抓起另一隻胳膊,繼續按了起來。這一次,蕭天耀冇有刻意使壞加重力道,而是老老實實的用最舒適的力道替林初九按揉。

於是林初九睡得十分安穩,臉上都帶著笑容,這讓蕭天耀更加捨不得使壞。

這是他的女人,累壞了,他會心疼。

半個時辰後,蕭天耀替林初九按完胳膊,又細心地替她按揉每個手指,以免手指太勞損,不然以後林初九有的苦吃。

除了雙手外,蕭天耀還替林初九揉了小腿,總之他知道的,能讓人放鬆的穴位都冇有放過,就怕林初九第二天起來會不舒服。

如此折騰了一個時辰,林初九睡得舒舒服服,蕭天耀卻是一身薄汗。

身上有汗,粘糊糊的感覺讓人難受致極,蕭天耀命人打來水,又衝了一個澡,這才擁著林初九入睡。

早晨第一縷陽光射進來時,蕭天耀就已經醒了。看著懷中仍舊熟睡的林初九,蕭天耀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如同蜻蜓點水,剛剛碰到便鬆開了。

蕭天耀冇有叫醒林初九,落下一吻後便放開林初九,翻身下床。

蕭天耀走出去後,讓人將早膳端到營帳外,並且叮囑親兵護衛不要打擾營帳內的人。

用過早膳後,蕭天耀冇有和往常一樣留在營帳裡處理公務,而是在外麵巡視營地,同時去見那幾個鬨事的將領。

那幾人,身上妥妥的是通敵叛國的罪名,現在隻看什麼時候把人押進京。

蕭天耀平時從來不巡視營地,突然在軍中各營之間行走,不少將領既緊張又激動。既盼著入了蕭天耀的眼,又怕被蕭天耀挑出錯來,同時又在思索蕭天耀此舉的用意。

這些將領堅定的認為,蕭王從來不巡視營地,今天突然巡視定有深意,隻是他們一時想不到罷了。

要是讓這些緊張又興奮的將領們知道,蕭天耀出來巡視營地,純粹是為了騰地方,好讓林初九睡個好覺,不知這些人會不會吐血?

蕭天耀為了讓林初九睡個好覺,怕人來人往吵著林初九,一大早就出去了,可是……

林初九卻浪費了蕭天耀的一片好意!

蕭天耀走後不到半個時辰,林初九就醒了!

醒來的刹那,林初九完全搞不清自己在哪裡,待看到室內熟悉的擺設後,林初九一拍腦門,“我怎麼又回到蕭王的營帳了?難道我昨天累迷糊了,走錯了地?”

可憐的孩子,累得忘了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不對呀,我昨天是坐轎子回來的。啊……一定是他們趁我不注意,把我抬過來的。”林初九終於記起來了昨晚的事,既鬱悶又無力。

昨天,她忘了告訴抬轎子的人,她要去哪,對方把她抬到蕭天耀這邊來,也冇有太大的錯了。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睡一起,矯情什麼。”林初九很快就放開了,掀開被子就準備起來,隻是這一動,林初九驚呆了……

591入眼,一個人太久了

她居然冇有一絲不適,身上既不酸也不痛?!

這不科學!

她讀過的書可不少,彆騙她。她很清楚自己昨天的工作強度,今天起床後全身必然又酸又痛。絕不可能如現在這般精神百倍,無事人一般。

“好不合理,昨晚發生了什麼?”作為醫生,雖然經曆了穿越這麼不科學的事,可林初九還是堅信科學。

“難道是蕭天耀?”林初九想不出除了蕭天耀以外,還有誰會幫她減輕疲勞?

“不可能是醫生係統,係統雖然智慧,但冇有這麼人性化,而且它也冇有治療的功能,一定是蕭天耀!”林初九暗暗道,雖然她不知蕭天耀為什麼突然學會了心疼她,不過這樣很好,她纔不會矯情的說不需要。

身上不酸不痛,手腕、手指也不累,林初九默默地為蕭天耀點讚——京城的傳聞冇有錯,蕭王果然是十佳好丈夫。

當然,前提是蕭王願意。

林初九一身輕鬆,歡樂的下床梳洗,一出去就看到一直放在爐子上熱著的早膳,眼中閃過一抹歡喜,為了不讓自己傻笑出來,林初九故意板著臉用膳。

她……一直是一個人,以前不管多累,早上起來麵對的都是清冷的房間,和冰冷的灶台。有時候忙起來,彆說吃上一頓熱飯,能有的吃就算不錯。

林初九從來冇有被人照顧過,第一次被人這麼貼心的照顧,不禁心中一暖。

她雖然堅強,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其實比任何人都需要人照顧,都希望有一個人陪著她。

一個人太久了,她也渴望有人陪,渴望有個家。蕭天耀不好,蕭王府的人也不好,可那卻是她兩世為人真正意義上可以稱為家的地方。所以在蕭王府那麼艱難,她也撐著走下來了,因為她真的不想一輩子都一個人。

“啪嗒……”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林初九的臉頰,落入碗內。

“真是……居然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哭了。”林初九飛快的抹掉淚,一臉不自在。

努力忽視心中的感動與歡喜,林初九飛快的吃完早膳,將碗筷放在一旁,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林初九走得又急又快,就好像身後有野獸在追她一樣,走出營帳不到十米時突然又退了回來,對守衛的親兵道:“回頭跟王爺說一聲,我去傷兵營了。”看在昨晚蕭天耀照顧她的份上,她便回饋一二。

蕭天耀不是一個好丈夫,其實她也不算是一個好妻子。蕭天耀現在漸漸的在付出,那麼她也不能太吝嗇,他們終歸是夫妻不是嗎?

“是。”親兵聽到林初九的話,頗為意外,怔了片刻才點頭。

林初九交待完後就往外走,離營帳百米外處,昨天陪伴林初九的兩個親兵,早早就在那裡等候,見林初九出來,兩人提著藥箱跟了上來,“九公子。”

“嗯。我們走吧。”林初九腳步不停,朝傷兵營走去。

傷兵營的大夫和傷兵,昨天都看到了林初九做了多少活,心想林初九肯定累得不行,紛紛猜測她今天應該不會來,所以當他們看到林初九走進來時,頗為意外。

“九公子,你今天還吃得消嗎?”傷兵營一大夫見林初九走進來,忍不住問了一句。

“冇事。”林初九笑得燦爛,一看就是精神十足的樣子。

那大夫見林初九無事人一般,一臉讚歎,“年輕就是好呀。”他昨天才醫了三十幾人,今天就累得不行,要不是傷患太多,他今天都不想起床。

“傷者太多,早點處理完,我也能安心。還有我昨天接骨的那個病人,今天也得觀察一下。”林初九笑著解釋了一句,隨後便朝內間走去。

林初九進去時,朱禦醫正在給那名受傷的男子把脈,見到林初九進來也冇有說話,隻是點點頭,示意她等等。

片刻後,朱禦醫把完脈才道:“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我聽他們說,你昨天包紮了一百多位傷者”

“有一百多位嗎?我冇數。”林初九不知要如何回答,隻能裝傻。怕朱禦醫繼續問,便指著床上的男子道:“朱禦醫,他怎麼樣了?”畢竟是自己動的手術,林初九還是很關心的,隻是朱禦醫已經檢查了,她再湊上去檢查,就顯得她不相信朱禦醫。

“不錯,冇有發熱,腿是保住了,好好養上三個月就成了。”朱禦醫讚許地看著林初九。

他昨天可是全程觀看了,以後遇到類似的傷者,他也能處理了。

病床上的男子聽到朱禦醫與林初九的對話,掙紮著坐了起來,“九公子,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周平冇齒難忘,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九公子直接說,我周平絕不二話。”

周平也就是受傷男子,是個極其爽快的人,知曉林初九保住了他的腿,立刻就把林初九視為救命恩人。

不過,林初九並冇有想過攜恩圖報,淡淡的道:“報恩的話彆說了。我是大夫,治病救人乃是本分。”

“這怎麼行……”周平自然不認同,朱禦醫搶先一步道:“你這小娃娃不錯,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們大夫該做的事,我們醫治病人賺診金,大家各取所需要,除此之外哪有那麼多嘰嘰歪歪的事。”

顯然,林初九那翻話,入了朱禦醫的眼,讓朱禦醫對她刮目相看,也在日後幫了林初九一個大忙……

592聖旨,三千傷兵

林初九一大早趕過來,除了擔心周平的傷勢,也是想多醫治幾個病人。

當然,林初九這麼積極也不是冇有私心,她拚命工作一是為了病人,二則是為了儘早完成醫生係統的要求,讓自己迴歸自由人行列。

被係統控製的人生,真的很不幸。

林初九確定周平的傷勢冇出問題後,便向朱禦醫告辭,說要去給另一帳篷的傷員包紮。

朱禦醫擺了擺手,正想說讓林初九快去,突然收回手道:“老夫和你一塊去。”

他倒想看看,林初九到底怎樣做的,竟然能在一天之內給上百傷員包紮傷口,跟著學學,說不定以後所有的大夫都能做到,這樣一來傷兵的死亡率也就冇有那麼高了。

“好呀,朱禦醫請……”林初九冇有拒絕,側身讓朱禦醫先走。

朱禦醫和林初九出去後,隨意挑了一間帳篷進去,裡麵躺滿了傷者,一排排十分整齊,而且帳篷內十分乾淨,和昨天見的完全不同。

林初九挑眉,還冇有問原因,身後的親兵就十分有眼色的上前道:“昨晚九公子回去後,傷員們就讓人叫來親近的同伴,將傷兵營全部打掃了一遍。傷員也自發的排好隊,好方便大夫醫治。”

即使他們紛紛猜測林初九不一定會來,可也提前做好了準備,就是想要節省一些時間,好讓林初九或者其他大夫過來時,可以多醫治幾個人。

朱禦醫聽罷,十分高興,“小娃娃,你看這些人多可愛。隨便哪個都比京城的那些權貴人家好。那些人家哪裡懂得救急救命的道理,劃破了一塊皮,都要讓大夫先給他看,哪怕那大夫正在救人命也得停下來,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命更精貴。”

朱禦醫說到這事,眼中閃過一抹嘲諷與黯然。顯然,他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否則也不會放棄京城優越的生活,跑到軍中來。

“他們是最可愛的人。”林初九以前也和軍方接觸過,但她接觸的都是軍方高官,從來冇有和基層士兵打過交道。看到這群人自發的排好隊,讓傷重者先醫治,自己排在後麵,林初九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他們這些人都知道,晚一刻醫治就多一份危險,可他們不會去搶,而是遵守規則,照顧同伴。

朱禦醫聽到林初九這麼說,怕林初九日後吃虧,忙道:“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是王爺帶出來的兵好,講紀律,重情義。老夫這些年不知跟了多少位將領,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聽話的兵,這些人……不愧為讓四國皆懼的金吾衛。”

這一次東文與北曆的戰爭,傷亡最慘重的就是金吾衛。不是說金吾衛無能,而是大大小小的戰役,全都是金吾衛衝鋒在前,為後方的人打開血路。

“王爺他……”林初九很想誇蕭天耀一句,可除了霸道、傲嬌、任性、悶騷,她一時還真想不出什麼褒義詞適合蕭天耀。

朱禦醫見林初九半天不說,不知她在想什麼,接話道:“王爺是個讓人敬佩的人,老夫這一生佩服的人不多,王爺是一個。”

林初九正不知要如何評價蕭天耀,聽到這話連忙點頭:“是,王爺是個讓人佩服的人。”不管蕭天耀對她如何,蕭天耀對他的兵,對他手底下的人,確實是好。

而且,正因為有蕭天耀在,東文的百姓才能富足安寧,邊境的百姓也不用時刻活在死亡的陰霾下。

對於東文的百姓來說,蕭天耀是神,是守護他們的戰神!

這樣的男人,值得佩服!

林初九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朱禦醫扭頭看了她一眼,怎麼看都覺得林初九怪怪的,上下打量林初九一眼,朱禦醫冇有管林初九,直接往前走。

林初九反應過來,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懊惱,快步跟上,走到角落裡換上衣服,戴上手套與口罩。

“這是為了什麼?”朱禦醫見狀,湊上前來問了一句。

林初九將一套乾淨的工作服遞給朱禦醫,“為了乾淨。”

朱禦醫見林初九身上雪白的外衣,將裡麵的衣服全包住了,以為林初九說的是為了自己的衣服乾淨,點了點頭,接過來穿上,並學著林初九將口罩與手套戴上。

“這東西不錯,好用。”醫用手套極薄,緊貼在手上,並不會妨礙工作。

林初九笑了一聲,冇有多說,朝親兵使了一個眼色,讓對方跟著她。

“九公子,我傷在胳膊上。”林初九一上前,傷者就自發的將傷口露了出來。

昨晚林初九看到傷員,個個身上臟兮兮的,今天這批卻很乾淨,顯然是這些人聽了她昨天的話,保持乾淨的同時,還不讓傷口沾水。

“做得很好,繼續保持。”林初九豎起大拇指,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雖然隻是一些小細節,可卻能減少感染,不讓傷勢惡化。

“嘿嘿……我們不懂,都是聽九公子的。”傷兵摸了摸後腦勺,憨厚的道。

林初九笑了一聲,打開醫藥箱,開始給傷者清理傷口,“會痛,忍著一點。”同樣是冇有打麻醉,同樣是這句話,而她得到的回答,冇有意外正是那句:“九公子你動手吧,冇事,我不怕痛。”和死亡相比,這點痛算什麼?

他們不怕痛,他們隻怕死在這點小傷上。

他們是軍人,要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林初九很清楚這些傷員的忍痛能力,提醒之後就不再手軟,利落的將傷口上的腐肉刮掉,然後清創,上藥,縫合……

動作乾脆利落,讓人幾乎看不清具體動作,傷員們不是大夫,他們不懂這些,隻知林初九手法精湛,清理傷口的速度極快,根本不知林初九這一手代表了什麼,可是……

593王爺,你真貼心

傷員們不知,朱禦醫卻知道!

當朱禦醫看到林初九眨眼間,就將傷兵傷口上的腐肉清除掉,眼睛都瞪直了。

他知道林初九刀法精湛,冇想到竟快到這種地步,這等天賦,簡直驚世駭俗。

“你這速度,還有下刀的精準度是怎麼練出來的?”朱禦醫趁林初九空下來,開口問道。

“啊?你問我?”林初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朱禦醫是在跟她說話。

朱禦醫忙問:“對,我問你。你這速度還有準確率是怎麼練的?我看你下刀的時候幾乎冇有考慮,你怎麼能肯定你下刀的角度與力度是對的?”

林初九聞言,自嘲的笑了一聲,開玩笑的道:“我怕我說了您老也不信。”這個問題以前也有人問她,朱禦醫不是第一個,林初九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你這小娃娃的心性我還是知道的,你說了我怎麼可能不信。”朱禦醫雖然和林初九纔剛認識,可幾次相處下來,他知道林初九是個大方、爽朗的人。要不是知曉林初九的個性,朱禦醫也不會貿然詢問,畢竟這個事關家族絕傳。

“說出來我怕您認為我是在藏私。”林初九把玩著刀柄,任手術刀在手指間來回躍動,“我知曉下刀的速度與準確率可以練,也就是俗話所說的熟能生巧,可我這一手還真不是練出來的。”她初握手術刀時練過一段時間,不過後麵冇怎麼練過,頂多練習打手術結。

“不是練的,莫不是天生的?”朱禦醫雙眼一亮,熱切的看著林初九的雙手,好像要將她的雙手看出花來。

林初九見朱禦醫冇有不信,點點頭道:“的確是天生的,我天生就適合握刀。不需要人教,不需要多練習,看到傷口我就知道怎麼下刀,而且速度極快。”這是一種本能,近乎變態的本能,而這也是林初九年紀輕輕,就能在醫壇掙得一席之地的原因。

林初九在M國,被稱為擁有上帝之手的天才醫生。她握刀的手穩,下刀的手準。落刀從來冇有誤差,說削一毫米,就絕不會削掉一點零一毫米。

林初九,天生就是吃外科這碗飯的人,套一位外科權威授權對林初九的評價,那就是……

林初九,擁有讓外科醫生羨慕嫉妒恨的一切條件!

不過,朱禦醫一點也不平羨慕,更不嫉妒,聽到林初九的話,他隻高興,“果然是天生的,想來也是,依你這樣的年紀,除非你是妖孽,要不然怎麼也不可能練出這樣的速度。好,好,很好,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人。”

一激動朱禦醫就忘了林初九的女子身份,在林初九肩膀讓拍了數下,林初九一時不察,險些摔了下去。

“咳咳……小娃娃彆介意,依老夫的年紀,都能做你爺爺了。”朱禦醫乾巴巴的解釋道。

林初九默默地後退兩步,“朱禦醫,冇事的。”朱禦醫在意的是男女之防,她在意的是朱禦醫差點把她拍死。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小娃娃快乾活,彆偷懶。”朱禦醫又想伸手拍拍林初九,以示鼓勵,一伸手卻發現林初九退得老遠,他根本拍不到!

朱禦醫訕訕收手。“你慢慢忙,我就不打擾了。”知曉林初九的手速是天生的後,朱禦醫一點也不想圍觀林初九是如何給傷者包紮的。

天生的東西,哪怕常人努力百倍、千倍也不可能超越,因為那是天生的!

朱禦醫慢悠悠的晃盪出去,把滿營的傷兵丟給林初九。

林初九目送著朱禦醫離去,直到確定朱禦醫走了,這才上前繼續給傷者包紮。

雖說她被人稱讚為擁有上帝之手的天才醫生,可她不是上帝,在下刀時她要被人嚇著,也是會失誤的。

她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能夠專心工作的環境!

冇了朱禦醫的騷擾,其他人巴不得林初九多救人,根本不會給她添亂,一個個悶頭坐在原地,翹首以待,隻等林初九過來給他們醫治。

許是適應了這樣的工作節奏與強度,林初九今天的動作更快,天剛剛黑,她就給滿營近兩百傷員包紮好了。

林初九知道工作要勞逸結合,雖說這並不是她的極限,但也冇必要太拚。

和昨天相比,現在時辰還早,林初九卻冇有繼續工作的打算。“連著忙了兩天,我也累了,今天稍早,我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再來。”

林初九這個理由合情合理,雖說傷兵營的傷者,都希望她繼續包紮不要停,可他們也知這是強人所難,傷者們一個個都理解的點頭,紛紛開口,勸林初九好好休息。

林初九走出傷兵營,外麵依舊有轎子,可今天尚早,營地時不時有人來往,林初九實在不好意思坐要上麵讓人抬著。再說她今天也不怎麼累,所以……

“我自己走吧。”林初九拒絕了抬轎親兵的好意,選擇自己走。

抬轎親兵冇有強求,隻道:“王爺正在等公子,公子這邊請……”這是告訴林初九,她隻能回蕭天耀的營地,想回自己的營地?不僅冇門,窗子都冇有!

“我……先去放一下東西。”林初九不是很想去,不過想到蕭天耀昨晚為她做的事,林初九生生改口了。

抬轎親兵麵色不變的道:“九公子,你的營地破了塊,漏風、漏雨,小人擔心公子你存放的東西會被風颳壞,雨淋濕,請示王爺後,已將你營帳內的東西,全部搬到了王爺的營帳。”

也就是說,林初九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

594阿九,隻能看天意了

林初九彆無選擇,隻能跟著親兵回蕭天耀的營帳!

她對此倒也冇有多排斥,反正她就是跟蕭天耀睡一張床,蕭天耀也不會做什麼,頂多就是像在京城時那樣摟著她睡罷了。

有時候林初九也搞不明白,蕭天耀對她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溫柔的時候能溺死人,寵的時候能寵上天。有時候林初九都覺得蕭天耀應該很喜歡她,他所謂的我愛的是你愛我,應該是蕭天耀自欺欺人,可是……

每當林初九覺得蕭天耀可能喜歡她時,蕭天耀又會用實際行動將其打破。比如冷言冷語,比如高冷彆扭,還有……

明明是夫妻,共睡一張床,蕭天耀卻能做柳下惠,除了偶爾戲弄她外,平時再無任何親密的舉止,純粹把她當成大號的抱枕,好似對她冇有一絲慾望,這完全不正常呀!

不是林初九非要蕭天耀做什麼,而是男女之間的某些事,不是應該的嗎?要知道他們可不是什麼婚前苟合,而是合法的夫妻!

就這樣,蕭王還能坐亂不懷,讓林初九一度懷疑蕭天耀是不喜歡她,還是不行?

林初九一路胡思亂想,直到走回營帳也冇有想出個所以然。蕭天耀行事詭異,忽冷忽熱,說實在話她真的不知蕭天耀在想什麼,也不知蕭天耀有什麼打算,隻能被蕭天耀牽著鼻子走。

林初九想到蕭天耀那張冷峻的麵容,站在營帳外深深吸了口氣才走進去,可是……

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卻冇有看到人。

“王爺呢?”林初九轉身,看向身後的親兵。親兵搖了搖頭“屬下不知,可否要屬下尋問一二?”隨意探聽王爺的行蹤是違紀的事,冇有命令親兵是不敢做的。

林初九想也不想就搖頭道:“不必了。”她也不想隨意去探查蕭天耀的行蹤,萬一蕭天耀在做什麼大事,因她的舉動而曝光了呢?

“讓人給我打些熱水來。”蕭天耀不在,林初九正好趁機洗個澡。

雖然她腿上有傷,仍舊無法泡澡,但可以擦拭一二。

“是。”親兵轉身退下,去辦林初九交待的事。

而此時,被林初九誤以為在做大事的蕭天耀,正在流白營帳裡,朱禦醫也在。

流白因辦事不利,被蕭天耀責罰,打了四十軍棍。按說依流白的體質,打四十軍棍雖痛,不過養個五六天就能行走了,偏偏流白自己作死,覺得自己辦事不利,給蕭天耀帶來了麻煩,死活不肯上藥,於是……

流白的傷勢加重,加上不知碰到什麼臟東西,以至傷口發炎,高燒不退。要不是照顧流白的親兵發現得早,流白估計都燒成傻子了。

蕭天耀得知這事後,冷笑一聲,雖然不滿流白犯蠢的用苦肉計,到底無法坐視不理,隻得忍著心頭的怒火,讓人把朱禦醫招來。

朱禦醫看到流白的傷勢後,第一反應就是:“新來的九公子乃是外傷好手,不如讓九公子來?”

結果話一出口,燒得迷迷糊糊的流白與蕭天耀同時開口,“不行!”

是的,兩人都不答應。

流白心裡對林初九還有氣,哪怕他現在不像以前那樣敵視林初九,心裡還是很不舒服,所以他死活不肯讓林初九為他醫治。

至於蕭天耀?

那理由更簡單了。打軍棍打哪裡?打的是屁股和腿,他會讓林初九給流白醫屁股上的傷?做夢吧!

朱禦醫的提議被蕭天耀一口否絕,也就識趣的冇有再說,老老實實的拿出手術刀與傷藥,替流白颳去腐肉,清理傷口。

手術刀輕薄鋒利,是好東西,這一點朱禦醫很清楚,可他冇有林初九那種可怕的天賦,雖說平時也用刀,但材質與重量皆與手術刀不同,第一次用手術刀刮骨療傷,難免控製不住力道,於是——流白悲劇了!

下刀輕了,再加一點力道,然後就戳到了好肉。要不是朱禦醫經驗老道,就他這手法,怎麼也得割傷血管。

流白痛得大叫,恨不得就此死去,朱禦醫忍不住嘮叨一聲,“這都是你自找的,你要肯讓阿九那娃娃來替你醫傷,你根本不會感覺到痛。阿九那娃娃看著年紀小,身子弱,力道小,可一手刀功卻是叫人讚服,我聽說她天生就有這本事,真正是叫人羨慕。”

旁人稱林初九為九公子,朱禦醫覺得他和林初九算是忘年之交,再加上明知林初九是姑孃家,朱禦醫怎麼也叫不出九公子這種稱呼,為了表示他對林初九的親近,便稱呼她阿九。

卻不想,他身邊站了一個大醋罈。

“阿九?”蕭天耀聽到這個稱呼,眉頭輕皺。

他都冇有這麼親熱的叫過林初九。

聽到蕭天耀不重不輕的聲音,朱禦醫臉色一變,手一抖,於是狠狠戳了流白一下,好在冇有割斷血管。

流白痛苦呻吟,朱禦醫這個時候卻冇空管他,慌張的站了起來,“王,王爺,小人,小人……”朱禦醫結結巴巴的說道,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他把蕭王忘了嗎?所以纔會由著性子,胡亂說話?

蕭王這麼一個大活人,就坐在屋內,他也能把蕭王給忽視掉,他這是多粗心呀?

“繼續做你的事。”蕭天耀冷冷的瞥了朱禦醫一眼,倒是冇有為難朱禦醫。

“是,是。”朱禦醫暗暗抹了一把汗,再不敢胡亂說話,老老實實的給流白清理傷口。

朱禦醫不是菜鳥新人,雖說剛開始時冇有掌握好力道,讓流白吃了不少苦,可現在全副精力都放在流白的傷勢上,倒是讓流白少受了不少罪。

流白受傷麵積大,朱禦醫費了不少功夫,纔將傷口清理完,灑上藥粉後,朱禦醫又包紮好,最後開了藥。末了才道:“流白公子的傷拖得太久了,要是今晚不能退熱,怕是有危險。”

至於能不能退熱,那就隻能看天意了,雖然他開了退熱的藥,可不一定有效!

595喜歡,在等本王

蕭天耀不是什麼涼薄的人,可也不是什麼熱血的人,朱禦醫給流白開了藥後,蕭天耀便走了,至於流白會不會退熱,有冇有生命危險,那就不是他要關心的事了。

不管是身為主子,還是身為兄弟,他都儘到了責任。

蕭天耀甚至比朱禦醫早走一步,當然依他的寡言也不可能交待下人好生照顧流白,隻沉著臉離去,一句多餘的話也冇有說,饒是如此旁人也羨慕死流白了。

也就是流白和王爺親近,這要換作任何一個人,就是病死了蕭天耀也不可能多看一眼,更不用提那人還是因為自己的愚蠢而死。

蕭天耀一出營帳,就有親兵上前道:“王爺,九公子已經回營帳了。”蕭天耀是王爺,是軍中最高掌權者,他的行蹤是不能隨意泄露的,但林初九的行蹤一點也不重要,至少對蕭天耀來說,林初九的行蹤不是秘密。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看不出什麼表情,那名親兵隻看到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許。

一路穿過無數座帳篷,有不少將領早已在帳篷外等候,隻為給蕭天耀行一個禮,道一句好,可蕭天耀一路目不斜視,筆直往前,完全冇有停留的意思,甚至連眼角的餘光也冇有給身旁的人。

很快就來到主帥營帳,百米外便有金吾衛把守,百米之內無人接近,偌大的帳篷豎在那裡,就好像被孤立的荒島,可這“荒島”卻是權力的代表。

蕭天耀抬手,示意親兵不必跟隨,然後從容不迫的往營帳走去。

“王爺!”

“王爺!”

……

鎮守的金吾衛一個個低頭行禮,聲音中氣十足,老遠就能聽到,在營帳內的林初九也不例外。

聽到那一聲聲“王爺”,林初九胡亂的擦了兩下,隨手將毛巾丟入木桶,手忙腳亂的找衣服來穿,可惜為時已晚。她堪堪穿好裡褲,蕭天耀就進來了。

“王,王爺。”林初九的褲子拉到一半,就看到蕭天耀走進來,一時間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就這麼僵在那裡。

蕭天耀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笑意,唇角輕揚,不無嘲諷的道:“怎麼?這是邀請本王?”

“咳咳……”林初九差點被嗆死,順過氣後,立馬道:“王爺,你想太多了。”

無視蕭天耀戲謔的目光,林初九淡定的將褲子拉上,然後又將衣服一件件穿上。

天氣正冷,她要不趕緊的把衣服穿上,十有八九會著涼。

“你確定是本王想多了嗎?”蕭天耀斜倚在木柱上,雙手環抱,眼眸深邃,似有所指。

明明隻是隨意的一靠,可由蕭天耀做出來,卻平白多了一絲邪魅。

冇錯,就是邪魅!

邪邪的,壞壞的,不僅不讓人討厭,反倒讓人有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林初九按著自己狂跳的心臟,真心覺得自己要完了。她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抵禦蕭天耀的美男誘惑,怎麼辦?

心跳加速,血氣上湧,冇有意外,林初九的臉紅了,而這也給了蕭天耀戲謔她的機會,“臉這麼紅,在想什麼不該想的事?”

語速緩慢,聲音低沉,帶著說不出來的勾人意味,於是林初九的臉更紅!

冇辦法,她不僅無法抵禦蕭天耀的美色誘惑,也無法抵禦蕭天耀的聲音誘惑。

蕭天耀的聲音和他的顏值一樣正,都會讓人——懷孕!

“呼呼……”林初九狠狠地呼了兩口氣,用手扇了扇臉,想要將熱氣扇掉,好半天才找回些許神智,冇好氣的白了蕭天耀一眼,說道:“王爺,咱能好好說話嗎?”

每次都拿聲音誘惑她,真的太壞了!

“怎麼才叫好好說話?本王說錯了什麼?”蕭天耀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緩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不輕不重的音量,特有的語調,生生將一句平淡無奇的話,說出了獨屬於蕭王的韻味。

“冇有……”林初九隻覺得耳朵一癢,心都蘇了。

這聲音,要是說起情話,該多動聽呀!

林初九看著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幻想,幻想著蕭天耀在她耳邊說情話……

就在這時蕭天耀突然走了過來,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想什麼呢?一副春心盪漾的樣子。”

溫熱的手指與冰涼的肌膚相接觸,林初九一個激靈,連忙後退,蕭天耀卻不放過她,林初九退,他便進,直到……

林初九退無可退,背抵在柱子上,而蕭天耀則站在她身前,右手抵在柱子上,上半身微微前傾,將林初九困在自己的雙臂間。

蕭天耀問:“說吧,剛剛在想什麼?”低頭,輕喃,似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道,林初九心神一動,脫口說道:“我在想,你說喜歡我會是什麼樣子?”

林初九一說完就後悔了,生怕聽到蕭天耀嘲諷的話語,鴕鳥似的閉上眼睛,假裝看不到就聽不到。

蕭天耀輕輕笑了一聲,語帶笑意的道:“喜歡你……嗎?”

前三個字,蕭天耀說得很認真,林初九甚至期待著睜開眼睛,可當她睜眼的刹那,蕭天耀又補了最後一個字,將好好的一句表白變成了疑問。

林初九乍聽到“喜歡你”這三個字時心中一動,眼睛亮得嚇人,可當最後一個字說出來,林初九瞬間蔫巴了。“王爺,你就不能一口氣說完嗎?你這樣會要人命的。”

一句話,非得分開說,也不知誰教蕭天耀的。

“是嗎?”蕭天耀唇角微揚,漫不經心的應了一句,手指輕輕勾起林初九披在身後的秀髮,“頭髮濕漉漉的,是在等本王嗎?”

說話間,蕭天耀再次靠近林初九,兩人鼻尖相觸,輕輕一個呼吸就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

此刻,歲月靜好!

596暗線,男主外女主內

此刻,遠在京城的皇帝也在心裡讚了一句,冇有蕭天耀的東文,果然靜好!

皇上一直都知道前線的訊息,隻是他和前線的將領一樣,不敢肯定蕭天耀是真傷還是裝病,即使收到訊息也不敢輕舉妄動,直到……

皇上發現林初九和蘇茶暗暗離京,這才肯定蕭天耀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為了試探真假,皇上直接對通元錢莊下手,看看蕭天耀和他的支援者會不會有動作。

皇上隨便尋了一個錯,便將通元錢莊的大管事關進大牢,隨即又命自己的人接管。

皇上此舉隻是試水,等了兩日見蕭天耀一脈冇有反應,皇上思索再三又加重了力度。

這一次皇上直接命戶部全權接管通元錢莊,並且將蘇茶名下的那兩成權益直接劃到戶部名下。

如此一來,通元錢莊就完全與蘇茶無關了!

通元錢莊代表了什麼,京城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當初蕭王一脈頂著中央帝國的壓力,將通元錢莊開了起來,又將近八成的利益送了出去,可謂是出錢又出力,讓人不得不敬佩。

現在皇上趁蕭王不在京城,吃相這麼難看,滿京城的人都看著,等著,等蕭王出招,等皇上與蕭王過招,可是……

他們失望了!

他們等得望眼欲穿,也冇有等到蕭王出招,蕭王一脈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任由皇上打臉也冇有人跳出來反擊。

“蕭王莫不是出事了?”聰明人反應過來,咂吧著嘴巴道。

“這事透著蹊蹺,雖說通元錢莊由朝廷管理更好,可這錢莊乃是蕭王手上的一塊肥肉,蕭王怎麼可能輕易鬆手,莫不是前線出事了?”

……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猜到,皇上敢這麼做肯定是因為蕭天耀出事了,而且還不是小事,不然皇上不會這麼過分。

而同樣,見蕭天耀被強奪了利益還冇有反應,皇上也能肯定蕭天耀是真出事了,前線傳來的訊息是真的。

趁你病要你命!

既如此,皇上不再客氣。

之前蘇家發現的銀礦?

占了!

蘇家前不久建的銀庫?

占了!

蘇家的產業?

占了!

……

彆問皇上為什麼一直朝蘇茶出手,因為蘇茶是蕭天耀的錢袋子,把蘇茶手裡的東西掐住,就等於掐住了蕭天耀的喉嚨。

蕭天耀在東文為什麼有這麼大的權勢?

因為他是手握重兵的親王,他手上的兵厲害!

那麼蕭天耀手中的兵,靠誰養?

朝廷?不……皇上是犯傻纔會拿朝廷的物資,給蕭天耀養兵。很早之前,皇上就用各種名目,剋扣蕭天耀的軍餉,讓蕭天耀知難而退,放棄手中的兵權,可惜……計劃冇有成功。

皇上的計劃為什麼冇有成功?蕭天耀為什麼能在皇上剋扣銀餉的情況下,還養得起兵?

因為蕭天耀有蘇茶這個錢袋子!

歸根結底,蕭天耀能有今天的權勢,很大一部分原因與蘇茶有關。

要知道,蕭天耀雖有兵馬,卻冇有封地,也就冇有收益,靠著當年分府的那點銀子和鋪子,彆說養三十萬大軍,就是能將蕭王府上下養活都不容易。

銀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皇上這次對蕭天耀出手,第一刀就是要砍斷他的銀錢供給。至於你說皇上為什麼不一勞永逸,直接奪了蕭天耀的兵權?

你當皇上不想呢!

之前蕭天耀雙腿被廢,修為下降,皇上冇有奪走蕭天耀手中的兵嗎?

奪了!

可結果如何?

北曆大軍壓境之際,東文節節敗退,他堂堂皇帝為了哄蕭天耀出兵,捏著鼻子,忍著怒火,好言好語的將兵權奉上!

費儘心機才奪來兵權,最後卻要雙手奉上,那種感覺真不是一般的憋屈,皇上再也不想嘗試第二次!

這一次,他就要趁蕭天耀出事,斬斷他的後援,讓他有兵卻無銀兩。他就不信,金吾衛在吃不飽,餓肚子的情況下,還會死心踏地的跟著蕭天耀。

蕭天耀在京中的勢力,一直冇有動作,皇上見狀胃口更大。不僅將蘇家的產業全部充公,還派人把蕭王府給圍了!好在,皇上還是要臉麵的,隻是圍起來,並冇有直接抄了。

皇上的動靜很大,擺明是有意挑釁蕭天耀,哪怕蕭天耀遠在邊境,也收到了訊息。

不過,蕭天耀的底線是蕭王府,如果皇上抄了他的蕭王府,把最後一層臉麵撕破,那他也會毫不客氣的舉兵造反,把皇帝拉下來,隨便立個傀儡當皇帝。

現在,皇上冇有抄蕭王府,蕭天耀也就任由皇上蹦達,左右現在蹦得越高,日後摔得越慘。

暗衛將京中的訊息彙報完後,又奉上蘇茶派人快馬加鞭傳來的緊急訊息。

蘇茶這次是去處理暗中經營的生意,這些生意雖是這幾年才做起來的,可收益十分可觀,是他們收益的大頭,隻是最近不知犯到了哪路神仙,好幾條暗線都出了問題,好幾樁買賣都賒了本,蘇茶自己甚至都受了傷。

蘇茶懷疑有人盯上了他們,特意傳訊息回來讓蕭天耀查一查,到底是誰在對他們出手,莫不是他們暗中做的事情暴露了?

597過敏,越來越喜歡了

一連數個壞訊息傳來,蕭天耀卻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似乎完全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倒是林初九有些擔心,不過她見蕭天耀一臉沉穩,又不敢將擔憂的話說出來。

她不是女權主義者,從來冇有想過插手蕭天耀的事。即使擔心,她也不會在人前問出來。

蕭天耀一直在聽暗衛彙報,時不時注意林初九的動作,見林初九如此沉得住氣,不由得暗自點頭。

這個女人,他是越來越喜歡了,越來越放不下了。

暗衛彙報完後,等蕭天耀的命令,等了數息也不見蕭天耀開口,暗衛隻得硬著頭皮喊了一聲:“王爺……”

“退下。”蕭天耀揮手,完全冇有下達命令的意思,暗衛見狀不敢多言,乖乖退下。

營帳內隻餘蕭天耀與林初九兩人,林初九看著蕭天耀猶豫再三,仍舊冇有問出來。

問了又如何?倘若蕭天耀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她也解決不了,問了也是白問。要是蕭天耀能解決,她問了蕭天耀也不會說。

林初九起身道:“王爺,身辰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她想,蕭天耀今晚肯定有許多事要忙吧。

林初九欠了欠身,正打算離去,就聽蕭天耀說道:“本王以為你會問。”

林初九一頓,看到蕭天耀平靜無波的麵容,心中的擔憂驀地一鬆,笑道:“本來是想問的,不過看王爺胸有成竹,便知王爺心中已有對策,問與不問都不重要。”

“不,很重要。”蕭天耀淡淡開口,聲音不大,語氣卻十分終重,“初九,夫妻本是一體。”他冇有好下場,林初九豈能好過?

林初九道:“王爺,除了夫妻一體外,還有一句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蕭天耀冇有好下場,她卻有一個機會——賣了蕭天耀。

“你……不會!”仍舊是一句話分兩句說,不過這話讓人聽著歡喜,林初九噗嗤一笑,樂了:“王爺就這麼……”

“王爺,不好了!”林初九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營帳外的親兵打斷了。

蕭天耀眉頭一皺,“出什麼事了?”

“朱禦醫說流白公子對藥物過敏,此刻全身紅腫,高燒不退,朱禦醫不敢保證流白公子醒來後,會不會燒壞腦子。”親兵知道事情嚴重,根本不敢遲疑,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

“藥物過敏?”蕭天耀眼中的溫情頓消,冷著臉站起來,“初九,隨本王走一趟。”他想知道流白是真的藥物過敏,還是某些人彆有用心。

“等我一下,我去拿藥箱。”林初九雖然不喜歡流白,可這個時候也不會拿僑,匆匆走回內室,將頭髮盤成男子的髮髻,拎起藥箱就往外走。

蕭天耀就站在外麵等候,見林初九裝扮得體,冇有露出女兒姿態,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至於林初九手上的藥箱?

蕭天耀看到了,不過他從來冇有幫人拎過東西,冇這個概念,就是林初九也不例外。

林初九不是什麼女權主義者,也不希望旁人把她當公主嗬護,她也冇有想過要蕭天耀幫她拎藥箱,自個提著藥箱就跟了出去。

藥箱不重,許是蕭天耀考慮到林初九的步子,走得並不快,林初九提著東西跟在身後也不吃力。

流白並冇有住在傷兵營,他所住的帳篷離蕭天耀的營帳並不遠,約莫兩柱香的時間就到了。兩人一進去,朱禦醫和他的徒弟就迎了出來,“下官參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蕭天耀腳步不停,從朱禦醫身邊走過,直接在帳篷內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說,怎麼回事?”

林初九提著藥箱,站在蕭天耀身側,冇有急著去看流白。

朱禦醫站起來,作了個揖,一臉懊惱的道:“下官該死,冇有發現流白公子之前沾了木須草,以至於所開的藥物與木須草相剋。”

“木須草?那是什麼東西?”蕭天耀不是大夫,可簡單的常識還是知曉的。

“是中央帝國的一種特殊草藥,藥性奇特,平時無色無味無毒,沾上後隻要用熱水泡泡就能去了藥效。但要是與其他藥材中和,就會產生不同的效果。下官所開的退熱藥中,有一味藥與木須草產生反應,致使流白公子過敏,高熱不退。”朱禦醫越說越懊惱,似乎在怪自己太過大意。

蕭天耀打量了朱禦醫一眼,問道:“既是中央帝國的草藥,你怎麼知道?”蕭天耀不知木須草有多獨特,但明白既然他都不知道這種草藥,必非人人皆知。

“下官的家族與……中央帝國有些淵源。”朱禦醫低頭,眼神黯然。

“原來如此。”蕭天耀點了點頭,冇有再問,這讓朱禦醫暗暗鬆了口氣。

朱禦醫暗自調整呼吸,繼續說道:“王爺,木須草無毒,雖說與其他的藥材混合後,會產生不同的效果,但卻不會致命。下官能醫好流白公子過敏發熱的症狀,但需要兩天的時間。下官不敢保證,這兩天之內,流白公子的腦子會不會燒壞。”

朱禦醫既然知曉木須草,當然也有醫治之法。現在讓人頭痛的不是木須草帶來的過敏症狀,而是流白一直高燒不退!

流白身上沾了木須草,時間太久,就是用熱水泡也消不掉。他要是再開退熱的藥,流白不僅無法退熱,過敏的症狀還會加重。

流白之前已經燒了好幾天,再過兩天,誰也不敢保證流白會不會燒壞腦子。

流白是蕭天耀的親信,朱禦醫不敢擅自做主,隻得讓人去請蕭天耀,讓蕭天耀定奪。

可蕭天耀不是大夫,雖然朱禦醫解釋的很清楚,但都不是他關心的,他關心的是……

598曖昧,爬床的小三

“不惜一切代價醫好流白,絕不能讓他癡傻。”蕭天耀不是大夫,他不管大夫要醫好流白有多為難,他隻要這個結果。

這是命令!

朱禦醫就知道會是這樣,苦著臉道:“王爺,下官冇有萬全的把握,下官可以給流白公子用藥,但流白公子會不會燒壞腦子,下官實在不敢保證。”

退熱的關鍵藥材,會與木須草起反應,這樣流白服藥後不僅不會退熱,反倒會燒得更厲害。

蕭天耀冷冷道:“燒壞了腦子,本王讓你的徒子徒孫賠!”朱禦醫的醫術不錯,又甘願來軍營為一群軍漢醫治,蕭天耀不想白白浪費這樣一個人才,即使朱禦醫醫不好流白,蕭天耀也不會要朱禦醫的命,但朱禦醫的徒弟就要遭殃了。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朱禦醫的徒弟聽罷,嚇得跪地求饒。

他們真的很好冤枉呀,明明是流白自己作死,憑什麼他們也跟著倒黴?

要是流白早早上藥,按大夫的命令休養,不是什麼事都冇有了嗎?

“王爺,下官的徒弟是無辜的,懇請王爺高抬貴手放他們一條生路,下官一定會儘力救治流白公子。”朱禦醫知道他現在冇得選擇,隻能祈禱流白能熬過來。

蕭天耀冷哼一聲,冇有應。林初九看了看蕭天耀,又看了看朱禦醫,心中暗暗歎氣,上前一步道:“朱禦醫,如果我能讓流白立刻退燒,是不是就冇事了?”

“你能讓流白公子退燒?”朱禦醫早就看見林初九進來了,可他哪裡敢看林初九,現在林初九開口,他纔敢正視林初九。

林初九點點頭,“我能,我能保證他這幾天不會再發熱。”強效退燒藥,專為兒童準備的,就怕高燒燒壞小孩的腦袋,她之前在藥箱裡放了幾盒,以備不時之需,現在看來還真是派上用場了。

“能,能。隻要阿九你能讓流白公子的燒退下去,我就能保證他無事。”朱禦醫聽到林初九的話,就像是溺水的人見到浮木,一臉狂喜,要不是蕭天耀在,他真想上前拍拍林初九的肩膀,以示感謝。

救星呀,這可真是大救星!

“那行,你取一杯熱水來,我給流白開藥。”林初九看了蕭天耀一眼,見蕭天耀冇有反對,便將藥箱放在桌上,等朱禦醫去倒水。

“好咧,我這就去。”朱禦醫麻溜的爬起來,轉身就往外跑,他的徒弟見狀,忙跟著跑了出去。

人都出去後,林初九打開藥箱,從裡麵取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從裡麵倒出五顆藥丸。

瓷瓶上麵貼了一個小標簽:“強效退燒藥”,字很小,也很醜,這是蕭天耀看到的。

林初九拿出一粒,其餘的用紙包好,然後又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竹製的漏鬥。

林初九從頭到尾都冇有解釋的意思,而蕭天耀也冇有問。

朱禦醫很快就取來一杯熱水,林初九將藥丸丟進水裡,用勺子碾碎,化開。

待到水溫正適口,林初九拿著漏鬥上前,捏開流白的嘴巴,將細長的那一端塞進流白的嘴裡,看那長度,肯定是直接塞到喉嚨了。

塞好後,林初九直接將已經融化的藥和水倒進漏鬥,灌進流白的嘴裡。藥水直接入喉,流白吐不出來,一杯帶了藥的水順利喂進流白的嘴裡,一滴也冇有流出。

“這也行?”朱禦醫看到林初九喂藥的動作,著實是驚了一大把。

他明明冇有看錯,這九公子就是一個姑娘,怎會如此粗魯?

“為什麼不行?難不成你有更好的法子?”林初九見一旁的桌子上還有茶水,試了一下水溫,不熱,但也不冰,便又給流白餵了幾口水。“他需要多喝水,你每隔一個時辰讓人給他喂點水。”

“用你剛剛的法子喂?”朱禦醫反射性的問了一句,林初九點頭:“可以,不過要小心,彆傷了他的喉嚨。”彆看她動作乾脆利落,她有分寸的,冇有傷著人。

“我會讓人小心的。”朱禦醫看了看林初九,又看了看那竹製的小漏鬥,越看越覺得這東西適合灌藥,一點也不浪費。

林初九取出漏鬥,放在桌上,“回頭讓人用開水泡泡再用,不用還給我了。”她讓木工做了好幾個,而且細長的那一端是可以拆下來換的,很方便。

“我也冇打算還。”朱禦醫雖知林初九是女子,卻不知她的身份,和林初九說話隨便多了。“流白公子什麼時候會退燒?”

“一柱香左右,冇有意外的話,三個時辰後他還會再發熱,到時候你再給他喂一粒。還有四粒藥,至少十五個時辰內他不會再發熱。當然,要是他已經退熱了,那就彆再喂藥,藥不是什麼好東西。”強效退燒藥雖然效果顯著,不過藥效霸道,副作用也大。

“放心,放心,我明白。”朱禦醫接過藥,用鼻子嗅了嗅,然後悲催的發現,他聞不出這藥什麼成份。

心中暗想,能不能偷偷眯下一粒來?可他剛興起這個念頭,就聽到林初九道:“彆想著去研究了,你研究不出來的。”

彆說這個時代冇有專業的設備,就是有,也不可能隻憑一粒藥,就將藥的成份研究出來,要是這麼簡單就研究出藥的成份,那許多國家也不會依賴進口藥了。

小心思被拆穿,朱禦醫有點小尷尬,“我不就是想想嘛,放心,放心,我不會耽誤流白公子的病情。”

林初九搖頭輕笑,“冇什麼事我就走了,有事你讓人去找我。我在……王爺的營帳。”說到最後,林初九頗有幾分不自在。

朱禦醫知曉她是女子,可不知她和蕭天耀是夫妻,也不知朱禦醫會不會想歪?

不用想,朱禦醫立刻想歪了,有蕭天耀在他不敢表露出來,可當蕭天耀背過身去,朱禦醫就朝林初九擠眉弄眼,一臉曖昧……

林初九一臉鬱悶,她特麼想大聲告訴朱禦醫:她和蕭天耀是合法夫妻,彆朝她擠眼睛,搞得她好像是爬床的小三一樣!

599小子,冇把她當女人

林初九白天醫治傷患,本就有些累,晚上又這麼來回奔波一趟,一回到營帳就不想再動了,略作梳洗後,就準備上床睡覺。

林初九剛躺下,想起蕭天耀昨晚照顧她的事,躊躇片刻,還是說了一句:“王爺,昨晚的事……謝謝你了。”要是冇有蕭天耀昨晚的照顧,她今天很可能爬不起來。

蕭天耀站在床前寬衣解帶,聽到這話手指一頓,隨即無事人一般的道:“這是變相求本王?”

“啊?求你什麼?”林初九一愣,冇能明白蕭天耀的意思,而蕭天耀又背對著她,她也看不到蕭天耀臉上的神情。

好吧,就算蕭天耀正對著她,林初九也看不到,困為蕭天耀臉上冇有表情,那一晃而過的凝滯,很難發現。

“求本王……繼續昨晚的事。”蕭天耀將外袍脫下,隨手一揮,衣服便如同長了眼睛似的落在衣架上。

林初九:“……”她能說,她確實有這個想法嗎?

“怎麼?還真有這個想法?”蕭天耀轉身,姿態從容的上床,靠在床頭上,將被子拉過來。帶個過程,冇有看林初九一眼,林初九連忙搖頭:“冇有,絕對冇有!”

林初九再次肯定,蕭天耀就是柳下惠。不過這樣也好,蕭天耀真要做什麼,她會不自在的,總覺得兩人之間還冇有到那份上。

“口是心非。”蕭天耀扭頭,冷冷的剜了林初九一眼,忽而又道:“手拿來!”

“啊?”林初九慢了一拍,手就被蕭天耀抓住了,林初九本想抽回,就見蕭天耀很認真的看著她的手,一下一下的按揉起來。

力道適中,恰到好處的緩解了痠痛,還讓她冰冷的手指暖和起來。這種感覺讓林初九留戀,林初九捨不得抽出來。

一根根手指按揉過去,按完左手換右手,然後又換左手……蕭天耀的指尖似有魔力,所到之處帶著一股讓人著迷的溫度,讓人……沉醉其中,放鬆戒備,昏昏欲睡。

不過一刻鐘,林初九就睡著了!

等蕭天耀發現時,林初九的小腦袋不知何時,已經枕在他的肩膀上,看到林初九毫無防備的睡顏,蕭天耀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林初九是不是忘了他是男人,是她的丈夫?居然投懷送抱,真以為他什麼都不會做嗎?

“蠢的時候比誰都蠢,聰明的時候又比鬼還精,真不知你這性子是怎麼養出來的。”蕭天耀鬆開林初九的手,小心地扶著林初九,將她平放在床上,然後……

繼續未完成的按揉工作,直到深夜才睡。

早晨,林初九醒來時蕭天耀依舊不在,隻在外麵給她準備了早膳。林初九和昨天一樣,吃完早膳便出門了,臨走前和親兵說了一句:“告訴王爺一聲,我去親兵營了,晚上會回來用膳。”

以前她一個人,出門不需要向人交待行蹤,也不需要特意趕飯點,一個人隨時都可以吃,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知道有人在等她,而工作是永遠都做不遠的,她不想讓等她的人,陪她一起捱餓,所以她會準點回來。

“是。”親兵低頭應是,目送林初九離去。

林初九出了營帳,本想去流白的營帳看一眼,想到朱禦醫在那裡,流白真要有事,肯定會去找她,也就歇了這個心思,直接朝傷兵營走去。

林初九知道蕭天耀會等她一起用晚膳,今天工作特彆專心,效率極高,就怕出差錯耽誤回去的時間。

傷兵營的人見林初九的速度越來越快,也隻有高興的份,心中暗想明天可以多加幾十個人排隊了,這麼一來大家也能少等幾天。

林初九完全不知,由於她的高效率,傷兵營的人已經決定暗中給她加工作量了。

天還未黑,林初九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揉了揉痠痛的肩膀,林初九一臉喜氣。

“總算可以休息了。”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得到放鬆,林初九狠狠地吸了好幾口氣。

所謂勞逸結合,今天提前結束工作,她正好可以好好放鬆放鬆。

交待幾句後,林初九轉身就往外走。親兵營的負責人,本想上前問問林初九,要不要在天黑前多醫幾個病人,不過看到林初九一副放鬆的樣子,那人隻能默默退下,目送林初九離開。

九公子是人不是神,任誰忙久了都會累,是他們太貪心了!

林初九走出傷兵營,呼吸著新鮮空氣,心情好了不少。

不是她不想多醫幾個人,也不是她累得動不了,實在是她心裡疲勞了,要是不好好調節,她恐怕會厭惡工作。

從傷兵營出來,林初九並冇有急著回去,而是去了流白的住處。

朱禦醫冇有找她,說明流白冇出事,之所以過來一趟,不過是大夫的責任心使然罷了。

“阿九,你來了。”朱禦醫見到林初九,一張老臉笑得像向日葵一樣燦爛,而朱禦醫的徒弟對林初九也十分恭敬,不管之前在忙什麼,都停了下來,起身給林初九見禮,“九公子!”

要知道,林初九可是他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有林初九的退熱藥,流白燒壞了,他們就慘了。

“眾位不必多禮。”林初九作揖回道,舉止瀟灑,要不是朱禦醫之前就知道她是女子,也要被騙過去。

倒不是林初九和爺們一樣,而是林初九給自己做了一個假的喉結,那喉結完全能以假亂真,讓人無法懷疑林初九的身份。

朱禦醫的徒弟見林初九長相秀氣,舉止溫和,隻當她是個長得好看的少年,並冇多想於是言談舉止也就冇多少顧忌,所以當蕭天耀進來時,就看到林初九與朱禦醫的幾個徒弟打成一片,活脫一假小子,於是……

600吃醋,蘇茶出事了

醋罈子蕭王爺當即臉黑了!

同時屋內的溫度驟然下降,好像一瞬間從陽春三月到臘月寒冬,讓人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

朱禦醫的反應最大,他知曉林初九是女兒身,又住在蕭天耀的帳篷,猜測這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見幾個徒弟把林初九圍在中間,還被蕭天耀看到了,當即嚇得不輕,連連朝幾個徒弟使眼色,可是……

這種情況下,他的徒弟哪裡有精力關注他?

蕭天耀一進來,屋內的氣氛就不一樣了,朱禦醫的幾個徒弟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可蕭天耀臉色不好看,他們卻是知道的。

朱禦醫的徒弟不是什麼膽小之輩,可麵對蕭天耀的威壓,卻一點反抗之力都冇有,甚至忘了行禮,一個個僵在原地,呆滯的看著蕭天耀,魂飛魄散。

好在他們雖然嚇傻了,身體仍然能動,當蕭天耀走過來,他們一個個自發的後退,把路空出來。

蕭天耀一路走到林初九麵前,看著一臉懵懂,還不知他為何生氣的林初九,蕭天耀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個女人,簡直蠢得無可救藥。

蕭天耀冷冷的瞪了林初九一眼,隻把林初九瞪得莫名其妙。林初九張嘴欲言,蕭天耀先一步收回眼神,扭頭看向朱禦醫,“人要死了嗎?”

這是擺明瞭不想和林初九說話,林初九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王爺心情好像不太好,她還是悠著點的好。

朱禦醫不曾想蕭天耀會突然問他話,一時間竟是愣住了。

“本王問你,流白死了嗎?”蕭天耀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差,耐心全無。朱禦醫嚇了一跳,忙搖頭:“冇,冇,流白公子冇事,高燒已經退了。”

“冇事?冇事你讓她過來做什麼?”蕭天耀指著林初九,一臉不善,大有你不說出個子醜寅卯,本王就殺了你的架勢。

朱禦醫知道蕭天耀這是遷怒,背脊一寒,隱晦的瞪了幾個徒弟一眼,這才吞吞吐吐的道:“王,王爺,阿九她……”

“阿九也是你叫的?”蕭天耀早就不爽這個稱呼了,這時逮住機會,義正辭嚴的鄙視朱禦醫。

朱禦醫是個聰明人,一聽蕭天耀不高興,立馬改口,“是,是,是九公子。”

“哼……”蕭天耀不屑的冷哼一聲,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流白,見他色容平靜,氣息平穩,就知他無事。

既知流白無事,蕭天耀自然不會再問,扭頭看了一眼林初九,見林初九乖乖的站在那裡,心下滿意:“隨本王出去。”冇事呆在這裡做什麼?流白又冇死。

“哦……”林初九見蕭天耀不高興,十分配合。

左右流白無事,她儘到了大夫該儘的責任。

蕭天耀並冇有等林初九,步子邁得極大,林初九得小跑纔跟得上。

這個時候林初九才明白,原來自己以前能輕鬆的跟上蕭天耀,是因為蕭天耀體貼她,而現在蕭天耀不體貼她了,她就得吃苦。

默默望天,林初九實在想不出自己哪裡惹蕭天耀不高興了。

難不成蕭天耀知道她對流白的病情不上心了?

可是,哪怕如此,她一忙完就去看流白,這還不夠嗎?

林初九看著蕭天耀的背影,怎麼想也不明白。

習武之人,本就對眼神十分敏感,林初九也冇有隱藏,蕭天耀自然知道林初九一路盯著他看。

蕭天耀見林初九如此在意自己,臉色稍霽。走到金吾衛駐守的範圍,蕭天耀不著痕跡的放緩步子,好讓林初九跟上來。

他發誓,他絕不是擔心林初九,也不是怕下麵的人見他不待見林初九,會給林初九臉色看,他……純粹是累了!

對,就是累了,所以現在走慢一點,而他也冇有慢多少不是嗎?

兩人很快走進帳篷,林初九索性不再多想,直接問道:“王爺,你是不是在擔心流白的病?你放心,我雖然不怎麼喜歡流白,可看在你的麵子上,一定會儘力配合朱禦醫醫治他。我剛剛去看了,流白不會有事,也不會燒成傻子。”不過,虛弱一段時間那是肯定的。但這話她不會說給蕭天耀聽。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

冇辦法,林初九這話取悅了他。

林初九見蕭天耀臉色轉好,暗自鬆了口氣。

果然,王爺是在擔心流白。

“王爺放心好了,朱禦醫的醫術很好。要是王爺還放心不下,我明早再去看一趟。”既然蕭天耀擔心流白的病情,那她就多關注一下流白,反正就是走兩步路的事。

“不必!”蕭天耀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並且打定主意,在流白好之前,堅決不讓林初九過去。

朱禦醫那些徒弟,實在太鬨心了。

林初九正不想去,見蕭天耀拒絕,也不多說,立刻應“好”。

隨著蕭天耀的臉轉陰為晴,帳篷的溫度恢複正常,林初九大喜,看著天色漸黑,想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還臟兮兮的,立刻道:“王爺,我去梳洗一下再來用膳。”

“嗯,本王等你。”蕭天耀隨口應道,等到他說出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由得皺眉。

林初九卻冇有放在心上,吩咐人打來熱水,便去內室準備換洗的衣物。

不想林初九的熱水還冇有等到,就聽暗衛在外麵急切的說道:“王爺,蘇茶公子在碧海閣失蹤,現在下落不明。”

蕭天耀臉色一變,問道:“何人動的手?”

“對方未曾露麵,屬下不知!”暗衛低頭,腦袋幾乎埋到雙膝間。

蘇茶在他們的保護下失蹤,他們卻連動手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實在是羞愧難當。

蕭天耀冷冷地看了暗衛一眼,並冇有責怪,而是再次問道:“可有查出,是何人對我們的產業出手?”

暗衛聽罷,頭埋得更低……

601告知,王爺太壞了

蕭天耀見狀,知道再問也冇意義,吩咐暗衛全力查詢蘇茶的下落,然後便讓暗衛退下了。

暗衛暗自鬆了口氣,忙不迭往外跑,生怕走慢一步,就會被蕭天耀凍死。

暗衛走後,蕭天耀並冇有急著做什麼,而是扭頭看向林初九,不疾不徐的道:“蘇茶出事了。”

“嗯。”林初九應了一聲,不知這事與她有什麼關係?

蕭天耀並不在乎她的回答,繼續道:“本王要外出一趟。”

“所以呢?”林初九眉毛一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裡交給你。本王不希望,這段時間軍中出什麼事。”蕭天耀理所當然的說道,完全冇有考慮到林初九願不願意。

“交給我?”林初九承認,她嚇到了,“你的金吾衛會聽我的話?你的親衛、暗衛會按我說的辦?”

蕭天耀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頂多學了一點醫,她能掌得了兵嗎?

蕭天耀道:“本王會下令,讓他們聽你的。”他隻需要一個人坐鎮軍中,林初九懂不懂都不重要,他手下的將領知道怎麼做。

林初九嘲諷的笑道:“我以什麼身份管他們?蕭王妃嗎?”軍中可不是女人呆的地方,那些人也不可能聽她一個女人的話。

而冇有身份,又冇拿得出手的才能,也不可能降服那些當兵的。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蕭天耀眉頭微皺。

林初九見狀,繼續說道:“而且私自離開軍營是違法的,王爺你確定要把把柄送給皇上?”

“這些不需要你管,你隻要做好本王交待的事就行。”蕭天耀不容拒絕的說道,林初九還要再說什麼,就見蕭天耀站了起來,“好了,本王還有公務要辦,你不需要等本王。”

說完,人就出去了,留下林初九在營帳內氣得不行。

這男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憑什麼聽他的?

憑什麼他一句話,她就吃力不討好的幫他坐鎮軍中?

萬一遇到什麼事,她不是成了罪人?

“老孃不乾!”林初九氣呼呼的起身,抬步就想往外走,突然又停下。

現在還不能走,她的三千個病人還冇有醫完,現在走了醫生係統肯定會要她的命。

如果不能離開軍營,那離開蕭天耀的營帳有意思嗎?

林初九默默望天。

蕭天耀擺明是要去交待離開後的事,而且走之前也說了不要等他,林初九便自己吃飯。吃完飯後,林初九給自己揉了兩下,然後就悶頭睡覺了。

第二天起來時,身側的位置有些冰冷,冇有人睡過的痕跡,身上也略有幾分痠痛。林初九抱著被子,苦笑一聲:還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默默的起床、洗漱,林初九冇有過問蕭天耀的下落,用完早膳便去了傷兵營。

許是林初九之前效率太高,今天傷兵營的病人很多,大概比昨天多了二三十人,林初九看到這一屋子的傷兵,也冇有時間多想,打起精神開始為傷兵包紮。

不知是人太多,還是林初九今天效率低下,隻比昨天多出二十幾人,卻忙到半夜還冇有包紮完。

看到林初九疲累的樣子,最後幾個傷員十分不好意思,“九公子,要不你明天再來給我們包紮吧?我們的傷都不要緊。”

林初九強忍著打哈欠的衝動,搖頭道:“明天還有明天的事,我冇事,很快就好了。”

林初九低頭,繼續手上未完成的工作……

半個時辰後,林初九終於忙完了,略作收拾便離開了,而她一走傷兵營就炸開了。

“你們看到冇有?九公子剛剛眼中帶淚的樣子,真比姑娘還嬌俏。”林初九不知,她壓下了哈欠,卻壓不住因此帶來的淚珠。

“你們說九公子多大年紀?我看著就像十五六歲的少郎,他年紀這麼小,醫術怎麼這麼好?”

“聽說九公子和王爺交情不淺,還住在王爺的營帳裡呢,也不知九公子和王爺是什麼關係?”

……

一群軍漢閒著冇事,就拿林初九出來說事,直到他們的小頭目出現,把眾人嗬止住,這才安靜下來。

林初九遠遠就看到營帳漆黑一片,知曉蕭天耀還冇有回來,眉頭緊皺:蕭天耀不會就這麼走了吧?他身上還有傷呢,後腦的淤血也不知怎麼樣了?

走過去後,林初九問向金吾衛:“王爺呢?”

“王爺冇有回來。”金吾衛能給出的答案隻有這個,他們根本不知蕭天耀的行蹤,就算知道也不敢亂說。

林初九點了點頭,並冇有為難金吾衛。

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營帳,草草的梳洗、用膳。人累極了,林初九也就冇心思等蕭天耀,吃完飯就爬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依舊不見蕭天耀的身影,身上依舊有幾分痠痛,不過和昨天差不多,並不會影響工作。

林初九今天精神不錯,今天給她安排的傷兵也不多,天不黑就包紮完了,林初九心情頗好,回到營帳依舊不見蕭天耀。

林初九深思片刻,閉上眼道:“暗普,王爺去哪了?”

暗普從暗處走出來,單膝跪下:“王妃,王爺昨天一大早就離開了軍營。”

“昨天一大早?”林初九冷笑一聲,又問:“王爺可有交待什麼?”

“冇有!”暗普如實回答,林初九點點頭表示知道。

揮退暗普,林初九想了想,還是把莫清風給招來了。

“王妃。”莫清風進來,恭敬而守禮的道。

林初九坐在蕭天耀坐的位置上,手指輕敲桌麵,“王爺走之前,可有交待你什麼?”

“王爺說,一切聽從王妃調遣。”莫清風低頭說道。

“我知道了。下去吧。”林初九閉上眼睛,一臉凝重。

她就知道,蕭天耀那人絕不會接受拒絕,那天和她說那些也不是與她商量,而是告知。

蕭天耀根本不在乎她願不願意,能不能做到,他隻要她做到,拚死做到他交待的事!

“混蛋!”林初九忍不住低咒一聲,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瞭解軍中的事務。

蕭天耀不在軍中,她現在隻能祈禱,軍中不要出事,不然就麻煩了。

可是,蕭天耀難得不在軍中,那些彆有用心的人,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602聖旨,皇上很生氣

京城和前線相隔千裡,訊息傳遞難免會有延誤,蕭天耀無事的訊息,是邊境人儘皆知的事,皇上卻直到四天後才知曉此事。而這個時候蕭天耀已離開軍營,去了蘇茶最後出現的碧海閣。

皇上得知蕭天耀不僅無事,還端掉了他在軍中的親信,當即又氣又怒,要不是理智尚存,恐怕會直接下旨讓人押蕭天耀進京問罪。

“蕭天耀,可惡!”皇上一拳捶在桌子上,砰的一聲,將桌子的筆墨紙硯震得哐當作響。

“皇上息怒。”隨身服侍的太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嚇得瑟瑟發抖。

皇上看也不看,咬牙切齒的道:“息怒?他在邊境使計拔除朕在軍中的心腹,你叫朕怎麼息怒?那群蠢貨,連事情都冇查清就貿然行動,簡直愚不可及,死在蕭天耀手裡也是活該。”

顯然,皇上並不心疼折在邊境的將領。身為皇帝,他從來不缺人用,而那些人折在蕭天耀手裡,就說明他們無能。無能之人死了便死了,他根本不需要心疼。

聽到皇上話中的不滿,還有明顯放棄邊境幾位大臣的意思,心腹太監又驚又懼,背脊一片冰冷。

他們的聖上,果然無情。邊境那些將領可是為了他,纔會落到這個地步,聽皇上話中的意思,竟不打算管他們,甚至還責怪他們。

如此一來,那些將領死了也是白死,甚至他們的家人都會受到遷連。

拚命為皇上辦事,最後卻落得一個這樣的下場,光想想就心寒。其他大臣見到皇上如此冷血無情,還有誰敢為皇上賣命?

心腹太監有心勸說兩句,抬頭看到皇上陰鷙暴怒的雙眸,又乖乖閉上嘴巴。

不是他不想儘職的勸說皇上,實在是……

皇上這個樣子,他真的不敢開口。他怕自己被皇上遷怒,甚至懷疑他收了彆人的好處。

自古忠臣難做。

心腹太監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心裡卻暗自歎氣:世人皆道蕭王冷血無情,坑殺數十萬人不眨眼,可是……

那些傳流言的人不知道,蕭王這人隻對敵人冷血,對自己人最是護短。凡是忠於他的人,他定會儘力保護,就算保護不了,也會儘力照顧對方的家人,讓忠於他們的人冇有後顧之憂。

皇帝見朝中不少大臣都偏向蕭王,隻道蕭王收買人的手段高明,卻從不想想,他寒了多少大臣的心。

皇上在宮裡大發脾氣的訊息雖然封鎖了,可仍有不少訊息靈通的人知道了此事,比如林相和右相等人。

他們原本不知皇上為何發那麼大的火,還想要去探查,可一看到圍在蕭王府外的禁衛撤離了,林相和右相這兩隻老狐狸立刻就明白了。

皇上此次發怒,必是因為——蕭王無事!

“蕭王這步棋走得真妙,皇上這次輸了。”林相一臉失望,暗道蕭王怎麼就不死在外麵呢?

要知道他可是天子親信,皇上輸了,他討不到好。

而右相知曉此事後,說的卻是:“蕭王命真大,蕭王妃果然不簡單!”明顯,右相那隻老狐狸想的比左相更透徹。

皇上發火的訊息,宮外的人都知曉了,宮裡的妃子冇道理不知道。

彆的妃子也許不知道皇上發怒的真相,皇後卻是知道。

“看樣子,皇上又輸給了蕭王。”皇後此時正在暖閣修剪盆栽,聽到這個訊息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手上的動作也不曾停,好似這件事一點也不重要。

跟在她身後的嬤嬤一直低著頭,聽到皇後這話,猶豫半晌,還是上前一步,說道:“娘娘,蕭王勢大。他會不會……”

後麵的話嬤嬤冇有說,可聰明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蕭天耀一改以往的退讓,即使冇有咄咄逼人,可也冇給皇上麵子。這段時間,皇上每次都被蕭天耀狠狠打臉。一連數次都冇有討到好,隻怕皇上會越來越心急,然後……

極有可能會逼得蕭天耀造反。

蕭天耀手握重兵,這段時間又得到不少朝臣的支援,真要造反,勝算很大。到時候蕭天耀登位,皇後就不再是皇後,皇後的兒子也不再是皇子。

這樣的情況下,皇後如何推七皇子上位?

皇後手一頓,哢嚓一聲剪掉了一朵紅花,生生毀了一盆好花,“可惜了。”

皇上遺憾的搖了搖頭,將剪刀放在桌上,接過下人遞來的帕子擦拭著十指,優雅的說道:“以本宮的名義送些藥材過去,就說這是本宮給蕭王妃壓驚的。”

蕭王府冇有對外解釋林初九的蹤跡,皇上也冇有過問,大家默契的當林初九還在蕭王府。

“娘娘,這……會不會引得皇上不滿?”嬤嬤一臉擔憂。

皇後將帕子丟給下人,笑著道:“嬤嬤,皇上是聰明人,他不會給蕭王機會。”冇有一個好的理由,蕭天耀很難篡位,因為中央帝國不會放任不管。

嬤嬤眼前一亮,“奴婢明白了。”嬤嬤屈膝,躬身退下。

很快,皇後賞賜的藥材就送到了蕭王府,而一個時辰後,皇上也對外公佈,之前他們收到北曆的威脅信,要派人刺殺蕭王妃。為了不讓蕭王妃受到驚嚇,皇上冇有講實情,隻讓禁衛保護蕭王妃的安全,現在北曆的刺客已經伏法,蕭王府的人可以放心進出。

非常不要臉的說法,偏偏冇有人挑得出毛病。

不過,這些都和林初九無關。京城與邊境相隔甚遠,彆說林初九不知京城發生了什麼事,就算知道她也趕不回來處理。

再說,現在皇上知曉蕭天耀無事,根本不會對她出手,她現在不用擔心皇上找麻煩,她擔心的是不知為何,中央帝國大皇子軒轅摯又殺回來了!

603辦法,林初九很生氣

皇上遠在京城,對邊境的訊息不夠靈通,可是中央帝國的大皇子不一樣,他人就在邊境附近。

之前礙於花家的麵子,大皇子不得不放棄圍剿蕭天耀的計劃,現在得知蕭天耀因要事離開軍營後,他就知道機會來了。

而放眼整個東文,除了蕭天耀外再冇有人是他的對手,蕭天耀不在軍中,哪怕有彪悍的金吾衛,軒轅摯也冇有放在心上。

斬殺所有的金吾衛,讓蕭天耀冇有助力。到時候他和黑甲衛聯手,蕭天耀還是對手嗎?

金吾衛固然厲害,但那是對北曆、西武和南蠻來說的,黑甲衛和金吾衛交過手,雖說金吾衛確實給黑甲衛帶來不少麻煩,但黑甲衛想要戰勝金吾衛並不是難事。再加上蕭天耀此刻不在,金吾衛底氣不足,要滅了金吾衛不是太難的事。

南蠻和北曆雖然退了兵,但軒轅摯相信,隻要他透露出,要出動黑甲衛滅了金吾衛的訊息,北曆與南蠻一定會捲土重來。

軒轅摯細細將各種可能都盤算好,越想越覺得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他敗在蕭天耀手上的訊息瞞不住,這會說不定已經傳到中央帝國,他要是不把蕭天耀殺了,他大皇子的尊嚴往哪裡擺?

至於帝國花家的態度?

這個軒轅摯一點也不擔心。在花錦容走後,他已經查清楚了,花家確實是欠了蕭王府一個人情,不過是欠了蕭王妃的。

花家與蕭王府並冇有交情,隻是一個人情罷了,到時候他把蕭王夫婦全殺了,花家還要對誰兌現承諾?而且花家也不會為了一個死人,和他這個可能繼位的大皇子計較吧?

世家行事,一向是權衡利弊,而不是考慮私人感情,花家在蕭天耀死後,就算出於道義會為蕭天耀說話,卻也不會選擇與他為敵。

做了決定,軒轅摯就不再遲疑,當天夜裡就點齊兵馬,留下一百黑甲衛看守礦脈,帶著其他人一起前往東文紮營的地方。

流白受傷後,負責監視各方動向的事就落到了莫清風的手上,隻是莫清風手上隻有莫家人,無法調用蕭天耀的暗衛,能做的有限,直到黑甲衛離他們隻餘百裡時,莫清風才收到訊息。

“快,快去請九公子過來。”莫清風一收到訊息,就跑去找林初九,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林初九這個時候在傷兵營。

此時正值傍晚,林初九手上還有最後一個病人,當傳令兵急急跑進來,大喊:“九公子,莫少有要事稟報”時,林初九並冇有急著起身,而是背對著傳令兵說了一句:“知道了。”

林初九給最後一個傷者包紮好後才站起來,無視自己痠痛的腰,轉身道:“莫少在哪裡?”

傳令兵忙道:“莫少正在王爺的營帳等公子,說是有很重要的事,請九公子快些過去。”

“走吧。”林初九點了點頭,飛快的將口罩、手套拆下,邊走邊將身上染血的白袍解開,丟給跟上來的親兵:“收拾好。”

衣服一拋,人就大步往前走,冇有驚慌,但卻看得出她在趕路。

一路上,有不少士兵都看到了行走如風的林初九,愣了一下,然後又紛紛退開,給林初九讓路。

林初九冇有客氣,冷著臉,筆直往前走。

她不是笨蛋,在聽到傳令兵說莫清風找她,她就知道出事了,她心裡雖然著急,卻冇有多擔憂,不是她自信滿滿,而是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蕭天耀在軍中的地位,就如同定海神針,現在這根定海神針外出了,那些個牛鬼蛇神怎麼可能冇有動作?

蕭天耀瀟灑的走了,把一切丟給她,她真不知要說蕭天耀太相信她,還是蕭天耀太不把她的生死當回事。

她的身份可以瞞住蕭天耀的屬下,卻瞞不住他的敵人。一旦蕭天耀的敵人,得知她是女子,還是蕭王妃,會有什麼下場?

林初九不敢想,她怕一想自己就會恨蕭天耀!

林初九踏入營帳前深深地吸了口氣,收起臉上所有的不滿,麵無表情的走進去,“莫少,有什麼事?”

莫清風一聽到腳步聲,就乖乖站在一旁,見林初九尋問,立刻道:“稟王妃,中央帝國大皇子帶著黑甲衛來了,離我們隻餘百裡。”

“黑甲衛?居然又殺了回來,可惡。”林初九雖然冇有親眼所見,卻也知道黑甲衛的殺傷力。這幾天在傷兵營,也聽到不少士兵在說,他們有多少兄弟,橫死黑甲衛的馬蹄下。

莫清風以為林初九不知,特意解釋了一下黑甲衛的實力,末了又道:“王妃,我們不是黑甲衛的對手,尤其是王爺不在的時候。”

林初九道:“我知道。”要不是蕭天耀不在,黑甲衛又怎麼可能過來?

莫清風見林初九一臉不悅,訥訥的道:“王妃,我們現在怎麼辦?”

“你問我,我問誰?”林初九不客氣的反諷,一個冷眼掃過去,莫清風冇來由地低下頭,卻仍不放棄的道:“王妃,王爺說他走後,軍中一切聽你指揮。”

林初九冇好氣道:“聽我指揮?我一不會打仗,二不會領兵,我怎麼指揮?”黑甲衛殺來了,他們除了打還能如何?

“王妃,不可,我們不能和黑甲衛打,現在王爺不在,我們不是黑甲衛的對手。”莫清風怕林初九真下令開打,忙勸說道。

可是……

林初九反問:“你以為,你不想打就能不打嗎?大皇子帶黑甲衛來是逗我們玩的嗎?”她雖然不認識軒轅摯,可看軒轅摯在蕭天耀一走,就帶兵過來,便知此人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莫清風當然知道,可是,“王妃,一旦開戰我們定會損失慘重,我們必須想辦法勸退大皇子。”

“勸?怎麼勸?哦……我有辦法了。”遇到事,就想到她,真當她是神呀。

莫清風卻像是冇有聽到林初九的嘲諷一般,急切的問道:“王妃,什麼辦法?”

林初九冷笑一聲,嘲諷的道:“很簡單呀,你們把我獻給大皇子,你們就安全了。”

604戰意,要當英雄的女人

林初九這話有賭氣的成份,可又何嘗不是一個辦法。

軒轅摯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什麼金吾衛,而是蕭天耀。這個時候軒轅摯帶人殺過來,就是為了趁蕭天耀不在,滅了金吾衛,斬斷蕭天耀的助力,日後軒轅摯與黑甲衛聯手,饒是蕭天耀本事再大也跑不掉。

雖說黑甲衛實力不凡,可黑甲衛是人不是神,他們要對付數十萬大軍也非常吃力,甚至可能會有軒轅摯承受不起的傷亡。

如果這個時候暴露林初九的身份,把林初九送到軒轅摯麵前,軒轅摯拿到能威脅蕭天耀的人質,也不會讓黑甲衛與金吾衛動手。

莫清風不是笨蛋,林初九一說他就想明白了箇中關鍵。誠如林初九所說,把林初九獻出去是最好的辦法,可以不廢一兵一卒就能等到蕭天耀趕回來,可是……

林初九要出事了,他怎麼跟蕭天耀交待?

莫清風雖然很心動,卻不敢真這麼做,思索再三,尷尬的道:“王妃,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莫清風隻當林初九這話是玩笑,也隻能是玩笑。

林初九嘲諷一笑,“你很清楚我有冇有開玩笑。”她在莫清風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遲疑.她知道莫清風是心動的,至於最後為何拒絕?

林初九可以肯定,絕對不是莫清風突然良心發現,想到她救過他姐姐,而是擔心蕭天耀事後怪罪他。

莫清風冇有接話,而是說道:“王妃,我們還是想想辦法,怎麼阻止大皇子吧。”

林初九淡淡道:“你覺得什麼情況下,大皇子會收手?”中央帝國的大皇子何等驕傲,蕭天耀一再落他的麵子,現在機會來了,軒轅摯要是會突然收手,那就奇怪了。

“這……”莫清風思索片刻道:“王妃,你不是與帝國花家交情不錯嗎?可否請花家人出麵幫個忙。”

林初九反問:“你知道花家的人在哪裡?就算你能找到,你憑什麼認為花家還會幫我們?大皇子一定會賣花家的麵子?”上次軒轅摯之所以放過蕭天耀,是因為他把不準蕭天耀的實力,為了不丟臉,便順勢賣花家一個麵子。

而現在呢?彆說他們此刻找不到花家的人,就算花錦容願意為她出麵,軒轅摯也不一定會賣麵子。

莫清風知道林初九說的是實話,可卻無法接受,“難道非打不可嗎?我們冇有勝算。”就算贏了,那也是慘勝,到時候傷筋動骨,他們回到京城還拿什麼和皇上鬥??

“不打,你有更好的法子?”未戰先怯,已落了下乘,林初九搖了搖頭。

莫清風確實不錯,可畢竟是江湖人,而且心太軟,優柔寡斷。

莫清風沉默,最後無奈的歎氣,“如果非打不可的話,請王妃允許我出戰,另外我安排人護送王妃離開。”萬一讓軒轅摯知曉林初九的存在,說不定真會把林初九捉去當人質。

“你?你是有領兵的天賦,還是在軍中有威望?”不是林初九看不起莫清風,而是憑莫清風的身份,無法讓軍中將士們信服。

“王爺手下的將領,個個驍勇善戰,我隻需要呆在軍中坐鎮,必要的時候牽製住大皇子即可。”軒轅摯是武神,軍中的將士皆不是他的對手,一旦動手,隻有他可以勉強扛上一兩招。

林初九道:“你不是大皇子的對手。”即使冇有見過武神之間的決鬥,可從蕭天耀偶爾透露出來的訊息中,她也明白武神有多強。

莫清風自然清楚這一點,可是……

“現在彆無辦法。”他們這些人防備著皇上,卻冇想到軒轅摯會去而複返。

林初九見莫清風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不由得搖頭。

罷了,現在不是慪氣的時候,想要找蕭天耀算賬,也得把眼前的難關解決。

“你可知大皇子一行人之前呆在哪裡?”林初九開口問道,莫清風不知林初九有何打算,看了她一眼才搖頭道:“不知。大皇子一行人行蹤成迷,我們雖然派人盯了,可惜冇有找到他們紮營的地方。”

“找不到嗎?”林初九蹙眉,想了想道:“如果你順著他們來的痕跡,能找到他們紮營的地方嗎?”

“有六成的把握。”莫清風不敢把話說得太滿,林初九遲疑片刻,像是下了什麼重要決定一樣,一臉嚴肅的道:“六成就六成,賭一把總比不賭要好。”

“王妃是想斷他後方?”莫清風一聽,便猜到了林初九的計劃。

林初九也不隱瞞,點頭道:“大皇子一行人呆在邊境數天都不曾離去,可見他們有要事要辦。大皇子這個時候帶著大批黑甲衛來圍攻我們,留守的人必然不多。我們冇有與大皇子正麵交戰的實力,隻能選擇攻擊防禦薄弱的後方”

差不多就是圍魏救趙的意思。

“此計甚好,我這就安排人行動。”莫清風思索再三,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便點頭認可了林初九的決定。

“我不知道大皇子來邊境做什麼,也不知他們的營地在哪,可王爺纔剛離開,他就帶著黑甲衛過來了,可見他離我們並不遠。你讓人多帶一些火藥,把動靜鬨大一些,確保能讓大皇子第一時間看到。”大皇子發現得越早,他們的死傷越少。

“我明白了。王妃放心,我一定會辦好這件事。”莫清風神情激動,對接下來的事更有信心。

“王爺走之前,把軍中的事務交給你處理,可見你是有能力的,我相信你。”這個時候她除了相信莫清風,根本冇有第二個選擇,因為蕭天耀根本冇有給她彆的選擇。

“清風定不會辜負王妃所望,清風要出去調兵應戰,如果王妃冇有彆的事,清風這就告退了。”莫清風說完就要出去,不料被林初突然道:“我說了你的身份無法服眾,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排人炸了大皇子的後方。至於坐鎮軍中,穩定軍心的事,我自然會辦!”

林初九眼神明亮,平和的眸子迸發出強烈的戰意!

這一次,她定要把握住機會!

605英雄,王妃與你們同在

是的,戰意!

她要把握住這個機會,在軍中揚名,讓全軍上下都知道,在蕭天耀丟下他們時,是她這個蕭王妃力挽狂瀾,救了全軍上下!

她以前不在乎名與利,也不在乎軍中的人知不知道,她這個蕭王妃曾親自動手給他們醫治,她冇有想過用這種辦法拉攏人心,可是^

現在不同了!

蕭天耀為了蘇茶的安危,把她一個人置於危險中,將全軍上下都丟給她一個人,要是她冇有守住這些人,就會成為罪人。

日後,哪怕蕭天耀對她再好,全軍上下也冇有一個人會看得起她,因為活下來的人一看到她,就會想到死去的同僚。

為了不做罪人,她隻能當英雄!

既然決定當英雄,她要不藉此機會收買人心,在金吾衛和東文將士麵前刷足好感,她就是蠢了。

這個世道,女人依附於男人,女人的地位也取決於男人。可並不表示她不可以擁有隻屬於自己的地位與名聲。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刷好感,刷名聲的機會。以後全軍上下提起她,將不再僅限於是蕭王的王妃,而是救了他們的蕭王妃。

莫清風不知林初九心中的打算,見林初九在這個時候毫不猶豫的挺身而出,心中暗道:王妃果然大義。

莫清風見林初九自信滿滿,又想到林初九的身份確實比他更能穩定軍心,莫清風冇有勸說,隻道:“清風誓死保護王妃的安危。”哪怕拚著命不要,他也會保護好王妃。

林初九輕輕點頭,麵無表情的道:“擊鼓,迎戰!一刻鐘後,我會出去。”這是要告訴全軍上下,有敵人來襲,要將士們做好準備。

“清風明白。”莫清風恭敬低頭,轉身退下。

他一直很感激林初九救了他姐姐,可也僅僅是感激罷了,因為她蕭王妃的身份纔對她客氣,可現在他是真正的敬佩林初九。

能在這種情況下冷靜如初,沉著的思索應對之策,林初九絕非普通的閨中女子。這樣的女子即使站在蕭王身側,也毫不遜色。

林初九不知莫清風心中所想,莫清風走後她把暗普叫了出來,讓暗普去找一套她能穿的騎裝,並強調:“要女子的騎裝。”她既已決定以蕭王妃的身份出現,就不能再穿男裝。

暗普一聽,當即傻眼。

這邊境要地,他去哪裡給林初九弄一套女子的騎裝呀?

可對暗衛來說,主子的一切要求都必須滿足。至於這要求合不合理,那不是重點.對他們來說,合理的要求是鍛鍊,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

暗普得令,立刻去尋找林初九要的衣服。費了不少功夫,終於從朱禦醫徒弟手中,找到一套冇人穿過的紅色輕甲。

這套輕甲是朱禦醫的徒弟,為自家小妹準備的,花了大價錢請軍中擅長鍛造的大師打的,雖說防禦能力一般,勝在好看!

林初九看到暗普送上來的大紅色輕甲,嘴角微抽:這得多蠢,纔會穿這麼鮮豔上戰場,這不是找死嗎?

可現在情況特殊,容不得林初九挑剔,而且這套輕甲遠比騎裝防禦能力好,她算是占了便宜。

林初九換上輕甲,便在親衛的保護下走出營帳。

此時,莫清風已經將大皇子帶著黑甲衛朝他們奔來的訊息,說給了全軍上下聽。

冇有意外,不管是將領還是普通士兵,聽到這個訊息都嚇了一跳,好在他們還記得自己軍人的身份,並冇有如何慌亂無序。

莫清風見狀,暗自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王爺因要事離開軍營,不過很快就會回來。眾位不必擔憂,隻要等到王爺回來,我們就無事了。”

“王爺什麼時候回來?”將領們想到蕭天耀心下大安,忍不住問了一句。

蕭天耀走之前,並冇有說什麼時候會回來,莫清風不敢胡亂開口,隻道:“很快,眾位將軍隻要在王爺回來前,擋住黑甲衛就行了.”

有人察覺到莫清風一直冇有說確切的時間,不安的追問道:“很快到底是多快?一天,兩天還是三天?我們之前和黑甲衛交過手,他們在戰場上就如同虎狼,我們能撐兩三天已是不錯。”撐個兩三天,還是要靠犧牲無數人為代價。

底下的士兵聽到這話,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莫清風,等待莫清風的回答。

麵對眾人的質疑,莫清風的眼中閃過一抹慶幸,慶幸林初九會出麵。

林初九說得對,即使有王爺的命令,他也不一定能調得動大軍,因為他不懂兵法,也冇有任何功勞,這些老將不僅不會聽他的,還會質疑他的話。

“莫少,你倒是說說,王爺什麼時候回來?在王爺冇有回來之前,我們這些人怎麼辦?軍中事務由誰來做主?”莫清風隻晚了片刻,便迎來一大堆的質問。

莫清風忙收斂心神,說道:“眾位,眾位……請靜下來聽我說。”因為知道有林初九在,莫清風半點也不驚慌。

待眾人安靜下來後,莫清風神色從容的道:“我不知道王爺具體何時回來,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大家,一定不會太遲,因為……不僅僅是你們在這裡,王妃也在這裡。王爺不會讓大家,也不會讓王妃涉險。”

“什麼?王妃在這裡?王妃在哪裡?王妃怎麼會來戰場?”一乾將領聽到這話,一個個瞪大眼睛,四處尋找莫清風口裡的王妃。

軍中有外人進來,還是一個女子,冇道理他們不知呀?

就在眾人不解時,身著火紅輕甲的林初九,在親兵的護衛下,走到人前……

606堅信,是人都會受傷

林初九一身紅色輕甲,英姿颯爽,明明是女子,可此時卻冇一絲嬌媚之氣,冰冷的眸子如同利劍,讓人不敢直視!

火紅的輕甲如同太陽,一出現便是光芒萬丈,刺的人睜不開雙眼。好半晌眾人才反應過不,看著林初九嘴巴大張,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林初九邁著大步往前,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完全看不出女子的嬌氣,就像是隨都可以上戰場的將軍。

“這,這就是王妃?”有人顫抖的開口,還有人不斷的揉眼睛,“這不是九公子嗎?怎麼成了王妃?是我看錯了嗎?”

“這真是王妃?怎麼一點也不像?”還有人心存懷疑。

這些人一輩子也冇有見過王妃,在他們看來王妃應該是端坐在王府的仙女,嬌弱優雅,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反正,王妃可以做很多事,就是不可能出現在戰場上。戰場上多危險,堂堂王妃怎麼會出現在戰場上,尤其是王爺不在的情況下!

眾人竊竊私語,莫清風並冇有阻止,而是放任他們交頭接耳,自己則快步上前,走到林初九麵前,單膝跪下,“參加王妃娘娘。”

這一個動作,就是在告訴眾人,林初九就是蕭王妃。可是,在場的人卻冇有隨著莫清風一起行禮。

事情太巧合了,他們不敢憑莫清風一句話,就相信麵前的女子就是蕭王妃。

蕭王剛走,蕭王妃就出現。不對,蕭王妃之前一直就在戰場上,可蕭王在的時候,她一直冇有表露身份,現在蕭王一走她就表露身份,到底有什麼目的?

眾將士不敢輕舉妄動,一個個看著林初九,等待林初九接下來的動作。

他們總要知道,這個蕭王妃突然出現,到底是為什麼?

林初九走到人前,停下,拿出蕭天耀留給她的令牌,“皇上欽賜金牌,見令如見人。”

林初九將令牌放至最前麵幾位將領麵前,讓他們看到上麵獨有的皇家印記,還有那大大的“蕭”字。

這麵令牌出自皇家,是皇上賞給蕭天耀的,是能代表蕭天耀身份的令牌。現在這枚令牌在林初九手中,而莫清風還有蕭天耀身邊的親兵,都認可了林初九的身份,其他人還有什麼理由懷疑?

隻一眼,前排幾個將領就確定了令牌的真假,雙手抱拳道:“卑職參見王妃娘娘,卑職不知王妃娘娘大駕,多有失禮,還請王妃海涵。”不是他們不尊重林初九,而是軍中的規則,身著戰甲的將士見官不需要行跪拜之禮。

“不知者無罪,都起來吧。”林初九虛扶了一把,一臉正氣的說道。

冇辦法,她此時要是溫柔小意,隻會被人瞧不起。當然,她也不需要粗俗彪悍,她隻需要表現女子堅強的一麵就足夠了。

“王爺不在軍中,黑甲衛來襲一事想必諸位都已知曉。請諸位不必擔心,王爺很快就會回來,我們隻要堅持到王爺回來就地了。而在王爺冇有回來之前,我會與你們同在。”

同樣的話,由莫清風說出來在場的眾人不會信,由林初九說出來,在場的眾人雖然舊心存懷疑。

身為王妃的林初九在黑甲衛來襲之時,選擇留在軍中,可見這一戰並不會有太大的危險,至少他們王爺走的不遠。可是……

“王爺為何在這個時候突然離開軍中,王妃又為什麼出現在軍營?還有,王爺不在,王妃一個弱女子在軍中能做什麼?”這番質疑並非針對林初九,而是眾將士們心裡還有那麼一點不安。

他們之前和黑甲衛交過手,黑甲衛的厲害他們見識過,他們真的不想與黑甲衛打。

林初九不敢也不能說蕭天耀受傷的事,隻道:“本王妃與王爺皆是奉聖上之命,秘密辦差,爾等不可多問。”

林初九知道自己信口開河,拿皇上當擋箭牌,事後皇上知曉必要找她麻煩,嚴重點還會說她假傳聖旨,可是……

她現在真的冇有彆的選擇。

要是不拿皇上說事,她怎麼給這些人解釋她的到來,還有蕭天耀的去向?

要讓這些人知道真相,這些人恐怕會更驚慌,而且也會對蕭天耀失望。

一個暫時辦差去了蕭天耀,比一個身受重傷,為屬下安危丟下眾將士的蕭天耀,更值得信賴。

果然,聽到林初九的解釋後,眾將士冇有再問。他們本身就信服蕭天耀,林初九是蕭王妃,這個時候蕭王不在軍中,有蕭王妃在他們也就安心一些。

當然,不是冇有人提起林初九以男子身份,混在軍中的事。可他一開口,就被金吾衛的統領給堵住了。“王妃隱瞞身份,去傷兵營救治傷兵還有錯了?你們可知王妃這幾天醫治了多少傷患?”

不等人回答,說話的金吾衛統領又道:“短短四天的時間,王妃在傷兵營足足醫治了八百多人,足足挽救了八百多名兄弟的性命。你們站在這裡指責王妃女扮男裝混入軍營,有何居心?”

這話一出,眾將士立刻閉嘴,真要說林初九不好,他們還真是開不了口。林初九在傷兵營醫治傷兵的事,他們都知曉。要是讓他們知曉林初九的蕭王妃,他們確實不敢讓林初九醫治。

而且,他們都是刀口舔血的人,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受傷。王妃的醫術就是朱禦醫也說好,他們日後指不定還要求上王妃。

有了莫清風的證明,還有金吾衛統領的力挺,林初九順利的得到眾將士的肯定,雖說現在還無法讓眾人聽從她的調遣,可她的話還是有人聽的,尤其是金吾衛。

許是蕭天耀走之前交待過金吾衛統領,金吾衛統領對林初九十分尊重,凡是林初九的命令,莫有不從。

是以,當大皇子軒轅摯帶著黑甲衛,出現在軍營外時,林初九毫不猶豫下令讓金吾衛隨她一同去迎接軒轅摯……

麵對眾人的疑惑與防備,林初九一點也不意外,要是這些人輕易就相信了,那才叫奇怪呢。

607比試,我們賭一局

是的,迎接而不是迎戰!

誰規定帶兵過來就一定要開打了?

誰規定她帶兵出去,就一定是與軒轅摯打了?

他們就不能和和氣氣的談一談嗎?

軒轅摯確實是來尋晦氣的,可並不表示他們非打不可,也許他們能找到另一條路也說不定呢?

不試的話,誰敢保證不行呢?

不管心裡如何想,林初九麵上始終都是一副平靜的樣子,好像軒轅摯帶兵壓境不是什麼大事一樣。

身後的幾位將領,見林初九自信從容,高懸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他們王妃這個時候出現,肯定是有了製敵之法,他們冇有必要緊張,隻要跟著王妃走就是了。

這麼一想,眾人心中便無所畏懼,一個個自信十足,哪怕麵對黑壓壓的黑甲衛,也冇有人腿軟。

他們相信,王妃這個時候出現,肯定是王爺的安排,他們隻需要按王妃的命令辦事就行了。

林初九要是知道,這些人把功勞全推到蕭天耀身上,一定會氣得吐血,可惜她現在什麼也不知,她現在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不遠處的軒轅摯與黑甲衛身上。

不愧為帝國皇子,不愧為帝國最強精兵,不到一千人,氣勢卻比她身後數萬人還要強。

林初九終於明白莫清風為何不敢打了,真正要打,他們哪怕人多也冇有什麼勝算。

軒轅摯一身黑衣,坐在雪白的駿馬上,看著林初九一行人走出來,不由得眯眼,嘴角輕揚,笑得嘲諷。

林初九冇有騎馬,她是走出來的。在離軒轅摯三米遠處停下,抬頭看向坐在馬上的軒轅摯,拱手道:“不知帝國大皇子駕到,有失遠迎,請大皇子恕罪。”

舉止從容,不卑不亢,眼神清明,恭敬有餘,真心不足。

“你是何人?”軒轅摯不曾想此時東文軍中還有能主持大局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東文左相之女,蕭王之妻。大皇子稱呼我蕭林氏便是。”林初九並冇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入鄉隨俗,閨名這種東西還是不要隨便說得好。

“蕭氏?蕭親王妃?蕭天耀的妻子?”軒轅摯一臉玩味,狹長的眸子透著滲骨的陰冷,莫清風不由得皺眉,抬頭悄悄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無事,莫清風又沉默的低下頭。

王妃能應付,再好不過。

林初九冇有移開眼,落落大方的應是,換來軒轅摯讚許的點頭,可是話鋒一轉,軒轅摯又冷酷的道:“你可知,你的丈夫與本皇子有仇?”

“略知一二,蕭林氏在此謝過大皇子手下留情,冇有傷我夫君性命。”林初九順著軒轅摯的話說道,很給麵子的捧了軒轅摯一把。

換成一般愛臉麵的公子哥,很可能就被林初九捧得飄飄然了,可是軒轅摯是帝國皇子,他要這麼容易就被人哄住,帝國的皇帝就不會讓他帶著黑甲衛出任務了。

軒轅摯一臉玩味的道:“你這婦人倒是會說話,可惜任你再會說話,也改變不了本皇子的決定。”

軒轅摯指向林初九身後,作金吾衛打扮的將士,“他們殺我黑甲衛,奪我黑甲衛的天外玄鐵。蕭林氏,你說這筆帳本皇子怎麼和你算?”

“大皇子,黑甲衛的勇猛天下皆知,憑我們東文士兵的能力,怎麼可能殺得了黑甲衛,這裡麵一定有什麼誤會,還請大皇子明察。”林初九完全冇有心理壓力的認慫,同時也將罪名推得乾乾淨淨。

她不是蕭天耀,她不需要維護自己的赫赫威名,她隻要能活下去就好。

軒轅摯被林初九氣笑了,“蕭林氏,你以為捧本皇子兩句,本皇子就會放過你嗎?你這麼天真,是怎麼坐上蕭王妃的位置?”

林初九笑著道:“我有一個好爹,我爹是東文左相,皇上身邊的肱骨大臣。”她還想知道,軒轅摯連蕭天耀都打不過,是怎麼坐穩大皇子的位置呢,真是的。

“你這女人,還真是……靠爹也說得這麼理直氣壯。”換一個場合,換一個身份,軒轅摯相信自己也許會喜歡這樣的女人。

家世不差,長相不俗,不清高,不傲氣,還有點小聰明,這樣的女人很適合做賢內助。

“為什麼不能?我就是命好,投了一個好胎,纔有今天的身份,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大皇子不會以為,我要是平民出身,也能嫁給蕭王為正妃嗎?我要不是蕭王妃,憑藉我一個女子,能出入軍營,站在大皇子麵前說話嗎?”

林初九這話明著是在說自己,實際上卻是在提醒軒轅摯,他此時能這麼囂張,全是因為他有一個帝國皇帝的爹,而想要繼續囂張下去,軒轅摯就得小心一些,彆做讓他皇帝老爹不滿的事。

軒轅摯不是笨蛋,林初九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要是不明白那就是傻了。軒轅摯眼眸微冷,望向林初九的眼神也變了,冷冷道:“你想說什麼?”他可以肯定他被人威脅了!

想到林初九與花家的交情,軒轅摯相信林初九的威脅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能做到。

“大皇子彆這麼激動,我知道你的來意,你的目的是蕭王爺,咱們商量一個辦法,兵不血刃,和平的解決這件事如何?”林初九知道軒轅摯上鉤了,她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讓軒轅摯答應她的條件。

“怎麼兵不血刃解決?”軒轅摯承認,他對林初九的提議有那麼一點心動,但前提是林初九提出來的辦法讓他滿意,不然他不介意血洗東文軍營。

“大皇子,你帶人圍攻我們,不外乎是想斷了王爺的助力,讓他難堪。我們做個約定,你贏了,我跪下來給你道歉,黑甲衛的損失我們十倍賠償。而且日後不管你帶多少人攻擊王爺,我和我身後的人都不會出手。反之,要是我僥倖贏了,隻希望大皇子能高抬貴手,放我們這些人一馬。”柿子挑軟的捏,這位大皇子就是箇中翹楚。打不過蕭天耀,就拿他們這些小人物出氣,簡直冇品。

“挺有意思的約定,你想賭什麼?”軒轅摯饒有興趣的問道,一副很期待的樣子,可林初九明白,要是對賭的項目無法讓軒轅摯滿意,那麼這個約定就什麼都不是……

608挖坑,反正都得罪了

關於賭什麼,林初九早就想好了,同時也有七成的把握,軒轅摯會同意。

壓下心中的小激動,林初九笑語嫣然的道:“大皇子,我們賭三招。你要是能接住我三招,算你贏;要是三招後,你無再戰的可能,那就是你輸了。”

“接你三招?”軒轅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一臉不屑的道:“你以為你是武神嗎?你的三招,彆說本皇子,本皇子手底下隨便一個人,也能接住。”

“王妃,三思。”莫清風聽到這話,也跟著勸說。

林初九根本不會武功,彆說三招,就是三十,三百招,也不可能傷軒轅摯半分。

林初九冇有理會莫清風,隻堅定的看著軒轅摯,等軒轅摯的答案。

軒轅摯本以為林初九是玩笑,見她這般堅持,不由得皺眉,“你是認真的?”

“當然。我雖是女子,可說出去的話也同樣是一言九鼎。”林初九下顎輕揚,一臉驕傲。

軒轅摯眼眸微閃,輕輕點頭:“好,我倒要看看,你這女人有什麼能耐。”

“大皇子,請……”林初九也不客氣,上前數步,同時示意軒轅摯下來。

軒轅摯這一次倒冇有找林初九的麻煩,在馬背上輕輕一拍,便跳了下來。“今天就讓本皇子領教一下,蕭王妃的武功。”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嘲諷意味十足,要是軒轅摯今天帶的不是黑甲衛,而是普通親隨的話,怕是要跟著好好嘲諷林初九一番了。

不過,即使無人開口附和,就軒轅摯自己表現出來的高傲,也足夠讓人難堪,好在林初九心理素質不錯,臉上不見半點尷尬之色,倒是讓人高看一眼,也讓莫清風等人多了幾分信心。

隻是軒轅摯仍舊冇有把林初九放在眼裡,在他看來就林初九這麼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傷得了他,所謂的三招約定,不過是一個玩笑罷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軒轅摯冇把林初九當回事,林初九卻仍舊一本正經的問道:“大皇子,你準備好了嗎?”輕敵好呀,她就喜歡軒轅摯輕敵,軒轅摯不輕敵,她怎麼坑他?

“對上你,本皇子需要準備嗎?”軒轅摯一臉平靜,冇有傲慢,冇有輕視,可就是這般才傷人。

林初九笑了一聲,“大皇子,輕敵是不對的,雖然我的武功不怎麼樣,可你也不能輕敵呀。”

話落,林初九突然朝軒轅摯出拳,這一拳快、猛、狠,可惜連軒轅摯的衣角也冇有碰到。

“蕭王妃,本皇子倒是不想輕敵,可你實在不值得本皇子放在眼裡。”軒轅摯輕輕一閃,便避開了林初九的攻擊。

莫清風等人,看到林初九的動作,一個個捂臉低頭,不忍直視。

果然和他們想的一樣,王妃完全就是一個渣渣!

好丟臉!

他們感謝王妃所做的努力,可王妃實在太弱了,他們還是做好血戰的準備吧。

金吾衛統領朝身後的人使了一個眼色,立刻就有人往營地跑去,準備調集兵馬,迎戰!

而這個時候,林初九出了第二招!

林初九第一招出的是拳,是軍拳。雖說冇有打到軒轅摯,可那一拳揮出去,還是虎虎生威的,看得出來不是花架子。

“哈!”林初九第二招出的是腿,抬腿踢向軒轅摯的臉!

和第一招一樣,同樣氣勢十足,也頗有殺傷力,但同樣在軒轅摯這個武神麵前,不夠看。

“看不出來,蕭王妃還有兩下子,可惜這花拳繡腿的,在本皇子麵前不夠看。”軒轅摯身形一側,抬手握住林初九的腿,輕輕一動就逼得林初九雙腳離地,再一揮手,林初九直接被摔飛了出去……

看林初九摔落的方向與姿勢,莫清風等人明白,林初九這一下會摔得很重,怕是要受傷了,而事實也是這樣!

隻聽“咚”的一聲,林初九重重摔在地上,幸虧她落地時護住了自己的腦袋,不然這一摔十有八九要腦袋開花。

可就是這樣,林初九也痛懵了過去,嘴角甚至溢位一絲血跡。

軒轅摯笑著說道:“蕭王妃,你這樣子,讓本皇子如何高看?不如認輸算了。”

“不到最後,我為什麼要認輸。還有一招呢,說不定我就打中大皇子了呢。”林初九擦了擦嘴角的血,站了起來。

赤紅的輕甲沾了灰,看上去就像是蒙塵的珍珠,暗淡了許多。

“不見棺材不落淚。好,本皇子就讓你出最後一招,看你如何取勝?”軒轅摯一臉嘲諷。

他原本還覺得這女人不錯,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

“大皇子,得罪了。”林初九走上前,雙手抱拳。那煞有介事的模樣,引來軒轅摯的嘲笑。

林初九隻當冇有看到,後退數步,然後猛地朝軒轅摯衝去。

這速度,在普通人看來是極快,可在軒轅摯這個武神眼中,不值一哂。

見林初九離自己隻有五步的距離,軒轅摯抬腿,準備將林初九踢飛,可就在這一刻,林初九生生停了下來,然後,以雙腿為支撐,往後仰倒。

林初九的柔韌性很不錯,她以九十度之姿仰下,上半身幾乎與地麵齊平,隻是這姿勢看著花哨,可毫無殺傷力呀!

軒轅摯甚至收回了伸出去的腳。

這麼蠢的女人,根本不需要他動手。可就在此時,林初九突然在原地轉了一個圈,然後就聽見一聲悶響,緊接著無數枚細針在林初九麵前炸開,朝軒轅摯射去。

609暗算,到底誰天真

不管何時何地,對手是何人,輕敵都是大忌,而很明顯軒轅摯輕敵了!

他冇有把林初九放在眼裡,因為林初九是個女人,因為林初九之前的表現,完全就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可就是這一刻的疏忽,讓他後悔莫及!

林初九在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的情況下,朝軒轅摯發了一枚暗器,還幸運的中了!

雖然隻有一針,可那一針劃破了軒轅摯的手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天啊!

莫清風等人看到這一幕,隻想捂臉假裝不認識林初九。

王妃到底知不知道,在比武的時候用暗器,那是下三流的手段,她怎麼能對帝國大皇子用暗器?

用暗器,就算林初九贏了也不會算,更不用說林初九根本冇有贏了。

莫清風承認,林初九剛剛射出來的暗器殺傷力很強,可這樣的暗器在武神麵前根本不夠看。

莫清風等人呆在原地,一時不知要怎麼辦纔好。

他們怕,怕林初九此舉激怒了大皇子,大皇子更不會放過他們。

莫清風和幾個金吾衛將領,一臉後悔,後悔他們怎麼就任林初九胡鬨了!

這下死定了!

林初九不知莫清風等人在想什麼,趁軒轅摯後退避開滿天的細針時,林初九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拱手道:“大皇子,承讓了。”

“你以為,你贏了?”軒轅摯瞥了眼插在地上的細針,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一枚小小的暗器,也想傷本皇子,天真!”

誠如莫清風所想的那樣,軒轅摯很不高興,因為林初九的暗算。

“到底誰天真,大皇子你先看看自己的手再說。”林初九邊說邊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怕,怕軒轅摯會發瘋,萬一軒轅摯發瘋,要魚死網破怎麼辦?

“我的手?”軒轅摯一怔,忙抬手,隻見左手上被細針劃破的口子,流出黑色的血,而這麼短的時間內,傷口居然爛了。

“你下毒?”看到自己的傷,軒轅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大皇子英明。”林初九又後退了數步,兩人之間已有數十步的距離,就算軒轅摯是武神,也不可以瞬移。

而林初九在軒轅摯移動前,先一步道:“大皇子,你中的是三步倒,你最好彆亂動,否則我包你就此長眠地底,再也醒不來。”

“你在胡諂,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奇怪的毒。”話雖如此,軒轅摯卻不敢再動,甚至他默默地將剛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他不敢賭!

“大皇子,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莫非你想用自己的命,來賭我的毒嗎?”林初九笑眯眯的說道,那小模樣要說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我需要用自己的命來試嗎?這地上多的是毒針,我隨便紮你們誰,都能讓你們中毒。”軒轅摯說話間,就要去動地上的針,忽聽林初九說道:“大皇子,那毒不可能一直長存,見光不到片刻就會消失,你看看地上的針是不是和我之前發出來的不一樣?”

軒轅摯這纔想起,林初九之前射出來的是藍針,現在插在地上的針卻變成了銀色。

“這些針無毒。”林初九說道

軒轅摯不想相信林初九,可現實卻容不得他不信。

軒轅摯深深吸了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問道:“林初九,你到底想怎樣?”

“大皇子,你知道我想怎樣。”林初九仍舊是一副溫柔親切的樣子,完全不將軒轅摯的怒火放在眼裡。

此時,莫清風等人也發現不對了,忙上前問道:“王妃,你冇事吧?”

“我有事,你們又當如何?”林初九扭頭看了一眼,同時掃過他身側的金吾衛將領,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她……是委屈的!

蕭天耀把這些人當責任甩給她,她將這些人的生死放在了心上,可這些人呢?

在她被軒轅摯羞辱時,他們冇有出麵。

在她被摔飛出去時,他們冇有出麵。

在她差點被軒轅摯殺死時,他們仍舊冇有出麵。

現在,眼見局勢逆轉,這些人終於出現了,可是晚了!

她理解他們害怕中央帝國,害怕黑甲衛,但不表示能認可他們的行為。這些人,和蕭天耀一樣,讓她失望。

果然,什麼樣的人帶什麼樣的兵,她就不該對蕭天耀和他的人報希望。

莫清風聞言臉紅,張嘴欲言卻不知怎麼解釋,身後的金吾衛將領也有幾分尷尬,一個個低頭不語。

不是他們不幫王妃,實在是……大皇子和黑甲衛的氣勢太強,他們害怕呀!

軒轅摯冷眼看著林初九和莫清風等人,眼中閃過一抹嘲諷。難怪東文隻能成為中央帝國的附屬國,東文的將領連個女子都不如。

軒轅摯輕蔑的道:“林初九,為了一群自私自利的膽小鬼,與本皇子為敵,值得嗎?”

這是挑撥離間,有腦子的人都懂,但不能否認他說的是事實。

“大皇子,這招對我冇用。我是蕭王妃,我的身份就註定我會與你為敵。”因為蕭天耀早把軒轅摯得罪死了,她根本冇有補救的機會。

“大皇子,你們男人之間的事我不參與。你的毒我先給你五天的解藥,五天後……要是蕭天耀回來了,我會將最終的解藥給你。否則我會再給你五天份的解藥。總之什麼時候蕭天耀回來了,我就把最終的解藥給你。到時候你和蕭天耀有什麼矛盾,你們自己解決。”說實話,林初九是看不起軒轅摯的。

軒轅摯打不過蕭天耀,隻會趁蕭天耀不在時帶人打上門,這種做法簡直不要臉。

“你的膽子很大!”軒轅摯心裡極度窩火,偏偏他現在中了毒,命被林初九捏在手上,他隻能按林初九說的辦。

林初九搖頭:“大皇子你錯了,我的膽子很小。如果我真的膽大的話,我就會給你下無解的毒,讓你立刻死在這裡。”

“不,你冇有給我下致命的毒,不是因為你膽小,而是因為你聰明。”軒轅摯看著林初九,一副你的想法,我全部都知道的樣子……

610壓力,她隻是一個女人

誠如軒轅摯所說的那樣,林初九不殺他不是膽子大小的問題,而是局勢的問題。局勢不允許林初九殺軒轅摯,或者說軒轅摯的身份,讓林初九不能殺他。

軒轅摯是什麼人?堂堂帝國大皇子,林初九今天要是殺了軒轅摯,確實是痛快了,可後果呢?

先不說中央帝國,就是軒轅摯身後的黑甲衛,也不可能放過林初九。

今天能坑到軒轅摯,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冇錯,林初九是坑軒轅摯的!

軒轅摯現在根本就冇有中毒,林初九胡諂了一個三步倒,不過是賭一把而已。

身份越貴重的人越在乎自己的生死,因為他們擁有太多,捨不得放下。而事實證明,她賭對了,不是嗎?

看軒轅摯一臉怒容,卻不得不忍她的樣子,林初九全身舒暢。果然,她還是不喜歡委曲求全,之前在蕭天耀麵前各種受委屈,真是憋死她了。

誠如林初九所看到的那樣,軒轅摯現在還真憋屈,他想殺了林初九,或者直接讓人把林初九拿下,然後逼她交出解藥,可是……

他擔心林初九會魚死網破。他相信他要是死在東文,帝國絕對不會放過東文,不會放過林初九,可那些和已經死了的他有什麼關係?

他人都死了,哪怕帝國將東文夷為平地,他也得不到半點好處。

軒轅摯死死地瞪著林初九,看了半天,最終隻能咬牙應下,“解藥拿來。”蕭林氏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可他不同,他是帝國大皇子,要因一時賭氣死在這裡,就是拿整個東文給他陪葬,他也虧。

“大皇子爽快。”林初九麵上不顯,心裡卻是狠狠的鬆了口氣。

終於成了!

林初九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朝軒轅摯丟去,軒轅摯隨手接住,晃了一下,皺眉問道:“裡麵是熬好的藥汁?”

“大皇子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小心點,彆灑出來了。”裡麵裝的纔是真正的毒藥,混在葡萄糖裡的毒……

軒轅摯一打開,便聞到一股似藥非藥的味道,低頭一看,發現瓶子裡的藥清澈如水,完全不似藥汁的黑濃。

“這是五天份的解藥?”軒轅摯冇有急著喝,而是反問。

“是的。大皇子直接喝了吧,彆省著,你就算省下一滴,彆的大夫也配不出解藥。”林初九知道軒轅摯的想法,先一步揭穿。

“是嗎?”軒轅摯完全冇有被人拆穿的尷尬,仰頭喝下,留下一滴,“本皇子倒要看看,有冇有人能解。”

林初九並不在意,大方的道:“大皇子隨意。冇彆的事,我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了?對了,大皇子,要不要我安排人,幫您尋個紮營的地方?我們營中有酒有肉,大皇子要是需要,我這就讓人給您送來。”

林初九一臉和氣,好像剛剛坑軒轅摯,給軒轅摯下毒的人不是她一樣。

“不必。”饒是軒轅摯臉皮再好,也被林初九氣著了。

“那真是可惜了。我還想著辦個宴會歡迎大皇子一行呢。”林初九再度重新整理她無恥的下限,軒轅摯已經不想和她說話了,冷哼一聲,轉身就走,黑甲衛自然跟隨。

“五天後,本皇子會讓人來取解藥。林初九,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要是本皇子拿不到最終的解藥,本皇子就出兵踏平東文。”軒轅摯走之前,不忘留下一句威脅意味十足的話。

“大皇子你放心,我說了我不敢殺你的。”林初九大聲喊道,至於軒轅摯有冇有聽到,那就與她無關了。

林初九站在原地,滿臉微笑的目送軒轅摯離去,漂亮的眸子眯成一條縫,看上去十分討喜。

莫清風見林初九心情好,忙開口道:“王妃機智勇敢,無人能敵,清風佩服。今日幸得王妃周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是人都有虛榮心,莫清風這話說得十分漂亮,一般人聽到這話肯定會得瑟地翹尾巴,可惜林初九現在冇有這份心思。

“哼……”林初九扭頭看了莫清風一眼,這一聲,嘲諷意味十足。

不理會其他將領尷尬的神色,林初九一臉嚴肅的道:“回吧。”

轉身,鬆開緊握的手,在無人看到的時候,林初九深深地吐了口氣。

莫清風等人隻看到她遊刃有餘的與軒轅摯周旋,卻不知她背後承受了多少。

不說被軒轅摯摔出去的那一下,就是與軒轅摯對峙中,她的衣服就不知汗濕了多少次。要不是身著輕甲,她這個時候怕是會狼狽不堪。

“咚咚……”林初九每一步都邁得十分沉重。

她累,身體累,心也累!

莫清風等人跟在林初九身後,見林初九越走越慢,越走越吃力,幾次想要開口,問林初九要不要讓人抬軟轎過來,可對上林初九冷漠的眸子,莫清風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今天這事他們確實是辦得不厚道。他們不該把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一個弱女子身上。哪怕有王爺的命令,也不該讓一個弱女子揹負全軍上下的性命。

要知道,林初九今天要是冇有勸退軒轅摯,黑甲衛和金吾衛一旦打起來,東文人必會將開戰的罪名推到林初九頭上,哪怕明知軒轅摯帶黑甲衛來,就是要打他們的……

611崇拜,什麼人帶什麼兵

林初九是蕭王妃的訊息,與她憑一己之力擋住帝國大皇子與黑甲衛的訊息,瞬間就在軍中傳開了。

之前金吾衛的將領,讓親兵通知底下的人準備作戰,可不等金吾衛列陣出擊,前方就傳來帝國大皇子與黑甲衛退兵的好訊息,一時間全軍上下都對林初九好奇死了。

好奇林初九的長相,好奇林初九是怎麼擋住帝國黑甲衛的。要知道,之前能見到林初九的人,也隻有前排幾人,能與林初九一同出去“迎接”軒轅摯的人,就更少了。

於是……原本該散去的方陣,仍舊整齊的排列在原地;本該回到自己營帳的士兵,一個個如同鬆柏一樣站得筆直,神情嚴肅,等待著林初九走過來。不僅僅是他們,就是傷兵營也鬨騰起來。一眾傷兵知道這幾天,天天過來給他們包紮的九公子是九王妃,一個個驚呆了,嘴巴殾能塞得下一顆鴨蛋。

“九,九公子居然是王妃娘娘?天啊,我居然讓王妃娘娘給我包紮,我要暈了。”

“聽說王妃醫術很好,我以前還不相信。現在我終於相信了,王妃不僅醫術好,人更好。”

“九公子看上去一點也不像王妃呀,她那麼和氣,醫術又那麼好,怎麼可能是王妃呢?”

“王妃不都是坐在馬車裡,像尊菩薩一樣的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王妃哪能和彆人一樣。能配得上我們王爺的,也隻有王妃了。”

“不知九……不對,是王妃,王妃明天還來嗎?”

“應該不會了吧,王妃是女子,來這裡終歸不合適。”

“太可惜了,我的傷還冇有包紮呢,我也想讓王妃給我包紮一下。這樣,等以後我老了,我就可以驕傲的告訴我的兒子,孫子。你爺爺我當年在打仗時受了傷,可是王妃娘娘給我包紮的。”

“你就拉倒吧,還想著顯擺。要我說真要顯擺,就隻有我們老大能顯擺。老大那腿可是王妃娘娘醫好的,而且他也是王妃娘娘第一個醫治的病人。”

躺在屋內養傷的老大,聽到外麵弟兄們的話,抬頭看著屋頂,喃喃的道:“原來,她是王妃,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

……

傷兵營的人你一言我一語,有遺憾,有興奮,有激動,有竊喜,最多的還是驕傲。

他們王妃娘娘果然厲害。不僅人長得好看,醫術還好。最主要的是,他們家王妃把黑甲衛打退了。

他們這些人有一半以上,就是因為和黑甲衛交手才受傷的,聽到林初九一個弱女子將黑甲衛逼退,他們這些人怎麼能不高興?

傷兵營熱鬨非凡,一改前幾天的低迷與壓抑,傷勢較輕的人說得開懷,而傷勢較重的人則認真聽著。

朱禦醫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差點把手裡的筆折斷了,“王,王妃?阿九是王妃?她,她真是王妃?”

朱禦醫早就知道林初九是女人,卻從來冇有想過,林初九會是蕭王妃,他之前還以為林初九是蕭王的紅顏知已呢。

驚訝過後,朱禦醫又陷入深思,“難道京中的傳聞都是真的,蕭王妃真的醫術不凡?蕭王的腿和安王的病,都是蕭王妃醫好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朱禦醫激動無比,就如同餓狼看到一根閃閃發亮的骨頭,恨不得立刻撲上前。“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阿九醫術這麼好,人又好說話,我以後向她請教,肯定不成問題。”

朱禦醫摩拳擦掌,已經做好隨時向林初九討教的準備。朱禦醫的徒弟先是被師父口中的阿九,是蕭王妃的訊息給炸懵了,緊接著又被朱禦醫癲狂的樣子嚇壞了。

“師父你冇事吧?”幾個徒弟忙壓下心中對林初九的好奇,上前,關切的問道。

“冇事,冇事,師父是高興,高興呀。人生難得一知己,你師父我今天終於遇到知己了。”朱禦醫嘴角一直上揚,怎麼也壓不住。

幾個徒弟伴在朱禦醫身邊多年,哪裡不知他的為人,見朱禦醫這樣,就不管他了。反正過個兩三個時辰,他們師父就會恢複正常。

在眾人望眼欲穿下,腳步如同老黃牛一樣沉重,步伐如同蝸牛一樣緩慢的林初九,一步一步走進軍營。

身上的鎧甲臟了,梳得整齊的髮絲亂了,嬌美的五觀因嘴角的淤青難看了。可這一刻,在所有將士們眼中,林初九是最美的。

“啪!”當林初九踏進軍營,將士們自覺的站直,行禮道:“卑職參見王妃!”

見兩側的將士突然給自己行禮,林初九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抹黯然,不過很快就恢複正常,淡然的道:“免禮”

林初九的聲音不大,甚至隻有莫清風幾個離得近的人才能聽到,可就是這樣也冇有人說她半句不是,因為他們看到了林初九微開的嘴角……

一路走過來,凡是林初九所到之處,兩旁的將士們,都會自發的行禮,高喊:“卑職參見王妃!”

林初九不管對方聽不聽得到,都會說上一句“免禮”。而離得稍遠的人,看到林初九的唇形,多多少少能猜出一些來。

這個時候,林初九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自豪感。

她承認自己是一個虛榮的人,一路走來聽到眾將士發自內心的尊敬,她心情瞬間轉好,甚至產生一種,今天這傷值得的念頭。可是,她很快就把這個想法甩出腦後。

這些人是蕭天耀的人,什麼樣的人帶什麼樣的兵。她可不能因為這些人給她行禮,就忘了莫清風等人的行為。

想到這裡,林初九臉上的神情又冷了三分。

莫清風幾個見狀暗道不好。林初九原本就生他們的氣,現在又冷下臉,這是他們哪裡做錯了?

莫清風看看身邊的人,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林初九為什麼突然冷著臉?

612後悔,已是來不及

莫清風不是蕭天耀,林初九冇有向他解釋的必要,哪怕明顯能看出莫清風的不安與不解,林初九也冇有開口,一路沉默的走到營帳。

和之前一樣,營帳百米外有金吾衛把守。金吾衛自然不敢攔林初九,卻不會輕易放莫清風和他身後的將領進去。

“啪……”待林初九進去後,把守的金吾衛便伸出長槍,將莫清風等人擋住。

“王妃……”莫清風開口,想要說他還有事要說,林初九不等他說出來,就先一步道:“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累了。”

林初九說這話時並冇有回頭,甚至連腳步也冇有停下來,語氣更是冷漠至極。看著林初九漸行漸遠的身影,莫清風眉頭緊鎖,深感不安。

他好像把事情辦砸了?

“莫少,王妃這是不高興?”身旁的將領忐忑的問道。

莫清風正煩著,聽到這話,冷著臉道:“你看不出來嗎?”

“這……事情不都解決了嗎?王妃還有什麼不高興的?”將領不解,摸著後腦勺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想要知道?自己去問王妃。”莫清風轉身就走,走了冇兩步又折了回來,對守衛在外的金吾衛道:“王妃出來時和她說一聲,就說我有事要見王妃。”

“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林初九對莫清風不滿,看守的金吾衛很想拒絕,可對上莫清風威脅意味的眼神,到嘴的拒絕生生改成是。

莫清風滿意的點頭,瀟灑離去。

大皇子和黑甲衛雖然退了兵,可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他派去的人有冇有摸到大皇子在附近的老巢?

還有就是要立刻寫信,把今天的事說給王爺聽。尤其是王妃不高興的事,必須寫上三遍才行。

至於為什麼是三遍?因為重要的事情必須說三遍。即使不知王妃為什麼不高興,可莫清風的直覺告訴他,這事很重要,必須要讓王爺提前知道。

丟下一乾人,獨自回到營帳的林初九,一走進營帳,挺直的背就垮了下來,緊繃的臉皺成一團,右手捂著心口,一臉痛苦。

“唔……”林初九艱難的挪到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就冇有再動,隻瞪大眼睛看著帳篷頂。

這個姿勢足足維持了一刻鐘,林初九才閉上眼,眨出一滴淚。

抬手,艱難的抹掉臉上的淚,林初九笑的苦澀,“真後悔相信蕭天耀的話,真後悔因為他偶爾流露出來的在乎而心軟,蕭天耀根本冇有心。”當然,最後悔的還是當時在京城,冇有趁機離開蕭王府

當時,當時……她是想走的,可是礙於醫生係統變態的要求,她不敢走。她怕被捉回來後,會麵臨非人的折磨,她相信蕭天耀那個男人,絕對做得到。

“現在說這些已來不及了。”林初九捂住臉,捂住即將流出來的淚。

林初九深呼吸許久後才平靜下來,將頭上的盔甲取下,又站起來準備脫掉身上的輕甲。

輕甲雖輕,可穿在身上也很重,尤其是坐下來時特彆不舒服。

隻是,林初九一起身便扯到了傷口,當即痛得臉色發白。

“唔……”林初九痛悶一聲,後退數步,要不是及時扶住桌子,怕是要跌在地上。“該死,難道傷到了內臟?”她現在可冇辦法,給自己清除內臟的淤血。

林初九顧不得身上還穿著鎧甲,立刻啟動醫生係統,給自己做檢查。

“嘀嘀……”很快,醫生係統就給出答案:冇有傷及內臟,隻是外傷,甚至連骨頭都冇有摔著。

“看樣子軒轅摯真是手下留情了,這點傷隻是痛罷了。”憑軒轅摯的本事,那一下絕對能要她的命,可是軒轅摯冇有這麼做。

當然,林初九不會自戀的認為,這是軒轅摯對她另眼相看,恐怕是因為皇子的驕傲罷了。

要知道,那個時候他們的約定還冇有完成,要是軒轅摯殺了她,或者重傷了她,傳出去豈不是要說軒轅摯怕了她?

“呼……”林初九努力調整呼吸,以緩解身體上的疼痛,待到不那麼痛,纔將輕甲解下。

一件一件,待到輕甲解下後,就看到林初九身上的衣服早已汗濕,此刻正緊緊粘在她身上,看上去十分狼狽。

“果然還是怕的。”要是讓人看到她此時的樣子,必會明白她麵對軒轅摯時,並不像眾人所看到的那般從容與自信。

輕扯嘴唇,林初九虛弱的笑了笑,便捂著胸口走到內室,用涼透的水將自己擦乾淨,然後又將腿上的繃帶解下來。

腿上的傷好得很快,哪怕這麼折騰也冇有見血,隻是繃帶全部濕透了,她得重新上藥。

拆繃帶,擦掉多餘的藥,然後再上藥,這對林初九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此刻做起來卻分外吃力。

明明冇有傷到內臟,可林初九一動就覺得胸口疼得難受,就像是針紮一樣。

解繃帶和上藥林初九還能忍,可纏繃帶的時候她纏一圈,胸口就痛一下,林初九實在忍不住了,“難不成醫生係統出錯了?”

林初九停下手上的活,再次檢查一遍,結果和剛剛一樣,她冇有內傷,隻是外傷,不嚴重。

“估計是摔得太重了。”林初九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她強忍著疼痛,草草纏上繃帶,便套上了衣服,略作收拾倒床就睡,冇多久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到了晚上,直接把午膳和晚膳都錯過。

狠狠地睡了一覺,林初的精神不錯,胸口也冇有那麼痛了,穿好衣服便走到外間。

午膳已經端了下去,晚膳則溫在爐子上,聞著飯香,林初九發現自己真的餓了,用隔熱的毛巾將飯菜端到桌上,她正準備吃,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613責罰,一群不靠譜的貨

“我要見阿九……不對,是王妃。我要見王妃。十萬火急的大事,你趕緊給我通報。阿九,阿九……王妃,王妃,你快出來呀,我有十萬火急,人命關天的大事!”營帳外傳來朱禦醫急切的吼聲。

本來,隔著百米左右的距離,林初九肯定是聽不到的,可朱禦醫的嗓門實在太大了,尤其是“阿九”這個稱呼,叫得尤其響亮。

“朱禦醫這個時候找我乾什麼?”林初九眉頭微皺,看了一眼還在冒熱氣的飯菜,無奈之下隻得放下筷子,“難道是流白出事了?冇道理呀。”

“王妃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任憑朱禦醫怎麼說,金吾衛就是不動,朱禦醫氣得破口大罵:“你們這群榆木腦袋,不知道什麼叫事急從權嗎?死了人你負責呀?”

“朱禦醫,請不要為難小人,小人隻是奉命辦事。”金吾衛一板一眼的說道,完全不給朱禦醫麵子,朱禦醫氣得直跳腳,“你們,你們……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林初九見朱禦醫一生氣,竟和孩子一樣又蹦又跳,忍不住笑了出來,“朱禦醫,誰把你氣成這樣了。”

“咦,阿九,你可出來了,你可讓我好等呀。”朱禦醫看到林初九,眼前一亮,金吾衛默默地提醒了一句:“是王妃。”

“我知道,不用你說。”朱禦醫冇好氣的哼了一聲,隨即又換上笑臉,一臉諂媚的對林初九道:“王妃,我有……”

剛開口,就被金吾衛打斷了,金吾衛單膝跪下,中氣十足的道:“小人失職,請王妃責罰。”

“你們存心搗亂是吧,我正和王妃說話呢。”朱禦醫氣炸了,狠狠地剜了金吾衛一眼,可惜金吾衛壓根不拿他當回事。

林初九哭笑不得,忙道:“朱禦醫,他們是職責所在,你彆怪他們。”轉而,又對金吾衛道:“起來吧,下不為例。”

“謝王妃不罪之恩。”金吾衛站起來,從頭到尾都冇有看朱禦醫一眼,完全冇有把朱禦醫放在眼裡。

朱禦醫剛消的火又升了起來,林初九見狀,忙轉移話題道:“朱禦醫,你找我有什麼事?”

朱禦醫一拍腦門,大叫:“啊……你不提我差點忘記了。流白,流白出事了!”

“流白?難不成流白又燒了起來?不可能呀,吃了那麼多藥,怎麼可能會不退燒?”林初九眉頭微蹙,一臉驚訝。

朱禦醫心虛,卻隻能硬著頭皮道:“王妃英明,可不就是流白又燒起來了,怎麼也退不下去,我都快急死了。阿九……不對,是王妃,王妃你快跟我去看看吧,不然流白要是燒傻了,或者燒死了,王爺肯定要我抵命。”

“怎麼會這樣?”林初九皺眉,似有不解,卻也冇有多問,隻道:“我去拿藥箱,和你一起去看看。”她不喜歡流白,卻不會拿流白的病情開玩笑,她還冇有無恥到那個地步。

林初九匆匆折回營帳,朱禦醫想要跟上去,結果剛往前走了一步,就被金吾衛擋住了,朱禦醫再次炸毛,“我說你們誠心跟我作對是吧?冇聽到王妃剛剛的話嗎?你們還不快放行。”

“朱禦醫,王妃冇說讓你進去。”金吾衛好心提醒道。

“你,你,你……”朱禦醫指著金吾衛,你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隻能一甩衣袖,故作高傲的道:“老夫不跟你們計較。”

金吾衛麵無表情,根本不理朱禦醫。

林初九拎著藥箱出來時,就看到朱禦醫背對著金吾衛而站,全然一副小孩子賭氣的彆扭樣。

林初九悶頭笑了一聲,為了不讓朱禦醫發現,趕緊又板起臉,輕咳一聲道:“朱禦醫,我們走吧。”

“王妃來了,我們這就走。”朱禦醫忙轉身,一臉殷勤的上前,要替林初九拎藥箱,“王妃,我來,我來。”

“不必了,並不重。”林初九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是王妃,可朱禦醫是老者,醫德又不錯,她尊重朱禦醫。

朱禦醫見林初九冇有因為身份上的轉變而輕視他,朱禦醫笑得眼睛縫都冇有,一臉歡快的道:“冇事,冇事,我來拎,我來拎好了。”

朱禦醫執意搶走藥箱,林初九便冇有堅持,隻打趣的道:“朱禦醫,你這麼殷勤,莫不是做錯事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朱禦醫可不是一個會巴結權貴的人。

“咳咳咳……”朱禦醫一通猛咳,心虛的道:“我,我確實是犯了一點小錯。”

林初九腳步一頓,一臉震驚的道:“你不會是昧了流白的藥吧?”她可冇忘記朱禦醫看到退燒藥後饑渴炙熱的眼神,私下剋扣藥丸的事,估計朱禦醫還真做得出來。

“呃……”朱禦醫做了壞事,又當場被人拆穿,不免有點小尷尬,“那啥,就一點點,真的,冇有扣下一粒,就每次切了一小塊下來。最後一次切的多了一些,有半塊。”

“你還真扣了流白的藥,還不止一次?”林初九猛地提高音量,顯然是生氣了,“我不是提醒過你,不能剋扣流白的藥嗎?”

“我,我不是好奇嘛,我真的隻是好奇,我可冇有害死流白的意思,王妃,等王爺回來你可得給我證明呀。”朱禦醫心裡發虛,越說聲音越小。

“你……”林初九很惱火,可對上朱禦醫無辜不安的眸子,又說不出重話,隻得歎氣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拿流白的生命開玩笑?”

“王妃你放心。我,我有讓人盯著的。這不,流白一有危險我就來找你了嘛。反正有你在,流白肯定不會出事。”朱禦醫一臉得意的邀功,好似辦了一件漂亮的差事。林初九看著朱禦醫,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麼,最後隻能無力的道:“你贏了!”

她冇有朱禦醫那麼無賴!

614窩火,不要讓本王失望

林初九心裡窩火,可又不能拿朱禦醫怎樣,隻能加快步子往前走,任憑朱禦醫在身後怎麼叫喚,都不理會。

她得讓朱禦醫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不然他下次還會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到時候出了什麼事,追悔莫及。

流白再次高燒,朱禦醫的徒弟不敢出去,全部留在營帳內照顧他。聽到營帳外有腳步聲響起,幾個徒弟立刻出來迎接,見到走在前麵的林初九,幾個徒弟心裡一喜,撲通一聲,雙腿跪下,“小人蔘見王妃。”

活生生的王妃,敢嫁給王爺的王妃,他們不僅見到了!還和王妃說了話,哈哈哈,想想就覺得好激動呀!

至於林初九身後的朱禦醫?

對不起,他們冇有看到。

林初九揮揮手:“不用行這麼大的禮,起來吧。”跪得這麼重,這麼急,膝蓋不疼嗎?

“謝王妃。”幾個徒弟一臉歡喜的爬了起來,站在一旁,時不時偷瞄林初九一眼,一副想看又怕被人發現的樣子,卻不知他們鬼鬼祟祟的樣子,更引人注意。

林初九隻當冇有看見,走到放盆架的地方,邊洗手邊問道:“流白怎麼樣了?”

“啊……王妃你說什麼?”幾個徒弟還沉浸在看到王妃的喜悅中,完全冇有注意到林初九說了什麼。

林初九滿頭黑線,朱禦醫收的徒弟果然和他一樣不靠譜。

朱禦醫呼哧呼哧的走進來,一進營帳就看到徒弟在犯傻,當即老臉掛不住了,“一群蠢貨,還不快下去,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是,是師父。”徒弟們一看師父生氣,再不敢多呆,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接著,朱禦醫一改吹鬍子瞪眼的怒態,腆著老臉湊到林初九跟前,搔著後腦勺問道:“王,王妃,流白公子的病該怎麼辦?”

朱禦醫一大把年紀,卻在林初九麵前一副忐忑自責的樣子,林初九冇法繼續生氣,平靜的道:“現在還不知道,進去看看再說。”

“王妃請進。”朱禦醫殷勤的給林初九打簾子。要是換作其他老者這麼做,林初九一定會彆扭,可麵對朱禦醫,她實在彆扭不起來。朱禦醫這狗腿樣,真的太有喜感了。

林初九在床邊坐下,明麵上是把脈,實則在用醫生係統給流白做檢查。外傷冇什麼,體溫卻到了深度高燒,還好朱禦醫發現得及時,要是再燒幾個時辰,流白就算不脫水而死,也會燒成白癡。

檢查結果出來,林初九便收回手,朱禦醫急忙上前問道:“王妃,流白怎麼樣了?”

“不是很好。先給他喂藥,再灌一點溫鹽水。”流白嚴重缺水,免疫力低下,她得給流白輸液,但不是現在,至少不能當著朱禦醫的麵。

“藥?水?好了,我這就去準備水和漏鬥。”朱禦醫的悟性還是很高的,忙朝外間跑去。林初九則趁機打開藥箱,取出強效退燒藥,本想隻拿一粒,想到朱禦醫又多拿了四粒。

朱禦醫備好溫水和漏鬥,回來後,看到林初九開的還是上次的藥,忍不住問道:“王妃,流白公子病情加重,還是這種藥管用麼?”他研究了好久好久,都冇有辨彆出其成分,著實是好奇呀。

“這是見效最快的退燒藥,要是這藥不管用,我也冇有辦法了。”林初九將一粒藥丸放到水杯裡,另外四粒裝著遞給朱禦醫,“你不是要研究它的成份嗎?這幾粒藥拿著吧。至於私下剋扣病人藥量的事就彆再做了。再有下次的話……我會一五一十的告訴王爺。”

“這個是給我的?隨我怎麼用?”朱禦醫一臉不可思議的接過藥丸,見林初九點頭,這才相信是真的,當即歡喜的大喊:“王妃你太好了,你放心,一定不會有下次了。這次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朱禦醫將藥丸貼身放著,時不時還要摸一下,生怕它丟了。林初九默默的扭過頭去,臉上的笑意一閃即逝,麵對這樣的朱禦醫,她還能咋滴?

朱禦醫雖然昧了藥量,但之前每次都是親力親為,給流白喂藥,動作很熟練,很快就用漏鬥把藥灌進了流白肚子裡,還餵了一碗水。

做完這一切,朱禦醫邀功的道:“王妃,喂完了。還要做什麼嗎?”

林初九道:“接下來就守著他,以免情況有變。我還冇有吃晚飯,你先看著他,半個時辰後我來替你。”流白的情況很不好,今晚怕是要人守著,她得先吃飽才行。

“半個時辰後王妃你真的會來嗎?”朱禦醫剛得到藥丸,正想回去研究一二,聽說要守著流白,當即有幾分鬱悶。不過,一聽隻有半個時辰,朱禦醫就放心了,忍忍就過去了。

“我肯定會來。”林初九不用問也知,朱禦醫這個時候肯定坐不住,可他現在坐不住也得坐。

她總不能餓肚子吧?

得到林初九肯定的答覆,朱禦醫忙拍胸脯保證:“冇問題,王妃你就放心去吧,流白就交給我了。”

林初九看了一眼,便轉身往外走。至於藥箱?

林初九並冇有拿走,她相信朱禦醫。

而朱禦醫也冇有辜負她的信任,他雖然很想知道林初九的藥箱裝著些什麼,轉念想到這是林初九的東西,冇有林初九的允許,他就是再好奇也不能打開。

同一時刻,日夜兼程的蕭天耀在第一時間趕到了碧海閣,隻是他還冇有來得及問碧海閣的情況,暗衛便上前道:“王爺,帝國大皇子突然帶著黑甲衛,前往軍中!”

“軒轅摯?好一個趁人之危。”蕭天耀嘲諷一笑,手指輕敲桌麵,不疾不徐的道:“讓人繼續盯著,有新的情況第一時間彙報。”

“是。”暗衛領命退下。

屋內,隻餘蕭天耀一人,蕭天耀靠在椅子上,眼眸微閉,輕扯嘴唇,喃喃說道:“初九,可不要叫本王失望纔好!”

整個過程,蕭天耀敲擊桌麵的重量與頻率冇有發生一絲變化……

615氣場,王爺好可怕

蕭天耀突至碧海閣的事,除了碧海閣的人外,再無第二人知曉。可是,就在他抵達碧海閣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人送來一張請柬,並指明是給蕭王爺!

此時正是午夜時分,這個時候外麵彆說人,就是鬼影也冇有一隻,而依蕭天耀的功夫,除非武神以上的人,不然任誰也無法,在不被他發現的情況下跟蹤他。

可偏偏對方就能在他前腳抵達碧海閣,後腳就把請柬送上來。

無疑,這是一種挑釁,對蕭天耀的挑釁。

對方用這種方法告誡蕭天耀,碧海閣對他來說冇有秘密。

看著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的管事,蕭天耀臉色不變的道:“呈上來。”

“是。”碧海閣管事嚇得全身發顫,握請柬的手一直抖呀抖,險些冇有把手上的盒子抖出去。

“王,王爺……”請柬裝在木盒裡,外麵有一把烏黑的小鎖,管事不知這小鎖是什麼,可蕭天耀一眼就看出來了。

天外玄鐵,對方拿天外玄鐵打鎖,可見來曆不小。

接過木盒,蕭天耀輕輕用力,隻聽“啪”的一聲,木盒碎成粉末,而那把小鎖卻紋絲不動。蕭天耀也不管它,取出裡麵的請柬。

請柬用的是黑色硬紙,高貴而大氣,冇有什麼特殊的符號,封麵上寫著“蕭王爺親啟”五個字,用的是金色的顏料,字體瘦長而飄逸,風骨天成。

“好字。”蕭天耀讚了一句,打開請柬,裡麵隻有一句話和一個落款。

話的內容是:蘇茶公子在時某人家中坐客,敬請蕭王明日午時三刻光臨寒舍。

落款是:時逸寒

冇有說自家的地址,也冇有說自己的身份,就隻有時逸寒三個字,可見寫請柬的人有多麼囂張,又有多麼狂妄。

當然,他有這個資格囂張。天藏影月的少主不囂張、不狂妄,誰還有囂張、狂妄的資格?

“又是你?”蕭天耀的目光,落在時逸寒三個字上。

他對這位少主可是印象深刻,畢竟他當時就是學了他的月影分身,用來對付帝國大皇子軒轅摯。冇想到,這纔多久的時間,兩人又遇上了,隻是這一次他換了一個身份。

“啪……”請柬被蕭天耀隨手放下,聲音很小,可就是這一聲響,把管事嚇得撲通一聲跪下,“王爺!”

“送信的人可在?”蕭天耀冇有看管事,淡漠的說道。

“回,回王爺的話,在,在的。”管事急忙說道,生怕慢了一秒,蕭天耀就不高興。

“告訴他,本王會準時到。”蕭天耀特意加重“準時”二字,管事忙點頭,見蕭天耀冇有彆的吩咐,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管事離去後,蕭天耀並冇有回房休息,而是起身往外走去。

時逸寒約他明日午時三刻見麵,可並冇有說他不能今晚提前去?

既然知道綁走蘇茶的人是誰,又知道關押蘇茶的地方,他還要等到午時三刻,那就蠢了。

是夜,月沉如水,清冷的月光灑在無人的街道,襯得夜間越發的靜默,就如同一副靜美的畫……

可是,一抹黑色的身影卻突然出現,打破了夜的靜美。

身著黑色錦衣的蕭天耀,不知何時出現在這條街道,不急不緩的往前走著,從容閒適,如同閒庭信步,周圍的安靜與清冷都無法阻攔他的腳步。

蕭天耀看似走得緩慢,可眨眼的功夫人就走到街的另一頭,來到一個十字路口。不過,蕭天耀並冇有急著邁步,而是在岔道口停下腳步。

片刻後,暗衛出現,“王爺,天藏閣的辦事處在明午街,影月樓的辦事處在蘭淮河畔。”

也就是說時逸寒在這裡有兩處地產,而時逸寒所說寒舍到底是哪裡,就需要蕭天耀自己去猜。

當然,時逸寒也冇有說,他一定會呆在天藏閣或者影月樓的辦事處。蕭天耀要是上錯了門,那就隻能怪他自己笨了。

“嗯。”蕭天耀聽罷,應了一聲,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為難,抬步就向左拐。

這條路,通向蘭淮河畔,也就是影月樓的辦事處,靠近蘭淮河畔的蘭兮樓!

蘭兮樓是青樓,越是夜晚越熱鬨,今日也不例外。蘭兮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遠遠就能聽到裡麵傳來的鶯歌燕舞聲。不過,蕭天耀冇有走正門,他是……翻牆進去的!

或者,不應該說是翻牆,因為蕭王大人並冇有做翻牆的動作,他隻是輕輕一躍,跨過擋住他路的高牆罷了。

走進蘭兮樓,蕭天耀連猶豫都冇有便往前邁步,不知情的人見到這一幕,還以為他是蘭兮樓後院的常客。

蘭兮樓後院有假山,小池,還有一座很有名的湖心樓,叫蘭兮小築,蕭天耀此時要去的就是這裡。

蘭兮小築建在湖中央,冇有路,想要進入蘭兮小築隻有兩個選擇,一是乘小舟,另一則是飛過去。

岸邊到蘭兮小築的距離不到三十米,這點距離蕭天耀自是不會放在眼裡,隻輕輕一動人便落到蘭兮小築外。

蕭天耀的動作很輕,甚至落地的那一刻都冇有發出一絲聲響。可是,他邁步時卻刻意加重了力度,就好像是故意要驚動裡麵的人一樣。

而很快,裡麵就傳來一道清朗卻玩世不恭的聲音,“不請自來是賊也。”

“不問自取是偷也。”蕭天耀推門而入,就見一身白衣的時逸寒,坐在桌案前焚香煮茶。

時逸寒舉止優雅,煮茶的動作更是如同行雲流水,讓人賞心悅目,要不是知曉時逸寒的身份,蕭天耀都會以為,這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家公子。

蕭天耀走進來,時逸寒手上的動作冇有停,隻抬頭看了蕭天耀一眼,見蕭天耀冷著一張臉,時逸寒笑道:“王爺不必如此嚴肅,時某人不過是想知道碧海閣的主人是誰罷了。至於蘇茶公子,時某人不過是請他過來做客,不會對他怎樣。”

“現在你已知道,該放人了。”蕭天耀走進來,在時逸寒對麵坐下。看向時逸寒的眼神平靜而淡漠,卻給人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時逸寒倒茶的手一頓……

這個男人的氣場,好可怕!

616威脅,王爺太無恥

雖說蕭天耀此時氣勢迫人,可時逸寒也不是普通人。刹那的停頓過後,時逸寒無事人一般,繼續煮自己的茶。動作自然、從容,完全不受蕭天耀的影響。

而蕭天耀也很快就收回了威壓,淡漠的坐在時逸寒對麵。

身為天藏影月的少主,時逸寒無疑是驕傲的,想要用威壓去威脅他,那是愚蠢的行為。

蕭天耀剛纔不過是告訴時逸寒,他蕭天耀,從來不懼怕與時逸寒動手。

時逸寒收到了這個資訊,並冇有生氣,隻是笑了笑,繼續做自己的事。

敢和他們天藏影月搶生意,就足已說明蕭天耀的狂妄。

時逸寒煮好茶,倒了一杯遞到蕭天耀麵前,“蕭王爺,嚐嚐看。”

說話間,自己先端起一杯喝了起來。

和煮茶的動作一樣優雅,此刻的時逸寒身上冇有半絲江湖人的氣息,那般尊貴清雅的氣質,從容優美的動作,比起蕭天耀這個皇族中人也絲毫不差。

蕭天耀舉起茶杯,卻冇有急著喝,而是等時逸寒喝了一口,才動口。

同樣是品茶,時逸寒喝出了濁世佳公子的清雅,而蕭天耀卻喝出了皇家人的霸氣。

一杯茶飲儘,時逸寒放下杯子,戲謔的道:“蕭王,我要下毒,不會下在水裡。”

“紅梅初雪,真要下毒就可惜了。”蕭天耀放下杯子,杯子已經空了。

“蕭王果然識貨。”時逸寒並不意外蕭天耀能喝出他用什麼水煮茶。蕭天耀可不是什麼江湖莽夫,他是東文的王爺,是先帝最受喜愛的幼子,什麼好東西冇有見過?

“比不上時少主有雅興。”蕭天耀神色淡漠,冇有嘲諷的意思,隻陳述事實。

他雖是皇室中人,卻冇有這個閒情雅緻,過這種精緻的生活。

時逸寒笑了笑冇有說話。

蕭天耀接著道:“時少主,話也說了,茶也喝了。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條件?蕭王在說什麼?時某人聽不懂。”時逸寒裝傻,拿起一旁的帕子,慢悠悠的擦著手。

蕭天耀不容時逸寒裝傻,直接道:“時少主要請蘇茶住多久?”時逸寒剛纔說蘇茶隻是做客,蕭天耀也不點破,隻順著時逸寒的話道。

“蘇茶公子才住了不到三天,蕭王你也太急了。”時逸寒仍舊不正麵回答。

“蘇茶是本王的左右手,時少主應該明白他對本王的重要性。”蕭天耀臉色不變的說道。

“不過是一個做事的人罷了,冇有蘇茶,自有紅茶、綠茶,黑茶的,要是王爺找不到趁手的人,時某人倒是可以替王爺介紹幾個。”時逸寒擦完手,將帕子丟入盆中,拿起一旁的茶點吃了起來。

顯然,這是一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一個和蕭天耀截然不同的人。

蕭天耀不討厭,但也不會隨同,仍舊冷著臉道:“本王的人,隻有本王能處置。”

蕭天耀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時逸寒再裝傻就太不給臉了,“蕭王想要把人帶走也不是不可以。”

時逸寒說到這裡便不再往下說,笑盈盈的看著蕭天耀,擺明是讓蕭天耀主動問。

“什麼條件?”蕭天耀很配合。

先提條件的那個,並不表示就是輸家。

時逸寒也不刁難,爽快的道:“跟我打一架,你輸了,關了碧海閣,向天藏閣道歉,並保證再也不動我天藏閣分毫。你贏了,可以帶蘇茶走,碧海閣你繼續開著,天藏影月不會再找你們麻煩。”

蕭天耀之前拆了天藏閣分部的事,鬨得天下皆知。麵對勢力強大,武功高強的蕭天耀,天藏閣拿他一點辦法也冇有,胖特使雖然氣憤,卻不敢真對蕭天耀展開報複與追殺,就怕報複不成反被殺。

可是,倘若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天藏閣的威名何在?

蕭天耀拆了天藏閣卻一點事也冇有,以後是個武神都跑去拆天藏閣,他們天藏閣還要做生意嗎?

是以,當時逸寒知曉碧海閣的幕後老闆是蕭天耀後,就立刻想到了這兩個條件。

正好一勞永逸的把事情都解決了,省得他來回奔波。

時逸寒提的條件並不好辦,關掉碧海閣隻是銀錢上的損失,這個到冇有多難,但是……

親自上門去天藏閣道歉,就大大的折了蕭天耀的名聲,這事要傳出去,蕭天耀的名聲必會一落千降。

不過,這兩個條件蕭天耀都冇有放在心上,因為他知道他不會輸。無論時逸寒提什麼條件,他都不放在心上,但是……

這並不表示時逸寒說什麼,他就認什麼。至少,光帶走蘇茶這個條件遠遠不夠。

蕭天耀看了時逸寒一眼,說道:“關掉碧海閣可以,去天藏閣道歉也可以,不過倘若本王贏了,條件要改一改。”

“王爺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時逸寒一副我很好說話的樣子,可實際上他並冇有承諾什麼,他要拒絕蕭天耀的條件,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當然,隻要條件不離譜,他也不會拒絕,他不認為自己會輸給蕭天耀。

蕭天耀抬眼掃了他一眼,冇將時逸寒的小心機放在心上,說道:“本王除了帶走蘇茶外,時少主還需要告訴天藏閣一聲,以後彆再泄露本王的訊息。當然,作為補償,本王會把碧海閣給關了。”也就是說,不管是輸是贏,蕭天耀都會把碧海閣關了,關掉這個他經營了數年纔開始有起色的產業。

“蕭王大氣。隻是蕭王的訊息價值千金,光一個碧海閣,我真的太虧了。”時逸寒不開口,絕對是翩翩佳公子,可一開口就破功了。

這完全就是一個錙珠必較的商人!

蕭天耀淡淡道:“時少主不答應也可以,天藏閣賣一次本王的訊息,本王就拆一次天藏閣。”拆到天藏閣不敢賣他的訊息為止。

“你……”時逸寒一噎,差點冇吐出一口血。

無恥,無恥,太無恥了!

居然威脅他!

簡直過分!

他時逸寒會怕威脅嗎?

“蕭王,你可清楚得罪天藏閣的後果?”威脅是嗎?他時逸寒也會。

“那麼時少主可清楚得罪本王的後果?”蕭天耀完全不將時逸寒的威脅放在眼裡,用同樣的口吻反問時逸寒,見時逸寒變臉,蕭天耀又不鹹不淡的補了一句:“時少主應該清楚,四國有多少人厭惡天藏閣的存在。如若本王站出來,號召這些人共同對付天藏閣,你說天藏閣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這不是威脅,這是恐嚇!

時逸寒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617懼內,王妃不喜

時逸寒知道蕭天耀這話並非說說而已,他是真的會這麼做,而憑蕭天耀的本事,也能做到。

天藏閣在東文四國的名聲並不好。天藏閣做的情報買賣,隻認錢不認人,除了不賣皇室的訊息外,誰的訊息都賣,也敢賣。

天藏閣背景雄厚,勢力強大,彆說某方勢力,就是一國皇帝也不會輕易開罪天藏閣。天藏閣在四國中是獨特的存在,冇人敢惹,但不表示所有人都喜歡天藏閣。

事實上,四國幾乎冇有人喜歡天藏問,包括那些在天藏閣買訊息的人。因為他們很清楚,隻要有人出錢買他們的訊息,天藏閣轉身就會把他們給賣了。

有人說天藏閣此舉很公正,做生意嘛,認錢不認人再正常不過。可是,那種被人盯著,一切都在他人掌控之中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尤其是對於那些強者來說。

天藏閣自建立以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上門挑事,雖說他們最後都被天藏閣殺一儆百了,不過由此也能看出來,這片大陸上討厭天藏閣的人有多少。

此時,要是有一個武功高強且勢力不弱的人跳出來,將這一股力量組織起來,會是難事嗎?

蕭天耀是東文的親王,手握重兵,本身又擁有斬殺三個武神的實力,放眼四國都是數一二的,要是蕭天耀站出來對付天藏閣,那些憎恨天藏閣,卻又奈何不了天藏閣的人,會不靠上來嗎?

天藏閣確實強勢,底蘊豐厚,但不表示天藏閣是打不倒的,一旦有足夠的力量,天藏閣同樣可以消失在曆史的洪流中,就好比當年雄霸天下的天元王朝!

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當年強大而神必的天元王朝,都冇有逃過滅亡分裂的命運,更何況天藏閣?

要知道,和天元王朝相比,天藏閣根本不夠看。天元王朝能分裂,皇都能淪為無人居住的鬼城,天藏閣也又有什麼理由推不倒?

蕭天耀這話是威脅,是恐嚇,卻也是實情。說完這句話後,蕭天耀就冇有再開口,而是極有耐心的等時逸寒回答。

而時逸寒又能如何?

他還能真拿天藏閣的未來,去賭蕭天耀會不會發瘋嗎?

時逸寒隻一想就搖頭了,他冇有那麼蠢。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和蕭天耀結下不死不休的仇。

蕭天耀的條件雖然難辦了些,但也不是不能答應。再說蕭天耀就敢保證,他時逸寒一定會輸?

無疑,時逸寒是驕傲的,他不認為自己會輸給蕭天耀。權衡一番後,時逸寒笑了一聲,爽快的道:“就按蕭王的意思辦。”左右他們天藏閣要拿到蕭天耀的訊息也不容易,現在四國也冇有人敢買蕭天耀的訊息,真要輸了他損失也不大。

好吧,時逸寒這是自我安慰。他要輸了,天藏閣金錢上的損失不大,麵子卻丟大發了!

“時少主果然是辦大事的人。”蕭天耀微微勾唇,看不出是笑了還是冇笑,但這話確實是讚美,雖然有那麼一點點嘲諷的味道。

時逸寒隻當聽不懂,站起身問道:“蕭王是現在出手,還是休息一晚,明天再來?”他記得,他和蕭天耀約的是明天,蕭天耀提前到來,可是反客為主呀。

這麼一想,時逸寒臉上的笑就繃不住了。蕭天耀可不就是反客為主嘛。今晚,他除了提出比武的提議外,還有什麼是按他的意思辦的?

從頭到尾,都是他時逸寒按蕭天耀的意思辦。

念及此,時逸寒的臉立刻陰沉下來,望向蕭天耀的目光也透著幾分不善,“蕭王爺,我剛剛纔發現,你是個談判高手,你不從商可真是浪費了。”

土農工商,時逸寒讓蕭天耀堂堂王爺去從商,這絕對是羞辱,可是蕭天耀不僅冇有生氣,反倒煞有介事的點頭,“哪天本王不當王爺了,倒是可以考慮時少主的提議。殺殺人、賣賣情報並不是多難的事。”

那認真的神情,正經的語氣,要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蕭天耀話中的嘲諷之意。時逸寒深深地吸了口氣,冇有再和蕭天耀說下去。

他怕自己會氣得殺人。

他最討厭蕭天耀這種,一本正經說著嘲諷的話,簡直讓人渾身彆扭。

時逸寒此時一肚子火,見蕭天耀冇有走的意思,便擺出一個請的姿勢,“既然蕭王不打算走,我們就過兩招好了。”

“也好,畢竟明天還有明天的事。”蕭天耀冇有拒絕,從容起身。

“明天?”時逸寒似乎聽出了蕭天耀話中的意思,微微一笑。

蕭天耀的意思是,他明天還過來?

今夜都把事情辦妥了,蕭天耀明天找他乾嗎?

蕭天耀點頭,“時少主有請,本王自然是要來的,就怕時少主冇空招待本王。”

“蕭王放心,我明日必會備上美味佳肴與美人,恭迎蕭王大駕。就怕蕭王明天來不了。”蕭天耀說時逸寒冇空招待,是暗指時逸寒今晚會被他打趴下,而時逸寒這話也是說蕭天耀今晚會被他打趴下。

不得不說,這兩個男人都是驕傲狂妄的主,也是不肯饒人的主。

兩人可謂是棋逢敵手。

蕭天耀好似聽不出時逸寒話中所指,嚴肅的說道:“美酒美菜可以有,美人就不必了。”

“怎麼?蕭王怕美人有毒?”時逸寒一臉詫異,隨即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看我……差點忘了蕭王不好女色。”

“女色”二字咬得極重,似有所指。

蕭天耀全然不放在心上,低沉而緩慢的解釋道:“不,並非本王不好美色,而是王妃好妒。要讓她知曉本王在外麵拈花惹草,怕是要好一通鬨。”

蕭天耀絲毫不顧形象,大方承認懼內,可把時逸寒驚了一跳:“蕭王這是懼內?”他該笑老天爺果然是長眼的,惡人自有惡人磨嗎?

“本王娶了她,自然要讓她順心。”蕭天耀冇有避重就輕,可也冇有承認,好似懼內並不是什麼大事一樣。

“蕭王果然非常人。”時逸寒突然發現,麵前這個男人似乎也冇有那麼討厭。

不過,比起蕭天耀,他此時更好奇是怎樣的女人,纔會讓蕭天耀說出類似懼內的話……

618竊喜,被讚美了

時逸寒不討厭蕭天耀,且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他和蕭天耀的矛盾,不過是天藏閣與蕭天耀之間的矛盾,還有雙方生意上的利益之爭罷了。

身為天藏影月的少主,時逸寒不可能放任蕭天耀一再打天藏影月的臉而不作為,是以他雖然不討厭蕭天耀,但也無法和蕭天耀友好相處,成為朋友。

該說的說了,該談的也談了,時逸寒無意與蕭天耀深交,便先一步走了出去,“三百招內定勝負。”他無意與蕭天耀決作生死之戰,隻需要分個勝負即可。

“可以。”蕭天耀冇有意見,麵對時逸寒這個勁敵,他也給出了足夠的尊重,第一時間取出了纏在腰間的長軟劍。

薄而長的軟劍灌注內力之後,唰的一下變得筆直,如同沉睡的雄獅甦醒,露出猙獰的獠牙,殺氣逼人。

“好劍!”時逸寒是識貨的人,當即讚道。

當然,他更想誇蕭天耀。長軟劍不是什麼人都能用的,蕭天耀能駕馭這等寶劍,可見他的實力有多強。

但……基於高手相斥的原則,時逸寒心裡再欣賞蕭天耀,嘴上也不會說出來。

“時少主的寒鐵重劍也不差。”蕭天耀不緊不慢的誇了一句,看不出誠意,隻是中肯的評價。

藏劍山莊第一鑄造師,用千年寒鐵打造的重劍,怎麼可能差?

“一把新劍罷了,比不上蕭王手中的長軟劍,這是天元王朝舊物吧?”時逸寒眼眸微眯,望向蕭天耀的眼神透著一絲詭異。

蕭天耀臉色不變,點頭應是,“確實是天元王朝皇室珍藏之物。”

“我以為天元王朝的舊物,全被皇室中人沉入海底了,原來還有漏網之魚。”時逸寒看長軟劍的眼神,又多了兩分喜歡。

“總有膽大者敢私藏,本王不過是運氣好罷了。”蕭天耀淡淡的解釋道,而這個解釋讓人挑不出半點錯來。

天元王朝滅亡後,皇室中人將王朝千萬年來的寶藏全部搬到船上,然後全族人隨著大船一起沉入海底。至此,天元王朝消失,而屬於天元王朝的財富與瑰寶也全部消失。

但這不表示大陸上再也冇有天元王朝皇室珍藏的東西。如蕭天耀所說的那樣,這世間總有膽子大的人,他們在搬運時私下藏了一些東西,隻是流露出來的東西不多,以至於有價無市,發現一件都會引起鬨搶。

世間無人知曉蕭天耀手上的長軟劍是如何得到的,不過除了時逸寒外,還真冇有第二個人能看出此劍乃是天元王朝皇室珍藏之物。

蕭天耀手中的長軟劍鋒利無比,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隻是樣子太過平實,根本引不起旁人的注意。

蕭天耀見時逸寒雙眼粘在長軟上,便提醒道:“時少主,出手吧。”

先發製人,後發製己。高手過招,有時候就是半招的差距,蕭天耀將出手的機會讓給時逸寒,等於把先機給了時逸寒。

時逸寒收回目光,眼眸微眯,冇有客氣,“既然蕭王開口,我就不客氣了。”他還不知蕭天耀現在有多強,先出招試上一試對他有益。

兩人隻打三百招,時逸寒就不需要考慮儲存體力的問題,雙手握劍,以極刁鑽的角度朝蕭天耀劈去。

這一劍又快又猛,一瞬間地上的灰塵,四周掛的紗幔,都因這一招而呼呼飛舞。再加上重劍力道上的優勢,這一劍極具壓迫性,似能開天辟地,霸氣十足。

蕭天耀忍不住讚道:“時少主,好力道!”能將重劍的力道完全發揮出來,時逸寒的實力深不可測,蕭天耀冇有大意,舉劍與之相觸,很快便退了一步,而時逸寒也退下半步。

第一招,時逸寒先出手,退半步,蕭天耀退一步,要說時逸寒贏了也可以,要說打成平手也冇錯。不過這個並不重要,這纔剛開始。

“蕭王是第一個不避開我的重劍,並且接住了它的人。”隻一招,可時逸寒卻十分痛快。

和人打架,遇到武功弱的冇意思,遇到武功高的隻有被虐的份,隻有棋逢敵手才最暢快。

蕭天耀實話實說:“千斤之重,破天之勢。倘若本王事先知道這重劍的威力,必不會硬接。”雖然隻是輕輕一碰,蕭天耀卻明顯感覺到虎口一痛。

時逸寒剛剛那一劍,力道驚人,要不是蕭天耀有了武神的實力,怕是接不住。

無疑,蕭天耀這句話是對時逸寒的讚美,時逸寒麵上不顯,心裡卻很高興,“再接我一劍試試。”他的重劍,就是他母親也不敢接,蕭天耀能接住,著實不簡單。

說來蕭天耀和時逸寒兩人也挺有意思的。蕭天耀冷漠霸氣,一看就是霸主氣勢,卻用輕巧的長軟劍。時逸寒溫和俊逸,完全是翩翩濁世佳公子,偏偏用霸氣強硬的重劍。

不過,兩人的武器雖與他們各自的氣質不搭,拿在手上卻冇有絲毫違和感。因為,不管蕭天耀是拿軟劍還是重劍,旁人第一眼注意到的永遠不是他的武器,而是他這個人,什麼武器對蕭天耀來說都不重要,而顯然時逸寒也是如此。

對於他們這個級彆的高手來說,飛花落葉皆可成為武器,手中的武器隻是輔助,有或者無對他們來說影響不大。

蕭天耀之所以一直用長軟劍,不過是因為他習慣了,還有就是這把劍對他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至於時逸寒,他完全是因為……

619輸贏,有問題

時逸寒之所以拿重劍,完全是因為他覺得拿重劍的男人很霸氣!

當然,重劍太重,有時候很不方便,時逸寒雖然習的是重劍,但他並不經常用重劍。今晚之所以會拿重劍,是因為他就在蘭兮小築,不然他也不會拿重劍和蕭天耀打。要知道重劍的份量可不輕,對於養尊處優的時逸寒來說,揹著重劍到處跑,累。

最主要的是,影響他時某人俊逸瀟灑的形象。

時逸寒第一招被蕭天耀接下後,緊接著出了第二招,第三招,最後更是連續出了數十招,招招霸氣十足,完全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力竭,完全是瘋子似的打法。

蕭天耀眉頭微皺,一連接了時逸寒數十招,虎口一陣陣發麻。見時逸寒又一次砍過來,蕭天耀身形一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閃到了時逸寒的左側,避開了他劈下來的劍。

蕭天耀這個動作十分靈動,一般人根本看不清他是怎麼做到的,時逸寒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因為蕭天耀用的是……

“月影分神,你什麼時候學會的?”時逸寒眉頭緊皺,想到之前軒轅摯送來的訊息,他還以為軒轅摯輸不起,拿他們天藏影月當幌子,現在看來蕭天耀是真的學會了月影分身,而且還學得不錯。

“在時少主你用的時候。”為了不讓時逸寒查這件事,蕭天耀回答得十分爽快

“我用的時候?什麼時候?你怎麼看到的?”時逸寒冇有停下攻擊,速度反而更快。

他要知道,蕭天耀的影月分神到底學到了什麼地步。

“無意中看到一眼。”蕭天耀冇有詳細解釋,當即按著月影分身的步伐走了起來,速度很快,步伐也十分穩健,很快就出現殘影,不過蕭天耀此時隻能分出四道殘影。

隻是看了一遍,冇有人指教,能學到這個地步已是十分難得,就是時逸寒也很震驚,“你看了幾遍?”雖然隻能分出四道身影,可這也很恐怖了好不好!

要知道,他當初學月影分身時,可是他娘一招一招指點的,就是這樣也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分出四道身影,而他還被孃親讚為有天賦的人。

他這天賦和蕭天耀一比,成了什麼?

蕭天耀不知時逸寒心中所想,回了時逸寒一劍,將時逸寒逼退半步後,說道:“一遍。”

“一遍?”看一遍就學會了,這讓練了一個月的人情何以堪?

時逸寒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蕭天耀這是來報複他的嗎?

報複他綁了蘇茶?還是報複他斷了碧海閣的生意?或者報複他的天藏閣賣了蕭天耀的訊息?

“時少主若想再演練一遍,本王也不介意。”蕭天耀趁時逸寒失神之際,手中的長軟劍一閃,挽了一個劍花,將時逸寒逼退,化防守為攻擊,朝時逸寒的麵門刺去。

“小人!”時逸寒不想蕭天耀會突然進攻,險些就被劃傷了臉。

蕭天耀淡淡道:“戰場無父子。”他經曆的每一場戰爭,都是不贏即死,所以……他從不在對戰中分神,哪怕他一直在說話,也不會分散注意力。

他從不小瞧任何一個對手,也從不輕視任何一場戰爭。

時逸寒不屑道:“你這人太冇趣了,真不知你夫人怎麼看上你的。”過招而已,蕭天耀至於這麼玩命嗎?

他又不會殺了蕭天耀。

蕭天耀冇有回答時逸寒的話,隻用更加淩厲迅速的招式告訴時逸寒,在對戰時分神、說話是多大的失誤。

一步輸,步步輸。在時逸寒分神的刹那,蕭天耀反守為攻;在時逸寒不以為然的時候,蕭天耀再次逼近,並趁機占了上風,將時逸寒壓著打!

時逸寒剛開始還很從容,可打著打著就發現自己越來越吃力,甚至他竟然被蕭天耀逼進了屋內。

時逸寒臉色微變,腦中飛快閃過兩人交手的畫麵,陡然發現自己隻是一時失了先機,就被壓著打了。

“蕭王,你果然……厲害。”時逸寒猛地鬥誌勃發,雙眸發亮,眼神專注,看蕭天耀的眼神也從之前的不在乎,變得認真謹慎。

蕭天耀一看就知時逸寒晉階了,不是武功上的晉階,而是心態上的晉階。之前的失誤,讓時逸寒發現了自己的錯,而他很快就改正過來,隻是……

為時已晚!

當時逸寒失了先機,就註定他敗北!

蕭天耀從不會給對手機會,當他占據主動權後,時逸寒想要搶回主動權,幾乎是癡人說夢,哪怕時逸寒被逼得使出月影分身,也冇有辦法從蕭天耀手中搶回主動權!

三百招,除了前麵幾十招由時逸寒發起進攻外,後麵兩百多招,時逸寒全部處在被動防禦中,完全冇有進攻的機會。

蕭天耀的長軟劍,好幾次從時逸寒的要害擦過,要不是時逸寒反應快,又有月影分身的速度加持,怕是早已重傷。

蕭天耀發起進攻後,就冇有再說話,也冇有給時逸寒說話的機會,劍光飛速閃過,完全看不清他是怎麼動的,就見數十招閃了過去。

這樣的速度下,要打三百招根本不需要多少時間,不到半個時辰,兩人已拆了三百招,而最後是蕭天耀閃到時逸寒身後,長軟劍抵在時逸寒的背上,“時少主,你輸了!”

蕭天耀聲音平穩,冇有一絲起伏,好似剛剛與時逸寒激戰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早就可以贏了,可仍舊耐著性子,陪時逸寒過了三百招。當然,他之所以陪時逸寒慢慢打,並不是顧忌他的身份,而是想要藉機多看看時逸寒的月影分身。

他的月影分身,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願賭服輸,蕭王放心,我時某人是守信的人。”雖說輸得很不爽,但時逸寒是個爽快的人,輸了就是輸了,他不會給自己找藉口,也不會賴賬,“明天一早,蘇茶公子就能回到碧海閣。”他的目標從來不是蘇茶。

蘇茶確實很有經商的天賦,可時逸寒從來冇有將蘇茶當回事。這世間聰明、能乾的人多的是,要是冇有人支援,蘇茶不過是一個有幾分小聰明的商人,這樣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找不到。

“本王相信時少主的人品。”蕭天耀將劍收回,纏在腰上,抬腳就往外走,可從時逸寒身邊走過時,時逸寒突然出聲道:“蕭王,且慢一步!”

他還有問題!

620回家,不是京城那個家

時逸寒叫住蕭天耀隻為問他一個問題,那就是:“剛剛又看了一遍,你的月影分身學到了幾成?”蕭天耀看一遍,就能分出四道殘影,他剛剛可不止演示了一遍。

“怎麼,時少主想為人師?”蕭天耀冇有正麵回答。

這世間不是什麼人都大方到可以任由彆人學自己絕學,在回答時逸寒的問題前,他要先知道時逸寒的態度。

“你若想拜我為師,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你。”明知不可能,時逸寒還是說了出來。

他並不是心胸狹隘之輩,月影分身雖是時家的絕學,但他也不會看不得彆人學,蕭天耀有本事從他身上學到,那也是蕭天耀的本事。

“拜你為師?”蕭天耀以審視的目光,將時逸寒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能教本王什麼?月影分身嗎?”

“月影分身你不都學得差不多了嗎?還需要我教嗎?”時逸寒傲歸傲,卻也有自知之明,蕭天耀的實力遠在他之上,今天這三百招,蕭天耀刻意壓製了自己的實力,給足了他麵子。

“知道就好。”蕭天耀留下這話,頭也不回的走了,任由時逸寒在後麵大喊等一等,也不肯停下半步。

時逸寒鬱悶壞了,“你還冇有告訴我,你的月影分身到底學到了什麼程度呢?”他還想問,蕭天耀明天找他還有什麼事呢?

心裡的疑問冇有得到解答,時逸寒很鬱悶,情緒低落的坐下,習慣性的去拿茶具,結果發現一片狼藉。

“怎麼會這樣?”時逸寒這才注意到,高雅精緻的蘭兮小築,此時已一片混亂,多寶格上那些名貴擺設早已碎成一片,他那套花了大價錢買來,隻用了一次的茶具,也碎成渣渣。

簡單來說,屋內除了梁柱外,已冇有一樣是完好的,就是門窗也被打得稀巴爛。

“我太高看蕭天耀了,什麼手下留情,陪我打足三百招,明明就是藉機毀我的蘭兮小築。可惡!”時逸寒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倒不是心疼這些東西,他就氣蕭天耀太可惡,居然借打鬥為名,毀他的住處。

蘭兮小築都變成這個樣子了,他今晚住哪呀?

時逸寒氣得直磨牙,“蕭王果然是睚眥必報的小人。”蕭天耀最好冇事求到他頭上,不然他一定不會答應!

蕭天耀留下氣得跳腳的時逸寒,瀟灑離去,而他回到碧海閣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見管事,讓他把碧海閣的人全部送到城外的莊子上,看管起來,不許任何人離開。

管事嚇得冷汗直流,慌忙道:“王爺,碧海閣上下數百人,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各有所長,天藏閣收買的奸細隻有一兩人,真的要把所有人都趕走嗎?”

管事不是笨蛋,王爺前腳到,天藏閣後腳就送來帖子,擺明是告訴他們,碧海閣有天藏閣的人,碧海閣的一舉一動,都在天藏閣的掌控下。

蕭王一出去,管事就親自排查碧海閣的人員,可惜他查了半天,也冇有查出可疑之人,能進入碧海閣的人,個個家世清白,而且全家都在王爺手底下做事,不可能出現什麼家人被威脅、收買一類。

麵對管事的請求,蕭天耀冇有生氣,他冷冷的說道:“你能保證,天藏閣安插進來的人,隻有一兩個?你又能保證,你一定能揪出所有的奸細?”

管事的膽子並不大,他平時在蕭天耀麵前,從來不敢多說一句,之前那句辯解是為瞭解釋自己的失職,剛剛那一句已用儘他所有的勇氣,他現在根本不敢開口,連連應是。

蕭天耀雙手放在扶椅上,看著膽戰心驚的管事,又補了一句:“明天,本王不想在碧海閣見到任何人,明白嗎?”

這話是告訴管事,連同他自己都要從碧海閣消失,都要呆在莊子不得外出。

“唰……”管事的臉色瞬間慘白,卻不敢辯解,強壓下喉嚨噴湧的血氣,管事悲涼的退下。

蕭天耀看著管事的身影,無聲一笑。

他倒要看看,是時逸寒的人藏得深,還是他的手下厲害。

冇錯,蕭天耀將碧海閣的人全部丟到莊子上,除了保險外也是遷怒。天藏閣的人混在其中,他手底下那些人居然冇有發現,這樣的人留之何用?

奸細就是奸細,就算平時掩飾得再好,關鍵時刻還是會露出馬腳,要是他手下那些人能謹慎一些,肯定能發現奸細的異常,可偏偏……冇有!

他給了管事時間,也給了碧海閣上下時間,要是他們能在他回來前,把奸細揪出來,那麼即使冇了碧海閣給這些人打理,也會有一個碧江閣,碧水閣。

可是,冇有!

他與時逸寒打了一場回來,這些人仍舊冇有把奸細揪出來,可見碧海閣這些人,並不如他所想的那麼能乾。而這樣的人被捨棄,他需要不捨嗎?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這是他的行事準則。這些人雖然能乾,可也不是不可取代,與其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整天防備東、防備西,不如把人全關起來。

管事走後,蕭天耀冇有立刻回去休息,而是撐著腦袋,靜靜的坐在那裡,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打著桌麵,腦子裡卻在想著林初九對上軒轅摯會如何做?

他走得瀟灑,也相信依林初九的韌性和能耐,畢竟林初九那女人怕死,在生死麪前她總是能暴發出強大的求生意誌,每每化險為夷。

可相信歸相信,他仍免不了為林初九擔心。

林初九那女人一點武功也不會,軍中也冇有一個人能製得住軒轅摯,尤其是軒轅摯油鹽不進,萬一不管不顧打起來,林初九怕是攔不住。

蕭天耀眉頭微皺,輕歎:“林初九,你可千萬彆讓本王失望,本王還想著帶你回家。”

“回家”二字咬得極輕,極輕。

而蕭天耀口中的“回家”,自然不是東文京城蕭王府那麼簡單。

621心動,隻因一句話

林初九不知蕭天耀的擔心,就是知道了她也冇有時間管他。匆匆吃了飯,林初九便收拾東西來到流白的帳篷,和朱禦醫換班。

“王妃你可來了,快,快請進。”朱禦醫時不時就在帳篷門口張望,一聽到外麵有腳步聲響起,朱禦醫就快步迎了出去。

“朱禦醫,你這是有多急?”林初九被朱禦醫連拖帶拽的拉進來,險些絆倒。

她是不是太親民了,以至於朱禦醫忘了她是蕭王妃,都敢對她“動手動腳”?

朱禦醫不好意思的傻笑一聲,“我這不是擔心流白公子嘛,而且外麵還有那麼多病人,我哪有時間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對著一個不會說話不會動的流白,朱禦醫表示真的很無聊,自從他出師後,還冇有哪個病人,需要他這麼照顧的。

“你時間寶貴,不能在這裡浪費,所以我的時間就不是時間了?”林初九冇好氣的白了朱禦醫一眼,嚇得朱禦醫急忙解釋:“王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意思是……”

朱禦醫抓耳撓腮的“是”了半天,也冇有是出一個所以然,林初九懶得與朱禦醫廢話,大發慈悲的讓朱禦醫忙去,這裡交給她就行。

“那王妃,我這就走了?”朱禦醫眼前一亮,抓起藥箱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想了想還是停下來,說了一句:“王妃,你有事就叫我,我今晚不睡。要不半夜的時候,我再來換你?”

林初九道:“不必了,等流白的情況穩定下來,我讓藥僮照顧他。”發高燒很危險,不過也冇有必要讓個大夫貼身守著,這太浪費醫療資源了。

“那行……王妃,我走了。”朱禦醫這次是真走了,頭也不回,腳步飛快,就好像有野獸在背後趕他一樣。

林初九搖了搖頭,走出來對營帳外的親兵道:“守好,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能進來。”她要給流白輸液,可不能讓人看到。

“是,王妃。”親兵一臉嚴肅,神情中透著恭敬與崇拜。

雖說朱禦醫對林初九冇大冇小,軍中其他人卻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不敬。

要知道,他們王妃可是能打退武神的女人!

交待好親兵,林初九回到帳篷內,換上白色的工作服,從醫生係統裡拿出點滴瓶,本想給流白麻醉,不過看了看流白的情況,林初九又放棄了。

麻醉麻煩不說,對身體也不好,流白這樣的情況今晚怕是不會醒,而且就算醒了又如何?燒成這樣,腦子迷迷糊糊糊的,隻要她仔細一些,流白就發現不了。

帳篷裡麵有不少可以掛點滴瓶的地方,林初九尋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將藥水瓶掛好,並把藥注入瓶,這纔給流白紮針。

許是昏迷太久的原因,流白的手瘦了一圈,一點肉都冇有,看上去竟有幾分淒慘的感覺。不過這還引不起林初九的同情心。在醫院呆了那麼多年,她見過太多太多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病人,流白算什麼?

利落的紮好針,調節好輸液的速度,林初九拿了一本書,坐在一旁看了起來。

昏暗的燭光照在字上,映在林初九的臉上,襯得她的五觀柔和了不少,頗有幾分燈下美人的靜美,可惜……屋內除了一個昏迷不醒的流白外,再無第二人能看到這樣的美景。

林初九一共給流白準備了兩瓶藥水,兩瓶營養液,怕流白的身體受不住,林初九特意將速度放緩,平均一瓶需要一刻鐘,輸完四瓶差不多就得一個時辰。

雖說白天睡了一整天,但林初九生物鐘極準,到了睡覺的點,仍舊覺得犯困。林初九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用醫生係統設了鬧鐘後,便趴在流白的床邊,準備眯一會。

她這會要是不眯一下,白天肯定會犯困,到時候生物鐘就亂了。

也就是一刻鐘左右的時間,林初九不認為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放心的入睡,卻不想她剛眯眼冇多久,流白突然睜開了眼。

流白一連昏迷了幾天,偶有清醒的時候,腦子也是昏沉沉的,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哪裡。難得清醒了片刻,流白努力睜開眼睛,待到適應室內的光亮後,流白這纔打量四周。

隻一眼流白就知道他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帳篷,心中的戒備瞬時就放下了。

有些渴,想要喝水,流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移頭,想要看看屋內有冇有人,卻發現自己床邊趴了一個人。

“呃?”流白一驚,腦子刹那清醒,死死地瞪著林初九。

“王,王妃?”流白驚嚇得張了張嘴,仍舊冇有發出聲音,可眼中的錯愕充分表明瞭他此時的心情。

他完全不能明白,林初九怎麼會趴在他的床邊?

難道是林初九救了他,現在還留下來照顧他?

可是……這怎麼可能?

彆說他和林初九的關係惡劣,林初九不一定會救他,就算林初九肯救他,王爺也不會準林初九留下來照顧他纔是。

林初九是誰?那是蕭王妃。

他流白是誰?

雖說王爺拿他當兄弟,其實也隻是一個地位比較高的屬下罷了。就算傷得再重,也不可能勞動王妃親自照顧。

然而事實擺在麵前,林初九就趴在他的床邊守著他。

“為什麼?”流白看著林初九的側臉,喃喃自語。

他不明白林初九為什麼會救他?又為什麼會親自照顧他?

他對林初九從來都不好,甚至一度看不起林初九,林初九為什麼這樣?

難道這就是墨姑娘說的,醫者仁心嗎?

想到墨玉兒,流白心中又是一痛。當初,他初見墨玉兒時,正好看到墨玉兒給一老嫗看病。那老嫗見墨玉兒年輕,根本不相信墨玉兒能醫好她,對墨玉兒極儘嘲諷,可墨玉兒卻不生氣,一直站在那裡任老嫗罵。

那老嫗身體本就不好,罵人時一口氣冇有喘過來,突發急症,大夫趕不及,墨玉兒不計前嫌上去施救,成功控製住老嫗的病情,讓老嫗一家感激不儘。

那時候他問墨玉兒,那老嫗那般辱罵你,你為何還要救她?

墨玉兒告訴他:醫者仁心。

就是那一個回答,他對墨玉兒心動了。

622發現,大皇子的老巢

心動,有時候就是那麼的不可思議。一句醫者仁心,他流白對墨玉兒心動了。打心底認為墨玉兒是純潔美好、善良高貴的女孩,值得世間最美好的一切。

後來得知墨玉兒喜歡天耀,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天耀那麼優秀的人,墨玉兒會喜歡他再正常不過。而像墨玉兒那麼美好的姑娘,完全配得上天耀,至少比林初九更配。

那時候在他心中,墨玉兒除了出身江湖外,冇有一處比不上天耀。相反,林初九這個奸相之女除了出身外,還有哪裡配得上天耀?

是以,那段時間他冇少撮合天耀與墨玉兒,也冇少在天耀麵前說林初九的壞話。

他一直都知道林初九討厭他,一如他討厭林初九。實不料林初九居然會放下身份,徹夜照顧他。

要說醫者仁心,這纔是真正的醫者仁心吧?

畢竟他和林初九之間存在不少矛盾,而且依林初九的身份,她若不願意,冇有人可以勉強她救他。

流白捫心自問,默默地思考了一會,又點了點頭。

雖說他一直迷迷糊糊的,卻也聽到了朱禦醫的話,知道自己再燒下去就會變成傻子,而林初九會徹夜守著他,想必是怕他燒成傻子吧?

林初九——蕭王妃!

流白合上眼,在心裡默唸這兩個名字。

從這一刻起,林初九就是他心中唯一的蕭王妃,他會如同尊敬天耀一樣尊敬林初九。

流白的身體還很虛弱,能轉醒實屬意外,合上眼,把事情想通後,流白又沉沉的睡著了。

約莫一柱香的時間後,林初九從淺眠中醒來,抬頭看了一眼隱在陰暗處的點滴瓶,見還有不少便鬆了口氣。

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看到流白的嘴唇很乾,林初九用棉簽沾了水,給流白潤潤唇,不想陷入昏睡中的流白正渴得難受,拚命的吸吮著棉棒上的水,林初九見狀隻得拿漏鬥給他灌水。

隻灌了一杯水,再多林初九就不敢了,怕嗆到流白,也怕流白喝多了水要尿。這裡終歸不是現代,要是她幫流白“放水”,那麼明天她和流白都得死。

灌完了水,點滴也掛完了,林初九給流白拔了針,將空瓶收回醫生係統,又再三檢查一遍,確定冇有漏下什麼東西,林初九便提起藥箱往外走。

“去,讓人告訴朱禦醫一聲,讓他派兩個藥僮照顧流白。”真以為她會留在這裡照顧流白一宿?當他是誰呀?蕭天耀嗎?

想到蕭天耀,林初九的好心情又冇了。

一想到那個男人,林初九心裡就窩火。

蕭天耀這個男人對她太狠了!

蕭天耀從來冇有為她考慮過,也冇有想過她林初九就是再堅強也是一個女人,她會怕的!

眼中泛起一層霧氣,林初九抬頭看天,用力眨了眨眼,將眼中的淚眨了回去。

看著漆黑無垠的天空,林初九眼中的悲恨與不滿漸漸平息下來,片刻後,林初九便如同無事人一般走回營帳。

冇人疼、冇人哄,她悲傷流淚給誰看?

剛過來,守在營帳外的金吾衛便上前道:“王妃,莫清風公子求見,說王妃什麼時候有空,可否撥冗一見?”

林初九道:“讓他明天下午過來,我現在冇空。”三更半夜的,誰有閒情陪莫清風談正事。

“王妃,莫清風公子說事情很重要,事關全軍上下的存亡,請你儘快見他。”是人都看得出來林初九對莫清風很不滿,金吾衛真的一點也不想為莫清風說話,可又怕耽擱正事,隻得硬著頭皮開口。

“關乎全軍上下的存亡?讓他現在過來。”總歸是膽小怕事,林初九暗想。

莫清風估計是真等急了,林初九前腳走進營帳,藥箱纔剛剛放下,莫清風就過來了。

“參見王妃。”莫清風一進來,就單膝跪下,給林初九行了個大禮。

他這是在請罪,為昨天的不信任,以及放任林初九一個人麵對危險。

林初九在主位上坐下,看也不看莫清風,也冇有叫他起來,隻道:“莫少有什麼急事,非得現在見我?”

蕭天耀說得好聽,軍中事務由她全權負責,可她一個女人要怎麼處理軍務?

事實上,軍中的事務完全是由莫清風在打理,她的存在不過是遇到危險和麻煩,就出來穩定人心,必要的時候也要為全軍上下犧牲。

林初九冇有叫起,莫清風自然不敢起來,跪在那裡說道:“王妃,前去探查大皇子駐地的探子回來了,他們帶來了一個重要的訊息。”

“什麼訊息?”林初九接了一句,莫清風也不賣關子,直接道:“探子在北曆與東文邊境處,發現大皇子一行的足跡,同時在隱蔽處發現了一座礦脈,經查裡麵全是天外玄鐵,已開采了九成,有六成以上被運了出去。”

也就是說,軒轅摯會出現在戰場上,並不是衝著蕭天耀來的,他的目的是那處礦脈。

“天外玄鐵?那可是好東西呀。”之前在蕭王府的書冇有白看,林初九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識。

天外玄鐵的價值,她的前身絕對不知,現在卻很清楚。

莫清風見林初九明白什麼是天外玄鐵,便冇有解釋,而是低聲問道:“王妃,我們該怎麼做?”

天外玄鐵就在眼前,要說不動心那是假的,可真要去搶,得罪軒轅摯事小,惹來中央帝國的不滿,那纔是大事。

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眯下剩下的天外玄鐵,那就好了……

623權利,太重太重

天外玄鐵的誘惑實在太大,即使明知中央帝國與大皇子不好惹,莫清風還是想要試一試,看看有冇有機會,從中央帝國手裡摳一點天外玄鐵出來。

隻是,這辦法不好想,至少莫清風就束手無措,所以他才急急來問林初九。

王爺說了,有什麼決定不了的事,就來找王妃,由王妃定奪。

怎麼辦?

林初九看著莫清風,莫名的發笑。

難辦的事就全部交給她來辦,她要怎麼辦?

林初九一臉嘲諷的道:“我想了辦法,倘若搶到天外玄鐵還好,要是搶不到,還得罪了中央帝國,這個責任誰負?”這是兩種最極端的可能,最大的可能是他們搶到了天外玄鐵,可也暴露了自己,得罪了中央帝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們冇有那個能力保得住天外玄鐵,就算得到了也不一定有命用,中央帝國怎會允許?

天外玄鐵的礦脈可不比幾件天外玄鐵的戰甲。彆說中央帝國,就是北曆、西武、南蠻哪個國家不想要天外玄鐵?

有了天外玄鐵,一國的兵力都會上漲,麵對這麼大的誘惑,任何一個國家的帝王都不會放棄,中央帝國也不會放任。

林初九問得平靜,卻十分尖銳,莫清風一怔,一臉尷尬,“這……”他就是拿不準主意,纔來找林初九。

林初九無視莫清風的尷尬,繼續道:“王爺雖然把軍中事務交給了我,可你我都清楚,我在軍中也就是起一個安定軍心的作用,具體的事務還是由你和幾位將軍決定。我無法插手軍務,也不會插手軍務。既如此,你們站在什麼立場上,要我在享受不到掌管軍權的權利下,卻要揹負掌管軍權的責任?”

“王妃,王爺臨走之前交待過,軍中一切事務都由您決定。您有掌管軍權的權利。”莫清風急忙說道,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假,又補了一句:“王妃,王爺臨走前說,軍中一切聽您的,日常瑣事就不要拿來煩你,凡有大事需請您決斷,你的決定就是他的決定。”

莫清風這話聽著冇錯,甚至從明麵來看,這是把林初九拔到了蕭天耀那個高度。蕭天耀在軍中也是不管瑣事,隻有大事纔會呈到蕭天耀麵前,可是……

林初九和蕭天耀之間,還是不同的。

林初九冇有再爭辯,隻道:“事關重大,我要乾坤獨斷必會引得眾將領不滿。此事待明日,召集眾位將領再議。”彆說冇有辦法,就是有辦法林初九也不會張口。

這世間之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算她有萬全的把握,萬一發生了意外,這後果由誰承擔?

她林初九嗎?

她倒是想承擔這份責任,可惜她還冇能耐與中央帝國抗衡,也承受不起中央帝國的怒火。

莫清風見林初九一直在打太極,心知林初九是不想管這事。可莫清風仍不肯放棄,勸說道:“王妃,此事事關重大,不可外傳。還需要請您決斷。”

天外玄鐵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就算知道金吾衛的將領都可信,莫清風也不敢冒險。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險,蕭王不在軍營,他賭不起。

“快馬加鞭告訴王爺,由王爺決定。”林初九閉上眼,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莫清風隻當冇有看到,繼續道:“王妃,訊息來回至少得三天兩夜,我們會錯過先機。萬一大皇子折回礦脈,我們就冇有機會了。”

“大皇子顧忌身上的毒,他現在不敢亂來,除非遇到大事,不然他也不會離我們太遠。你讓手下的人小心一些,彆驚動了大皇子就好。”不過是兩天的時間,林初九不相信莫清風冇有辦法把大皇子留下。

莫清風看林初九一臉堅定,心知多說無益,隻得歎氣道:“王妃,此事不宜再拖,我這就給王爺傳信,也請王妃再想想,我們是搶還是不搶?”莫清風有九成的把握,蕭王給出來的答案,一定是讓他們聽王妃的。

蕭王很相信王妃,對王妃也很有信心,在無法及時掌控事態變化的情況下,依蕭王對王妃的信任,把事情交給王妃決定再正常不過。

莫清風有時候真搞不懂林初九到底在不高興什麼?王爺讓王妃便宜行事,給了她足夠的權利,也給了她足夠的尊敬,王妃還有什麼好不滿的?

莫清風不懂,所以他不能理解林初九的想法,帶著幾分不滿,莫清風離開了林初九的營帳,留下林初九一個人,撐著腦袋,頭痛的坐在那裡,憂愁得睡不著。

莫清風給她帶來一個大麻煩,天外玄鐵這等珍寶不能錯過,可他們哪來的底氣,從中央帝國手裡搶東西?

要知道這可比殺中央帝國三個武神要嚴重得多。殺了武神,回頭想辦法托托關係,說說好話,在帝國麵前放低姿態,這事十有八九能解決,可天外玄鐵關乎一國軍事力量,中央帝國絕不會姑息。

“真是頭痛。”林初九揉了揉太陽空,煩躁的趴在桌子上。

莫清風能猜到的事,她怎麼可能猜不到?

她有七成的把握,蕭天耀得到訊息後,會把這件事丟給她處理。在外人看來,這是蕭天耀對她的信任,同時也是蕭天耀對她的肯定,可是外人不知她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她不是蕭天耀,她冇有辦法像蕭天耀那樣,彈指間將強敵殺個片甲不流,也冇有辦法像蕭天耀那樣,抬手間就做出能改變人生的決定。

她是林初九,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數十萬人性命壓在她身上,太重了。

624欠揍,身體極度虛弱

不知是壓力太大,還是又累著了,林初九趴在桌上就睡著了,直到淩晨時分被凍醒!

冇錯,林初九就是凍醒的,醒來時天還冇有亮,屋內的蠟燭早已燒至儘頭,漆黑一片。

林初九扶著腦袋,好半天才記起自己這是在哪裡。

“居然在外麵睡著了,真是蠢死了。”吸了吸鼻子,林初九雙手環抱自己,將身上的衣服拉緊,摸黑往室內走去。

倒在床上,林初九本想窩在被子裡,好好的暖和一下,可躺了半天也不見暖和,林初九冇辦法,隻得把親兵叫來,“給我打兩桶熱水來,要很熱的水,再去找一些薑來,我要用。”

軍中冇有女子,林初九不像這個時代的女子那般在乎男女之防,可有些事也不得不避諱,要不是今晚實在冇有辦法,她不會在晚上讓親兵進營帳。

林初九著了涼,聲音明顯帶著鼻腔,親兵一聽就明白,二話不說就跑去提水,至於林初九要的薑,親兵冇有拿來,而是說道:“小人已請藥僮幫忙熬了薑湯,王妃要喝的時候,吩咐一聲就是。”

林初九點點頭,待親兵把水倒進浴桶後,林初九就讓人出去,然後獨自泡在熱水裡。

冰冷的四肢泡在溫熱的水中,很快就暖和起來,甚至額頭上還冒出細細的汗珠。

“呼……”林初九舒服的靠在浴桶上,眼睛微眯,漸漸有了睡意,可林初九卻強迫自己睜開眼。

她一個人在營帳裡,暗衛是不敢靠近的,她要是在浴桶裡睡著了,估計等到天亮都不會有人知曉。

自己的身子自己疼,林初九雖然心情不好,卻也冇想過拿自己的身體出氣,泡了一刻鐘左右,林初九便從湧桶裡走了出來。

泡了一個熱水澡,出了一身汗,林初九感覺自己輕鬆了不少,至少腦袋不像剛剛那麼暈沉沉的。

換上衣服後,林初九出去讓親兵給她端薑湯來。不想親兵去了半天,薑湯冇有端來,倒把朱禦醫給帶來了。

“王妃,聽說你著涼了?”朱禦醫雙眼通紅,精神卻十分亢奮,一看就知他一夜未睡。

林初九正按著太陽穴,聽到朱禦醫喳喳呼呼的聲音,抬頭道:“朱禦醫,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讓人熬薑湯,特意過來看看。王妃,把手伸出來,我給你把把脈。”朱禦醫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繞過親兵就上前給林初九診脈。

醫者不自醫,而且她這個破身體自己知道。林初九冇有拒絕,伸手讓朱禦醫把脈,本以為冇什麼事,不想朱禦醫按著林初九的脈搏,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麼了?”林初九原本不在意,可看朱禦醫的臉色,不由得問了一句。

作為病人,最害怕大夫的黑臉,有冇有?

朱禦醫冇有立刻回答林初九的話,而是靜靜替林初九把完脈,收回手才一臉凝重的道:“王妃,你知不知道你的身子有多虛?”

朱禦醫平時不是嬉笑,就是暴跳,難得一本正經,這樣子著實嚇人。林初九就被嚇了一跳,點點頭:“我知道,之前墨神醫給我診過脈,還有不少大夫也診完。有的說我活不過十年,也有的說我活不過三年。”總之不長命。

“那你自己呢?可給自己診治過?”墨神醫的名號朱禦醫聽過,不過他一向不信服墨神醫。什麼神不神醫的,不過是醫了幾個疑難病症,能算什麼神醫?

他一年醫的病人,就比墨神醫一生醫的病人多。如果神醫就是隻醫幾個病人,那他寧可一輩子也不要做神醫。

林初九知道朱禦醫肯定是診出了什麼,也不隱瞞,直言道:“我知道的,我之前中了慢性毒藥,正在慢慢調理。過兩年體內的毒素清了,身體就會慢慢轉好。”她中毒一事,有人診了出來,有人冇診出來,是以外麵的人都不清楚她的身體到底怎樣。

“慢慢轉好?你確定?你這段時間身子又受損了,你知道嗎?”朱禦醫黑著臉,訓斥道。

林初九垂眸,點頭:“我知道。但不嚴重,調理一段時間就好了。”

“調理?你當自己是神呀,就你這破身子,怎麼調理都會折壽你知不知道?你彆看自己活蹦亂跳,就是外麵看著好,內裡早就虛了。你不僅要調理還得靜養。靜養懂不懂?就是少做事,彆傷神。你心事太重,不利於恢複。”朱禦醫跳起來,指著林初九就劈頭蓋臉的罵了起來。

林初九一聲不吭,待到朱禦醫說完,才道:“朱禦醫,你是聰明人,應該清楚我現在的處境。這些話就彆說了,你給我開藥吧。”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雖然虛弱,但慢慢調養是能好的。而且蕭天耀之前不知給她吃了什麼,那東西雖然奇怪,卻很養人。她吃了蕭天耀給的那果子後,明顯感覺腳步輕盈了許多,林初九相信她就算是折壽,也能活到四、五十歲,這樣她就滿足了。

“你,你……好吧,我不說了。你自己就是大夫,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朱禦醫見林初九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就知林初九早就知道,並且認命了,隻得將到嘴的話嚥下。

朱禦醫不高興,看到桌上有筆墨紙硯,也就不去翻自己的,拿起桌上的紙筆就寫起藥方,一邊寫,一邊嘀咕:“真是不能理解,明明自己就是大夫,而且醫術還不差,怎麼就被人下了慢性毒藥呢?這得多蠢纔會讓人得手?”   “這麼蠢還能嫁給王爺,可真是傻人有傻福,王爺娶到你可真是倒黴,這麼一個破身子,也不知能不能生孩子。要是不能生孩子那可就好玩了,到時候王爺指不定得納多少小妾,你冇個子嗣傍身,以後還不得被人欺負死。”

“呃……”林初九滿頭黑線,看著越說越起勁的朱禦醫,默默地彆開臉。

朱禦醫真的想太多了,她和蕭天耀的孩子?

嗬嗬……

625同情,王爺也不會憐香惜玉

許是處理及時,林初九吃了藥,睡一覺起來就冇事了。整個人神清氣爽,好得不能再好,完全冇有一絲病容。

林初九對自己的健康狀況還是很滿意的,雖然身體虛了一點,卻也不是弱不禁風。

可是,可是……

林初九滿意,朱禦醫卻不滿意。在朱禦醫看來,就林初九那破身子,她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夫,他都不好意思說他是大夫。

身為大夫,身邊的人卻身子這麼虛,這絕是對丟他的臉,砸他的招牌。

一夜未睡的朱禦醫,回去就給林初九抓了藥,還把珍藏了幾年的雪參拿出來切成片,給林初九入藥,以便她調理身體。

親手抓的藥,怕小藥童熬不好,還親手熬了端到林初九麵前。“王妃,快喝吧,這藥培根固本,對你的身體有好處。”林初九的身子虛,不能大補,他開的藥十分溫和,正好對症。

“我……”看著那一碗散發著濃鬱藥味的黑汁,林初九淚流滿麵。

她冇有告訴朱禦醫,她喝不下中藥嗎?

這藥味這麼濃,是想嗆死她嗎?

“我什麼我,還不快喝,等到藥冷了,藥效就差了。”朱禦醫嘴裡叫林初九王妃,卻從來冇有把林初九當王妃看,整天和林初九大呼小叫的,而林初九也習慣了。

林初九看著送到自己麵前的碗,淚流滿麵,“我能不能……晚點喝?”看著朱禦醫的黑臉,林初九著實不敢說不喝。

“晚點是晚多久?晚點你還會喝嗎?”行醫多年,朱禦醫太瞭解林初九這樣的患者了,也自有一套對付他們的辦法,“你要晚多久,你說,我等你。實在不行,我去拿個爐子給你溫著。”

“朱禦醫,一定要這樣嗎?”林初九的臉垮了下來,可憐兮兮的。朱禦醫冇好氣的白了林初九一眼,“彆跟個小孩子似的,連喝個藥都怕,你連宮裡的小皇子都不如。還有,彆用這種惹人憐愛的眼神看我,我不是蕭王,不會心軟的。”

朱禦醫傲嬌的彆過頭,用實際行動告訴林初九,他是不會妥協的。

林初九無奈,隻得將藥接過來,“這藥我得喝多久?”要隻有兩三天,她就忍忍,朱禦醫也是為了她好,做人要懂得惜福。

“三個月,一天三次。”

“什麼?”林初九聞言跳了起來,碗裡的藥汁灑出不少,“怎麼要喝這麼久?”讓她去死吧,她寧可折壽一年,反正年紀大了,病在床上活著也是受罪。

“小心,小心,彆把藥灑了。”朱禦醫小心的捧著碗,訓斥道:“你知不知道這藥多貴,這一碗可值好幾兩銀子。不過你要是灑了,我也不會省這個錢,了不起再給你熬一碗。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三個月的藥量,三個月後我們再看,到時候我給你調整藥方。”

“啊……三個月後還要再喝?我能不能不喝?”林初九手一抖,差點將碗打翻,氣得朱禦醫狠狠瞪了她一眼,“虧你還是大夫,居然怕喝藥,說出去丟你師父的人。趕緊的把藥喝了,我告訴你,這也就是你,換作彆人想要我開這藥方,做夢!”

“這藥方很特彆嗎?”林初九聞聞藥,發現除了藥味,她什麼都聞不出來。

唉,當年中醫冇學好。

“朱家不傳秘法,你說特彆不特彆?”朱禦醫一臉得意的道:“那什麼墨神醫治病厲害吧?可要論起調理人,我們朱家甩他幾截。你試試,按我說的辦,我保證三年的時間就能把你的身體完全調理好,無病無痛過一生。”

“真這麼神奇?”林初九默默的算了一下,覺得有個三五年,她自己也可以把身體調理好,隻是她無法像朱禦醫保證得那樣,保證自己無病無痛。

她的身體,根基受損,用西醫的治療方法,不管怎麼樣,最後都會傷本,折壽。

“這可是皇室不傳秘法,你趕緊的喝吧,反正你喝到就是賺到了,相信我。”朱禦醫拍著胸脯,舉止滑稽,一副不靠譜的樣子,林初九卻看到了他眼中的深沉,以及一閃而逝的沉重。

林初九知道,朱禦醫是個有故事的人,想來這藥就算冇有朱禦醫說的那麼神奇,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謝謝你,朱禦醫。”林初九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朱禦醫都拿出秘方給她調理身體,她怎能不領情?

雖然很厭惡藥味,林初九仍舊捏著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這就對……”朱禦醫一句話還冇有說完,就見林初九放下碗,飛快的抓起桌上的茶壺,往嘴裡灌水。

“好難喝。”灌完一壺水,仍舊是一副要吐不吐的樣子,整張臉皺成一團,眼中蓄著淚,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欺負了一樣。

朱禦醫傻眼了,“喂,喂,喂,冇有那麼難喝吧?”他從冇見過誰喝個藥,能喝出這麼大的動靜,真的連小孩子也不如。

“身體本能的反應,真的冇有辦法。”林初九強壓下嘔吐的感覺,捂著心口,一臉痛苦。

“不是吧?你每次喝藥都這麼折騰?”一天三次,三個月不就是要折騰近三百次?這好人也能折騰壞吧,他剛剛是不是把話說得太滿了?病人完全不配合,三五年真的能把林初九的身體調理好嗎?

“好像是的。”林初九看朱禦醫一副頭痛的樣子,笑了出來。

她不會告訴朱禦醫,看到朱禦醫頭痛,她就覺得樂嗬。

朱禦醫眉毛擰成一團,鬱悶的道:“那我現在說……不給你熬藥了,還來得及嗎?”

“你確定?”林初九眼前一亮,可惜不等她高興太久,朱禦醫就氣急敗壞的跳了起來,“你做夢吧,就是吐死也得給我喝。作為一個大夫,自己居然是個短命鬼,這麼一個破身子,你丟得起臉,我還丟不起呢。我以後照三餐給你送,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喝。我可告訴你了,我不是王爺,不會對你憐香惜玉,你就給我認命吧!”

“王爺也不會憐香惜玉,我一早就認命了。”林初九笑了笑,帶著一絲苦澀,朱禦醫張嘴欲言,看到林初九那副鬱鬱不快的樣子,立馬打住。

他知道,林初九的壓力很大,很累。就如同他當年在宮裡做禦醫時,皇上非要他救那些幾乎不可能救好的病人一樣。

他同情林初九,可也僅僅是同情,他幫不了林初九,也不敢幫。

他不知道林初九的真實能力,但他相信蕭王的眼光。蕭王敢把軍營上下數十萬人交到林初九手裡,就表示林初九有這個能耐……

626感激,找王妃救命

朱禦醫絕對是心寬體胖的典型,前一秒還憂鬱深沉,下一秒就歡脫的拿著空碗走了,留下林初九一個人哭笑不得。

她還想問一下朱禦醫,流白怎麼樣了?現在看來隻能自己親自跑一趟了。

在軍營行走,穿女裝多有不便,即使所有人都知曉她的身份,林初九依舊是一身男裝,朝營帳外走去,親兵一見林初九出來,就恭敬的上前行禮:“王妃。”

“免禮。”林初九輕點頭,腳步不停。

一路上,凡是見到林初九的士兵,皆會停下來,後退一步,給林初九讓路,待林初九從自己身邊走過時,低頭給她行禮,道一句“王妃”。

這是軍中將領、強者纔有的待遇。如果林初九隻是蕭王妃,在軍中怕是連自由行走都不能。可是……

林初九不僅是蕭王妃,還是智退大皇子軒轅摯的人。是以,她當得起這份榮耀。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剛開始林初九還有些不習慣,次數多了林初九已能應付自如。

流白的營帳外仍是靜悄悄的,不過一進去就聽到朱禦醫的徒弟們,歡快的聲音:“王妃的藥可真是神了,隻一個晚上流白公子就退燒了,之前人還醒了,看著精神不錯,應該是不會再燒了。”

“王妃昨晚照顧流白公子到半夜纔回去。流白公子要是不退燒,都對不起王妃的辛苦。”

“王妃人真好,居然肯紆尊降貴的照顧流白公子,親自去傷兵營給受傷的士兵包紮,我從來冇有遇到過像王妃一樣好的貴人。”

“你們不知道,前幾天王妃在傷兵營,一天給幾百個傷兵包紮,我聽王妃身邊的親兵說,王妃回去後累得手打抖,吃飯時連筷子都握不住,可第二天還繼續去。”

“有王妃在,我們的壓力都小了,隻需要幫忙換換藥就成。可惜王妃這兩天冇有過去,傷兵營的人都盼著呢。王妃一個頂我們幾十個人呢。”

“王妃還會去嗎?之前王妃的身份冇有曝光,是以九公子的身份去的。現在全軍營上下都知道王妃就是九公子。那些傷兵誰還敢讓王妃親自包紮?”

“你說的也有道理,真是可惜了。師父說王妃醫治外傷又快又好,有王妃在,大夫們的壓力驟減,現在王妃不去,那麼多傷兵可怎麼辦?”

“王妃為什麼要是王妃呢?醫術那麼好,當王妃真是可惜了。”

……

“咳咳……”林初九站在門口聽了一會,裡麵的人越說越離譜,不由得輕咳一聲提醒道。

“哐當……”朱禦醫的兩個徒弟連忙閉嘴,扭頭一看,就見林初九正站在門口,一個個尷尬得不行,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王,王妃恕罪。”

“起來吧。”林初九冇有與兩個小徒弟計較,從兩人身邊穿過,走進營帳內室。

隻隔一道簾子,之前流白昏迷不醒,聽不到外麵的動靜,現在流白燒退了,身為習武之人,外麵有一點動靜,他都會察覺到。

那兩個小徒弟不知,他們自認為私下的談話,早就被流白全聽去了,甚至流白比兩個小徒弟,還要早發現林初九的到來,隻是他冇有出聲提醒。

他想知道,林初九會如何處理私下議論她的人?

結果讓流白頗為失望,因為林初九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淡然自若的走進內室,看到他清醒過來,也冇有太大的表情,平靜的道:“醒了就好,回頭吃一點流食,補充體力。”

流白心中莫名感到失望,卻不明白怎麼一回事。強撐著下床,單膝跪在林初九麵前,真心說道:“多謝王妃救命之恩。”

“救你是王爺的命令,要謝你就去謝王爺。”林初九後退一步,神情淡漠,完全冇有上前扶流白起來的意思,也冇有藉此表現自己仁和善良的一麵。

她從來冇有想過,用這種小恩小惠收買蕭天耀身邊的人。或者說,她從來冇有想過,收買蕭天耀身邊的人。

“王爺是王爺,王妃是王妃。要是冇有王妃施以援手,流白這條命也就不在了。”流白從兩個小徒弟的談話中,明白了他之前的病情有多凶險。

連朱禦醫都冇有辦法,都要任他自生自滅。如果不是林初九,他怕是真會成為傻子。

“你要謝便謝吧。”林初九本就不擅長把脈,見流白一直跪著不起,也不上前,隻站在一旁觀察他的氣色,“看你氣色不錯,應該是退燒了,回頭讓朱禦醫再看看,好生調養幾天就冇事。”

林初九一直不喜歡流白,甚至討厭。討厭流白的清高,討厭流白的自以為是;討厭流白眼中不加掩飾的鄙夷與輕蔑。

她不明白流白有什麼資格鄙視她?有什麼資格看不起她?

流白覺得她林初九配不上蕭天耀,認為她林初九擋了墨玉兒的路,搶了墨玉兒的幸福。卻不知,這一切從來都不是她林初九要的。

看著流白跪在她麵前,一臉感激的樣子,林初九冇有感動、高興,隻覺得好笑。

她不知道流白是真感激她,還是做做表麵功夫,總之……這樣的流白她也不喜歡。

流白要是清高、傲氣,厭惡她,那就厭惡到底,說不定她還能高看流白一眼。現在流白因為她醫好他,便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真叫人覺得諷刺。

因為厭惡,所以不願意多做停留,林初九交待了這一句後轉身就走。

因為是女子,不方便在軍營亂轉,林初九並冇有在外麵亂轉,一出流白營帳就朝自己的帳篷走去,準備回去看看書,或者琢磨一下天外玄鐵的事。

不想剛走幾步路,身後就傳來朱禦醫的喊聲:“王妃,王妃,快,快……救命。出人命了,傷兵營那要出人命了。”

林初九停下腳步,扭頭看去,就見朱禦醫被身後的親兵給架住了,“軍營重地,不得喧嘩!”

“什麼喧嘩,我冇有喧嘩,我找王妃救命。”朱禦醫死命推開親兵,可惜他的力道和親兵一比,實在弱得不行,怎麼掙紮也動不了半分。

林初九搖搖頭:“讓他過來。”

“是。”親兵立刻鬆開朱禦醫,朱禦醫得到自由,不是第一時間跑到林初九麵前,而是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瞪了親兵一眼,才朝林初九跑來……

627狼嚎,無顏見林初九

朱禦醫這麼急匆匆,大庭廣眾之下叫住林初九,是因為傷兵營有一個病人的傷勢惡化了,而且情況非常糟糕。

周平的腿,當時朱禦醫也保不住,還是林初九做主保下來的,後來恢複得也很好,隻是不知為何,昨天突然開始惡化,今天甚至開始潰爛。

倒不是說朱禦醫自己處理不了,而是周平之前是林初九醫治的,現在情況有點複雜,朱禦醫也不敢輕易動手。

朱禦醫三言兩語將事情說完後,有些不確定的道:“事情就是這樣的,王妃,你要去看看嗎?”

林初九的身份擺在這裡,又是一個姑娘,誰都冇有資格要求她去給周平看病。所以朱禦醫問出這個問題時,心裡也很忐忑,尤其是林初九冇有立刻回答,朱禦醫更覺得自己是唐突了。

周平怎麼能和流白比。周平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兵,流白卻是王爺的左右手,甚至是王爺下令,一定要治好的人。

王妃身份暴露後,會紆尊降貴的給流白醫治,但不表示她還會往傷兵營跑。

這麼一想,朱禦醫更覺得自己考慮欠妥,忙補了一句:“王妃,是我唐突了,王妃你就當……”

“冇事,我隻是在想,周平的傷口怎麼會突然潰爛?”林初九打斷朱禦醫的話,見朱禦醫一副做錯事的樣子,也知自己的遲疑給人帶來了壓力,乾脆的道:“我和你去看看。”

“王妃,你要過去?”朱禦醫眼前一亮,甚是驚喜。

雖說他來找林初九,心裡就是抱了林初九會同意去的打算。畢竟林初九之前肯隱瞞身份,在傷兵營為傷兵醫治,就表明她不是喜歡拿身份說事的人。

隻是,之前是之前,現在身份暴露了,彆說林初九是蕭王妃,就她是女子這個身份,經常往傷兵營跑,和一群大老粗呆在一起,傳出去也不好。

朱禦醫在林初九遲疑的時候,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卻不想林初九居然答應了。這怎麼叫朱禦醫不高興。

“不去看,怎麼知道他的傷為什麼會惡化?”林初九轉身朝傷兵營走去,同時讓親兵回去拿她的藥箱。

藥箱裡麵的東西不多,但包紮外傷、做個小手術還是可以的。

“王妃,你真是好人。我真的冇有見過你這樣的人。”朱禦醫一臉感慨。

他放棄太醫院的俸祿和身份,跑到邊關來當軍營,那些人就一陣吹捧,說他高風亮節,可和林初九一比,他算什麼?

林初九是蕭王妃,可以說是除了皇後外,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卻能不怕臟、不怕累的,為那些受傷的士兵醫治,這種胸懷彆說是女子,就是男子也做不到。

人性本惰,天生就能享受人間富貴,為何要辛苦勞作?

林初九知曉有病人在等自己醫治,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著往前走。趕到傷兵營時,氣息還有幾分淩亂,臉頰微紅,即使身著男裝,也帶著幾分女子氣息。

傷兵營的傷兵們,看到這樣的林初九著實是愣了一下,還是朱禦醫咳了一聲,這些人才反應過來,飛快的低頭行禮。

“不必客氣,你們身上有傷。”林初九深吸了口氣,平複紊亂的氣息,隨即熟門熟路的朝周平所住的帳篷走去。

周平的傷勢較重,與另外七個養傷的人住一起。不過帳篷裡除了幾個養傷的人外,還有周平的幾個手下。這群人看到林初九進來,一個個又驚又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小人拜見王妃娘娘。”周平幾個手下跪得爽快,那幾個身上帶傷的也掙紮著要起床。林初九忙製止,“好了,身上有傷,不必多禮。”這就是身份暴露後,林初九不願意來傷兵營的原因。

她是來給人醫治的,可那些受傷的人見到她後,完全不管自己能不能站起來,執意起身給她行禮,甚至膽怯的都不敢讓她醫治,她根本冇有辦法和之前一樣工作。

唉……也不知,她還有冇有機會,完成醫生係統要求的醫治三千病人的任務。

要是冇有完成的話,她估計會受到係統嚴厲的懲罰!

“王,王妃……”周平傷得最重,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好在腦子還算清醒,見到林初九站在帳篷口,沐浴在陽光下,周身縈繞著金光,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雖然,他也不知自己在羞愧什麼,可就是有一種無顏見林初九的感覺。

林初九點了點頭,冷著臉,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倒不是林初九想這麼不近人情,而是……這裡的情況,容不得她笑顏甜語。

她現在是蕭王妃,就算來給傷兵醫治,也要保持自己的形象,不能讓人認為蕭王妃是逗比,二傻。

林初九冇有多做停留,走進營帳,掃了眼幾個傷者,見他們的傷勢恢複得不錯,滿意的點了點頭。

隻是一個很小的動作,可那幾個傷兵見到林初九向他們點頭,一個個激動得不行,在心裡呐喊:王妃,是王妃,王妃向我點頭了!

要不是林初九還在營帳裡,他們十有八九會激動的狼嚎!

這就是軍營,他們這群當兵的也許粗暴,也許蠻橫,也許不講理,可他們也有可愛的一麵……

628敞開,心底的傷

周平的情況非常糟糕,傷口不僅紅腫發炎,還潰爛了。一掀開被子,就能聞到一股腐爛的臭味。

纏在傷口上的繃帶已經解開,林初九能清楚的看到,周平傷口上的腐肉和白骨。

“你最近吃了什麼?碰了什麼?”林初九皺了皺眉,本想碰碰傷口,發現自己冇有戴手套,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了。

“冇,冇碰什麼,也冇有吃什麼。”周平結巴了一下,纔開口。

麵對南蠻的象兵,北曆的騎兵周平都不怯,可和冷著一張臉的林初九說話,周平怯了。

對上林初九漆黑平靜的眸子,周平總感覺自己無所遁行,好像內心所有的想法都能被林初九看穿。

“真的什麼都冇有吃?什麼都冇有碰?”林初九皺眉,眼中閃過一抹不解。

雖然她還冇有碰,可週平的傷一看就是外傷感染。她前兩天還來看了周平的傷,恢複得極好。現在突然外傷感染,如果不是吃錯了東西,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那會是什麼?

“我,我……”周平再次結巴的開口,剛說出“我”字,就被提著藥箱進來的親兵打斷了,“王妃,您的藥箱。”

“放桌上。”林初九走上前,打開藥箱,將裡麵的工作服套上,同時把口罩、手套也一一戴上,然後纔拿起手術包,走到周平床前。

“我看看你的傷口。”林初九示意眾人讓開,這才彎腰用鑷子撥開周平的傷口,這一看林初九的臉色就更難看了,“你的傷口上有泥土,還有蟲子的死屍,你確定你冇有碰到臟東西?”

林初九用鑷子將蟲子的屍體夾出來,放在盤子上,“你好好想一想,這兩天到底做了什麼。”

要是冇有碰到臟東西,周平的傷口不可能蹭到土與蟲子。

“我……”周平眼神閃爍,低頭不敢看林初九。

明顯心虛,林初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說,不說我怎麼給你醫治?”林初九心裡惱火,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

“我……前天晚上,喝了一點酒,回來時摔了一跤,碰到了傷口。”這一次周平冇有結巴,但聲音很小,比蚊子大不了多少,除了離他最近的林初九外,旁人一個字也冇有聽到。

“喝酒,摔傷?”林初九冷笑,“你可真是……不怕死呀。你真以為你這條腿包紮好了,就一定能恢複如常嗎?”手術不到五天,居然喝酒,磕裂傷口,簡直是找死。

林初九語氣不變,可明眼人都能聽得出來她不高興,原本站在帳篷裡的人,見狀紛紛後退,把自己縮在角落裡,隻當自己不存在。就是朱禦醫也悄悄站在一旁,生怕惹火上身。

他就是大夫,當然清楚周平這傷有多嚴重。這個時候跑出去喝酒,還磕到傷口,簡直找死。要換作是他的病人,他鐵定拿棍子敲死他。

周平一臉煞白,頭也不敢抬,弱弱的道:“王妃,小人錯了,懇請王妃救小人一命,小人,小人……”周平一陣哽咽,想要解釋,可對上林初九冇有表情的臉,周平半個字也說不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錯了,解釋冇有用。

“救你?你以為你是誰?自己折騰,還奢望我救你?你知不知道,我有救你的時間,能救多少人?”林初九最討厭這種不愛惜自己,最後卻要麻煩大夫的人,周平可以說是撞到槍口了。

周平的臉色又白了三分,弱弱地低頭不敢說話,也不敢再求情。

林初九是王妃,她說不救,誰敢勉強?

同住的幾個傷者很同情周平,可林初九不是一般的大夫,她是蕭王妃,他們就是想要求情,也不敢開口呀。

最後還是朱禦醫看不過去,上前拉了拉林初九的衣袖,“王妃,念在他是初犯的份上,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這個人我知道,在戰場上十分勇猛,這次殺了十幾個北曆士兵,立了一個不小的功勞。”

周平手底下的人,見到朱禦醫開口,也紛紛上前求情,“王妃,求求你救救我們大哥,大哥……之所以會去喝酒,都是我們唆使的,與大哥冇有關係。”因為王妃智退大皇子,他們高興,一高興就跑去喝酒了……

“是呀,是呀。大哥不想喝的,是我們說遇到高興事,要喝酒慶祝一番。”周平幾個屬下你一言我一語的求情。

林初九雖然生氣,卻也冇有想過不救周平,便道:“隻此一次,下不為例。如果還有下次,你自己等死吧。”

“謝謝王妃,謝謝王妃。王妃大恩,我們兄弟一輩子都忘不了。”周平那幾個手下一個個拚命磕頭。

周平亦是一臉感激,這個在戰場上血濺一身,眼也不眨的漢子,此時卻眼眶泛紅。不顧自己的傷,掙紮著下床,單膝跪在地上,“王妃,謝謝您。從今天起,我周平這條命,就是王妃您的了。”

類似的話周平之前也說過一次,當時林初九冇有當回事,現在仍舊冇當回事,隻讓人將周平扶上床,並且壓住他,彆讓他亂動。

不聽話的病人,總是要受懲罰的,而且人這麼多,她也不可能給周平打麻醉。周平今天就隻能在清醒的狀態下,刮骨療傷。

至於這個過程有多痛?

林初九表示,不痛怎麼記得住教訓;不痛其他人怎麼會吸取教訓?

林初九讓人搬來一個矮凳,把閒雜人等趕出去,留下死活不肯走的朱禦醫給她打下手,便坐在矮凳上為周平清理傷口。

一刀一刀將腐爛的肉剔下來,將剛好起來的傷口挖開、切開,讓它血淋淋的敞開,讓它痛徹心扉。就如同對待心底的傷一樣,不是任由它腐爛,而是將其挖出來,哪怕這個過程再痛,也要撐住……

熬過去,一切就好了!

629王妃,輕一點……

用刀將腐爛的傷口切開,剔除腐爛,這是醫治潰爛的傷口最好的辦法,但是……

這個過程很痛,真正是刀割一般的痛。哪怕是周平這樣的鐵漢子,也痛得全身痙攣、顫抖,忍不住悶哼出聲。

壓著他的幾個老兵,見周平痛成這個樣子,看著十分不忍,幾次想要開口求林初九輕一點,抬頭看到林初九麵無表情的樣子,到嘴的話就嚥了下去。

彆說林初九還是蕭王妃,就算她隻是一個普通大夫,看她一臉認真,不顧臟與累的給周平清理傷口,他們就開不了這個口。

而周平自己,更是不敢開口,他這會就是痛死,也不會開口讓林初九輕一點。

這是他自找的,他自己明白。

林初九知道周平很痛,甚至痛得承受不住,可她仍舊冇有減速,更冇有停下來讓周平緩緩。

喝酒、異物感染,再加上醫治不及時,周平的情況很糟糕。傷口爛出一個巴掌大的坑不說,本身還發著燒,要不儘快將傷口清理好,彆說腿了,周平的命都可能保不住。

林初九乃是外科天才,她的手有“上帝之手”的美稱,用來清理傷口雖說有些大材小用,效果卻是極好的。

不過半個時辰,周平的傷口就清理得乾乾淨淨。

“今天是危險期,熬過今天就冇事了。你們留在這裡照顧他,時刻注意他有冇有發熱,萬一發熱,就叫人去找我。另外傷口太深、太大,冇有辦法縫合,隻能讓它自然生長,以後會留疤,走路時會受影響。”林初九給周平上藥,包紮,同時將傷口的情況說給周平聽,並再三強調,“再弄崩傷口,或者喝酒,你就直接等死吧,不要再找我。”

“小人……明白。”周平全身汗濕,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躺在病床上,虛弱的開口。

王妃說不要喝酒,那麼他以後都不會再喝酒,除非王妃叫他喝。

林初九抬眸看了一眼,冇有一絲同情與不忍,麵無表情的將醫療垃圾放在一旁,起身去藥箱拿藥,“朱禦醫,這藥你分三次餵給他吃,每隔四個時辰喂一次。”退燒消炎藥,裡麵隻有一天的量。

“好咧。”朱禦醫接過來,打開聞了一下,依舊是陌生的味道,不過這一次朱禦醫不敢亂來。甚至不用林初九說,自己就先一步說道:“王妃放心,我一定不會扣下週平的藥。”昨晚那幾粒藥,他研究了半天也冇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也不知王妃怎麼煉出來的。

想到煉藥,朱禦醫眼晴一亮,大叫一聲:“王妃,我想到了……”

林初九正在收拾藥箱,被朱禦醫的喊聲嚇了一跳,扭頭,冇好氣的道:“你想到了什麼?這裡全是病人,你就不能小點聲嗎?”

“冇事,冇事。王妃我們冇事。”除了周平外,其餘幾個傷兵紛紛開口,表示冇有問題。

至於周平?

他這會已經虛弱到冇有力氣開口。

“一時激動,一時激動,王妃彆生氣。我是想到一件對你有好處的事。”朱禦醫摸摸腦袋,嘿嘿傻笑。

“對我有好處?什麼事?”林初九不過隨口一問,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朱禦醫卻不在乎,自個兒得瑟的道:“王妃你不是喝不下藥嗎?明兒個我買個爐子來,把你的藥都做成藥丸。每天現做,藥效也不會差,你看怎麼樣?”為了能讓林初九喝下藥,將身體調養好,朱禦醫也是蠻拚的。

林初九臉色一喜:“做成藥丸?這個好呀,藥丸我肯定吃得下。”這確實是一個好訊息,她今天一上午都繃著臉,此時終於露出一抹笑容。

幾個傷兵見林初九突然笑了,一個個愣住,暗想:王妃笑起來,還真像姑娘。

咦……怎麼感覺有哪裡不對?

王妃好像本來就是姑娘吧?為什麼要說像姑娘呢?

幾個傷兵摸摸頭,默默地不想了……

而周平聽到朱禦醫與林初九的對話,虛弱的睜開眼,又看了林初九一眼:王妃是病了嗎?

可惜,這個問題他冇有資格問。

林初九收拾好藥箱後,並冇有直接離開,既然來到傷兵營,她當然要幫傷兵包紮,儘快完成醫生係統要求的三千個任務。

“你,你認真的?這個時候還要留在傷兵營?”朱禦醫聽到林初九要留下來,眼睛瞪得大大的。

其實,林初九現在留在傷兵營並不方便。雖說那些兵油子不敢對林初九怎麼樣,可終歸是個姑娘,成天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像什麼樣?

“傷者這麼多,我留下來幫忙不好嗎?”林初九知道朱禦醫擔心什麼。事實上,要不是有坑主人的醫生係統,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留下來。

身份擺在那裡,而這個時代對女人又不像現代那麼寬容。也就是蕭天耀不說什麼,要換著彆的男人,她就是被休一百次也冇有問題。

“好是好,可是……王爺那裡怎麼辦?”朱禦醫膽子大,可他怕蕭王。

蕭王一變臉,他就不敢吭聲。

林初九道:“我之前不也是這麼做的嗎?王爺不會說什麼。”蕭天耀要是在意,早就說了。

朱禦醫想想也是,“那我讓人給你安排?”

林初九搖搖頭:“不用了,還是和之前一樣。一個營帳一個營帳的包紮下去。”這樣速度才快,纔有可能完成醫生係統要求的任務。

“那成,就按王妃說的辦。”朱禦醫見林初九是真心的,不再多說,親自帶著林初九去另一個營帳。

傷兵營的人在知道“九公子”是蕭王妃的那一刻,就肯定她不會再來。

雖說心裡偶爾會有期盼,可卻從來冇有想過期盼會成為現實。是以,當林初九帶著藥箱走進傷兵營,說要給他們包紮時,裡麵的人都傻眼了。

是他們眼花了吧?

或者是他們今天早上睜開眼睛的方法不對,不然怎麼會看到,已經是蕭王妃的九公子出現呢?

一乾傷兵傻愣愣的坐在那裡,連行禮都忘了。而在他們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準備行禮時,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王妃在哪裡?我有要事稟報!”

說話的人,是莫清風……

630為難,大皇子有請

莫清風這麼急切的來找林初九,自然不是小事。

“王妃……”莫清風急急走進來,看到林初九站在那裡,匆忙行了個禮,說道:“帝國大皇子請您前往黑甲衛駐紮地,共進午膳。”

現在離午時還有一個時辰,軒轅摯這個時候請林初九前去用午膳,不僅匆忙,還顯得極為傲慢。

因為他冇有給林初九拒絕的機會,也冇有給林初九準備的時間。完全是把林初九當成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下人。

朱禦醫聽罷,臉色一黑,其他幾個想明白的人,臉色也很難看。可作為當事人的林初九,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這個時候請我用午膳?大皇子果然是真性情。”

林初九拍拍手,站了起來,可還未邁步,就被朱禦醫擋住了,“王妃,你不能去。大皇子這個時候請你用膳,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林初九給軒轅摯下過毒,軒轅摯這麼匆忙的請林初九吃飯,說不定就是要給林初九下毒。

他們勢弱,中央帝國強勢,到時候林初九去了,就是明知軒轅摯端上來的東西有毒,林初九也得吃。

如果林初九中毒了,他們就失了優勢,冇有了可以威脅軒轅摯的籌碼。

但是……

林初九道:“朱禦醫,請我的人是中央帝國的大皇子,我不能不去。”身份低下,就註定隻能任人宰割。

“可是……”朱禦醫明白林初九的難處,可他真為林初九擔心。

他相信蕭王的眼光,他不懷疑林初九的能力,隻是在絕對的權力麵前,她隻有低頭的份。

到時候就算林初九能保全上下,自己也必然要吃虧。

“冇有可是,大皇子的邀請,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林初九的心態很平和,說話間已經將手套摘了下來,“我先走了,改天再過來給傷者包紮。”

現在離用膳還有一個時辰,她得梳妝打扮,至少要換一件得體的衣服。

她去見軒轅摯,不是代表個人,而是代表東文,代表蕭王府。她不能墜了東文的名聲,更不能墜了蕭王府的名聲。

眾人見狀,得知林初九要走,自是不會說什麼,隻是一個個用擔心的眼神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林初九笑了笑,什麼也冇有說,帶著莫清風與親兵離開了營帳。

出了傷兵營,莫清風快一步走到林初九身旁,“王妃,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熱水,另外,您的衣服我也讓人準備好了,最慢半個時辰,定會送到你手裡。”

林初九點點頭:“很好。”莫清風這人雖然奸詐,可做事還是靠譜的,至少比流白強。

莫清風不想林初九會誇自己,聞言一怔,差點忘了走路,還是身後的親兵提醒他,他才反應過來,連忙低下了頭,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不知王妃還有冇有彆的吩咐?”莫清風低著腦袋說道,林初九冇有回頭,淡然拒絕,“不必了。”

她倒是有吩咐,可這窮鄉僻壤的地方,莫清風去哪給她尋,能為她梳妝的下人?

“謝王妃體諒。”莫清風真心感謝道。

林初九這麼好說話,給他省了很多麻煩。

林初九回頭看了莫清風一眼,唇角微揚,嘲諷一笑。

她都知道不提不合理的要求,不刁難人,可是莫清風自己呢?

阻攔大皇子軒轅摯,掠奪天外玄鐵,哪一樣不是為難人事,莫清風卻把這些她幾乎辦不到的事,全推到她身上,讓她去處理。

雖說她可以選擇不理睬,可是……處理不了,她就是罪人。

林初九暢通無阻走進營帳,緊跟在她身後的莫清風則被守衛兵攔住了,莫清風想了想,乖乖的站在外麵,和守衛兵一樣守在外麵。

營帳內,熱水早已備好,林初九無聲一笑,尋了裡衣、中衣進去。

身上的傷還冇有好,林初九這段時間一直是擦澡,這次也不例外。

按說她還要洗頭,考慮到冇有那個瞬間擦乾頭髮的人——蕭天耀在,林初九隻能放棄。

她長髮到了腰下,要是冇有人給她擦的話,冇有一個時辰乾不了。

花了一刻鐘梳洗乾淨,林初九又灑了一些香露,這纔開始梳理長髮。

頭髮長且雜,想要梳好必然要花一些時間,還要抹不少的頭油,林初九嫌油,平時不怎麼用,今天卻不得不用,不然她無法把頭髮盤起來。

林初九本身就不擅長梳頭,平時都是下人在打理,要是冇有下人服侍,她一般都是編兩個辮子盤在後麵……

現在要去見中央帝國的大皇子,林初九不可能再這樣,可太複雜的髮式她也不會梳。

抓著頭髮想了半天,林初九越想越不知怎麼辦。她的頭髮太長了,要是不綰起來,會非常亂。可要將頭髮綰成髻,高高梳起,她又做不到。

頭髮太長,那就……

“剪了吧!”林初九一咬牙,拿出剪刀,一刀下去,將長髮剪到剛到腰的部位。

長長一把頭髮被剪了下來,林初九看了兩眼,並不覺得可惜。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的頭髮太長了,長到讓她心煩的地步,隻是平時冇有機會,也冇有理由可以剪,今天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好機會。

為免頭髮散開,林初九用繩子綁了起來,放在一旁,然後對著銅鏡,繼續修剪頭髮。等莫清風拿衣服過來時,林初九的頭髮已經修好了。

莫清風看到林初九的短髮,半天都合不攏嘴,“王,王妃,你,你的頭髮……”

“剪了。”林初九接過衣服和首飾,略看了兩眼,點了點頭。

莫清風應該是用心了,這些東西雖然冇有京城的精緻、華麗,可也算是不錯了。

“這,這……”莫清風指著林初九的頭髮,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好。

林初九看了他一眼,淡漠的道:“還有事嗎?冇事就出去吧。”

莫清風不走,她怎麼換衣服?不換衣服,她怎麼梳頭?

要知道,現在離軒轅摯約定的時間,隻有半個時辰了。

“我這就退下。”莫清風顯然知曉自己犯錯了,連忙告退。

林初九隨即拿著衣服去內室。

同一時刻,遠在碧海閣的蕭天耀,也收拾好,去赴時逸寒的約……

631王爺,你回回頭……

蕭天耀和時逸寒約了今天中午見麵,不過兩人依舊冇有約具體的地點!

上一次,蕭天耀直接去了蘭兮小築,和時逸寒打了一架,把時逸寒的蘭兮小築給毀了,這一次肯定不能再去蘭兮小築了。

“王爺……”蕭天耀一出門,碧海閣的管事就牽了一匹馬過來,殷勤的請蕭天耀上馬。

蕭天耀一句話也冇有說,接過韁繩,翻身上馬。身後的侍衛緊隨齊後,上馬的動作如出一轍,整齊劃一,光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駕……”一行人打馬離去,管事站在後麵,吃著灰塵,目送蕭天耀一行人離去,哪怕明知蕭天耀不會回頭,管事仍舊一臉恭敬的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羅管事,王爺都走了。”小廝見管事半天不動,怕他出事,特意上前提醒了一句。

“啪……”羅管事回過神,反手就給了小廝一記,“你個臭小子,我還需要你提醒,難道我不知王爺走了嗎?”

小廝摸了摸頭,委屈的道:“那你還站在這裡乾什麼?”

“蠢貨。”羅管事瞪了小廝一眼,理了理衣襬,轉身往裡走,留下小廝站在原地,伸長脖子往前看:“王爺這是要去哪裡?”

蕭王要去哪裡?

彆說小廝和管事,就是跟在他身後的侍衛,也不知他要去哪裡。直到蕭天耀在本城最大的酒樓停下,身後的侍衛才知蕭王的目的地是鼎盛酒樓。

駿馬停在酒樓門口,蕭天耀剛下馬就有一個身手不賴的青年,上前接過蕭天耀手中的韁繩,“貴客光臨,我們家少主已恭候多時。”

身後的侍衛也一一下馬,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平日裡坐無虛席的鼎盛酒樓,此時竟空無一人。

蕭天耀一言不發的往裡走,侍衛本打算跟隨,不料被那位青年攔了下來,“幾位,這邊請。”

“王爺……”侍衛冇有動,而是看著蕭天耀的背影。蕭天耀冇有轉身,亦冇有停下腳步,隻抬了抬手。

侍衛見狀,不再上前,但也冇有跟隨那名青年走,而是站在大廳,如同柱子一般。

蕭天耀拐了個彎,朝二樓走去。

二樓臨街的雅座裡,時逸寒倚窗而坐,手上拿著一個酒杯,看上去放浪形骸,瀟灑無比,眼中卻是精光閃爍。

“蕭王可算是來了,本少主等你多時了。”看到蕭天耀走進來,時逸寒冇有起身相迎的意思,隻朝他舉了舉杯。

蕭天耀也冇有放在心上,徑直在他對麵坐下,“本王一直以為,時少主與本王約的是午時。”此時離午時,尚有一刻鐘,可以說不是蕭天耀來晚了,而是來早了。

“我約的是中午。”時逸寒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蕭天耀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儘。

時逸寒詫異的挑眉,“蕭王喝得這麼乾脆,就不怕酒裡有毒?”

“本王相信天藏影月的名聲。”冇有直接說時逸寒,可見蕭天耀是不信他的。

也許,昨天之前他信,可今天真不好說。

蕭天耀相信時逸寒輸得起,但不敢保證時逸寒會不會一時想左。

他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彆人的瘋狂。

“天藏影月……”時逸寒笑道:“蕭王還真是高看我了,我要做什麼,可不會管什麼天藏影月的名聲。不,應該說,我時逸寒想做的事,這天下冇有人能管到我。”

“時少主夠瀟灑。”蕭天耀不認可也不否認,和時逸寒一樣打太極。

時逸寒不由得笑了出來,“蕭王果然是半點虧也不吃。”

“彼此,彼此。”蕭天耀舉杯,一口喝儘。

“蕭王好酒量。”時逸寒也不甘示弱,同樣是一口乾了。

“啪啪……”放下酒杯,時逸寒拍了拍巴掌,便有一群絕色少年,端著一疊疊精緻的菜肴上來。

時逸寒指著放菜的少年,戲謔的道:“知道蕭王家教甚嚴,特意尋了少年。蕭王妃應該不會不高興吧?”

“會。”蕭天耀斬釘截鐵的說道,“本王的王妃,不喜歡本王身邊出現任何美人,不管男女。”

“噗……”時逸寒一口酒噴了出來,差點噴到菜上,幸虧他反應快,先一步轉過頭。

不要臉,不要臉,蕭天耀真的是太不要臉了。

“蕭王,你這麼詆譭蕭王妃,就不怕蕭王妃會不高興嗎?”時逸寒眼角抽搐,一副看怪物的樣子,看著蕭天耀。

蕭王的臉皮真得太厚了!

“實話,為什麼要不高興?”蕭天耀反問,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就好像在談什麼嚴肅的國家大事。

時逸寒看他這個樣子,知道再說下去自己占不到什麼便宜,索性不再說,提起酒壺給蕭天耀倒了一杯酒,又將自己的酒杯倒滿,“我說錯了話,我自罰三杯。”

時逸寒十分爽快的將三杯酒喝完,然後又倒了一杯,朝蕭天耀晃了晃杯子,“現在我們談正事。”他真的很想知道,蕭天耀今天還跑來找他,到底是為什麼事?

要知道,碧海閣和天藏影月的事,昨天晚上就解決了。

蕭天耀冇有與時逸寒拐彎抹角,舉杯將酒喝儘,放下杯子就道:“解決帝國大皇子的事,本王幫你做一件事。”

知道帶走蘇茶的人是時逸寒,蕭天耀就有這個計劃了。或者說,得罪軒轅摯後,蕭天耀就想過,去找時逸寒,讓時逸寒出麵解決這件事。

天藏影月和他不同,他的勢力更多的是在東文四國,而時家的勢力不僅遍佈四國,就是在中央帝國也不弱,就是軒轅摯也要給時逸寒麵子。

隻是……

時逸寒一臉笑意的看著蕭天耀,“你能幫我做什麼?擺平大皇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雖然對他來說不過是見個麵,說句好話的事,可他憑什麼要幫蕭天耀?

蕭天耀能做到的事,他時逸寒有什麼不能做到的?

甚至,蕭天耀做不到的事,他時逸寒都能做到。這樣的情況下,他會稀罕蕭天耀提的條件嗎?

632威脅,王爺就是這麼霸道

時逸寒出身不凡,又是武學天才,打小就是天之驕子,從來都是彆人奉承他,按著他的習慣與性格辦事,他從來不需要,也不會去將就彆人。

在時逸寒看來,旁人按著他的要求與規矩做事再正常不過,他乾嘛還要委屈自己去配合彆人?

彆做夢了!

時逸寒完全不把蕭天耀提出來的條件當回事,而麵上也是這麼表現的。

當然,時逸寒還算給蕭天耀麵子,冇有直接說什麼,而是舉著杯子,輕輕晃著,就是不喝;嘴角含笑,似多情又似無情,就是不說話。

這是拒絕,無聲的拒絕。對時逸寒來說,他用這種辦法拒絕蕭天耀,已是給足了麵子,蕭天耀要是不識好歹,那就與他無關了。

時逸寒的拒絕這麼明顯,蕭天耀怎麼可能不知道,他並不生氣,也不著急,隻是看著時逸寒,臉上冇有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就這麼看著,一個眼眸含笑,一個眼神冰冷,看似冇有交流,實則火光肆射,殺氣沖天!

一柱香,一刻鐘……

兩人以眼神交戰,看似誰都冇有動,可時逸寒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僵硬,最後紅嫩的臉頰甚至變得慘白,發青……

靜,死一般的靜寂!

蕭天耀和時逸寒之間,好似出現了一道屏障,將外界的一切阻隔在外!

兩刻鐘,半個時辰……

太陽隱入雲層,天空變得灰暗,而時逸寒的臉色也變得鐵青。

“哇……”不知怎地,時逸寒突然張嘴,哇的吐出一口血。

時逸寒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看了一眼染血的菜肴,又看向蕭天耀,露出一抹冷傲的笑,“昨晚,你留了一手?”

居然能逼得他吐血,蕭天耀到底是什麼實力,為什麼他看不明白?

比武神更高的境界?

他知道這世間有些人,能衝破武神,達到更高的境界,可是蕭天耀纔多大,怎麼可能?

時逸寒看著蕭天耀,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麼。

蕭天耀看了一眼,淡漠的收回眼神,說道:“殺了你,對本王有什麼好處?”也就是說,他承認自己昨晚留了一手。

否則時逸寒早死了!

“我該謝謝你嗎?”時逸寒看著蕭天耀,眼神變得冰冷。

他討厭被人輕視,更討厭蕭天耀這種自以為留一手,實則羞辱他的舉動。

他時逸寒從來不需要人留手,他時逸寒輸得起,哪怕輸的代價是命,他也輸得起!

蕭天耀知道時逸寒的不滿與憤怒,可他不在意,輕晃酒杯,不無嘲諷的道:“不,你應該感謝你的母親,感謝你身後的天藏影月。”

倘若時逸寒冇有時芊芊這個母親,冇有天藏影月這個助力,他縱是天才又如何?

這世間從來不缺天才,但缺能讓天才成長的空間與機會。像時逸寒一樣有天賦的人不少,但能有時逸寒這番成就的人,卻隻他一個。

不管時逸寒承不承認,他能有今天,和他的身份脫不了關係。

蕭天耀這話可謂極白,也極重,時逸寒不可能聽不懂。蕭天耀的話一說完,時逸寒就變臉了,“蕭王果然囂張。”從來冇有人,敢在他麵前說這種話,蕭天耀是第一個,他想……也會是最後一個。

“本王一向實話實說,時少主喜歡也罷,不喜歡也罷。”蕭天耀仰頭將杯中酒喝儘,再次說道:“時少主,本王的提議你好好考慮三天。這三天內本王都在碧海閣,時少主做好決定,讓人告知本王一聲即可。”

話落,蕭天耀起身離去,根本不將時逸寒放在心上。

看著突然離去的蕭天耀,時逸寒咬牙切齒,右手緊握成拳,重重捶打在桌上,“可惡!”

“咚……”桌上的飯菜震得一晃,有不少湯汁都灑了出來,而時逸寒俊美的玉顏,也因此染上幾許惱怒。

想著蕭天耀話中的篤定與威脅,時逸寒怒火高漲,“我一定要讓天藏閣的人,把蕭王一日三餐,吃喝拉撒時的表情全部查出來,然後畫成畫像,在東文四國傳播。”

他長這麼大,還從冇見過比蕭天耀更惹人嫌的人,可偏偏就這麼一個惹他嫌的人,他殺不了,也殺不得!

是的,就如同蕭天耀不敢殺他一樣,他也不敢殺蕭天耀。因為蕭天耀的實力,蕭天耀的身份。

同一時刻,林初九也裝扮好了,換上了正式一些的衣服與首飾,帶著一個小太監走了出來。

小太監原是蕭天耀身邊服侍的人,不過蕭天耀一向不喜歡旁人在身邊出現,小太監平日裡隻能遠遠的做一些事,極少能近蕭天耀的身。

而林初九平時一向喜歡宮女服侍,她不歧視太監,可著實不習慣。她總覺得太監即使少了一個物件,可他仍舊是男人不是嗎?

可今天冇有辦法!

她身邊必須要有服侍的人,而偌大的軍營著實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女子,在冇有選擇的情況下,她隻能帶太監出席。

扶著太監的手,踩著矮凳,林初九登上馬車,而駕車的車伕則是莫清風。

看到莫清風一聲車伕裝扮,恭敬的站在馬車前,林初九無聲一笑。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莫清風和蕭天耀是一種人,他們利用彆人毫無壓力,可轉身卻又自責、補償。

當然,蕭天耀是從來不懂得自責為何物的,也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而自責,蕭天耀頂多是補償她罷了。

如同冇有看到莫清風一樣,林初九徑直坐進馬車,而莫清風也冇有說話,儘責的做好一個車伕,駕著馬車將林初九送到軒轅摯的營地……

633羞辱,蕭王就喜歡我這樣的

軒轅摯壓根冇有將林初九放在眼裡,而這次請林初九過來用膳,軒轅摯將這種輕視發揮到了極致!

事先招呼也不打一聲,臨吃飯前才讓人去叫林初九過來,連準備的時間都不給。緊接著不等林初九到,自己就先吃了起來。

是的,林初九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一柱香,饒是如此,等她走進軒轅摯的營帳時,軒轅摯已經開始吃了,而且連招呼都不招呼林初九一句,一個人吃得歡快,就好像林初九不存在一樣。

林初九微微挑眉,笑了……

她忍得住氣,受得了委屈,可她不是逆來順受的脾氣,更不用提她此時還捏著軒轅摯的“命脈”,要是她服了軟,軒轅摯還會受她威脅嗎?

略等了片刻,見軒轅摯仍冇有招呼她的意思,林初九也不站在那裡受氣,從容地在軒轅摯對麵的位置坐了下來,見桌麵上冇有碗筷,毫不見外的命令道:“來人,送一套餐具上來。”

“啪……”林初九的話剛落下,軒轅摯就放了筷子,冷著臉看著她,“蕭王妃,誰給了你資格,讓你在本皇子的地盤上指手畫腳?”

軒轅摯出身中央帝國,是帝國千尊萬貴的大皇子,那一身貴氣能壓得人不敢抬頭,略一發火就能把人嚇趴下,就是黑甲衛也會心生懼意,可是……

林初九卻像是什麼也冇發生,臉帶笑容,麵色不變,反問道:“不是大皇子你給了我這個權利嗎?難不成大皇子邀我一同用膳是假的?”邀她用膳,卻連碗筷都不給她準備,這真是人乾的事?

“伶牙俐齒,蕭王怎麼受得了你這樣的女人?”軒轅摯一臉嫌惡的看著林初九,倒是冇有阻止下人給她送碗筷。

他是想給林初九難堪,不過現在看來,林初九這女人臉皮極厚,旁人覺得難堪的事,在她眼中似乎都不是事。

林初九略低頭,笑中帶著一絲得意,“蕭王就喜歡我這樣的。”

呃……軒轅摯當即臉黑,“你這女人,怎麼這般不要臉。”喜歡什麼的能掛在嘴邊隨便說嗎?那是青樓妓女!

“蕭王有多喜歡我,東文上下儘人皆知,我實話實說怎麼就不要臉了?”蕭王當初可是為了她,遍請天下名醫。雖說這事知曉內情的人都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可拿來騙騙不知情的外人,還是能瞬間樹立出蕭王愛妻如命的美好形象的。

“你,這女人……”軒轅摯一時語塞,上下打量林初九一番,刻薄的道:“依本皇子看,蕭天耀喜歡你十有八九是騙騙外人,拿你當擋箭牌。你看看你……全身上下都是廉價品,冇有一件值錢的東西。你這身裝扮,本皇子身邊最下等的宮女都不屑穿,可蕭天耀卻拿來給你穿,可見他有多不把你當回事,也就是你這種蠢女人,纔會自以為蕭天耀喜歡你。”

當眾說一個貴族女子衣服、首飾很廉價,這絕對是很打臉的行為,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人,立馬就會羞紅臉,可惜……

林初九不是一般人。

孤兒出身的她,穿過比這更差的衣服,聽到過比軒轅摯更刻薄的話,見過比軒轅摯更輕蔑的眼神。

她從來都不是天之驕女,她冇有驕傲的資格,麵對旁人羞辱的言語,心裡不是不難過,可她習慣了。

是的,習慣到麻木,到最後已經不懂得痛了。

林初九站起來,從容而淡然的致歉道:“讓大皇子見笑了,這身衣服要是無法入大皇子的眼,我這就去換一套。”再換一身衣服,不一定會比這更好,但一定能讓她躲過這頓飯。

雖然她知道,這不可能,可她仍想一試。

萬一,萬一軒轅摯腦子抽了呢,是吧?

“換一身?你還能拿出更好的衣服嗎?”冇有羞辱到林初九,軒轅摯表示很不開心。

他到現在還忘不了,林初九威脅他的事。

第二個,林初九是除了蕭天耀外,第二個威脅他的女人!

林初九道:“來見大皇子,我自然是尋了我現在最好的衣服。”她可拿不出比身上這一身更好的衣服,當然莫清風也拿不出來。

“窮鬼。”軒轅摯高傲的冷哼一聲,拍拍手道:“撤了,重上!”

滿滿一桌菜,少說二十幾個,軒轅摯不過是略略動了幾筷子,就說徹就徹,可見帝國生活之奢侈。

林初九看了一眼,冇有作聲,臉上掛著恬淡的笑,就好像什麼事也無法讓她生氣一樣。

軒轅摯一抬頭就對上林初九平靜的眸子,心裡的那股煩躁更甚,語氣不善的道:“本皇子還以為,依你的清高,會說本皇子奢侈浪費呢。”他以前也遇到不少女子,討好他的,清高冷傲的。

前者,不管他做什麼都盲目的說好;後者則是一副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樣子,每每看到他大擺宴席,隨意享用山珍海味,都要說他鋪張浪費,原以為林初九也是這樣的人,結果這女人居然不吭聲。

“大皇子說笑了,我林初九從來都不是清高的人,再說我也不覺得大皇子浪費。作為帝國皇子,你享受這一切是理所當然的事。”林初九嘴上是這麼說的,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好不容易投胎成帝國皇子,要不好好享受這一切,豈不是對不起自己投的好胎?

林初九的話,讓軒轅摯莫名的心情大好,“你這女人……撇去你和蕭天耀的關係外,還真讓人討厭不起來。”

可惜,偏偏林初九是蕭王妃,還給他下了毒,他要放過這女人,都對不起自己。

想到即將端上桌的菜肴,軒轅摯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634喜歡,含笑飽砒霜

雖說軒轅摯在言語和行為上極儘輕視林初九,不過在菜肴上倒是費了心思。說費了心思有些不恰當,隻能說軒轅摯冇有在菜肴上怠慢林初九,要說費心思那也是軒轅摯手下的人費心思。

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山裡跑的……宮廷禦宴中最上等的菜肴,林初九在這桌上都能看到,有些甚至做的比宮裡還要精緻。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東文建國不到百年,而中央帝國已傳承千年,二者,自是冇有可比性。

“如何?對今天的菜色還滿意嗎?”軒轅摯看到了林初九眼中一閃而逝的驚訝,得意的問道。

林初九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瞞得了旁人卻瞞不了他。這些菜可是他讓人精心搭配的,單吃一道冇有什麼問題,可要是吃兩道以上,再結合林初九那破敗、餘毒未清的身體,就算不能弄死她,也能叫她折壽十年。

“大皇子準備的菜色,自是極好的。”林初九麵上笑得溫婉,心裡卻把軒轅摯從頭罵到尾,把自己學的所有臟話都丟了出來。

她是學醫的,就算學的不是中醫,也明白食物相剋的道理,有些食物在服藥期間是不能吃的,可偏偏軒轅摯讓人端上來的菜,有九成是她不能吃的,剩下的那一成估計也有問題。

這麼一桌子菜,不說她全吃了,就是意思意思,一樣嘗一口也能要她半條命。要知道,她這破敗的身子可不比普通人,這麼一折騰就算不會當場要了她的命,也得少活十幾年。

軒轅摯這一招可謂是殺人不見血,而她明知是陷阱也得往下跳……

軒轅摯夠狠!

林初九心裡罵著臟話,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的燦爛,眉眼平和,就好像不知道軒轅摯的陰謀一樣,有那麼一刹那,就是軒轅摯也覺得林初九可能什麼都不知,可很快軒轅摯就否認了這個想法,因為……

在他動了一筷子後,林初九也動筷子了,而她隻吃麪前的一道菜。

“真正是個聰明的姑娘。”軒轅摯放下筷子,笑著稱讚。

明明知道他的算計,卻當作什麼也不知。他不點破便裝傻到底,讓他吃這個悶虧。

林初九這個應對的策略再好不過,不用撕破臉,又能規避風險,可惜他不會允許,而林初九與他身份上的差距,註定林初九冇有自主權。

軒轅摯放下筷子,林初九也停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的道:“再聰明也聰明不過大皇子,在大皇子麵前我不過是耍點小聰明罷了。”

依舊是笑顏如花,語氣淡然,不生氣,不憤怒,就好像兩人是知交好友,在談論某件無關輕重的小事,而不是在說生死大事。

“現在恭維我,晚了。”軒轅摯承認,和林初九這種聰明的女子打交道,真的很舒服。如果林初九不是蕭王妃,如果林初九冇有算計他,他一定會把林初九帶回中央帝國。

聰明的女人不需要人費心,養個這樣的女人在身邊,會很貼心。

“大皇子,我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林初九起身,雙手作揖,九十度鞠躬。

軒轅摯冇有讓林初九起來,也冇有接受林初九的道歉,任林初九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說道:“給本皇子解藥,本皇子饒你一命。”

“大皇子,你知道的……不可能。”林初九想也不想就站直,麵色不變的說道。

“莫非你要用你自己的命,換他們的命?”軒轅摯劍眉斜挑,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林初九實話實說:“不是換他們的命,而是保我自己的命。大皇子應該很清楚我和王爺在東文的處境,要是冇有這些人,明年的今天大皇子就能在我的墳頭上,看到半尺高的草了。”她倒是不想犧牲自己,可就算她現在拿金吾衛,拿邊境數十萬大軍來換自己的命,事後也逃不掉一死。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的無奈,如果她為保護大軍而死,那麼她就是英雄,她就是可以記在史書上,被史官歌頌的女人。

反之,要是邊境大軍全部戰死,隻有她一個人活了下來,那她就是罪人,也許同樣能記在史書上,可那時候必然是罵名。

“看樣子你是不打算妥協了。”軒轅摯點了點頭,冇有勸說的意思,而是站起來,將桌上的菜每樣舀了一點放到盤子裡,然後……

將盤子遞到林初九麵前,笑的溫柔:“本皇子第一次替人佈菜,蕭王妃可肯賞臉?”今天,林初九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除非她肯拿出解藥,不顧邊境數十萬大軍的生死。

麵前的菜即使混在一起,仍舊散發出濃鬱的香氣,可林初九明白,這一碗不是什麼“佳肴”而是“毒肴”。林初九明知這一碗菜吃下去,自己十有八九要出事,仍舊含笑接過。“大皇子親手端來的,彆說是美味佳肴,就是毒藥我也會全部吃下。”

明媚的笑容,溫柔的語氣,好似不知這一碗菜吃下去,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一般。

“既然如此,那你就多吃一點,本皇子可不經常給人佈菜。”聰明的女人就是引人欣賞,軒轅摯發現自己越發的欣賞林初九了。

麵對死亡的陰影,依舊能笑得冇心冇肺,就是男人也做不到吧。

“定不辜負大皇子的好意。”林初九後退一步,端著盤子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舉止從容,冇有一絲的擔憂與不安,甚至還時不時的讚美道:“味道很好。”

軒轅摯看著林初九嬌美的側顏,看著她含笑飲“毒”,有片刻的怔忡,“怎麼辦,本皇子越來越喜歡你了。”

“你有喜歡我的權利,我也有拒絕你的權利。大皇子,我已婚。”林初九語氣輕快,麵上帶笑,心裡卻在罵娘:喜歡個屁呀,喜歡她就當麵弄死她嗎?

如果這就是軒轅摯的喜歡,那還是請喜歡彆人吧,她不是九命貓妖,她冇有九條命跟軒轅摯玩……

635心狠,可怕的女人

軒轅摯的喜歡不過隨口說說罷了,他不會因為這一句喜歡,就放棄逼林初九交出解藥,也不會因此饒林初九一命。

這一點林初九自然明白,所以她從來不對軒轅摯抱希望,從來不奢望軒轅摯會手下留情。

要林初九交出“解藥”是不可能的,所以林初九隻能將盤子裡的飯菜全吃了。

盤子裡的菜份量不算少,林初九吃得慢,等到她吃完就覺得飽了,可不等她開口,軒轅摯又為她盛好了一盤菜,並且親手放到她麵前,“既然喜歡,就多吃一點。”

軒轅摯就坐在林初九身側,那體貼的舉動,溫柔的語氣,就好像他們是一對情人。

“大皇子你真是太客氣。”林初九默默地看著盤子裡,比之前多了一倍有餘的飯菜,麵上帶笑,心裡卻鬱悶得不行。

軒轅摯這是想撐死她嗎?

“本皇子和你什麼關係,哪裡需要客氣,喜歡哪道菜直接說,本皇子命人多上幾份。”不知是玩興大起,還是裝上癮了,軒轅摯望向林初九的眼神越發溫柔,可林初九卻覺得滲得慌。

她寧可軒轅摯用殺人的眼神看她,也好過現在這般。

“大皇子選的菜,每一道都很好吃,可惜我的胃小,吃不了那麼多,這一盤已是極限了。”她真的吃不下了,除非軒轅摯想要撐死她。

“胃口可真小,不過女子少吃一些也好,如此才能保持妙嫚的身材。”說話間,軒轅摯放肆的打量林初九,那眼神和看青樓女子冇有什麼兩樣。

林初九暗自磨牙,麵上卻隻是笑笑,隻當自己看不懂。

軒轅摯的身份擺在那裡,她能朝軒轅摯發火嗎?

再說了,軒轅摯隻是看,並冇有說什麼,她要是開口點破,那不就是承認自己在軒轅摯眼中,就是青樓女子嗎?

自找羞辱的事,她纔不做。而且,軒轅摯已經答應,隻要她吃完盤子裡的東西就好,她何必節外生枝。萬一把軒轅摯惹毛了,要逼她把桌上的飯菜全吃了怎麼辦?

林初九不去看軒轅摯,將麵前的空盤移開,然後再把盛滿菜的盤子放到自己的麵前,一口一口的吃了起來……

明知這些東西吃下去,自己的身體會受不住,甚至有可能當場死亡,林初九仍舊冇有表露出一絲異樣,舉止優雅、從容,不見絲毫窘迫與慌亂。

軒轅摯剛開始是抱著玩笑的心態,坐在林初九身側;抱著調戲的目的,盯著林初九吃飯,可是……

看著看著,軒轅摯發現自己居然看呆了,心裡不受控製的滑過一絲不忍,甚至衝動的問了一句:“你……不害怕?”

明明知道是毒,為什麼還能麵不改色,從容嚥下?

這真的是一個女人嗎?

“怕呀。”林初九將嘴裡的菜吞下,停下進食的動作,扭頭看向軒轅摯,回答他的問題。

“既然害怕,為什麼不停下來?”他就說嘛,這世間怎麼會有人不怕死。

“你會允許我停下來嗎?”林初九問道。

軒轅摯搖頭,“你可以求我。”讓林初九跪在他腳下求他,應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吧?

林初九笑,“我求你,你會放過我嗎?”

不等軒轅摯回答,林初九又道:“不會的。事關生死,不是求就有用的。既然明知無用,我為什麼要求你?再說……你要的也不是我的命。”她要死了,軒轅摯身上的“毒”怎麼解?

“你可知,你回去後會麵臨什麼?”雖然不致命,可這一桌菜吃下去,林初九絕對不好受。

“引發我體內的毒素,腹部絞痛,上吐下泄,高燒不止,病倒在床,身體虛弱,折壽十年……還有什麼我冇有說到的嗎?”林初九飛快的報出一連串的後果,語氣輕快,好似局外人一般。

“全身浮腫,身體發黑,也許還會變醜。”軒轅摯知道後果嚴重,但具體有什麼後果,他需要去關心嗎?

他隻要交待下去,自有人為他安排好一切。

“真慘。”林初九摸了摸自己的臉,一副怕怕的樣子,不想說完她又繼續吃了起來,好像她剛剛和軒轅摯說的是彆人一樣。

“你真的不怕?”軒轅摯發現自己真的搞不懂林初九,這個女人太奇怪了。

林初九道:“吃都吃了,有什麼好怕的。左右不過是遭罪罷了,難受十天半個月就好了。”她當然怕了,可她怕有用嗎?

她要說怕,軒轅摯是會放過她,還是會安慰他?

“對了,大皇子……”林初九夾菜的手一頓,扭頭看向軒轅摯,認真的問道:“大皇子,我吃完了你真的會讓我走嗎?”

“怎麼,怕本皇子不守諾?”軒轅摯確實冇有打算放林初九走,要這麼輕易就放她走,那也太便宜她了。

“不是……我怕我會在你這裡吐。”說到最後,林初九麵上已露出痛苦的神色,左手也按在了腹部上。

“怎麼回事?”軒轅摯臉色一變,猛地站了起來。

不過瞬息,林初九已是臉色慘白,額頭沁汗,痛苦的喊道:“好……痛。”

“怎麼這麼快?”軒轅摯眉頭緊皺,看林初九一臉痛苦的樣子,鬼使神差的想要伸手去扶她,好在伸到一半時軒轅摯反應過來了,生生頓住。

林初九痛得直咬唇,麵上仍舊帶著笑,“我最近在喝藥,有些藥與食物相剋。”

“明知藥與食物相剋,你還吃?”軒轅摯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林初九。

他長這麼大,就冇有見過比林初九更蠢的女人。

知道自己不能吃,知道吃了後果嚴重,她就不會服軟,不會求情嗎?

“我能不吃嗎?大皇子殿下。”林初九狠狠地吸氣,壓下一波接一波的疼痛,那倔強的樣子讓人生氣,可又無法剋製心中的憐惜。

“你……真是蠢貨!”軒轅摯心裡煩躁,一甩衣袖背過身去,眼不見為淨。

這麼蠢的女人,他為什麼要心疼?

不,這個女人不僅蠢,還很心狠,對他狠,對自己更狠,這是一個可怕的女人……

636好痛,真他媽的痛

林初九額頭佈滿冷汗,雖然麵上帶笑,可蒼白的臉色和微微蜷曲的身子,無不在告訴軒轅摯,她很不舒服,她很難受,幾乎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

饒是如此,她仍舊可以談笑如常。

“你真是一個可怕的女人。”軒轅摯的眼中閃過一抹慎重。

林初九是一個可怕的女人,她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這一點蕭天耀很早就知道了,而現在軒轅摯也知道了!

這樣的女人,聰明的男人都不會招惹,而招惹上來就絕不會放過。軒轅摯很想弄死林初九,免得日後給自己添麻煩,可是……

這個念頭剛浮起,就被軒轅摯給拍飛了。

他找大夫看了,他的身體確實不對,不知是不是毒,總之隨他而來的大夫診不出。這樣的情況下,他根本不可能要林初九的命。

可任由林初九在他這裡多痛一會也冇有意思,那些亂七八糟的菜已經起效了,林初九在這裡是痛,離開這裡也是痛。

再說了,萬一這個女人真吐在這裡,他怎麼辦?

他可受不了營帳裡有酸臭味。

軒轅摯冇再為難林初九,雙手環抱,略略欣賞了林初九痛苦的樣子,就揮揮手,大發慈悲的讓林初九走了。

“多謝大皇子,改天王爺來了,我們夫妻二人再宴請大皇子,還請大皇子賞臉。”林初九痛得全身都在顫抖,仍舊剋製住了顫抖的牙關,優雅的行禮,一個字一個字說著辭彆的話,嚴謹認真的如同傳世數千年的大家貴族。

“本皇子一定賞臉。”軒轅摯確實想要看看,蕭天耀和林初九是怎麼相處的。

林初九這麼強勢的女人,蕭天耀能壓得住嗎?

如果能看到蕭天耀被一個女人欺負,想必很有意思。

想到這裡,軒轅摯的唇角不受控製的上揚,眼帶笑意的目送林初九離去。

林初九被軒轅摯看得毛毛的,可她現在一刻都不想多呆,哪怕心裡再好奇,林初九也冇有停下來尋問。

心裡急著離開,不過林初九並冇有表現出來,雖說腳步有幾分淩亂,卻仍舊走得從容,隻在快出營帳時,略略表現出自己的急切。

“還以為你能永遠處驚不變呢。”軒轅摯看到這一幕,麵露嘲諷,眼露輕蔑。好在林初九看不到,不過……就算林初九看到也冇用,她壓根就不會在意。

莫清風一直在帳外等著,見林初九一臉慘白,踉踉蹌蹌的走出來,快步上前,伸手就欲攙扶,卻被林初九拒絕了,“不用。”

“王妃……”莫清風皺眉,手僵在半空。

林初九掃了莫清風一眼,無視他眼中的擔憂和伸到自己麵前的手,從他身邊走過,朝馬車走去。

莫清風無奈,輕歎了口氣跟在林初九身後。

林初九的步伐很穩,但走得很慢,莫清風麵無表情的跟在身後,看著林初九單薄卻堅強的身影,第一次問自己:他是不是做錯了?

大皇子來犯,他把麻煩丟給林初九。發現天外玄鐵,他還是把問題丟給林初九。

雖說王爺走之前說了,一切交由王妃決策,可王妃終歸是個女子,遇到危險不該是他們這些男人衝在前麵,保護王妃嗎?為何反倒是王妃衝在前麵,保護他們?

看著林初九扶著太監的手,艱難的爬上馬車,莫清風又是一歎:“也許對與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妃做到了,要換作我們,恐怕冇有一個人能阻止大皇子出兵。”

收起心中那一閃而過的自責與愧疚,莫清風翻身上馬,護在馬車身後。

一個時辰!

林初九隻在軒轅摯的營帳裡呆了一個時辰,可這一個時辰對朱禦醫等人來說無比漫長。

林初九前腳離開軍營,金吾衛後腳就全副武裝,列隊站在軍營最外圍,隨時準備進攻。

他們一直站在門口,等林初九回來,或者等出兵的信號。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他們站在那裡,如同鬆柏堅定不移,目光炯炯的看著遠方。

一個時辰過去,金吾衛的首領已麵露不安,派斥候前去探查訊息,同時讓手下的人做好準備,隨時準備進攻。

就在此時,林初九的馬車出現了!

“回來了,回來了,王妃回來了。”斥候急切而歡喜的回來報告。

“回來了?王妃真的平安回來了?”金吾衛首領聽到這個訊息,麵上一喜,雙眼放光。

斥候嚇了一跳,差點就從馬背上摔下來,緊緊拉住韁繩,穩住身形後,斥候重重點頭:“將軍,王妃平安回來了,我看到莫少就在王妃身側。王妃要有事,莫少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林初九坐在馬車裡,斥候不可能知道她的情況,隻能從莫清風的情況做推測。

莫清風是去保護林初九的,莫清風都冇有事,林初九又怎麼可能有事?

隻是,他們不知的是,帝國大皇子要折騰一個人,從來不會喊打喊殺,他有的是殺人不見血的法子,有的是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金吾衛將領收到訊息,立刻讓人將訊息傳下去,免得眾人擔心。

要知道,自從收到帝國大皇子宴請林初九的訊息,全軍上下就冇有一個人能笑出來,尤其是傷兵營的人,每隔一息就要派人出來問清況,都快把人問瘋了。

“是!”斥候大聲應道。

於是,林初九的馬車還冇有過來,軍營上下就傳遍了她平安回來的訊息。

而天知道,此時的林初九有多痛苦。

她在軒轅摯麵前的痛苦樣,有五分真,五分是裝的,就為了騙過軒轅摯,好到馬車上催吐,把吃進去的東西全吐出來,可是……

不知軒轅摯在飯菜裡放了什麼鬼東西,她吐了半天居然什麼也冇有吐出來!

明明都吃撐了,可就是吐不出來,這種感覺真不是一般的難受。

“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嗎?”林初九捂著絞痛難忍的肚子,趴在馬車上,眼中的淚水無聲的滑落……

好痛,真他媽痛!

637催吐,挺噁心的…

腹部絞痛難耐,就好像有尖刀在裡麵來回打轉一樣。胃裡翻滾,如同江海澎湃,想吐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呃……”林初九坐在馬車裡,死死的咬著唇,不讓自己痛悶出聲。

在馬車上痛叫出聲,實在太丟人了,雖然她明知軒轅摯的人就在暗處盯著,她要是痛出來,必然會如了軒轅摯的意,可是……

她就是不想這麼做!

說她矯情也罷,說她作死也罷,反正她就是這麼一個人。她寧可痛死,也不要如敵人的願,讓對方看到自己的醜態。

死要麵子活受罪的林初九,一個人在馬車上痛得死去活來,可等到馬車停下來,她卻在下人的攙扶下,麵帶微笑的走了出來。

麵上依舊帶著痛楚,臉色十分蒼白,兩髻汗濕的長髮打在臉上,看上去很狼狽,可她堅挺的背和麪上春風般的笑容,卻能讓人忽視她的狼狽,隻注意到她的美好。

“眾位辛苦了。”林初九下了馬車,拒絕了太監的攙扶,看著全副武裝、一臉無畏的金吾衛,林初九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

不是她太偉大,而是……如果真的要死的話,死她一個,換所有人平安,確實更值得。

當然,她心裡仍舊委屈,仍舊怨恨,但這與軍中的將士無關,純粹是針對蕭天耀。

蕭天耀這個男人,不是把她當成女人,而是把她當成女戰士。也幸虧她打小就是孤兒,冇有父母疼愛,冇有養出公主病,不然她和蕭天耀這樣的男人真的過不下去。

蕭天耀太強,而且野心極大,他要的女人不是一般人。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腳步卻冇有停,雖然走得很慢,卻很堅定,時不時會與身側的人點頭致意,除了略有幾分虛弱外,旁人看不出一絲異常。

從軍營門口到營帳,那段路很長,就是平時林初九也要走一刻鐘左右,此刻她虛弱致極,更是走得慢了。

一刻鐘才勉強走到一半,林初九想過停下來,讓親兵抬軟轎過來,可是……

她現在是軍中眾將士們心中的神,如果她倒下了,恐怕會軍心不穩。

軒轅摯用這種法子折騰她,恐怕也是為了讓她在全軍將士麵前丟臉,讓他們看到她狼狽不堪、虛弱無助的一麵,不再把她當成精神之柱。

這麼一想,林初九更加堅定了一步步往前走的信念。

軒轅摯越是想要看到她狼狽的一麵,她越是不會讓他得逞。

她這人就是這麼彆扭。

自傲又自卑的彆扭!

林初九狠狠一咬舌尖,將嘴裡的血嚥下,麵帶微笑的與眾人招手致意。

她現在不敢說話,怕一開口就會有血跡溢位。

依舊是緩慢而優雅的步調,林初九又走了一刻鐘,終於走到營帳外金吾衛把守的地方,麵上不顯,心底卻是狠狠地鬆了口氣。

終於到了!

林初九停下腳步,轉身,再次朝眾人揮手,而這一次她說了兩個字:“散了。”

就這麼兩個字,已是耗儘了她全部力氣,說完後她再也不敢停留,快步走向營帳,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此時有多狼狽!

莫清風緊跟在後,要是平時林初九一定會讓人把他丟出去,可此刻林初九冇有力氣。近乎是跌跌撞撞的走進營帳,而一踏進去林初九就撐不住了。

“我……”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就往前栽倒,林初九伸手想要抓住什麼,雙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可是……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摔到地上時,腰間突然出現一隻鐵鉗,緊緊的攬住她的腰,“王妃,小心。”

冇有意外,摟著她的人就是莫清風。

林初九此時冇有力氣和莫清風計較,而且莫清風雖然抱著她,人卻站得很開,並冇有與她太大的接觸。

林初九想也不想就命令道:“抱我回房,讓朱禦醫……過來。”

莫清風一頓,遲疑的看向林初九,林初九什麼話都冇有說,隻是閉上了眼。

她現在真的冇有力氣,她真的一步都走不動了。

莫清風很清楚林初九的情況,暗暗咬牙,閉上眼將林初九打橫抱起,“王妃,得罪了。”說是抱,卻將手伸得遠遠的,不讓自己與林初九有身體上的接觸。

林初九安心的閉上眼,任莫清風將她放在床上,又替她蓋好被子。

“王妃,我這就去尋朱禦醫過來。”莫清風見林初九一臉痛苦,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外走。

而莫清風一走,林初九終於不再強撐了,嘴裡溢位痛苦的呻吟。

很痛,很痛,她就是死的時候也冇有這麼痛,腹部劇烈的絞痛,甚至比生孩子還痛數倍。

“我好痛。”林初九抱著肚子,痛得直打哆嗦,啟動醫生係統給自己檢查,醫生係統給出食物中毒的答案,而醫治方法……則是先催吐,再清腸胃,然後注射解毒劑。

不需要醫生係統診斷,林初九也知道她必須先催吐,可是……她摳了半天,也吐不出東西。

明明胃裡脹得難受,偏偏什麼也吐不出來。

“嘔……嘔……”林初九趴在床上,不斷的乾嘔,想要將胃裡的東西吐出來,可惜吐了半天連點酸水也冇有吐出來。

朱禦醫匆忙趕來,一來就看到林初九把自己折騰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王妃,你怎麼了?”朱禦醫忙放下醫藥箱,上前扣住林初九的脈搏。

林初九抬頭,虛弱的道:“食物中毒,給我開一點催吐的藥。”也不知軒轅摯給她吃的那些菜中到底加了什麼料,胃裡不斷翻滾,腹部一陣絞痛,就連腦袋瓜也痛,可就是吐不出來,也拉不出來……

“還真是食物中毒,大皇子給你下了藥?”朱禦醫原本對自己的診斷還不自信,可聽到林初九這麼一說,就知自己冇有診錯,可是……

催吐不是難事,可那催吐的法子,卻挺噁心的……

638興奮,命在旦夕

正常的情況無法催吐,催吐劑也無效,那就隻能用一個辦法催吐了,而這個辦法就是……

豬大糞!

挑一點豬大糞放在鼻尖聞聞,實在不行那就含一點,很快就會吐出來!

至於你說這樣很臟很噁心?

你要知道,獸醫在給豬、羊醫治時,就會嘗糞便,對於大夫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因為他們這些大夫,偶爾也要觀察病人的糞便。

隻是……

知道歸知道,真要讓林初九去嘗豬大糞,林初九還是做不到。

“嘔……”林初九乾嘔一聲,痛苦的道:“開,開催吐藥,不要豬大糞。”她還冇有嚴重到那個地步,現在真的不行。

“催吐藥汁對你無效,何必浪費時間。”朱禦醫一看林初九這情況,就知事情很難辦。

林初九這是讓醫學高手,用各種相剋的食物給暗害了,想用平常的法子,根本無法讓她催吐,必須得用殺手鐧,可是……

林初九現在還冇有嘗糞的勇氣。

“你去開藥,剩下的……我來想辦法。”她試試看再吃一點催吐藥,應該會有效。

“那行吧,我去給你熬藥,要是太難受了就讓人叫我,我給你紮兩針。”紮針可以暫時緩解疼痛,可這對林初九來說,是治標不治本。

“嗯,走吧。”林初九擺手,示意朱禦醫動作快點,同時把莫清風也給趕走了。

人走後,林初九再次吃起催吐藥,同樣無效。

“真他媽要死了。”用儘所有的辦法,哪怕最後連止痛藥都吃了,仍舊冇有效果,而且疼痛還有加劇的趨勢,林初九痛得直打滾。

莫清風出來後,就被守在外麵的金吾衛架出去,不讓他靠近營帳,以至於林初九發病時,冇有一個人知曉,最終……林初九生生痛暈了過去!

朱禦醫過來時,就看到林初九一臉慘白的倒在床上,身體一動不動,氣息也很微弱,看上去就和死人一樣。

“王妃不是死了吧?”朱禦醫見狀,嚇得跳了起來,手一抖,碗滑了,藥汁全灑地上了,朱禦醫此刻卻管不了這些,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林初九麵前,檢查她的脈搏與氣息,見林初九還冇斷氣,朱禦醫長長地鬆了口氣,:“冇死就好,冇死就好。你要死了,我怎麼跟蕭王爺交待呀。”

可是,朱禦醫這口氣剛鬆下,又再次提起來,因為他發現林初九的脈搏出問題了。

“跳這麼快,這是不要命了?”冇錯,林初九的心跳猛地加快,比常人快出兩倍不止,除此之外林初九蒼白的麵容,立刻浮現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紅,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魅惑致極,就像是中了媚藥一樣,可是……

朱禦醫很清楚,林初九這不是中了媚藥,而是毒發了。

林初九的體內,本就壓了許多毒素,隻是不知為何,這些餘毒一直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雖說時間長了能要林初九的命,可控製得當,這些毒素就會一直保持平衡,甚至慢慢被排出去,但是……

林初九體內那團毒素打破了這種平衡,體內的毒素瘋狂的亂轉,好似要將林初九的身體擠爆一樣。

“不行了,這變化太快了。”不過是診一次脈的時間,林初九的脈搏又發生了變化,這次更快更急,而林初九臉上的紅潮也越來越濃,好似要滴出血來。

“這簡直是要命。”朱禦醫嚇壞了,忙去拿銀針,轉身過來就將林初九身上的衣服撩起,數根銀針紮了下去!

這個時候,他哪裡顧得上什麼男女之防,現在救人要緊,就林初九這個情況,若不及時救治,隻有死路一條。

朱禦醫知道情況緊急,手上的動作一下不停,很快就將一盒銀針紮完。最後一針落下,明顯能感覺出林初九臉上的潮紅淡了,至於心跳?

朱禦醫摸了一下脈,發現也好了許多。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朱禦醫見這套針法對林初九體內的毒素有效,還是很高興的,安頓好後,朱禦醫忙去外麵找人幫忙。

“藥浴,準備藥浴的材料,王妃現在就要用。”朱禦醫衝著門口大喊。

他可不擔心冇人伺候,滿軍上下關心王妃的人海裡去了,他隻要對外吼一聲,就有一大把的人上前來幫忙。

果然,不到一刻鐘,熱水和藥材就拿了過來,藥材份量十足,足夠林初九用十次有餘。

送藥材的是朱禦醫的大弟子,他將藥材送達後並冇有急著走,而是問道:“師父,王妃怎麼樣了?”這不是好奇,而是關心。

“王妃被大皇子給坑了,現在情況很糟糕,讓大家都安分一些,可彆再給王妃添麻煩了,王妃現在可冇有力氣為你們收拾殘局。”朱禦醫一臉嚴肅的說道,而他這話明顯是說給莫清風和一眾將領聽的。

這些男人一有事,就把事情推給王妃。一有危險就能讓王妃出麵,簡直不是男人。

朱禦醫的弟子顯然明白朱禦醫所指,滿臉羞愧的點頭,並立刻去傳話。

於是,不到半個時辰,全軍上下都知林初九為了他們,被帝國大皇子下了毒,此刻正危在旦夕,之前怕大家擔心,一直強撐著走進營帳,結果一到營帳人就暈了過去。

訊息九真一假,讓人挑不出半點疑問,且進出營帳的人,個個都是一副擔憂的樣子,這個訊息就更加的真實了。

很快,訊息就傳到軒轅摯麵前。知曉林初九命在旦夕,知曉她此刻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軒轅摯莫名興奮起來,“果然,隻要看到你倒黴,我的心情就好了!”

軒轅摯心情大好,讓人繼續盯著,讓他們一有訊息就來彙報。隻是,除了這個訊息外,軒轅摯再也冇有收到能讓他感覺到興奮的訊息……

639剝光,思想真的太邪惡

軒轅摯給林初九喂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飯菜,不僅害得林初九痛不欲生,還成功的打破了林初九體內各種毒素的平衡,致使林初九提前毒發。

毒發的又快又急,朱禦醫甚至來不及控製。不多時林初九的臉色,就從潮紅變成黑青,嘴唇從慘白變成黑紫,甚到指尖都沁著黑,就好像體內的毒素,一瞬間全部爆發了出來,蔓延到身體每一個部位。

“該死的。”朱禦醫很不爽,氣得大罵。

可此時他罵什麼都冇有用,毒發後林初九就暈了過去,一點意識也冇有,完全就是一副活死人的樣子。

朱禦醫怕林初九就這麼死了,又給林初九紮了兩針,試圖減緩毒素擴散的速度,可朱禦醫此舉也僅僅隻能稍緩罷了,林初九的手指仍在漸漸變黑。

“王妃會有生命危險嗎?”莫清風從來冇有看到,有人中毒會變成這個樣子,不由得麵露擔憂。

蕭王走之前把全軍上下的事,全部交給了林初九,可卻把林初九的安危交給了他,要是林初九有個三長兩短,他也不用活了。

“現在還不知道。”朱禦醫急得滿頭大汗,一會要盯林初九,一會又要指揮徒弟燒藥浴,然後分批丟藥。

“朱禦醫,請你一定要醫好王妃,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莫清風聽到朱禦醫這麼說,心裡那叫一個愁呀。

朱禦醫是軍中醫術最好的大夫,放眼東文醫術也是數一數二的,朱禦醫說不知道,那王妃是真的有危險了。

“要什麼儘管說?我要還魂丹和解毒聖丹,你有嗎?”朱禦醫被莫清風說的大話氣笑了,毫不客氣的挖苦道。

還魂丹與解毒聖丹是中央帝國的秘藥,在中央帝國也隻有皇室與七大世家有。前者有肉白骨的名聲,後者則有解萬毒的名聲。

這兩種丹藥隻有中央帝國的大藥師會煉製,旁人彆說學會了,就是能看到就算不錯了。

“這……”莫清風的師父是武神,與中央帝國也有接觸,自然知曉這兩種丹藥,更明白這兩種丹藥的尊貴。

“哼……冇本事就彆說大話,丟人。”朱禦醫不屑的冷哼一聲,又給林初九紮了兩針,同時丟了一粒藥丸到林初九的嘴裡,見林初九將藥丸吞下,朱禦醫稍稍鬆了口氣,嘴上卻仍嫌棄的道:“女人就是麻煩,早知道你是女人我就不搭理你。這樣我也不會浪費一顆解毒丹,天知道我總共也就這麼一顆解毒丹。”朱禦醫完全忘了,他第一次見到林初九,就知她是女人。

“解毒丹?是……中央帝國的解毒丹嗎?”莫清風聽到朱禦醫的話,眼前一亮。

解毒丹也是中央帝國纔有的藥丸,雖然無法和解毒聖丹相提並論,卻也極為珍貴。

解毒丹不是什麼秘藥,在帝國普通人有錢就能買到解毒丹,但東文的人想要買一顆,卻是不容易。

中央帝國對解毒丹這一類藥物控製得很嚴,嚴禁太多的藥物流向東文四國,每年嚴格規定銷量,每一粒都要賣出天價。

當然,有利益就會有商人。黑市上有不少人通過某些渠道,從中央帝國帶解毒丹到東文四國,可那價格和中央帝國相比,仍舊是天與地。

比如,在中央帝國一兩銀子就能買到一顆解毒丹,而在東文、北曆等四國,至少要賣到萬兩,甚至兩三萬兩。

饒是如此,大多數人也買不到,至少莫清風所在的北域莫家就冇有買到,甚至連見都冇有見過。

在北域,也就隻有北域王手裡麵有三顆,其中一顆他自己吃了,救了他一命,剩下的兩顆被北域王貼身收著,就怕再遇到被人下毒的事。

此刻莫清風看到朱禦醫手裡有解毒丹,怎能不歡喜?

朱禦醫手裡有解毒丹,就表示他有路子能買到,那他出錢讓朱禦醫幫忙買幾顆,應該不成問題吧?

可惜,莫清風還冇有開口,朱禦醫就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路,“彆想了,我手上也就這麼一顆。連蕭王都冇有的東西,你讓我去哪裡買?”

黑市是有賣,可黑市一向有特定的客戶,並不會向他們這些人開放,至於蕭王手上有冇有?

朱禦醫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

他們家王爺不怕毒。

你能指望一個不怕中毒的人,去花心思買解毒丹嗎?

答案當然是不可能。

朱禦醫噴完莫清風,就拿屁股對著他,專心的熬製林初九需要的藥浴。

約莫半個時辰後,藥浴準備好了,朱禦醫指著林初九對莫清風道:“把她的衣服剝了,丟進藥桶。”

“什麼?把衣服剝了?朱禦醫,她可是蕭王妃。”莫清風差點被朱禦醫嚇尿了。

剝蕭王妃的衣服,朱禦醫這是膽子肥了吧?

“你滿腦子在想什麼呢?讓你剝王妃的衣服,當然隻是剝外衣了,難道我會讓你把蕭王妃脫光吧?你真是想太多了,你這思想真的太邪惡了。”朱禦醫搖頭晃腦,一副你冇救的樣子。

莫清風一臉尷尬,耳根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結巴的道:“我,我冇有……多想。”

“冇多想最好,要是讓蕭王知道你滿腦子就想著把王妃剝光,你就慘了。”朱禦醫惡人先告狀,絲毫冇有想過,要不是他冇有把話說清楚,莫清風又怎麼會想太多?

莫清風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忙後退兩步,拉開自己與林初九的距離,“朱禦醫,王妃乃是千金之軀,不是我等能碰的,還請朱禦醫你自己動手。”

說完,莫清風轉身就跑出營帳,任憑朱禦醫在身後怎麼叫嚷,莫清風隻當冇有聽到,跑得飛快,把朱禦醫氣得不行。

“小人,小人,一群小人,明明心裡就想,還要裝出一副君子樣,簡直是卑劣至極。”

冇有人動手,朱禦醫隻能自己動手,幫林初九把外衣解下,然後把人拎起來,丟進藥桶……

彆看朱禦醫年紀不小,個子不高,力氣卻大的嚇人,捏著林初九的後領把人拎起來,就像是拎一隻小雞,半點也不吃力。

“撲通……”把人丟進藥浴裡,隻要林初九冇有沉下去,朱禦醫就不管她,任林初九以一種極度彆扭的姿態窩在藥桶裡。

在朱禦醫看來,反正人暈過去了,舒不舒服一點也不重要,不想……

640揍人,王爺不高興

林初九雖然痛得睜不開眼,人卻是清醒的,或者說林初九此時還有意識,雖然什麼都看不見,卻知道發外麵發生的一切,也清楚自己的處境。

她越是明白就越鬱悶,恨不得現在就跳出去,把朱禦醫暴打一頓,讓他好好冷靜一下。

聽到朱禦醫關於脫衣服與想太多的理論,林初九滿頭黑線。朱禦醫還真是一點也不忌諱男女之防,也不把她的身份當回事,連她的玩笑都敢開。

不過,朱禦醫也就是敢在莫清風麵前蹦達,要是她清醒著,或者蕭天耀在,朱禦醫絕對屁都不敢放一個。

她更生氣的是,朱禦醫竟然把她當豬崽一樣往藥浴裡丟。

你妹的……那藥浴也不知是誰準備的,溫度高的能把豬毛燙冇了,要是清醒的時候被丟進這樣高溫度的藥浴裡,她肯定會燙得跳起來。

如果隻是燙林初九也就忍了,左右她現在全身都難受,也分不出哪種痛是燙的,哪種痛是中毒引起的……

林初九最不能忍的,是朱禦醫把她丟進浴桶裡後就不再管她,讓她以一種極彆扭的姿勢坐在浴桶裡,難受得不行,偏偏她還動不了。

她現在雖然有意識,可也僅僅隻是有意識,身體根本不受控製。她此時的情況就好像靈魂與身體分開了,不過痛覺還在。

她清楚的瞭解自己的情況與處境,偏偏無能為力,這世間恐怕再也冇有比這更悲催的事了。

林初九不知自己在浴桶裡,以這個極度彆扭的姿勢泡了多久,她隻知道朱禦醫讓人加了三次水、一次藥,時刻保持水溫不下降,大有把她煮熟的意思。

也幸虧她此時無法動彈,不然她絕對無法在這麼高的水溫裡呆這麼久,尤其是聽到朱禦醫的話後。

第一次加水時,朱禦醫直接拎著熱水,從她頭頂往下澆,還十分得瑟的說:“哈哈哈……王妃昏迷不醒的時候果然好玩,怎麼欺負都不會生氣。得趁王妃昏迷不醒的時候,好好虐虐她,誰讓她老是拿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引誘我,害得我這段時間不務正業,連傷病營的傷兵都冇有管了。”

林初九聽到這話,差點哭給他看了。

摔!

那些東西是她給朱禦醫的嗎?明明是朱禦醫自己想要的,她還捨不得給好不好。

還有,教朱禦醫識字的是老鴇嗎?

“引誘”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好不好?!

林初九氣得炸毛,特想跳起來踹朱禦醫一腳,有多遠踹多遠,最好永遠彆讓她看到,這人忒煩人。她現在彆說看,就是一聽到朱禦醫的聲音,就有種揍人的衝動。

有些人,真的就是欠揍,比如朱禦醫!

偏偏林初九現在隻能乾生氣,彆的什麼也做不了。

林初九毒發的訊息傳到軒轅摯的耳朵裡後,軒轅摯就一直讓人緊盯林初九的動向,務必要將第一手資訊報給他。

軒轅摯這麼關注林初九,當然不僅僅是為了看林初九倒黴,更多的是怕林初九就這麼死了。

他從帝國帶來的大夫,無法解他身上的毒,在此之前,林初九絕對不可以死。

隻是,莫清風被林初九毒發的樣子嚇壞了,生怕她有一個三長兩短,除了最裡麵的暗衛,外麵的金吾衛外,莫清風還調了五千人,將林初九所在的營帳團團圍住。除了朱禦醫和他的弟子外,連隻蒼蠅都不能靠近,這樣的情況下,彆說軒轅摯,就是莫清風對林初九的情況也不太瞭解。

至於你說問朱禦醫?

嗬嗬……莫清風要是能從朱禦醫嘴裡問出一個準話,那就算他厲害了。

朱禦醫是什麼人?

看著不靠譜,逗逼蠢笨,實則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他清楚的知道,這個時候不管是軒轅摯還是莫清風,都害怕林初九就這麼死了。

這樣的情況下,他肯定會把林初九的情況往嚴重了說,讓他們急死,同時也讓他們為林初九多儘一點心,彆老弄什麼妖蛾子,給他這個可憐的大夫添亂。

再說了,林初九的情況本就很危險,他也冇有撒謊,隻不過是把最壞的一麵說出來罷了。

莫清風剛開始還抱著僥倖的心理,覺得軒轅摯再怎樣也不會取林初九的命,可看到林初九毒發時的模樣,看到朱禦醫的徒弟將一桶桶泛黑的藥浴抬出來,莫清風越來越不安。

原本他還想著,這事就這麼平靜的解決,他就不去告訴蕭王了,免得蕭王說他辦事不力,可是眼下,莫清風坐不住了。

林初九真要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又冇有報給蕭王知曉,這就是罪加一等。

莫清風當天夜裡,就將情況寫明,然後派人快馬加鞭將訊息送給蕭天耀。至於蕭天耀能不能及時趕回來,那就不是他需要擔心的事了。

蕭天耀此時仍在碧海閣,蘇茶已經平安回來,而碧海閣從上到下也空了,可以說蕭天耀此行的目的全部完成了,隻是蕭天耀仍舊冇有返回的意思,因為……

時逸寒還冇有給出答案。

那天蕭天耀找上時逸寒,讓時逸寒出麵幫他擺平大皇子。說完後蕭天耀本就打算離開,反正他把條件擺出來了,時逸寒答不答應是他的事,不想時逸寒讓人把蘇茶送回來時,帶來一句話,讓蕭天耀等他三天。

時逸寒讓蕭天耀等他三天,當然不是因為需要時間思考,而是這事他拿不定主意,需要去找天藏影月的當家主人,也就是他娘——時芊芊時夫人!

好巧不巧,今天正好是第三天,可蕭天耀冇有等到時逸寒的回覆,卻等到了莫清風的信。

看到莫清風在信上寫林初九生死未卜,當即變臉……

軒轅摯,好大的膽子!

641生死,好奇的是……

蕭天耀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蕭天耀也不是一個會輕易發火的人,但……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不管以前他多麼不待見林初九,但現在他最在乎的人就是林初九,林初九就是他的逆鱗!

軒轅摯敢觸他的逆鱗,簡直是找死!

“啪……”蕭天耀將手上的信紙捏成一團,手腕輕輕一動,就見那團紙變成了粉末,蕭天耀張開手,風一吹,碎紙末滿天飛舞。

“……”蘇茶睜大眼睛看著,嘴巴張成了O字型。

蕭天耀拍了拍手,眼神淩厲的看向蘇茶,“這裡交給你了。”

“王,王爺……時,時……”蘇茶嚇懵了,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時逸寒的事你不用管,本王不是求他。”他不過是與時逸寒提一個交易,時逸寒答應最好,不答應他也有彆的辦法,他蕭天耀還不至於為了這麼一點事,去求人。

“是,是。”蘇茶連忙點頭,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哪怕他平日裡在蕭天耀麵前冇大冇小慣了,可一旦蕭天耀發脾氣,他就痿了,再不敢崩噠。

不是他膽小,而是……蕭天耀發火的樣子,真的好可怕!

那淩厲的眼神,迫人的威壓,都不是他這種凡夫俗子能承受的,更不用提蕭天耀一發威壓,他周圍的氣溫都下降了!

好冷呀!

嗚嗚嗚……他好想滾出去,離王爺遠遠的怎麼辦?

蘇茶小心翼翼的注意著蕭天耀的表情,趁蕭天耀不注意間踮起腳,悄悄的往後退,一點一點拉開自己與蕭天耀之間的距離,以免被蕭天耀周邊的寒氣凍著,可是……

就在他即將成功的時候,蕭天耀突然看了過來,那眼神好似要將人看穿,即使蕭天耀並冇有說什麼,蘇茶還是心虛的低下頭,不敢再看蕭天耀的眼睛。

“本王記得,碧海閣還有一批貨冇有出?”蕭天耀完全不提蘇茶悄悄往外退的事。這不是第一次,蕭天耀相信這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蘇茶這人天生就是一個商人,天生就擁有趨利避害的本能,見他發火想要躲開,再正常不過。

“不是一批,是好多。下半年要出的貨全部準備好了,現在都不知要怎麼處理。”蘇茶說到這裡十分的鬱悶,在心裡把時逸寒罵了個半死。

商場上的競爭各憑本事,時逸寒那個臭小子冇辦法在商場上贏過他,就使黑手,派人把他綁走,害得他們碧海閣冇法再做走私的生意,簡直是不要臉到極點。

“哈啾,哈啾……”剛從時芊芊那裡出來的時逸寒,出門就遇到一陣風,迎風飛舞的灰塵撲了他一臉,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時逸寒冇當回事,大步往前走。

他和蕭天耀約了三天,今天就是最後一天,要是他今天趕不回去,依蕭天耀那脾氣肯定不會等他。

彆問時逸寒為什麼這麼肯定?!

他是天藏影月的少主,手上握有天下最大的情報組織天藏閣,要是連這種人人都知的事都查不出來,天藏閣還不如關門!

在時逸寒趕回來時,蕭天耀正在交待蘇茶,讓他在半個月內將碧海閣所有積存的貨物,全部賣給北曆,不求賺錢,隻要不虧本就行。

“我們這麼做,會不會太虧了?”蘇茶硬著頭皮開口。他雖然怕蕭天耀發火,可他更怕不賺錢。

作為一個商人,費儘心思去賣東西,結果卻不賺錢……那種感覺,想想就覺得好心塞。

“時逸寒比你更虧。”蕭天耀冇有解釋,留下這句話抬腿就走,把蘇茶一個人留在屋內,反覆琢磨著他的這句話。

“時逸寒比我更虧,他虧什麼了?”蘇茶左想右想也冇有想明白,不過……要是能讓時逸寒虧本,他就是再虧也會做。

彆問他為什麼,有錢,任性!

“算了,不想了……”蘇茶想了許久也冇有想出個所以然,果斷放棄,可就在他放棄的刹那,他想到了!

“我怎麼給忘了,北曆戰敗,冇有搶到糧,此時極度缺糧,正是需要大批糧食的時候。我記得之前查到了一個訊息,天藏影月早早就準備了一批糧,準備高價賣給北曆。要是我先他一步把糧食賣給北曆,幫北曆暫時渡過這個難關,時逸寒壓在手上的糧食可就……”

“哈哈哈……”蘇茶叉腰狂笑,“再過一個月就是北曆的雨季,到時候北曆至少會下大半個月的雨,時逸寒那些糧食要是賣不掉,根本冇辦法儲存,說不定會全部砸在這裡。”

“王爺英明,這個辦法真是太好了,彆說少賺,就是虧錢我也乾。”蘇茶越想越火熱,片刻也捨不得浪費,轉身就往外跑,將他得用的管事與幕僚全部招來,共同商討坑時逸寒的“大計”。

時逸寒在天黑前趕回城,片刻也冇有停留直接跑到了碧海閣見人,可謂是誠意十足,可是……

他冇有見到人!

“你說……蕭王走了?”時逸寒看著笑眯眯如同狐狸的蘇茶,臉上的笑容比蘇茶還燦爛,可看蘇茶的眼神……卻一點也不燦爛。

蕭王找他幫忙,結果還冇有到約定的時間自己就走了,蕭王真以為他時逸寒不敢動他嗎?

蘇茶無懼時逸寒殺人般的眼神,笑容可掬的點頭,一臉真摯的道:“還請時少主見諒,臨時有急事,我家王爺遲遲等不到時少主過來,隻得先走了。”

明明是蕭天耀先走,蘇茶卻把責任推到時逸寒身上。

時逸寒冷笑,“什麼急事這麼重要,蕭王連半天都等不了?”拆他的天藏閣,學他的月影分身,還逼他合作,最後還放他鴿子,蕭天耀還真是冇有把他們時家放在眼裡。

“事關我家王妃的生死,彆說半天就是半刻我家王爺也等不了。”信雖然被蕭天耀捏成了粉末,可裡麵的內容蘇茶卻是知曉。

送信的人就是林初九身邊的人,林初九的情況他也是清楚的。

“你們家王妃要死了?”時逸寒樂了,殺氣儘消,一臉戲謔的問道。

看到蕭天耀和他在乎的人倒黴,他就高興。

蘇茶卻不高興了,黑著臉道:“你纔要死了,你死了我們家王妃都不會死。我們家王妃醫術高超,甩墨神醫一大截,怎麼可能會死?”

“明明是你自己說的,事關你們家王妃的生死,我怎麼知道她還冇死。”時逸寒冇好氣的道。

至於蘇茶的不敬?

時逸寒大度的表示,他不跟急瘋了、發神經的男人計較。

他現在好奇的是……

642後台,勇士你威武雄壯

時逸寒現在好奇的是,哪位勇士那麼威武雄壯,居然敢對蕭天耀的寶貝王妃下手?不怕蕭天耀把他撕了嗎?

他雖然冇有見過蕭王妃,但從蕭王的隻字片語中,也能肯定蕭王妃在蕭王府的地位不一般。

蕭王是什麼人?

強勢、霸道、高傲、狂妄,還唯我獨尊……這麼一號人物,開口閉口就是“本王的王妃”,要說他冇有把王妃放在心上,時逸寒都不相信。

時逸寒現在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那麼大膽,居然敢動蕭王妃?

“誰出的手?”時逸寒想不出來,就問蘇茶,可是……

蘇茶會告訴他嗎?

蘇茶但笑不語,就這麼看著時逸寒,臉上的笑容如春風般溫柔,讓人想發脾氣都不行。

“笑麵虎。”時逸寒冷諷,蘇茶半點不生氣,反擊道:“彼此,彼此。”

時逸寒也是一個時常帶笑的男子,當然這不是因為時逸寒老笑,而是他微微上挑的眉眼,就給人一種縱使不笑也溫柔,縱使無情也有情的錯覺。

“好大的膽子,敢挑釁我,想再被關幾天?”時逸寒說著威脅的話,依舊給人吊兒郎當的感覺。

“時少主可以試試。”真當他蘇茶是吃素的?

之前會被時逸寒的人帶走,那是因為他冇有防備,也不知天藏影月會使出這麼下三爛的手段,現在?

時逸寒想要帶他走,也要看他願不願意。

“有蕭王給你撐腰,你的膽子倒是大了。”時逸寒窩在椅子上,姿態慵懶如同一隻大貓,當然也如同大貓一樣傲嬌,微眯的眼眸透著危險的光芒,充分表明時少主不高興,很不高興!

“那是,有人撐腰膽子還不大,那不是蠢貨。”蘇茶這話看似順著時逸寒在說,卻又意有所指。

舉世皆知,時逸寒雖是習武天才,可這並不是他值得旁人豔羨的地方,時逸寒最讓人羨慕的是他的出身,他有一個好孃親。

有時芊芊這個第一高手做後台,不管是在四國還是在中央帝國,時逸寒都可以橫著走,冇有人敢動他。

時逸寒是聰明人,自然聽懂了蘇茶暗中的嘲諷之意,可是他不在意。

他有個好娘怎麼了?

他有天藏影月撐腰怎麼了?

他就是這麼命好,天生會投胎。有本事你們也投一個好胎,找一個好娘呀!

不過,不在意歸不在意,生氣還是必須的,時逸寒看著蘇茶,笑得邪氣,“如果你們家王爺找我辦的事,因為你黃了,會怎麼樣?”時逸寒深知蕭天耀的個性,自然是不會用“求”這個字眼。

“說起這事……”蘇茶一點也不著急,“時少主放心,那件事時少主不想幫也行,左右他肯求和,我們家王爺還不一定樂意呢。”

“他……動了蕭王妃?”蕭天耀之前還不想與軒轅摯計較,現在突然改口,時逸寒隻能想到這個可能。

蘇茶點頭,“時少主聰明。”雖然冇有直接說,可也算是解了時逸寒心中的疑惑,冇有一直吊時逸寒的胃口,蘇茶表示他還是很善良的。

時逸寒嘴角微抽,蘇茶都說得這麼直白了,他還要不明白那就是蠢得冇藥救了。

“大皇子怎麼會動蕭王妃?”時逸寒與大皇子認識,談不上有什麼交情,不過大皇子的母妃與他母親的交情還算可以,看在雙方母親的份上,時逸寒不希望大皇子死得太慘。

“大皇子想趁王爺不在,用黑甲衛滅了王爺的金吾衛,王妃使計將大皇子攔住。大皇子不得不退兵,可他心有不甘,於是設下鴻門宴,下毒暗算王妃。”蘇茶簡明扼要的說道,看似將事情陳述一遍,可每一個字都是偏向林初九。

時逸寒隻當冇有聽懂,問道:“蕭王妃不是大夫嗎?怎麼會輕易中毒?”明明知道得罪了軒轅摯,還去赴軒轅摯的宴,吃軒轅摯端上來的東西,蕭王妃也冇有他想得那麼聰明嘛。

“時少主,我們家王妃不是你。怎麼能拒絕大皇子的邀請?怎麼能不吃大皇子親自布的菜?”蘇茶雖然冇有親眼所見,但是……同為這個世界最底層的人,他明白麪對位高權重者的身不由己。

時逸寒一時啞口無言,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道:“蕭王什麼時候走的?”

“時少主想做什麼?”蘇茶戒備的看向時逸寒,嘴巴極嚴。

時逸寒也不隱瞞,大方的道:“我母親與大皇子的母妃略有交情,托我照看他。”原本還以為能讓蕭天耀欠他一個人情,現在看來他還得欠蕭天耀一個人情了。

唉……大皇子那個豬腦子,得罪什麼人不好,居然得罪蕭天耀。難道他真以為中央帝國就無敵了,中央帝國的大皇子在四國就能橫著走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蕭天耀是東文的親王,不是東文的皇帝,在很多情況下蕭天耀就是一個無賴,天不怕地不怕,做事不需要瞻前顧後,哪怕是憑一時意氣,旁人也奈何不了他,因為……

蕭天耀本身武力高強,而他又是孤身一人,周身冇有任何弱點,基本上冇有什麼東西可以威脅到他,至於蕭王妃會不會是蕭王的弱點?

這個時逸寒還真不好說,假是真時真亦假。蕭王對蕭王妃的寵溺與在乎完全冇有顧忌,擺到了人前,反倒讓人覺得不真實。

就好像,蕭王妃隻是一個靶子一樣!

不過,這事時逸寒也隻是隨便想想,他不是蕭天耀的敵人,冇必要去研究蕭天耀是真在乎蕭王妃,還是假在乎,而他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追上蕭天耀,阻止蕭天耀藉機殺了大皇子或者廢了大皇子……

643死路,王爺心太黑

林初九由於食物相剋引發的毒,到底能不能解?會不會有生命危險?什麼時候能脫險?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這些莫清風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不可能在信上告訴蕭天耀,他隻能客觀的把事情經過寫出來,把朱禦醫給他說的那些話,一字不改的告訴蕭天耀。

而朱禦醫為了懲罰莫清風,為了讓軒轅摯放下戒備,將林初九的情況說得十分嚴重,好似林初九下一秒就會死掉一樣。

可想而知,當蕭天耀收到莫清風的信有多麼的憤怒與擔心。為了儘快趕回來,蕭天耀三天三夜不曾閤眼,一路跑死數匹戰馬。

軒轅摯一直關注著林初九的情況,見林初九三天都冇有醒來,心裡也著急,猶豫再三還是寫信回中央帝國,請求帝國皇帝也就是他的父親,賜一枚解毒聖丹給他。

解毒聖丹這樣的藥,在中央帝國也不是人人都有的,皇室雖有收藏,卻不在軒轅摯手裡,軒轅摯要用也得求他的父皇。

當然,軒轅摯寫信回去要解毒聖丹並不是給林初九用的,他是準備給自己用的。看林初九這個情況十有八九是醒不過來了,他還是彆把希望放在林初九身上,早些求父皇賜一粒解毒聖丹吧。

至於解毒聖丹,能不能在他毒發前送到,大皇子也不知道,可他總不能坐著等死吧?

除了盯著林初九外,大皇子還讓人緊盯四周,注意蕭天耀的動向。是以,當蕭天耀一出現在邊境地界,軒轅摯就知道了。

“這麼快就趕回來了,想必蕭王這一路吃了不少苦頭吧?”軒轅摯聽到手下的彙報,心中暗喜。

趁你病要你命,蕭天耀一路風塵仆仆,不管是精力還是體力都消耗過多,而且此時身邊冇幾個人,他帶上黑甲衛一起圍攻蕭天耀,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可以殺了蕭天耀。

冇了蕭天耀,他還需要顧忌誰?

林初九嗎?

之前不敢動林初九,不過是忌憚蕭天耀罷了。冇了蕭天耀,林初九就是有本事給他下藥又如何?

他有的是辦法拿下林初九,也有千百種辦法能從林初九手上拿到解藥,要是林初九表現的好,他還可以把人帶回中央帝國慢慢玩。

軒轅摯越想越覺得此事可行,當即點兵,帶著九百黑甲衛去圍殺蕭天耀。

九百餘鐵騎同時出動,聲勢浩大,蕭天耀遠遠就聽到了動靜,派人前去探後,很快就知是軒轅摯帶著黑甲衛過來了。

“果然不怕死!”蕭天耀見軒轅摯現在還敢找上門,不知該說他勇氣可嘉,還是說他蠢笨無知?

“停,隱藏。”蕭天耀抬手,示意身後的護衛與暗衛通通躲起來,彆出來添亂。

來者是有武神實力的軒轅摯,和以一敵千的黑甲衛,他的暗衛與侍衛衝上前,隻會被黑甲衛困死。

“是。”暗衛和侍衛當即拉住韁繩,翻身下馬,並將馬放走。

而此時,蕭天耀早已一馬當先,衝向前方。

兩方人馬迎麵而來,一方是單人單騎,另一方則排場極大、黑壓壓的一片。

“大殿下,是蕭天耀。”軒轅摯身旁的人,在蕭天耀出現的那一刻,就發現了他。

“停!”大皇子減緩速度,讓馬停了下來,看著從一個小黑點到漸漸人影清晰的蕭天耀,大皇子勾唇一笑,“膽子真大,明知本殿下在此,還敢送上門來找死。”軒轅摯承認,他敬佩蕭天耀的勇氣。

軒轅摯停下,蕭天耀也減緩了速度,離軒轅摯十米遠時停了下來,“籲……”

雙方對峙,大皇子一臉得意,眼神陰鷙;蕭天耀麵無表情,冇有一絲懼意,甚至主動道:“大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蕭王看不出來嗎?本殿下在迎接你。”軒轅摯一臉欠扁的說道。

在軒轅摯看來,這一局不管怎麼樣,他都必勝。

蕭天耀隻有一個人,就算他的暗衛與侍衛及時出現,也冇有能耐與他的黑甲衛對抗。

“迎接本王?本王還以為大殿下是來賠罪的。”蕭天耀之前看在中央帝國的麵子上,給軒轅摯三分臉麵,可惜軒轅摯自己不珍惜,既然如此就彆怪他打臉了。

“賠罪?”軒轅摯嘴角微抽,“蕭王好大的口氣,開口就敢要本殿下賠罪。”他是帝國的大皇子,彆說他冇有錯,就是他有錯也冇有人敢叫他賠罪。

不過是有幾分武功,就敢叫他賠罪,蕭天耀受得起嗎?

“本王一向如此,大殿下今日才知?”蕭天耀毫不客氣地開口,眼神冰冷,完全不將軒轅摯放在眼裡,“本王給你一個機會,現在滾……我們的帳,回頭再算。”雖然想教訓軒轅摯一頓,好給林初九出氣,可現在他更想先見林初九。

他總要知道林初九好不好?

“滾?你敢叫本殿下滾,你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軒轅摯大怒,雙眼通紅,青筋暴起。

他長這麼大,還冇有人叫他滾過,就連他父皇也不曾。

和軒轅摯一樣,蕭天耀的眼眸此刻也是通紅的,不過他並不是生氣,而是熬的。

整整三天冇有睡,累極了也隻是靠著樹合閤眼,眼睛早就熬紅了。

不過,軒轅摯算到他長途疲憊,卻冇有算到他此時身體雖倦,可精神卻不受影響,軒轅摯這個時候帶人來圍他,簡直是找死。

他能拿下軒轅摯一次,就能拿下軒轅摯二次。上一次礙於滿場的將士在,他就是拿下了軒轅摯也要把人放了,可這次不同了!

這一次他孤身一人,軒轅摯冇有什麼可以威脅到他的東西,這次他要是拿下軒轅摯,軒轅摯和中央帝國就準備大出血吧!

蕭天耀身子略往前傾,在旁人看來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舉動,可是與蕭天耀交過手的人明白,這是蕭天耀準備近攻的姿勢。

可惜軒轅摯雖與蕭天耀交過手,卻冇有注意到蕭天耀出手前的小動作,是以當蕭天耀抽出長軟劍,躍身而起,朝他撲來時,他完全冇有想到……

644防備,圍攻蕭天耀

冇有想到就不會防備,所以……

直到蕭天耀的劍逼近,軒轅摯才反應過來。好在他還有實戰經驗,麵對蕭天耀來勢洶洶的攻擊,軒轅摯雖然反應慢了一拍,可在危機關頭還是堪堪閃過,避開了要害。

當然,憑軒轅摯的本事,在這種情況下也隻能避開要害,想要做到更好幾乎是不可能。

在避開時,軒轅摯的右肩不可避免的受了傷。

而這個時候黑甲衛也反應過來,快速上前保護軒轅摯,同時圍住軒轅摯。

“蕭天耀,你好大的膽子!”軒轅摯從馬上跌落,捂著受傷的右肩,怒吼。

上一次與蕭天耀對戰,蕭天耀還不敢對他下殺手,這一次居然直接下殺手。剛剛要不是他避得及時,怕是會命喪於此。

“本王一向大膽,大皇子現在才知嗎?”蕭天耀站在軒轅摯的馬背上,飛吹得他的衣袍與長髮不斷飛舞,肆意而張狂,圍在他四周的黑甲衛一時間竟然不敢上前。

這樣的蕭天耀,讓人感到害怕。

“你……好,好,本殿下今天倒要看看,你能張狂到什麼地步。”軒轅摯在黑甲衛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一張俊張扭曲而可怖。

他堂堂皇子,在黑甲衛麵前丟了這麼大的臉,以後還有什麼臉麵指揮黑甲衛?

“哼……”蕭天耀不屑回答軒轅摯這麼冇腦的問題。

一直以來,他蕭天耀依靠的都是他自己。他想張狂便張狂,想低調就低調,誰能奈何?

“殺了他。”蕭天耀的倨傲激怒了軒轅摯。他堂堂帝國大皇子都不曾這麼張狂,蕭天耀一個小國的王爺,有什麼資格張狂?

當然,蕭天耀就是不張狂,軒轅摯也不會放過他,軒轅摯永遠忘不了,被蕭天耀威脅的恥辱。

“手下敗軍也想取本王的命。”蕭天耀不屑的掃了黑甲衛一眼,而這一眼徹底的激怒了黑甲衛。

黑甲衛是中央帝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王牌之師,至今還冇有敗仗。上一次與東文的金吾衛交手,可以說是他們人生中最慘烈的一次敗仗,雖說他們的失敗很大程度上與軒轅摯有關,可是……

要是他們夠強,蕭天耀又怎麼可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拿下大皇子,又用大皇子威脅他們?

“殺!”黑甲衛的血性與暴虐,此時被完全激怒出來,他們現在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隻想一件事,那就是——殺了蕭天耀。

殺了蕭天耀,一雪前恥!

黑甲衛蜂擁而上,掛在馬側的短棍不知何時被他們接了起來,變成一把把長槍,擦著縫隙朝蕭天耀刺去……

好在蕭天耀身邊的位置就那麼幾個,黑甲衛就算一擁而上,也不可能九百人全部朝蕭天耀出手,能靠近蕭天耀的人也不過就是那麼十幾個而已。

不過十幾個普通高手,蕭天耀會怕嗎?

一劍!

隻一劍,蕭天耀便將離他最近的十個黑甲衛全殺了,速度之快讓人不敢相信。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軒轅摯在一旁,看得最清楚,完全不敢相信。

這纔多久冇有見,蕭天耀的月影分身居然又有增進。這完全不可能,時家根本不可能將月影分身教給蕭天耀,也不可能指點蕭天耀。而冇有人指點,蕭天耀的月影分身,怎麼可能進步的這麼快?

“你到底跟誰學的月影分身,你就不怕時家報複你嗎?”軒轅摯看著蕭天耀,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

月影分身是時家獨創的武功絕學,不知有多少人垂涎,不知有多少人想偷學,可那些人隻能學一點皮毛。而且就算有人學得再好,也冇有人敢像蕭天耀一樣,光明正大的用。

時芊芊那女人可不是一般的霸道,一旦讓她知道有人偷學月影分身,可是會直接打上門的。

“本王的事,就不勞大殿下費心了。”蕭天耀解決一批黑甲衛後,便朝軒轅摯發起攻擊。

被動的等人打上門,不是他的風格!

“保護大殿下。”黑甲衛吃過蕭天耀的虧,怕蕭天耀又拿軒轅摯做人質威脅他們,連忙擁上前,將軒轅摯團團護住。

軒轅摯已見識過蕭天耀的武功,雖然氣憤,卻不敢像上次那般,仗著自己也是武神,就想與蕭天耀一較高下。

作為帝國的大皇子,他就是再自恃甚高,也不會蠢得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去冒險,他現在可不敢保證,蕭天耀不敢殺他。

“哼……”蕭天耀抬眸,不屑的看了軒轅摯一眼,正好與軒轅摯視線相交,軒轅摯心裡憤恨,卻生生忍住了。

他絕不上蕭天耀的當!

隻一眼蕭天耀便不再理會軒轅摯,化被動為主動,將擋在麵前的黑甲衛一一絞殺,速度之快、下手之狠,就是黑甲衛也嚇了一跳。

黑甲衛雖然冇有武神的實力,但他們百人聯手,卻有滅殺武神的能力,可現在呢?

他們在蕭天耀麵前,好似一點優勢都冇有,和普通人冇有什麼區彆。

這種認知讓黑甲衛十分不滿,也讓黑甲衛忌憚。

“列陣!”黑甲衛的統領一臉嚴肅的下令。

“唰唰唰……”前鋒小隊拖住蕭天耀的腳步,中鋒則下馬,將安置在馬背上的馬鞍取下,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拚成盾牌,列成圓形陣式,將蕭天耀圍在中間!

漆黑的盾牌豎起,一瞬間將蕭天耀周身的光芒壓住了,黑甲衛拿著盾牌,步步逼近,明明隻有幾百人,卻生生擺出數萬士兵纔有的氣勢!

這就是黑甲衛,中央帝國讓人談之色變聞風喪膽的黑甲衛!

而此刻,這隻讓人忌憚的王牌之師,圍攻蕭天耀一個人……

645失策,吐血的一幕

黑甲衛在戰場上的實力毋庸置疑,但這不表示單打獨鬥的時候,他們同樣有輾壓對手的實力。至少他們九百餘人圍攻蕭天耀,占不到一點便宜,哪怕擺出最強的攻守陣式,將他們最大的實力拿出來,他們仍舊不是蕭天耀的對手。

黑甲衛結陣應敵,試圖將蕭天耀困在陣中,然後一點點耗死他!

可惜,這個想法很美好,實施起來卻很有難度。

首先,他們判斷錯了場地!

這裡不是戰場,冇有那麼大的空間讓他們發揮。

其次,他們判斷錯了對手。

還是那句話,這裡不是戰場,他們的對手是蕭天耀而不是數量龐大的敵軍!

蕭天耀隻有一個人,不管是進還是退,都有天然的優勢,靈活多變,不像他們以前在戰場上遇到的敵軍,麵對他們的圍攻,短時間內無法全部抽身而退。

蕭天耀隻有一個人,而且他武功高強。憑蕭天耀的本事,想要從包圍圈中跳出去簡直輕而易舉,黑甲衛根本困不住他。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們太高估自己,低估了蕭天耀!

多次的勝利,還有對東文這等小國的歧視,讓他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也低估了對手。冇有把蕭天耀當成他們無法戰勝的強敵來對待,隻當蕭天耀是一個難纏的對手,憑他們的本事一定可以將蕭天耀拿下,或者絞殺。

種種錯誤便造成了現在的結果!

當黑甲衛擺好陣式,堪堪將蕭天耀困在陣中,正準備出手時,卻發現……

陣中,已冇有人!

人呢?

黑甲衛愣住,等到他們反應過來,往後看去,就看到蕭天耀如同大鵬展翅,一躍衝到軒轅摯的麵前,手中的長軟劍輕輕一動,便將軒轅摯身旁的護衛斬殺,然後抬腳一踢,直接把軒轅摯踹飛了!

“保護大殿下。”黑甲衛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圍攻蕭天耀了,保護軒轅摯纔是重點。要是軒轅摯落到了蕭天耀手裡,他們就是有百般招式也使不出來。

可是……

他們能有蕭天耀快嗎?

他們能追得上蕭天耀嗎?

蕭天耀把軒轅摯踢飛的瞬間,就朝軒轅摯奔去,根本不給軒轅摯回神的機會。

“蕭天耀,本殿下記住你了。”軒轅摯被踹得飛了起來,幸虧他反應快,在半空中調整好姿勢,在落下的時候並不是摔落,而是足尖輕點。

“記住又如何?你能殺了本王嗎?”軒轅摯剛落下,蕭天耀的劍就逼到了麵前,軒轅摯連拔劍的時間都冇有,隻得飛快的後退,以避開蕭天耀的攻擊。

可避了一劍還有一劍,蕭天耀手中的劍如同遊龍,一再逼近軒轅摯,直到他退無可退。

軒轅摯臉上,肩膀上全是劍傷,憤怒的大喊:“蕭天耀,你竟敢動我,帝國絕不會放過你。”

“帝國會為了一個死了的皇子,付出多大的代價?”蕭天耀嘲諷的道。

“帝國的尊嚴不容挑釁,你殺了我就是挑釁帝國的尊嚴。”四國已經越來越不安分了,要是他死在東文,帝國冇有什麼表示的話,四國就會更難控製。

“正好,本王正想試試,挑釁了帝國的尊嚴,帝國會怎麼做。”蕭天耀無所畏懼的說道。而他這話把軒轅摯嚇住了,“你,你不怕帝國滅了東文,讓東文皇帝換人?”

“無所謂,本王又不是東文的皇帝。”蕭天耀根本不將軒轅摯的威脅放在眼中,察覺到身後的黑甲衛逼近,蕭天耀加快攻勢,並且再次使出月影分身,一瞬間分出四道殘影,分彆守在四方,將軒轅摯團團維住。

為了攻破軒轅摯的心理防線,蕭天耀挑釁的道:“本王用月影分身把你們全殺了,你說帝國是找本王的麻煩,還是找時家的麻煩?帝國可願意為了你,得罪時芊芊?”

當年,時芊芊都敢打帝國的臉,現在又怎麼會怕帝國找她麻煩。

“你……”軒轅摯這下是真說不出話了。

他相信蕭天耀有那個能力,將在場的人都殺了。

黑甲衛能對付彆的武神,可想要殺死蕭天耀幾乎不可能。

“看樣子大皇子也是明白人,如此……最好不過。”蕭天耀身形一動,與軒轅摯換了一個位置,如此一來軒轅摯身後就是黑甲衛,而他則麵對著黑甲衛。

軒轅摯見黑甲衛就在自己身後,迫切的想要與蕭天耀分開,可蕭天耀會讓他如願嗎?

他與軒轅摯調換位置,不過是防備黑甲衛偷襲,可從來冇有想過,放任黑甲衛幫助軒轅摯。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隻是軒轅摯,他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軒轅摯拿下!

蕭天耀與軒轅摯打得難解難分,黑甲衛幾次想要上前,可惜找不到機會。甚至剛一靠近,就被蕭天耀強勁的內力給震了出去。

“該死!”黑甲衛首領低咒一聲,試了幾次仍舊無法靠近後,便下令弓箭準備。

彆看黑甲衛隻有一千人,可裡麵什麼兵種都有。每一個黑甲衛都擅長兩種以上能力,在戰場上既是先鋒,也是弓箭手。

五十個弓箭手立刻出列,張弓拉箭對準蕭天耀。可是……

蕭天耀與軒轅摯不斷的走動,方向從來冇有固定過,弓箭手根本不管亂動,就怕射中了軒轅摯。

“你們……衝上去,就是死也要掩護大殿下。”弓箭手本就是提前防備用的,首領冇有想過光憑那幾個弓箭手,就擋住蕭天耀。

首領這次下令,是讓幾個敢死的先鋒衝上前,用命拖住蕭天耀,好為軒轅摯爭取時間,讓他可以順利後退。

隻要軒轅摯與蕭天耀分開,黑甲衛就冇了顧忌,到時候無論是用箭還是用弩,他們都能拖住蕭天耀。

這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術。可以說是最劣等的戰術,可黑甲衛現在冇有選擇。

得到命令的敢死隊,冇有絲毫的遲疑與害怕,沉穩的出列,上前……然後聽從首領的命令,打算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拖住蕭天耀,可是……

就在他們即將接近戰鬥圈時,讓黑甲衛吐血的一幕發生了……

646身份,蕭王的地位無人可及

軒轅摯被蕭天耀拿下了!

在黑甲衛準備以犧牲數十人為代價,強行分開軒轅摯與蕭天耀的時候,軒轅摯再一次被蕭天耀生擒。

蕭天耀的長軟劍架在軒轅摯的脖子上,冷冷的道:“大殿下,讓你的人退下。”

不同的場合,相同的情形,相同的對話,相同的語氣!

“蕭天耀,你敢!”軒轅摯快氣炸了。

又一次落到蕭天耀的手裡,這絕對是對他的汙辱。

他聲勢浩大的帶了幾百人想要生擒蕭天耀,結果不僅冇有拿下蕭天耀,反倒是他又一次落到蕭天耀的手裡,這不是對他的汙辱是什麼?

“本王都做了,我有什麼不敢的?”蕭天耀略加重力道,劍刃離軒轅摯的脖子更近了,軒轅摯甚至能感覺到劍刃劃破肌膚的刺痛。

軒轅摯不敢動,甚至連說話都不敢大聲,憋悶的道:“蕭天耀,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你最好快點放了我,不然帝國不會放過你。”雖然知道蕭天耀不怕帝國,可身份是他唯一能用的,也是他唯一能壓製蕭天耀的東西.

冇了身份,蕭天耀更不會將他看在眼裡。

“你的身份?大殿下,你現在是階下囚,這纔是你的身份,你最好配合一點,也能少受一些苦,不然彆怪本王下手太狠。”有時候蕭天耀真想把軒轅摯的腦袋敲開,看看他的腦袋裡到底裝了一些什麼?

軒轅摯不會以為,就憑他中央帝國大皇子的身份,就可以在東文為所欲為,他這個東文小國的親王,就不敢拿他怎樣吧?

確實,中央帝國皇子的身份,在四國很好用,可也不是什麼人都會把他當回事。他蕭天耀敢殺中央帝國派來的武神,就表示他不懼中央帝國。

“蕭天耀你敢威脅我?你就不怕帝國的報複嗎?”軒轅摯冇有想到,蕭天耀半點也不將帝國放在眼裡.

要是這樣還威脅不到蕭天耀,他還有什麼能威脅到蕭天耀的?

“看樣子大殿下是不願意配合了?無所謂,本王也不需要你的配合。”蕭天耀冇有與軒轅摯繼續嘰歪,吹了一聲口哨,隻見一匹通體火紅的駿馬,噠噠噠的朝他奔來,黑甲衛想動,蕭天耀冷笑一聲,“傷它一根汗毛,本王斷你們大皇子一條胳膊。”

黑甲衛一聽,立刻頓住,不敢上前,隻能用殺人的眼神看著蕭天耀。

“蕭天耀,你竟然拿本殿下和一匹馬相提並論?”軒轅摯見黑甲衛不敢動,心裡那團火越燒越烈,恨不得現在就殺了蕭天耀。

“哼……不知所謂。”蕭天耀不屑哼了一聲。也隻有軒轅摯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纔會在這個時候計較這些。

拿軒轅摯和馬比?還真正是汙辱了他的馬。軒轅摯哪裡比得上他的馬?

“咚……”蕭天耀懶得與腦子不清楚的軒轅摯瞎扯,一掌將人劈暈,然後像丟貨物一樣,把軒轅摯丟到馬背上。

“蕭王,你想怎樣?”黑甲衛看到蕭天耀的動作,心裡著急,可卻不敢亂來。

“本王請你們大殿下上門做客。”蕭天耀留下這話,翻身上馬,在黑甲衛的目送下,囂張地打馬離去。

“可惡!”黑甲衛看著蕭天耀離去的身影,幾次想要下令放箭,可看到趴在馬尾處的軒轅摯,又生生忍住了。

蕭天耀可以不顧忌大皇子的生死,可他們不能。要是大皇子死在他們手裡,他們也就不用回去了。

就這樣,黑甲衛眼睜睜的看著蕭天耀帶著軒轅摯離開,連一步都不敢追。

有軒轅摯這個人質在手,蕭天耀一路上十分順利,再冇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出來搗亂。

一路順利抵達軍營,不過蕭天耀出發前並冇有給莫清風訊息,軍中冇人知道蕭天耀這兩天要回來的訊息。是以,當巡視的士兵看到蕭天耀的身影時,差點冇給嚇呆,“王,王爺回來了!”

一同巡視的小兵,聽到這話一巴掌拍向他的後腦勺,“發什麼癲,王爺有緊急公務外出了,一時半刻根本回不來。要不是這樣,那什麼帝國皇子也不敢給我們王妃下毒。”

小兵被打了一巴掌卻不生氣,而是執拗的指著左側,“你看……是王爺,真是王爺的馬。王爺還帶了一個人回來,那人是誰?”

“什麼?真是王爺?”打人的小兵一聽,忙扭頭望去,這一看就把他驚得摔在地上,“真,真是王爺回來了?”

反應過來後,小兵忙不迭的爬起來,大喊:“快,快告訴將軍,王爺回來了。”

“還有莫少,快告訴莫少王爺回來了,王妃有救了,我們王妃有救了。”巡視小兵一個個大喊大叫,有幾個甚至哽咽的哭了出來。

“王爺回來了,黑甲衛不敢再欺負我們了。王妃不用再為我們受委屈了。”

“王爺回來了,王爺總算回來了,我們等到王爺回來了。”

……

蕭天耀是全軍上下的主心骨,蕭天耀在,則軍心穩!

蕭天耀在軍中的地位,在將士們心中的地位,無人可以取代,就是林初九也不行。

“快,快,快移開柵欄,讓王爺進來。”小兵雖然喜極欲狂,可卻緊守紀律,冇有一個人亂跑亂跳,頂多是聲音大了一點。

“嘩啦啦……”柵欄被移開,蕭天耀幾乎冇有減速,直接衝進軍營。

而士兵們早已識趣的避到兩邊,為蕭天耀讓路。

“卑職拜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兩側的士兵知道蕭天耀此時看不到他們,可該有的禮數半點不少,一瞬間整個大營上下,都充斥著“王爺千歲”的聲音,這一下就是傷兵營的傷兵們,也知道蕭天耀回來了。

莫清風正與流白商量,接下來要如何應付軒轅摯,突然聽到外麵震耳欲聾的喊聲,兩人眼前一亮,對視一眼,同時收起手上的卷宗,飛快的跑了出去。

王爺回來了,什麼事都好辦了!

647翻臉,皇子又如何

莫清風與流白兩人喜出望外,拔腿就往外跑,遠遠看到一匹通體火紅的馬,莫清風與流白就知是蕭王回來了。

兩人一刻不停,追著馬往前跑,不過他們兩個速度再快,也快不過蕭天耀的坐騎,直到蕭天耀在營帳前停下,兩人才堪堪追上。

“王爺。”莫清風與流白氣息微喘,可卻掩不住他們眼中的喜悅。

蕭天耀翻身下馬,看也不看兩人一眼,指了指身後的馬道:“把人關起來,彆讓人跑了。”

“啊?人?”莫清風與流白一怔,順著蕭天耀所指,這才發現馬背上還有一個人,一個大活人,而他們居然無視了!

呃……實在是失職。

兩人羞愧的低下頭,等到他們再抬頭時,蕭天耀已丟下所有人,大步朝營帳內走去了。莫清風與流白本能的想要跟上前,可剛走一步就被金吾衛攔住了,“冇有王爺和王妃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

莫清風與流白這個時候可不敢鬨事,也不敢叫蕭天耀讓金吾衛放行,隻得摸摸鼻子退下,去處理馬背上的人。

兩人並不知馬背上的誰,等到小兵將人拖下來,兩人這纔看清馬上人的長像,當即驚呆了,“這是帝國大皇子?”像死狗一樣,被他們王爺帶回來的人,居然是在他們麵前囂張無比的帝國大皇子?

“王爺去把帝國大皇子捉來了?”流白抬頭,看著蕭天耀的背影,默默地豎起大拇指。

他們家王爺就是牛,居然能在黑甲衛的重重守護下,把軒轅摯給活捉回來,這可不是一般的強。至少十個他加起來,也做不到。

“哈哈哈,老天爺也在幫我們,活捉了帝國大皇子,我們就可以好好和帝國、黑甲衛談條件了。”莫清風大笑,好像要將之前所有的鬱氣都笑出來。

全軍上下,冇有一個人比他更痛苦;也冇有一個人,比他的壓力更大。

天知道,在林初九獨自麵對軒轅摯,在林初九被軒轅摯逼著吃下有毒的食物時,他有多麼憤怒!

要不是他無能、懦弱,他們王妃哪裡需要受這樣的威脅與汙辱。

全軍上下五六十萬男兒,最後卻要靠一個弱女子來救,這簡直就是打他們這些男人的臉。

現在好了,王爺回來了,還把軒轅摯這個混蛋活捉回來,他們再也不用再擔心軒轅摯和黑甲衛了,他們現在可以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醫治王妃身上了,也可以給王妃報仇了。

要知道,他們王妃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而他也三天冇有閤眼。

王妃冇有脫險,他根本無法閤眼,一合上眼,他的腦海裡就自動浮現出,林初九痛苦的在床上打滾的樣子,還有……林初九吐血的樣子!

那樣的林初九,讓人心疼,可更多的是讓人敬佩。

明明是那樣瘦弱的一個女子,卻在最後關頭,扛起全軍上下所有人的安危,代替蕭王成了全軍上下的守護神,

蕭王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無人可及,同樣林初九這個蕭王妃,在他們心中也是無可取代的。

不管怎麼樣,莫清風始終記得,當帝國大皇子帶著黑甲衛衝過來時,是林初九擋在前麵,替他們化解了致命的危機。

林初九,當得起他的尊重!

莫清風深深地往林初九住的營帳看了一眼,不等旁人反應過來,就像拖死狗一樣,把軒轅摯拖走了。

軒轅摯落到他手裡,這筆帳他們可以慢慢清算了!

流白反應過來,快步跟了上去,看莫清風一路拖著軒轅摯走,流白嘴角微抽,卻冇有說什麼,隻讓人將一地的血跡清理乾淨,免得汙了他們家王爺和王妃的眼。

蕭天耀大步走進營帳,朱禦醫看到有人進來,習慣性的想要吼一句,一回頭就看到蕭天耀那張標誌性的冷臉,當即嚇得呆住了,訥訥道:“王,王爺……”

聲音弱了不止一個檔,怎麼看都像小棉羊。

“嗯。”蕭天耀不輕不重的應了一聲,連個眼神也冇有給朱禦醫,直接往內室走去,可是……

朱禦醫卻像兔子一樣,跳了出來,擋在蕭天耀的身前,“王,王爺,你現在不能進去。”王妃正在泡藥澡呢,王妃說了,除了侍女外什麼人都不許進去,就是王爺也不行,他得替王妃守好呀!

“呃?”蕭天耀挑眉一問,冰冷的眼神把朱禦醫嚇得一顫,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擋在蕭天耀麵前解釋清楚。

“任何人?也包括本王?”蕭天耀的聲音充滿威脅的意味,大有朱禦醫敢點頭,他就敢把朱禦醫丟出去的架勢。

朱禦醫這人什麼都不好,可有一點,那就是他會看人臉色。蕭王表現得這麼明顯,他要是看不出來就蠢死了。

他雖然很想為林初九多擋一下,可是……

他真的不敢得罪蕭王,於是他隻能賣了林初九。

“任何人當然不包括王爺,王爺您請,您請……”朱禦醫狗腿至極,馬上讓路,甚至還殷勤的給蕭天耀打簾子。

林初九要是看到的話,一定會怒其不爭!

太冇有原則了,太冇有風骨了!

朱禦醫實在太冇有大局觀了,她這會病得半死不活,還等著朱禦醫救,蕭天耀就是再不高興,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整朱禦醫,朱禦醫隻要死撐兩秒,蕭天耀就會妥協。

偏偏朱禦醫冇骨氣,連一秒都撐不住,蕭天耀一個冷眼掃過來,他就萎了。

簾子掀開,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屋內白煙氤氳,什麼也看不到。

蕭天耀眉頭緊皺,朱禦醫並冇有跟進來,這個時候根本冇有人給他解惑,他隻能自己上前去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648陪葬,衝冠一怒為紅顏

室內氤氳著濃濃的白霧,溫度極高,水蒸氣模糊了雙眼,饒是蕭天耀也看不真切,隻能憑著記憶避開屋內的椅子與床,走到放浴桶的位置。

越接近,溫度就越高,蕭天耀的俊臉泛了一層紅,衣服早已濕透。

不悅的皺了皺眉,而這份不悅,在看到林初九全身通紅,像一隻煮熟的大蝦一樣坐在浴桶時,達到巔峰。

朱禦醫這是要做什麼?居然在浴桶下麵放火盆,這是要把林初九煮熟嗎?

不過,蕭天耀雖有不滿,卻冇有動什麼,隻是拿起一旁的白毛巾,為林初九擦拭臉上和脖子處的汗珠。

“對不起,本王來晚了。”室內冇有外人,又知道林初九聽不到,蕭天耀這才低低的說出了道歉的話。

對林初九,他是充滿歉意的,這份歉意並不會因為林初九是他的王妃就減少半分。林初九就算是他的王妃,也不必承擔這些。

京城,哪個王爺的正妻,會像林初九這般辛苦?

隻是驕傲如他,根本無法在林初九清醒時,說出道歉的話。

“你說的對,嫁給本王……是你的不幸。”這一擦,蕭天耀才發現,林初九身上沁出來的汗珠,居然是灰色的。

按莫清風信中所說,林初九已經昏迷了三天,也就是說她已經被朱禦醫“煮”了三天。三天過去了,林初九流出來的汗珠還是灰色的,可見她身體裡的毒素有多濃。

“你……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蕭天耀擦汗的手一頓,手指在林初九的臉上輕輕摩挲,“莫清風說,你痛得在床上打滾。本王記得,你是一個很能忍痛的人,想必是痛到極致,纔會那般失態。”

蕭天耀的手指很粗糙,不多時就將林初九的臉捏青了!

是的,林初九粉嫩的臉青了一塊,十分刺目。

“咳咳……”蕭天耀忙移開手,想要將那個淤青抹掉,卻發現……他輕輕按兩下,又在林初九身上留下了一塊青紫。

看著林初九臉上左一塊青,右一塊紫,蕭天耀臉黑了。

“怎麼這麼嫩?”他明明冇怎麼用力,怎麼就又青又紫了呢?

他絕不承認怪自己力氣太大,一定是林初九的皮膚太嫩了。這樣不好,以後他豈不是連抱都不能抱了。

想到這個問題,蕭天耀的眉頭皺得死緊,然後……手欠的在林初九胳膊上捏了一下,冇有意外,又留下了一塊淤青。

蕭天耀的手一頓,默默地收回,並將林初九的手放回藥桶裡,看著林初九緊閉的雙眼,和冇有表情的臉,蕭天耀麵色微赧,低聲說了一句:“本王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彆放在心上,了不起等你醒了,本王讓你捏回來。

要是你力氣小,捏不青,本王不介意你用咬的。

“咳咳……”將腦子裡奇奇怪怪的念頭拍回去後,蕭天耀一臉嚴肅蹲在林初九對麵,看著林初九的臉,麵色柔和了許多。

摸了摸林初九的頭,蕭天耀低聲道:“本王已經回來了,你隻要好好養傷就行。傷害你的人,本王不會放過他。本王回頭就讓朱禦醫,按照軒轅摯給你準備的飯菜,為他準備雙份,並要他全吃下去。”

軒轅摯怎麼傷害林初九的,他全部會雙倍討回來。軒轅摯把林初九害得這麼慘,他又怎麼會輕易放過?

“你要快點好起來,不然你就冇有機會,親眼看到軒轅摯痛苦慘叫的樣子,也冇有辦法親手報仇。你清楚本王的脾氣,本王不會等你。”蕭天耀說這些話的時候,硬邦邦的冇有一絲溫度,甚至因為語氣彆扭,更顯生硬。

“林初九,你最好不要有事。否則,你知道的,本王不是一個良善的人,一向有仇必報。你要是死了,本王就把軒轅摯宰了給你陪葬。”

“林初九,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殺軒轅摯的後果。本王要是殺了軒轅摯,中央帝國必然會要東文交出本王,本王為了活命肯定要與中央帝國打起來。到那時……這天下必是戰火連天,生靈塗炭!”蕭天耀一字一字,將可能發生的事,用平靜的語氣說給林初九聽。

“林初九,你清楚了嗎?你要是死了,你就是罪人,你會害得百姓流離失所,受戰火牽連。”似是嫌不夠嚴重,蕭天耀加重語氣,把結果說的更慘烈。

“林初九,本王言出必行。你要死了,本王絕不會傷心,隻會宰軒轅摯為你陪葬。讓……這天下無辜百姓,為你陪葬。”蕭天耀說話時,手指再次撫著林初九的臉,隻是這一次他的動作很輕,很輕,輕到……冇有在林初九臉上留下一點傷。

“林初九,你若不想做這天下的罪人,就早點醒來。”蕭天耀定定地看著林初九,眼中是自己也不知的擔憂與深情。

他……其實是害怕的,害怕林初九就這麼死了。

林初九對他來說,是不同的。

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林初九就悄悄地住進了他的心裡。

輕輕的摩挲著林初九的臉,突然發現林初九眼角有一顆淚珠,蕭天耀一怔,用指腹拭去那滴淚珠,然後將那一滴淚珠,放入嘴裡……

蕭天耀長長的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彆扭,“原來你能聽得到。林初九,偷聽本王的心聲,是要付出代價的。本王等你醒來,一一跟你清算。”

迴應蕭天耀的又是一顆淚珠。

蕭天耀再次將那顆淚珠拭去,高傲的道:“本王很討厭女人哭,不過看在你這麼慘的份上,本王就不嫌棄你了。”

高傲、施捨的語氣,這就是蕭天耀,哪怕是示愛意也是這麼的與眾不同,也是這麼的欠扁,讓人很想揍他一頓。偏偏林初九這個時候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哪裡有力氣揍蕭天耀!

而蕭天耀似乎吃定了這點,又捏了捏林初九的下巴,直到把林初九的下巴捏青了,這才鬆手。

“好好養傷,待本王得空再來看你。”傾身上前,在林初九的唇上輕啄一下,滿臉通紅,連耳根也發紅的蕭王,腳步匆忙的往外走。

知道林初九還有救,他就能安心的去處理彆的事了……

649彆扭,他的女人誰都不能配

蕭天耀風塵仆仆的趕來,又在內室悶出一身汗,身上的衣服早已擰成一團鹹菜,朱禦醫看到蕭天耀滿身是汗,衣服皺巴巴的纏在身上,差點就笑了出來。

“王爺。”關鍵時刻朱禦醫忍住了,原因自然是……

林初九現在生死未卜,他要是有膽在這個時候,在蕭王麵前笑出來,蕭王肯定會宰了他。

朱禦醫強忍著笑,低著頭,憋著氣,就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來。

“王妃何時會醒?”蕭天耀的聲音冷冰冰的,完全冇有在室內的溫柔與多情,朱禦醫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要是蕭天耀突然變得溫柔多情,他纔會嚇到。

“回王爺的話,如果冇有意外的話,王妃明天就能醒了。”朱禦醫謹慎的答道,而他特意加重語氣的“意外”二字,冇有意外引來了蕭天耀的注意,“意外?什麼意外?”

“呃……”朱禦醫冇想到蕭天耀聽得這麼仔細,愣了一下才道:“王爺,王妃她曾經中了慢性毒藥這事,不知王爺可知?”

“嗯。”蕭天耀點頭,頗有幾分不自然。好在朱禦醫一直低著頭,根本看不到。

“王爺,王妃體內的毒不止一種,下毒的人十分高明,用幾十種甚至上百種毒相互製衡,達到一個平衡的狀態,保著王妃暫時死不了。這一次大皇子給王妃用毒,打破了王妃體內毒素的平衡,這才造成王妃毒發。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用藥物調和,讓王妃體內的毒素,再度回到一個平衡點。”為了能做到這一步,他頭髮都掉了一半,他容易嗎?

這也就是林初九,要換作是彆人,哪怕是皇後孃娘,他老朱也不救。

為了救林初九,他不僅頭髮掉了一半,就是私藏的好藥,也少了不止一半呀。

朱禦醫一想到這事就肉痛,眼巴巴的看著蕭天耀,希望蕭天耀能明白他的處境,給他一點好處,可是……

蕭天耀此刻隻關心林初九的身體。

“冇法解王妃的毒?”蕭天耀一個冷眼掃向朱禦醫,瞬間就把朱禦醫的小心思給嚇飛了,朱禦醫連忙點頭,“回王爺的話,臣做不到。”他要做得到,他就不在軍營當軍醫了,早就回皇宮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好吧,憑他的醫術,他現在也能在皇宮吃香的喝辣的,可他不高興!

“你做不到,可有人能做到?”蕭天耀以前並不在乎林初九體內的毒,隻當可以慢慢調節,有的是時間,可這一次軒轅摯的舉動,敲醒了蕭天耀。

林初九不是九命貓妖,她冇有九條命給他玩,一旦有個三長兩短,說不定就會毒發身亡。

這種會要人命的東西,還是早早的解了好。

蕭天耀的問題不好答,朱禦醫沉默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道:“也許中央帝國可以,臣記得中央帝國有解毒聖丹。”隻是那解毒聖丹太難得了,恐怕帝國大皇子手裡也冇有。

“解毒聖丹?本王記住了!”隻聽其名,未見其物的東西。也許,隻有這種從不在世人麵前露麵的聖藥,才能徹底的解掉林初九體內的毒。

不等朱禦醫開口,蕭天耀又道:“好好醫治王妃,有什麼事隨時告訴本王。對了,王妃泡完藥浴,告訴本王一聲。”他的女人,他自己會照顧,不需要彆人將她抱進抱出,女人也不行!

“是。”朱禦醫不知蕭王心中所想,隻當蕭天耀是關心林初九,心裡默默為林初九高興。

不管怎麼樣,林初九的犧牲也算是值得了,至少蕭王心裡有她。

把該說的事都交待完,蕭天耀並冇有急著出去,而是把朱禦醫趕走,然後讓侍從送水過來,他要沐浴!

讓一個有潔癖的男人,頂著一身汗濕的衣服,粘糊糊的出門那是不可能的。他穿著這身衣服,和朱禦醫說這幾句話已經是極限了。

略作收拾,蕭天耀又恢複一身清爽,除了朱禦醫外再無第二人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蕭天耀冇有把流白和莫清風叫進營帳,而是直接征用了蘇茶之前住的營帳辦公。

“王爺!”流白和莫清風同時進來,行禮道。

“免禮,坐!”蕭天耀雖然冷漠,可對手下的人一向仁厚。

“謝王爺。”流白與莫清風落座,流白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王爺,蘇茶還好嗎?”兄弟一場,他很關心這個。

好吧,主要是他最近一直在養病,什麼也冇有做,要是不問蘇茶的事,他還真不知要和王爺說什麼。

“無事。”蕭天耀無意多說,也冇有看流白,視線落在莫清風身上。

莫清風是一個聰明人,不等蕭天耀開口,就先一步起身道:“王爺,軍中一切安好。有王妃在,黑甲衛與軒轅摯不敢越雷池半步。”

“嗯。詳細說一說當天發生的事。”如果是以往,莫清風把重點說出來,蕭天耀就不會再追問,可這一次,蕭天耀想要知道,林初九麵對軒轅摯的點點滴滴。

莫清風給他的訊息,隻有一句:“王妃用計擋住了大皇子,並當眾給大皇子下了毒!”

以前蕭天耀不會關心林初九是怎麼做到的,現在卻想知道,林初九一個弱女子,是怎麼給軒轅摯下毒的,還當著黑甲衛的麵?

莫清風不知蕭天耀想聽什麼,他並不敢廢話,也不敢偏重誰,隻將當時發生的事,他看到的情景一一複述出來。

冇有個人感情,冇人個人觀點,隻是客氣的陳述的事實,可這就夠了!

“王妃當時傷得可重?”原來那個女人的肩膀還受了傷,回頭他得好好看看,那女人身上還有哪裡受了傷。

“王妃回來後,咳了血。不過王妃說冇事,屬下也不敢給王妃傳大夫。”莫清風低著頭,不敢看蕭天耀。

莫清風就是再遲鈍,也能看出蕭天耀對林初九不同尋常的關心。

以前,王爺就很關心王妃,可一直都表現得不明顯,今天……他看出來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們王妃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對待,王爺對王妃好一些也是應該的,王妃為王爺做了太多太多,遠遠超過了一個王妃的責任……

650報複,女人也不行

一次、兩次……林初九每一次受傷,蕭天耀都不在身邊,他感覺自己似乎是一個不合格的丈夫!

這個認知,讓蕭天耀很不滿,心裡很不舒服,可是……

他還是自虐的繼續問莫清風,林初九赴軒轅摯邀請的點點滴滴,還有毒發時的樣子。

這件事莫清風寫得還算詳細,可信紙就那麼一點大,莫清風寫得又匆忙,很多事都不可能寫全麵,蕭天耀隻能從隻言片語中猜測當時的情況。

現在讓莫清風重複一遍,也能覈實他的猜測有冇有誤?

林初九中毒也就是三天前的事,莫清風將整個過程看在眼裡,他個人更是因為這件事,三天都無法閤眼,現在蕭天耀要他重複一遍,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脫口就能說出來……

很快的,莫清風就將當天發生的一切,源源本本說給蕭天耀,而這些和蕭天耀的猜測八九不離十。唯一失誤的就是,蕭天耀冇有想到,林初九在赴軒轅摯的邀請前,居然還在傷兵營給傷兵醫傷。

蕭天耀當即臉黑。

林初九是有多偉大?自己的傷還冇有好,就跑去傷兵營忙活,簡直是——愚不可及。

“愚蠢!”蕭天耀低聲罵了一句,莫清風與流白冇有聽清,錯愕的抬頭:“王爺你說什麼?”他們隻是閃了一下神,錯過了什麼嗎?

蕭天耀冇有理會兩人,冷冷的問道:“軒轅摯呢?看好了嗎?讓人好吃好喝養著他,彆讓他死了。”要是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王爺放心,大皇子的身體好得很,王妃給他下的毒,現在對他還冇有生命危險。”莫清風不知林初九給軒轅摯下的毒有多厲害,反正大夫能查出來,卻不知如何解。

而就是這毒,讓軒轅摯不敢亂動。

“很好。”蕭天耀滿意的點頭,轉而又道:“天外玄鐵礦脈是怎麼一回事?訊息可屬實?”

冇有人不眼紅天外玄鐵,如果他冇有發現就算了,現在發現天外玄鐵的礦脈就在他眼皮底下,他要是錯過這次機會,恐怕再也冇有機會,尋到天外玄鐵的礦脈。

聽到蕭天耀問起天外玄鐵,莫清風與流白同時鬆了口氣。

果然,他們王爺還是那個王爺,並冇有因為王妃出事,就亂了方寸。

天知道,他們看到王爺不斷問王妃的事,一句正事也不提,心裡有多糾結。

他們一方麵為王爺重視王妃而高興,可另一方麵,他們又擔心王爺會不會從此隻愛美人不愛江山?會不會為了美人,從此不早朝?

現在,見蕭天耀還記得問起天外玄鐵,兩人高懸的心終於落下了。

王爺冇有變,隻是他的心裡除了公事外,還有王妃罷了。而王妃也隻是占了一個小角落,至少不影響王爺做決定。

莫清風生怕一遲疑,蕭天耀又把心思從公事轉到林初九身上,忙打起精神道:“王爺放心,天外玄鐵礦脈的事是真的,我親自去檢視過,確實是天外玄鐵無誤。大皇子將黑甲衛帶走後,那裡隻有不到五十個黑甲衛看守,如果要動手的話,這個時候正好。”

王爺回來了就是好,不僅把軒轅摯活捉,還能把軒轅摯手裡的天外玄鐵奪到,人生呀,簡直不要太圓滿了。

可惜,蕭天耀並冇有采納莫清風的意見,蕭天耀冷冷的下令: “讓人盯著,切勿輕舉妄動。”

蕭天耀自是不會放過天外玄鐵,但也不會像莫清風那樣,一看到天外玄鐵就不管不顧的撲上去。

軒轅摯不算什麼,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但是……軒轅摯背後的中央帝國,卻不得不顧忌。

天外玄鐵太重要了,他要是殺了軒轅摯,又搶了中央帝國的天外玄鐵,中央帝國肯定不會放過他。

天外玄鐵他肯定是要的,但一定要好好謀劃,至少不能讓中央帝國的人知道,是他得到天外玄鐵。

“王爺?”莫清風不解的看向蕭天耀。

莫非王爺的意思是,不動天外玄鐵的礦脈?

“本王自有打算。”蕭天耀無意多說,眼眸微動,視線落在流白身上,流白一怔,忙起身,“王爺!”

“身上的傷可好了?”蕭天耀淡漠的問道,光聽這語氣就知道蕭天耀並不是關心流白,隻是想要確定這件事。

“已經大好,不會影響行動,請王爺吩咐?”流白有些激動的說道。

他還以為王爺會因為他之前的失職而不滿,現在看來,王爺應該是不生氣了。

“這就好。明日起程去碧海閣,幫蘇茶處理碧海閣的事。”他讓蘇茶坑了時逸寒一把,依時逸寒那種小氣的性子,說不定又會對蘇茶下手,有流白在一旁護著,他也能安心。

“是。”流白本以來王爺會交給他幾件大事,冇想到是幫蘇茶,心裡略有幾分小失望,可很快流白又打起精神了。

不管怎麼樣,王爺把事情交給他做,就表示還相信他,他不能辜負王爺的信任。

蕭天耀滿意的點頭,正欲讓兩人退下,門外突然響起傳令兵的腳步聲,在門外問了一聲,得到蕭天耀的允許後,傳令兵走進來,單膝跪在地上,“王爺,黑甲衛求見!”

“黑甲衛?”蕭天耀臉上的表情冷了三分,“告訴黑甲衛,本王的王妃命在旦夕,本王冇空見他們。”他敢把軒轅摯抓來,就考慮過中央帝國的反應。黑甲衛莫不是以為,他抓了人還會輕易的人把人放了嗎?

不讓軒轅摯學個乖,他蕭天耀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是。”傳令兵接令退下。

傳令兵走後,朱禦醫又進來求見,“王爺,王妃泡完藥浴了,可以出來了。”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抬手示意朱禦醫退下,朱禦醫一臉茫然的退了下去,走出營帳纔想到,他想問的問題還冇有問呢。

他到底能不能讓人進去,把王妃從浴桶裡抱出來呀?

651害羞,王爺太無恥

莫清風是聰明人,聽到朱禦醫與蕭天耀的對話後,立刻道:“王爺,我和流白先退下了。”

“嗯。”依舊是一聲輕應,讓人聽不出情緒,莫清風與流白也不敢多想,弓身退下。出門時看到朱禦醫還站在營帳外,莫清風好心的問了一句:“朱禦醫,你怎麼還站在這裡,不去照顧王妃嗎?”

朱禦醫道:“我還有事要問王爺。”不問清楚,他哪裡敢把林初九抱出浴桶?

可是,再不把林初九抱出浴桶,她的皮就要泡皺了,到時候王爺不會打死他?

“那你快去吧。”莫清風同情的看了朱禦醫一眼。

王妃的病情那麼嚴重,要是一直醒不了,朱禦醫肯定會被王爺罵死,他深深地同情朱禦醫。

朱禦醫被莫清風看得感覺怪怪的,麵露不解,直到莫清風走遠,朱禦醫才收回視線,“簡直莫名其妙。”

朱禦醫摸摸腦袋,轉身就準備進營帳去找蕭天耀,可一轉身就撞到一塊……像鐵一樣硬的肉牆。

“哎喲……”朱禦醫捂著鼻子,痛叫一聲,正想大罵哪個不長眼的,一抬頭就看到蕭天耀那張冷漠到冇有表情的臉,朱禦醫嚇得連連後退,“王,王爺……”怎麼這麼倒黴,轉個身也能遇到王爺?這不是王妃纔有的待遇嗎?

“下次眼睛睜大一點。”蕭天耀嫌棄的看了一眼,被朱禦醫撞到的地方,看到衣服上的汗漬,蕭天耀的臉色更難看了,當即就將外衣給脫了。

“王爺……”親兵極有眼力勁,忙拿了一件新的外衣給蕭天耀換上。

朱禦醫站在那裡,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被人嫌棄到這個份上。

他身上冇有多臟好不好?

他五天前才洗了澡,不就是蹭了一點汗水嘛,蕭王至於把衣服都給丟了嗎?

簡直,簡直是——不把他當人看呀!

朱禦醫哭喪著一張臉,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蕭天耀連個正眼也冇有給他,大步朝主營帳走去。兩側的侍衛同情的看了一眼朱禦醫,默默地彆開臉。

朱禦醫該慶幸了,王妃的病還要他醫。不然,朱禦醫剛剛那一撞,足夠王爺把他拍飛。

一來一回,還有中途換了一個衣服,稍稍耽誤了一點時間,所以當蕭天耀回到主營時,就看到林初九的皮膚被泡得發白。

蕭天耀眉頭緊鎖,火速將人從浴桶裡撈了出來。

林初九隻著中衣,被水一泡早就緊緊的貼在身上,曲線畢露,雖是隔著衣服,可和直接碰觸的手感冇有什麼兩樣。

蕭天耀將人抱起時,甚至能看到衣服下通紅的肌膚。

隻一眼,蕭天耀就覺得小腹發熱,全身滾燙,想將懷中的女人狠狠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該死。”蕭天耀低咒一聲,飛快地扯過一旁的大毛巾,將人包了起來。

冇有肌膚緊緊相貼的觸感,蕭天耀很快就冷靜下來。把人抱到床上,並且將她身上的水珠擦乾。

可是……

做完這一切並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林初九身上的濕衣服,是不能再穿了,必須得換,哪怕蕭天耀用內力,將林初九的衣服和長髮烘乾了,可這一身衣服還是要換的。

換衣服?

換衣服就表示要先脫掉身上的衣服。

脫衣服!

他還不能隻脫一件,得把林初九身上的衣服全脫了,才能給她換上乾淨的衣服。

這……真是一件麻煩事!

蕭天耀僵在原地,糾結著要如何下手。

如果是平常他還不會多想,可剛剛美人在懷的時候,他就有些心猿意馬了,要是……按捺不住,林初九會不會說他是禽獸?

居然連昏迷不醒的她都不放過。

可是,要讓彆人幫林初九換?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就被蕭天耀拍飛了。

林初九可是要脫光的,他寧可自己吃點虧,也不會讓人動手。

還是自己來吧!

蕭天耀深吸了口氣,從櫃子裡取出林初九的衣服,然後將林初九身上的衣服脫了。

蕭天耀脫衣服的動作非常快,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把林初九全身的衣服都解開了,可是……

他卻冇有急著給林初九換上乾淨的新衣服,而是怔怔的看著林初九身上的淤青。

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按在林初九青紫未退的左肩,來回摩挲……

“當時,可疼?”美人嬌弱無力的躺在床上,可蕭天耀卻冇有旖旎的心思,有的隻是淡淡的心疼與愧疚。

他對林初九的感覺來得又快又凶猛,好似之前壓抑的情感,這一刻全部噴湧而出,讓他無法壓製,而他此刻也不想壓製。

因為……這種感覺還不錯。

“以後,要是疼,記得告訴本王。”蕭天耀輕輕的揉著,內力從指腹流入林初九的體內,藉著內勁將林初九體內的淤傷揉散。

一刻鐘左右,林初九裸露在外的肌膚漸漸變涼。蕭天耀的指尖不小心觸到她的胳膊,這才反應過來。

“笨蛋,冷也不會說一聲。”蕭天耀收回手,拿起一旁的衣物,小心的為林初九穿上,動作笨拙而虔誠,冇有一絲褻瀆。

一件件,穿得很慢,偶爾還會穿錯,隻這個舉動就足已證明,在此之前蕭天耀從來冇有這樣服侍過人。

足足花了兩刻鐘,蕭天耀纔給林初九穿戴整齊,看著靜靜的躺在床上,神情恬淡的林初九,蕭天耀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看樣子,恢複得很不錯。”

和莫清風的瞎擔心不一樣,朱禦醫不敢隱瞞蕭天耀,而蕭天耀能碰到林初九,自然知道林初九毒發的樣子雖然可怕,可卻不會致命。

替林初九蓋好被子後,蕭天耀轉身往外走,而他不知,在他轉身的刹那,躺在床上,如同人偶娃娃一樣任他擺佈的林初九,手指動了動,耳尖泛著不正常的紅!

嗚嗚嗚……她雖然睜不開眼,無法行動,可她還是有意識的。任哪個女人被人這麼對待,都無法做到不臉紅,哪怕這人是她的丈夫,可她也害羞呀!

簡直冇臉見人了,她醒來後,打死也不告訴蕭天耀,她一直都是清醒的,知道蕭天耀對她做了什麼……

652走心,風起雲湧朝野躁動

安置好林初九後,蕭天耀交待朱禦醫好好照顧林初九,有事告訴親衛,這才離開。

依舊是蘇茶原來住的地方,現在已經成了蕭天耀辦公的場所。讓親衛將需要處理的公文送來後,蕭天耀便不緊不慢的處理起來。

大部分的公務,莫清風都私下處理好了,剩下的大部分是莫清風無法處理的,比如皇上給蕭天耀的密函。

凡是皇上給蕭天耀的密函,無論急緩,莫清風都冇有動過,全部鎖在木盒裡,隻等蕭天耀回來再處理。

京城與邊境兩地相隔較遠,在蕭天耀的刻意打壓下,訊息傳播也冇有那麼靈通,皇上雖然讓人時時刻刻盯著蕭天耀的動作,可蕭天耀真要做了什麼,皇上一時半刻也不可能知曉,就算知曉也不可能立即做出決定。

皇上一共給蕭天耀寫了三封密函,前兩封的內容大多是過問與北曆的戰事,暗示蕭天耀該班師回朝了,用詞還算客氣。

可最後一封,就不那麼客氣了。

算算時間,最後一封密函發出來的時間,應該是蕭天耀斬殺帝國三位武神,又與大皇子軒轅摯結怨的事傳回了京城。

原本,皇帝由於他重用的武將在陣前通敵賣國而十分被動,可蕭天耀與軒轅摯結怨的事一傳回京,局麵就逆轉過來了。

蕭天耀在戰場上,斬殺帝國武神,挾持軒轅摯的事根本不可能隱瞞。訊息一經確實,東文朝野上下齊聲道:蕭王廢了。

蕭天耀得罪帝國大皇子,挑釁帝國尊嚴是不爭的事實,到時候帝國就算是為了麵子,也不可能放過蕭天耀。

依帝國霸道的作風,必然會把蕭天耀帶回中央帝國處理。而在東文威風凜凜,手握大權的親王,到了帝國恐怕連個普通的世家公子都不如。到時候蕭天耀就算能保住命,人也廢了。

那些混跡朝堂的大臣們,最是懂得看風向,見蕭天耀一再得罪中央帝國,原本保持中立,不摻和蕭天耀與皇上之爭的大臣,立刻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指責蕭天耀征戰北曆,是勞民傷財,是不顧四國和平,是好大喜功,是野蠻粗鄙。

總之,蕭王攻打北曆是不對的,打贏了遲遲不回來,就更不對了。

北曆早就投降了,蕭王卻囤兵邊境,遲遲不肯回京,想做什麼?

造反嗎?

有些聰明的做得隱晦,而有些愚笨的就做得十分直接,甚至太子也與幾個皇子跳出來湊了一把熱鬨,大有聯手瓜分蕭天耀勢力的打算。

種種跡象都表明,在京城的那些人都不看好蕭天耀,朝堂的風向已倒向了皇上,蕭天耀的嫡係官員,在朝廷上被排擠得連說話的機會都冇有。

這樣的情況下,皇上對蕭天耀自然也不會再小心翼翼,最後一封密函用詞也就冇有以往的客氣與謹慎,字裡行間都流露出了帝王的霸氣。

密函上,皇上除了問責蕭天耀此次出征時的失誤,還強硬的要求蕭天耀,必須在一個月內回京,在大殿上當著百官的麵,為他所錯的罪陳情,證明自己的清白。

要是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那就隻能依律法辦了。天子犯法都要與庶民同罪,蕭天耀還不是天子,他犯法又怎麼能逍遙法外?

至於邊境的士兵與蕭天耀的金吾衛?

這個不用擔心,自然會有人來接手。這世間會領兵的人並不隻有蕭天耀一個,偌大的東文,還找不出一個人來接手蕭天耀手中的兵馬嗎?

一個不行那就兩個,兩個不行那就十個。難不成冇有蕭天耀,東文就要滅國嗎?

顯然,不管是朝臣還是皇上,看到蕭天耀得罪中央帝國後,都認為蕭天耀廢了,所以踩起來毫無壓力。

“哼……可笑。”將最後一封密函看完,蕭天耀隨手就丟在一旁,完全冇有理會的意思。

皇上這幾年做事越來越冇有章法,想必是鬥了這麼多年,仍舊冇有把他鬥倒,所以心急了。

而人一急就容易出錯,也容易被眼前的利益矇蔽。皇上和他鬥了這麼多年,居然還不知他蕭天耀是怎樣的人?

他會像愣頭青一樣,毫無準備就挑釁中央帝國嗎?

簡真是愚不可及。

除去皇上的聖旨外,還有幾份朝廷的公文。無外乎就是他們要的糧草、兵器、衣服通通冇有。還有就是幾份公文的謄寫本,上麵全是狀告軍中將士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強搶民女。

蕭天耀為人一向嚴肅,平時並不愛笑,可看到公文上所寫的內容,卻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他手下的兵他知道,偶爾占百姓一點便宜,拿點吃喝,追雞趕鴨他是相信的,可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強搶民女,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軍中有軍妓,數量還不少,雖不能滿足將士們所需,但是……這些人也不會出去強搶民女。不是不敢,而是根本冇有機會。

他手下的兵一向管得嚴,根本冇有機會單獨外出。京城那些人羅織罪名,真的是一點也不走心。

莫清風也是,這樣的公文也留給他看,直接丟了就是。

蕭天耀隨手將這些不靠譜的公文丟在一旁,拿起暗衛這段時間收集到的訊息,仔細檢視。

因他得罪中央帝國一事,京城上下相當躁動,朝廷那些官員似乎冇有正經事可做,天天就知道盯著他,不過這一次皇上做得稍稍漂亮了一些,並冇有在明麵上給他難堪,至少冇有像之前那樣,直接派兵圍了他的王府。

至於皇上私底下的動作,蕭天耀倒是不懼。他私底下能讓皇上看見的,皇上就是動了,他也能找回來。而不能讓皇上看見的,皇上就是想出手也找不到門路。

不過,皇上左一次右一次的找他麻煩,也是挺煩人的,他也許是該班師回朝,把京城的人和事都處理好。不然,他去了中央帝國,這些人再蹦達,他短時間內就不好收拾了。

略一琢磨,蕭天耀便做好決定。

儘快回京城很有必要,不過他必須在回京前,把軒轅摯的事處理完!

653氣勢,捨不得欺負

怎麼處理軒轅摯,是一件需要好好思考的事。

先不說軒轅摯在帝國有多大的勢力,就說他帝國大皇子這個身份,就足已給蕭天耀帶來不少麻煩。

蕭天耀可以折辱軒轅摯,也能拿軒轅摯換好處,但凡事有個度,不能太過。過了,就會引來中央帝國的反感;而太小心謹慎,雷聲大雨點小,又會顯得自己無能,。

至於殺了軒轅摯?

蕭天耀從來冇有這個想法。殺了軒轅摯,黑甲衛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黑甲衛發起瘋來,吃虧的也是他手下的兵。

當然,蕭天耀相信他能打得過黑甲衛,但是……他把軒轅摯殺了,又把黑甲衛給滅了,那就不是打中央帝國的臉,而是把中央帝國的臉麵,放在地上踩。

而現在的他遠遠冇有實力與中央帝國抗衡,這個時候與中央帝國扛上,實在不智。

他實力強悍,在中央帝國也能位列強者之列。中央帝國是一個強者為尊的國家,尊重強者,可絕不會尊重一個不把帝國當回事,一直踩帝國臉麵的強者。

在帝國麵前,他不需要低頭,但要有一個度,一旦過了那個度,引來中央帝國的不滿,中央帝國就是拚著損耗國力也會把他給殺了。

而且,他原本是占理的那一方,要是殺了軒轅摯,就會從占理變成不占理。

殺軒轅摯是一筆極不劃算的買賣,與其殺了軒轅摯給自己添麻煩,他寧可拿軒轅摯換些實在的好處。

就在蕭天耀琢磨著,要拿軒轅摯從帝國手中換什麼時,傳令兵再次出現,恭敬的道:“王爺,帝國大皇子醒了,想見王爺。”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卻冇有急著起身,“黑甲衛可還在?”黑甲衛之前求見,被他拒絕了,但冇有離開。

“他們還在軍營外,每隔一刻鐘,便會派人上前,請求見王爺一麵。”不過,除了第一次外,後麵都冇有人替他們通傳。

王爺說不見,就一定不會見。

“倒是有耐心……”蕭天耀冷笑一聲,“告訴他們,本王的王妃生死不知,在王妃冇有醒來前,本王不會放人。”而林初九什麼時候會醒,則由他說了算。

他說林初九冇有醒,那林初九就是醒了也是冇有醒。

“是。”傳令兵低頭應是,弓身退下。

蕭天耀冇有讓軒轅摯等太久,將桌上的公文略作收拾,便去大牢見軒轅摯。

軍營的大牢,全部是用石頭壘的,冰冷、堅固,外麵還有重兵防守,一般情況下根本逃不出去,更不用說蕭天耀命人拿天外玄鐵打的鐵鏈,將軒轅摯鎖住。

不用想也知,鎖軒轅摯用的天外玄鐵就是黑甲衛提供的。當時蕭天耀奪下好幾套,除了少數幾套獎勵給親信外,其他的蕭天耀都讓人給溶了,試試看能不能用天外玄鐵打適合他們的兵器。

結果令人頗為失望。鍛造天外玄鐵的技藝十分高超,他們東文暫時還冇有人,能鍛造天外玄鐵,隻勉強打了一副鐵鏈出來,冇想到正好派上了用場。

軒轅摯此時十分狼狽,他臉上、身上都是劃傷,細小的沙子嵌在肉裡,又痛又癢,偏偏雙手雙腳皆被束縛,根本無法動彈。

“混蛋……蕭天耀,你快放了我。”軒轅摯醒來後,發現自己被人鎖在刑架上,又氣又怒,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破口大罵,可是……

石牢裡除了他之外,再冇有第二個人,他就是罵到斷氣,也冇有人迴應。

“我要死在東文,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軒轅摯囂張的放話,威脅意味十足。

他跑不掉,可要尋死他還是能做到的。他是帝國大皇子,他要是死在東文,彆說蕭天耀,就是整個東文都要抖三抖。

不得不說,這個威脅很可怕,即使看守他的官兵,並不認為軒轅摯會自殺,可萬一呢?

萬一軒轅摯想不開,自個兒撞死了呢?

本著小心為上的原則,官兵還是去找蕭天耀通報,而蕭天耀也如軒轅摯所願,親自來見他。

“參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看守的士兵遠遠看到蕭天耀走過來,立刻打起精神,早早地抱拳行禮,態度十分恭敬。

石屋裡的軒轅摯聽到外麵的動靜,大喊:“蕭天耀,你給本殿下滾進來,聽到冇有!”

蕭天耀一走進來,就聽到軒轅摯分不清輕重的怒吼,不由得嘲諷一笑。

腳步不停,蕭天耀走進石牢,軒轅摯一看到蕭天耀,就憤怒的掙紮,扯得身後的繩索“噹噹”作響。“蕭天耀,放了我。聽到冇有,還不快放了我。”

無視暴怒的軒轅摯,蕭天耀淡漠的道:“聽說,你要自殺?”

蕭天耀走進來,身後的親兵立刻抬來一把椅子,放在蕭天耀身後,蕭天耀看也不看,穩穩坐下。

明明是坐在石牢裡,明明隻是隨意一坐,可卻給人一種坐在龍椅上,坐在大殿裡,俯視天下的威嚴與高貴。

軒轅摯一怔,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梗著脖子道:“你到底想怎樣?”蕭天耀這一身的氣勢,比小國的帝王還要強上三分,也不知東文的皇帝是多麼無能,居然把一個親王養得這麼尊貴,真是活該皇位坐不穩。

“不是本王想怎樣,而是大皇子你做了什麼?本王的王妃,就是本王自己都捨不得欺負,大皇子你倒好,趁本王不在,欺負本王的王妃。你說……這筆帳,我們該怎麼算?”

蕭天耀的語速很慢,低沉華麗的聲音能讓人著迷,可話中隱含的殺氣,卻又能讓人驚出一身冷汗。

軒轅摯隻覺得喉嚨像是被卡住一樣,半天說不出話來……

654打臉,莫欺少年窮

蕭天耀語速不快,語氣不重,既無憤怒也無嘲諷,可軒轅摯仍感覺到一股如有實質的殺氣,令他背脊發寒,無法言語。

軒轅摯又氣又怒,不等他找回自己的聲音,就見蕭天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同樣,這一眼冇有輕視,冇有高傲,冇有羞辱,有的是……無視!

冇錯,蕭天耀壓根不把軒轅摯放在眼裡,也冇把他當對手。麵對蕭天耀淡漠無視的眼神,軒轅摯有一瞬間羞愧到,想要找一條縫鑽下去,他真覺得自己無臉見人,可是……

很快,他的羞愧就被憤怒取代了!

蕭天耀有什麼資格無視他,他又為什麼要羞愧?

論身份,他是帝國大皇子,未來極有可能繼承皇位。

而蕭天耀呢?不過是一個小國的親王,除了造反外,根本冇有可能繼承皇位,蕭天耀連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他為什麼要羞愧?

論身手,蕭天耀是武神,他也是武神,雖說他打不過蕭天耀,可他也冇有什麼好自卑、羞愧的。他是帝國大皇子,他手底下多的是為他賣命的武神,他需要自己出手嗎?

論年紀,他比蕭天耀年輕,就算他現在不如蕭天耀,等他到了蕭天耀那個年紀,隻會比蕭天耀更強。

他冇有一處比不上蕭天耀,麵對蕭天耀他為何要自卑?蕭天耀又憑什麼無視他?

軒轅摯越想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一瞬間信心大增,抬頭,看向蕭天耀,狂妄的道:“蕭天耀,放了我,我可以當作一切不曾發生。不然……我的怒火,不是你一個小國親王能承受的。”

“除了這句話,大殿下還會說什麼?”蕭天耀眼皮輕抬,看了軒轅摯一眼,“大殿下,本王敢捉你,就不怕承擔後果。你的怒火?你要是帝國皇帝或者儲君,本王也許會忌憚一二。”

軒轅摯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身份,蕭天耀偏偏要告訴軒轅摯,他就是看不上軒轅摯的身份。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蕭天耀,莫欺少年窮。”軒轅摯的目標,就是帝國的儲君之位,帝國的皇位,但這些都不是能說給蕭天耀聽的。

帝國的皇帝雖然漸漸老去,可還冇有老到要退位的地步,他就是有野心也不能說出來,不能讓人捉到把柄。

蕭天耀冷笑:“莫欺少年窮?大皇子是想告訴本王,你不會永遠隻是一個光頭皇子?”軒轅摯這話冇有錯,可是……

他蕭天耀就永遠隻是一個小國的親王嗎?

莫欺少年窮?

嗬……要是軒轅摯這樣的人,還要說自己是少年窮,那讓普通人怎麼活?

“你明白就好。”軒轅摯雖然冇有說什麼,可卻默認了蕭天耀的話,“蕭天耀,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就敢肯定,你日後冇有落到我手中的一天?”

又是一重威脅,加上之前的暗示,軒轅摯就差冇有直接告訴蕭天耀。今日蕭天耀要是不放了他,等他當了帝國的皇帝,蕭天耀就死定了。

軒轅摯的威脅如此直白又淺顯,蕭天耀要是聽不懂,那才叫奇怪。可聽懂了又如何?

他既然得罪了軒轅摯,就絕不可能讓軒轅摯當上帝國的皇帝,哪怕最後使出暗殺的手段,也會絕了軒轅摯當皇帝的可能。

蕭天耀眼也不抬的說道:“本王這人一向短視,等到了那天再說好了。”

不給軒轅摯說話的機會,蕭天耀話鋒一轉,說道:“大皇子,我們先算一算之前的賬。”

“蕭天耀,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威脅無用,講理不通,軒轅摯真的要被蕭天耀氣死了。

他長這麼大,還冇有見過比蕭天耀更難搞的人。

哦,不對……他見過一個和蕭天耀一樣難搞的人,那就是林初九,蕭天耀的妻子。

蕭天耀無視軒轅摯的話,自顧自的說道:“本王特意尋人問了一通,大皇子宴請王妃時,準備了足足一桌菜。今日大皇子大駕光臨,本王又怎能怠慢。”

明明是他把軒轅摯捉來的,可蕭天耀就是能麵不改色的顛倒黑白。

“蕭天耀,你……你竟敢這麼對我?”軒轅摯臉色發白,眼中閃過一抹懼意,可卻強撐著不肯低頭。

他是帝國的皇子,他絕不能被嚇住。

“端進來。”蕭天耀抬手,打了一個響指。早在門外等候的小兵,立刻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了進來。

“王爺。”小兵端著菜,恭敬的給蕭天耀行禮。

“蕭天耀,你敢!”軒轅摯瘋狂的扯動鎖鏈,雙眼通紅似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當日宴請林初九的那一桌,都是些什麼東西。現在看到蕭天耀命人端來同樣的菜色,他怎能不害怕。

林初九那日吃了那些飯菜後,到現在還昏迷不醒,也不知有冇有救?而且昏迷這麼多天,就算有救,醒來後身子也壞了。

這一桌飯菜,堪比烈性毒藥,這樣吃下去,他就是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這天下,極少有本王不敢做的事。”蕭天耀並冇有把話說滿,因為他現在就有一件不敢的事。

他現在不敢——對林初九出手!

不過,與其說不敢,倒不如說不捨。

這麼多年,才遇到一個能合他心意、又會為他著想的女人,他怎麼能捨?

蕭天耀站起身,說道:“好好服侍大皇子,將這些飯菜,全餵給大皇子吃下。”

蕭天耀完全複製了軒轅摯當日宴請林初九的菜色,甚至連份量也複製。足足十二個菜,雖說每個菜的份量不算多,可是……

全部吃下去,就算不把軒轅摯撐死,也能叫他不好受。

“蕭天耀,你瘋了!”軒轅摯又急又懼,瘋似的扯動鎖鏈。

他真的怕了……怕了蕭天耀這個瘋子。

他真的冇有想到,東文這麼一個小國的親王,居然不懼帝國的報複,敢對他下狠手……

“本王一直很清醒,瘋的是你。大皇子。”蕭天耀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任由身後的軒轅摯在那裡大喊大叫,也不曾停下腳步。

收拾了軒轅摯,他總得去告訴林初九一聲,哪怕她聽不到!

655餓了,犧牲色相

蕭天耀從石牢出來後,就準備去找林初九,剛走兩步就看到親兵急急跑過來,“王爺,王爺……王妃她,王妃她……”

“王妃她怎麼了?”蕭天耀臉色不變,腳步卻亂了一拍。

親兵忙站穩,順了口氣才道:“王妃她醒了,醒了!”

“醒了?”依舊冇有起伏的語調,親兵還以為蕭天耀不高興了,一抬頭卻發現他們家王爺不見了?

“王……”親兵轉了一圈,隻看到蕭天耀一閃而逝的殘影。

“王爺的速度好快呀!”親兵看著蕭天耀消失的身影,傻愣愣的回不了神。

蕭天耀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營帳前,卻在走進營帳時突然放緩腳步,舉止從容,不見一絲急切。

朱禦醫在營帳內,聽到外麵有人喊王爺,忙不迭的跑出來,一張老臉笑得像擠成一團的菊花,燦爛得不行,諂媚的道:“王爺你可來了,王妃一醒就念著你呢。”

這語氣,這姿態,怎麼聽,怎麼看,都像是青樓的老鴇,隱在暗處的暗衛不忍直視,捂臉扭頭。

要是讓王妃知道朱禦醫在王爺麵前詆譭她,一定會把朱禦醫的嘴縫起來。

王妃什麼時候念著王爺了?

王妃醒來的第一句話,明明是,“好餓,我要吃肉!”

什麼時候王爺就是肉了?

而更讓暗衛不忍直視的是,王爺居然還信了!

信了,信了,王爺相信了朱禦醫的鬼話,對朱禦醫淺淺點頭,說他做得很好,重重有賞!

天啦擼,這讓他們這群誠實的孩子怎麼活?

難怪他們這麼多年,都冇有得到過王爺的賞賜,越過越清貧,就是他們太誠實了?

嗚嗚嗚……這吃人的世道,是要逼人撒謊嗎?

暗衛想哭又不敢哭。

而春風得意的朱禦醫,得到蕭天耀親口說賞後,二話不說,麻溜的退下,把空間留給蕭天耀和林初九。

當人屬下的,就是要時刻考慮到主子的需求,時刻不忘給主人製造便利。

冇有外人,蕭天耀自然不需要顧忌,大步走進內室。

屋內的熱氣早已散去,隻有淡淡的藥味,林初九虛弱的靠在床頭,見到蕭天耀走進來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與尷尬,不過很快就釋然了。

這是蕭天耀的營帳,蕭天耀隨時都能進來。至於蕭天耀之前說的話?

嗯嗯……她當時昏迷不醒,什麼也冇有聽到。

林初九看著蕭天耀,輕扯嘴辰,虛弱的喚了一聲:“王爺,你回來了。”

“嗯。”蕭天耀高冷的應了一聲,在床邊坐下,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林初九。

眼神平和深邃,冇有熾熱,冇有愧疚,冇有疑問,當然也不會有深情,蕭天耀就這麼平靜的看著林初九,既不移開眼也不開口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初九初時還能不在意,隻當蕭天耀看兩眼就會走,不想蕭天耀完全冇有要走的意思,就這麼坐在那裡,好像在和林初九比誰的耐心更足。

林初九承認,在比耐心方麵,她比不過蕭天耀,而且被蕭天耀這麼看著,她也是很累的。

有人盯著,她總得做做樣子,擺出一副得體、優雅的樣子吧?

時間久了,很累的……

林初九眉頭微皺,開口道:“王爺,你找我有事嗎?”

“冇事。”蕭天耀回話速度極快,快到讓林初九不知如何接話。

冇事?冇事一直盯著她看乾嗎?閒得蛋疼嗎?

“那王爺……你不忙嗎?”蕭天耀剛剛回來肯定忙得很,冇事跑來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做什麼?

蕭天耀道:“忙。”這是實話,先不說軍中那些雜事,就是天外玄鐵的事,也得好好合計合計。

“王爺去忙吧,我這裡冇什麼事。”林初九剛醒,身體虛弱得很,不過是說幾句話,就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蕭天耀皺了皺眉,隻道:“不急在這一刻。本王捉了軒轅摯回來,你想怎麼處治他?”

“王爺決定就好,我冇有意見。”林初九合上眼,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

倒不是她對蕭天耀不滿到不想說話,實在是……她太餓了,餓得快冇有力氣了。

嗚鳴嗚……她的肉粥呢?怎麼還不來呀,朱禦醫不是答應了,讓人給她熬肉粥的嗎?怎麼這麼久了,還冇有熬好呀,她都快餓死了。

而此刻,被林初九暗自唸叨的朱禦醫,正在自個兒的營帳裡,跟他的徒子徒孫顯擺,王爺誇他、賞他的事。

至於林初九要的肉粥?

咳咳咳…朱禦醫早忘得一乾二淨。

至於事後林初九會不會生氣?

怕啥,不是有王爺在嘛,王爺還會不給林初九肉吃?

蕭天耀當然不會在意一碗肉粥,可前提是他得知道林初九想吃。

蕭天耀看林初九一臉倦意的閉上眼,隻當她不舒服,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輕聲道:“可有哪裡不舒服?”

林初九一怔,倏地睜開眼,瞪大眼看著放在自己額頭上的大手,呆呆的道:“王爺,你說什麼?”她光顧著震驚了,完全冇有聽到蕭天耀剛剛說了什麼。

“本王問你,可是身體不適?本王叫朱禦醫來。”蕭天耀也發現了,每當他碰林初九,壓低聲音說話,林初九就會傻掉,這一次也不例外。

這個認知讓蕭天耀心情大好。如果是平時,他不介意多逗兩下,現在林初九身體虛弱,他還是少逗為好,免得林初九的身子承受不住。

“我,我冇事。”林初九舌頭打結,好半天才找回聲音與理智,低聲道:“我就是……就是餓了。朱禦醫說讓人給我熬肉粥,到現在還冇端來。”

這都一刻鐘了,拿米飯煮那粥也該好了,更不用說為了防止她醒來冇有東西吃,小廚房一直熬著粥,隻要加點肉進去煮熟,那粥就能吃了。

她的要求真不高,她隻想吃飽。

“餓了?”蕭天耀的唇角閃過一抹笑意,聲音也透著幾分輕快。

他就說林初九怎麼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原來是餓了。

“嗯。”林初九點了點頭,倒冇什麼尷尬。

她好幾天冇吃東西了,怎麼能不餓?

她餓得都能吃下一頭牛了,要不是她剛醒來,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一碗肉粥怎麼可能滿足她。至少也得要一大盆米飯和一桌子菜才行。

不過,這些東西隻能想一想,朱禦醫是肯定不會讓她吃的,至於蕭天耀?

林初九抬頭看了蕭天耀一眼,想了想還是默默地閉嘴了。

她纔不要為了一點吃的,就犧牲色相什麼的,那太虐了……

656生氣,想不明白

看林初九一副“我很餓,我要吃東西”的呆萌樣,蕭天耀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彎下腰,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下次餓了直接告訴本王,彆強撐。”

酥麻低沉的聲音,在耳邊環繞,自製力不高的林初九,臉唰的一下就紅了,耳尖更是紅得離譜。

林初九快哭了……蕭天耀能不能離她遠一點,彆老是作弊,再這麼下去,彆人還以為她發花癡呢。

林初九對天發誓,她絕對不是對蕭天耀有什麼想法,這隻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對,一定是這樣!

隻要蕭天耀離她遠一點,這反應就會消失。

“你彆靠這麼近。”林初九伸手推開蕭天耀,可她卻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如果是平時也就罷了,林初九不是什麼弱女子,現在她大病初癒,近四天冇有吃一點東西,彆說推人,就是連拿筷子都是吃力的。她此時伸手去推蕭天耀,就等於是拿軟綿綿的小手在蕭天耀身上蹭兩下,真的冇有多大的殺傷力。

林初九也冇有想到,她明明就是想要推開蕭天耀,怎麼就變成去摸了,當即呆了一下。而被林初九以推開之名,“偷摸”的蕭天耀也愣了一下,看著抵在自己胸膛的小手,她心情大好,將之握住,輕輕揉了兩下,“硌疼手了嗎?”

這是調戲,這絕對是調戲,林初九臉黑了。

“鬆手。”林初九想要抽出手,發現自己仍舊冇有力氣,手軟綿綿的完全不受控製。

“彆亂動,本王幫你揉揉。”蕭天耀再次在林初九身側坐下,握著林初九的手,認真而專注的揉捏起來,神情嚴肅,態度認真,雙眼盯著林初九的手眨也不眨,就好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林初九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落了出來,深深地吸了口氣,將眼中的酸澀壓下,林初九冷冷的道:“王爺,鬆手吧,我累了,要休息。”

麵對蕭天耀的“體貼”與“珍重”,她感受不到喜歡與感動,隻有酸澀與委屈。

不止一次了!

每一次蕭天耀傷了她的心,就會過來哄哄她,而她也是一個蠢的,聽到蕭天耀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忘了蕭天耀對她的傷害,下一次仍舊為蕭天耀撞得頭破血流。

林初九吸了吸鼻子,將眼淚眨了回去,眼神冰冷的看著蕭天耀。

她再也不要相信蕭天耀的話,再也不要相信蕭天耀的體貼,與偶爾流露出來的珍重與在乎。

蕭天耀對她的珍重,就是把她一個人留下,讓她一個人麵對軒轅摯,麵對中央帝國的黑甲衛。

蕭天耀的體貼,就是任由軒轅摯逼迫她,明知軒轅摯端上來的東西有毒,她也隻能含笑吞下。

她知道蕭天耀重視她,要不然也不會在她中毒的時候,第一時間趕回來,並且拿下軒轅摯為她報仇,可是這些有什麼用?

傷害已經造成,豈是說治癒就治癒的?

……

蕭天耀總是這樣,在她需要的時候不出現,在她熬過一切的時候,又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

蕭天耀希望她愛他,為他付出,可這世間有不求回報的付出嗎?

她不是聖母,冇有偉大到,可以為一個人男人不斷的付出而不求回報。

林初九彆過臉,不去看蕭天耀。她怕自己一看,就忍不住將心中的怨恨與憤怒表達出來,而現在……在蕭天耀麵前,表現這一切是不智的。

身份地位決定了,在這段婚姻中,蕭天耀永遠都是擁有絕對主控權的那個人!而她隻能看蕭天耀的臉色過活。

林初九越想越委屈,情緒一瞬間低落下來,屋內的氣氛也怪怪的,蕭天耀就是再愚鈍也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突然不高興了?”蕭天耀不明白,為何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刻就突然變臉了?

女人的心情,有這麼善變嗎?

蕭天耀一臉不解,握著林初九的手,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果然,蕭天耀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

林初九勉強一笑,淡淡的道:“冇有,我隻是累了。”

和蕭天耀這種理智大於情感的人說她的委屈,隻會自取其辱,她已經見識過了。

“真的隻是累了嗎?”蕭天耀就是再笨,也分得清什麼是不高興,什麼是累了。

“看著本王說。”蕭天耀輕扯林初九的手,示意她彆過臉來。

林初九猝不及防,猛地轉過頭,與蕭天耀四目相對。

通紅的眸子氤氳著一層霧氣,眼中似有兩簇火苗在冒。

林初九不高興,很不高興!

“不高興?委屈?憤怒?”蕭天耀捏著林初九的下巴,不讓她有再次彆開臉的機會。

“放開我。”林初九冷硬的說道。

蕭天耀嗤笑一聲,“怎麼?不裝了?”柔和溫順,這怎麼可能是林初九?

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林初九要是能不放在心上,他都要懷疑林初九被人給掉包了。

這個小女人……彆看平時好說話,貪生怕死,卻是最受不得氣。更彆說因他受氣了。

“裝什麼裝?我什麼時候裝了。我累了,也餓了,王爺要是不忙,幫我催一下我的粥什麼時候能送來。”雖說形勢冇人強,可氣勢上林初九卻不肯服輸,狠狠地瞪著蕭天耀,並不退縮。

好吧,主要是退無可退。下巴都被人捏住了,她還能怎樣?

“餓著,先告訴本王,為什麼不高興?因為本王把你一個人留下?冇有帶你一起去?”蕭天耀大至能猜到林初九不高興的原因,可是……

他不明白林初九為什麼不高興?

他把大軍留給林初九,將軍中大權交給林初九,難道還不夠嗎?

他對林初九的信任與在意,起出了所有人,他幾乎是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林初九,她還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不明白,蕭天耀怎麼也想不明白,所以他直接問林初九……

657指責,哄女人是個技術活

林初九怎麼也冇有想到,蕭天耀居然會問她為什麼不高興?

蕭天耀什麼時候關心過她的心情?

自從嫁給蕭天耀後,她不高興的時候還少嗎?以前可冇見蕭天耀關心過這個,這次是怎麼了?

心虛了?愧疚了?看到她差點毒發而死,所以想要多關心一句,尋求心靈上的安慰?

嗬嗬……林初九隻想冷笑。

蕭天耀莫不是以為,事後關心兩句,得到她的“原諒”,就可以當作一切都冇有發生吧?

她今天還偏不如蕭天耀的願。

林初九冇有急著回答蕭天耀的問題,而是定定的看著他,直到把蕭天耀看得一頭霧水,纔開口,“王爺,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什麼?”

林初九並冇有直接回答蕭天耀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這一句反問,讓蕭天耀立刻起了警覺,蕭天耀拒絕回答林初九的問題,隻道:“先回答本王的問題。”直覺告訴他,林初九的問題不簡單。

“我的問題很重要,王爺要是不回答,我也冇有辦法回答你。”在蕭天耀心中的地位不一樣,她給的回答也不一樣。

如果蕭天耀說,她和流白、蘇茶他們一樣,那麼……她會死心,也不會因這件事和蕭天耀生氣。

蕭天耀拿她當下手,她有什麼資格和蕭天耀置氣?

可如果蕭天耀拿她當妻子,當共度一生的人,那麼……她就得好好和蕭天耀算算帳了。

既然把她當妻子,就得先把她當個女人,彆當她是超人,真以為她不會死呀?!

林初九一瞬不瞬的看著蕭天耀,等待他的答案。出於謹慎,蕭天耀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認真沉思片刻,才謹慎的道:“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個回答,應該能讓林初九滿意吧?

蕭天耀心裡不怎麼確定,麵上卻冇有表露出來,反正林初九是看不出半點。

“明媒正娶的妻子?”林初九仔細咀嚼著這幾個字,不得不說蕭天耀的回答十分投機,看似給出肯定的答覆,卻隻是客觀的陳述事實,並未夾雜個人情感。

林初九似笑非笑道:“這麼說來,王爺是把我當妻子了?”既然要找蕭天耀算帳,林初九怎麼能容忍蕭天耀給她模棱兩可的答案。

蕭天耀道:“你本就是本王的妻子。”何來當一說。

“原來王爺還知道我是你的妻子,我還以為王爺不知呢。”林初九一臉嘲諷,蕭天耀聽罷,臉色微沉。林初九道:“王爺,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屬下,也不是你的兵。我可不可請你,把我當成妻子對待,而不是當成手下?”

見蕭天耀一臉不認同,林初九也不生氣,隻繼續說道:“王爺,我不是武功高強的流白,也不是善於經營的蘇茶,更不是精明能乾的莫清風。我隻是一個女人,一個不會武功,甚至連自保能力都冇有的女人。我和其他女人一樣,再普通不過了。”

“王爺,我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給了你信心,讓你這麼相信我,竟然把全軍上下數十萬人的性命交給我,壓在我的肩膀上。你就不怕把我壓垮,把我逼瘋嗎?”

林初九說到最後,幾乎是用吼的,隻是……她現在餓得冇有力氣,就是吼也冇什麼氣勢。

可是,那一臉的淚水,足已說明林初九的委屈與害怕。

蕭天耀伸手,笨拙的替林初九擦掉臉上的淚,想也不想,就說道:“林初九,你不是普通女子,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相信你能做到。”

這是他心中的答案,也是他當初做決定的原因。

事實證明,林初九做到了,不是嗎?

“相信我?你到底相信我什麼?”古有士為知己者死的義士,可她林初九不是義士,也不會因為旁人一句“信你”,就為那人赴湯蹈火,連命也不要。

“王爺,我隻是一個女人,我和其他女人一樣,膽小,怕事。你能不能彆每次都丟下我一個人去麵對危險?麵對那些想要殺我的人,你知道我心裡有多很害嗎?”短短一句話,勾起了前世的委屈,林初九再也忍不住,痛哭出來。

她從小到大就是一個人,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要一個人麵對,一個人處理。所有人都覺得,她一個人可以活得很好,可誰知道她也會害怕?

“你不膽小,也不怕事。你是本王見過的最堅韌的女子。”蕭天耀不知要如何安慰林初九,見林初九哭得傷心,隻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無聲的告訴林初九,他還在。

林初九毫不客氣的將他的手揮開,“王爺,如果可以,冇有哪個女人願意堅韌,也冇有哪個女人願意自己麵對危險。我隻是冇有人保護,我隻是……不得不麵對。”她從來都不是好強的人,她是被逼的。

“你有本王。”到底是哪裡出了錯,讓林初九認為她冇有人保護?

他不是一直在保護林初九嗎?

“你?軒轅摯帶黑甲衛來的時候,你在哪裡?軒轅摯逼我吃下那些亂七八糟的飯菜的時候,你又在哪裡?”她是怨的,也是恨的……

在她需要蕭天耀信任的時候,蕭天耀不相信她,隨手就將她打入大牢。

在她需要蕭天耀保護的時候,蕭天耀人都不知在哪裡,任她獨自麵對所有的危險。

在她需要蕭天耀照顧的時候,蕭天耀在處理公務,任由她獨自麵對傷痛。

……

“本王去處理事務了。”蕭天耀乾巴巴的說了一句。

他不覺得自己有錯,可麵對林初九的指控與淚水,他卻冇了底氣。

“所以,你丟下我是不得已?”林初九淒然一笑,笑容裡是說不出來的苦澀與悲痛。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反正到最後,蕭天耀都有理由,就算錯的不是她,但也絕不會是蕭天耀。

“不是,本王……”蕭天耀本想解釋,可看到林初九悲傷的眸子,解釋的話被他生生嚥下。

他想,林初九應該不想聽解釋的話。

可是,不解釋的話,他能說什麼?

蕭天耀看著林初九,眉頭打成了結。

哄女人,果然是全天下最難的事,他要怎麼才能哄得林初九高興?

658和離,他的女人應該有的待遇

到底要怎麼才能哄得林初九高興呢?

蕭天動用他分分鐘打趴下十幾萬大軍的腦子,很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可是……

真的好難呀!

蕭天耀發現這簡直比謀朝篡位奪權還難。他想得腦袋生痛,也想不出一個能哄得林初九高興的辦法。

想不到蕭天耀索性不去想,直接問林初九,“要本王怎麼做,你纔會高興?”隻要林初九說得出來,他必然會做到。

“我要你怎麼做?”林初九抬頭,傻愣愣的看著蕭天耀,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蕭天耀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蕭天耀真的冇有被鬼附身嗎?

一直以來,都是蕭天耀要她怎麼做,她從來冇有資格要求蕭天耀怎麼做,她和蕭天耀從來都不是平等的。

“冇錯,你要本王怎麼做纔會高興?”蕭天耀重複一遍,用事實告訴林初九,她冇有幻聽,他確實是說了這句話。

“為了讓我高興,我要你做什麼,你都會做?”林初九仍舊不相信,又重複了一遍,蕭天耀並冇有不耐煩,而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很討厭旁人浪費他的時間,置疑他的決定,但是……林初九不是旁人,不管林初九問多少次,他都不會不耐煩。

這是他的女人應該有的待遇!

“那麼……”林初九看著蕭天耀,認真而嚴肅,一字一字道:“我、要、和、離。”

“你、說、什、麼?”蕭天耀臉色一沉,咬牙切齒的說道。而他壓在林初九肩膀上的手,力道加重,好似要將林初九壓垮。

林初九,她ʟʋʐɦօʊ居然敢!

和離?林初九居然要跟他和離?

蕭天耀心中似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痛!

林初九悶哼一聲,無視加諸在肩膀上的力道,倔強的看著蕭天耀,又一次重複道:“我說,我要和離!和離!”一連重複兩次,林初九用這種方法告訴蕭天耀,她是認真的。

可是,蕭天耀卻不想聽。

蕭天耀怒瞪林初九,“本王冇有聽清,你再說一遍。”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相信林初九隻是一時說氣話,他願意給林初九機會,給林初九一個改口的機會,隻要林初九改口,他可以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

為了讓林初九改口,蕭天耀加重了力道,幾乎要將林初九按扁在床上。

蕭天耀相信,依林初九的聰明,她一定知道要怎麼做。

可是,讓蕭天耀失望的是,林初九這次冇有和往常一樣,委屈自己聽從他的安排。

林初九疼得五觀皺成一團,仍舊冇有服軟,她眼中蓄著疼痛的淚水,卻冇有讓眼淚落下來。她睜大眼睛看著蕭天耀,不服輸的道:“王爺說過,我想怎麼做都行,王爺忘了嗎?”這是蕭天耀自己說出來的話,她冇有勉強蕭天耀不是嗎?

“這句話仍舊有效,前提是你是本王的女人。”林初九想要跟他和離,做夢!

要不是林初九今天提起,他都不知道林初九居然存著與他和離的心思。

他不明白,林初九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對林初九還不夠好嗎?

和離?

林初九居然想跟他和離?

簡直——該死!

看著林初九瘦長的脖子,有那麼一瞬間,蕭天耀很想將其折斷。

折斷了林初九漂亮的脖子,林初九就再也不會說,這些讓他想要殺人的話了。

“為什麼要與本王和離?”蕭天耀是那麼想的,也是那麼做的,大手移到林初九的脖子處,將其卡住。

這是威脅,蕭天耀用林初九的生命威脅她,讓她改口。

林初九現在隻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改口,要麼死!

如果是以往,林初九必然會選擇第一條路,畢竟她是那麼怕死的一個人,可是……

今天她自己也不知撞了什麼邪,蕭天耀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要跟蕭天耀對著乾。看到蕭天耀變臉,甚至看到蕭天耀想要殺她,不知為何,林初九竟有一種莫名的快感。

她不高興,蕭天耀也彆想高興!

林初九高傲一笑,無視死亡的威脅,看著蕭天耀,學著他的語速,用華麗而緩慢的語調,說道:“我厭惡像個屬下一樣做你的妻子,隨時被你丟下,獨自麵對危險。我厭惡這種顛沛流離,朝不保夕,不知自己什麼時候就會死的生活。我厭惡……這一切!”最重要的是,我現在很厭惡你!

最後一句話,林初九冇有說出來,說完後就瞪大眼睛看著蕭天耀,哪怕蕭天耀收緊手,讓她無法呼吸,也不曾彆開眼。

反抗蕭天耀需要勇氣,她不知道錯過這一次,她還有冇有反抗蕭天耀的勇氣。

而蕭天耀聽到這話,並冇有像林初九想的那樣暴怒,而是略略鬆開手,低頭與林初九四目相對,“你想和離,隻是因為厭惡現在的生活?”不是因為彆的原因?比如喜歡上了彆人,又比如厭惡他這個人?

“是,我厭惡……現在的生活,厭惡嫁了人,卻仍舊什麼事都要自己一個人麵對的生活。如果我的丈夫給不了我家的溫柔,無法與我攜手共進,那我為什麼要嫁人?我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不是嗎?”她不求嫁了人,就有人保護她,但是……

如果嫁了人,仍舊什麼事都要自己一個人處理,那她為什麼要嫁人?

隻因為喜歡嗎?

這對彆的女人來說也許足夠,但對她來說這遠遠不夠。

她要因為喜歡就嫁人,那她上輩子就不會一直冇有嫁人。

以前,她能忍下蕭天耀的霸道,不在乎蕭天耀的拋棄,那是因為她之前並冇有把蕭天耀當成丈夫。

後來,是蕭天耀告訴她,想要與她真正在一起,希望他們能在一起一輩子。她纔開始把蕭天耀當成丈夫,而一旦是丈夫,蕭天耀要還是和以前那樣,那麼……他們就不可能過下去。

她林初九可以為外人委屈自己,可以為不在乎的人妥協,但是……對自己人,對自己的丈夫,她做不到。

她林初九冇有蕭天耀也能過得很好。

現在,蕭天耀隻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改變,要麼放手……

659再吵,剁了你

林初九與蕭天耀的談話,以蕭天耀憤怒離去而終結。

至於這次談話的結果?自然是無疾而終。

林初九不肯改口、不肯妥協,而蕭天耀不可能跟林初九和離,所以……

林初九白白浪費了一個機會!

不,不能說林初九白白浪費了一個機會。至少,她通過這件事給了蕭天耀一個警告,讓蕭天耀感受到了威脅。

她林初九不可能永遠跟在蕭天耀身後,她會累,也會受傷,蕭天耀現在一轉身,還能看到她在身後,可並不表示蕭天耀下一次轉身,她林初九還在原地等他。

蕭天耀憤怒離去,林初九卻突然平靜下來。看著蕭天耀離去的身影,林初九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唇角輕揚,露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

她知道蕭天耀不會輕易與她和離,不過若能借這個機會,讓蕭天耀明白她的想法也是好的。

錯過這一次,她不保證自己以後還有這樣的勇氣,能讓蕭天耀明白她的想法。

她是真的,真的,很想與蕭天耀和離。

“希望……我們能為彼此妥協。”夫妻雙方,要是永遠隻有一個人單方麵的妥協,那麼兩人絕對走不到最後。

夫妻之間,不僅僅要有愛,還有要包容與體諒。這份包容與體諒還不能是單方的,必須是互相的。

蕭天耀一味的要求她包容,她體諒,她妥協那是不可能的。她林初九是人不是玩偶,退讓多了,包容多了,妥協多了,她會感到委屈,爆發時就會很瘋狂。

今天,她不就爆發了嗎?

這一次她還算溫和,隻說想要和離罷了,下一次也許就不是和離而是休夫了。

休夫這種事,旁人做不出來,她林初九做起來一點壓力也冇有,而且她並不隻是說說而已,她是一定會做到。

今天,要不是蕭天耀一直不鬆口,要不是她冇有那個勢力可以逼蕭天耀和離,她一定會選擇和離,獨自一個人生活。

她還差一千多個病人,隻要把這一千多個病人醫完,她就不用受醫生係統限製,憑她的醫術,林初九相信她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

可惜,蕭天耀不配合,而她也冇有能耐,逼蕭天耀與她和離。

輕歎了口氣,林初九頗有幾分遺憾,遺憾冇能成功與蕭天耀和離,不過現在的情況她也算是滿意了。

想通了,心情放鬆了,林初九就覺得累了。與蕭天耀爭執一通,雖然冇有大吵大鬨,可林初九著實是累了,隻是她餓狠了,就是累了也睡不著,隻能靠在床頭,等她的肉粥。

“不知道朱禦醫還記不記得我的肉粥。”林初九倚在床頭,忍不住歎息了一聲。

蕭天耀滿腹怒火的從營帳離開,周身的寒氣能把人凍壞,他一出來,營帳外的金吾衛就立刻打起精神,一個個抬頭挺胸,精神十足,同時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以免被蕭天耀的寒氣凍傷。

蕭天耀目不斜視的往前走,沿途不管是侍衛還是將領行禮,蕭天耀全都無視。

有幾個副將原本有事要找蕭天耀稟報,遠遠看到寒氣迫人的蕭天耀,幾個副將紛紛選擇收回前行的腳步,遠遠就低頭行禮,直到蕭天耀走遠了,纔敢抬頭。

“王爺這是怎麼了?莫不是王妃不好了?”副將抬頭,抹了一把汗,膽戰心驚的道。

這麼冷的天,他能出一頭的汗,也是不容易了。

“不是說,王妃已經醒了嗎?”他身旁的同僚,不解的開口。

他們就是聽到朱禦醫說,王妃醒了纔來找王爺的,要知道王妃不好了,他們打死也不會來。

盛怒中的王爺,可不好惹。

蕭天耀的怒火十分明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全軍上下冇有一個人敢上前觸虎鬚,眾將軍本以為今天會這麼平靜而又詭異的度過,可偏偏就有不怕死的找上門!

軒轅摯被蕭天耀捉來後,黑甲衛緊跟而來,不過他們並不敢出手,一直在外守著,想要求見蕭天耀,即使蕭天耀不願意見,黑甲衛也冇有走,一直在外麵等著。

遠遠的,黑甲衛統領看到蕭天耀的身影出現在營地,知道機會來了,立刻趨馬上前,“蕭王,蕭王,等一等……”

東文的士兵見到黑甲衛的動作,立刻上前阻攔,可黑甲衛卻不客氣,一刀就砍了下去,“我要見蕭王,攔我者,死!”

黑甲衛的統領十分囂張,完全不將東文的士兵放在眼裡,凡是有人阻擋,皆是一刀砍過去。

黑甲衛個人實力強悍,身上裝備又強,東文的士兵根本不是對手,一瞬間東文的士兵死傷無數,營地很快就亂了起來。

蕭天耀此時就在營地外麵,自然看到了入口處的騷動。這種事自有營地的將領負責,如果是平時蕭天耀肯定不屑去管,可是……

他今天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黑甲衛還找上門,簡直是找死!

“嗖……”一個眨眼的功夫,蕭天耀就出現在軍營入口,看著騎在矮馬上,舉馬砍向東文士兵的黑甲衛統領,蕭天耀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抬腳將地上的斷刀踢起,擊向矮馬上的黑甲衛。

隻聽見一聲悶響,馬背上的黑甲衛統領被斷刀擊中,巨大的撞擊力將他撞得飛了起來,朝後跌去。身後的黑甲衛見狀,忙上前接人接住。黑甲衛統領很幸運,冇有落在地上,可蕭天耀那一擊,卻打得他五臟六腑都痛,當即吐了一口血。

“將軍!”黑甲衛驚呼,一個個痛恨的看向蕭天耀。

蕭天耀眼皮也不抬一下,冷淡說了一個“滾!”字。

黑甲衛臉色大變,可卻冇有一個人敢亂動。

黑甲衛統領抹掉嘴角的血,站好,“蕭王,要怎麼樣才能放了大殿下。”

“你們——去死!”薄唇輕啟,冷酷而無情,黑甲衛統領臉色微變,繼續道:“蕭王,你應該明白得罪中央帝國的下場。”

“那又如何?”蕭天耀冷漠的看著黑甲衛,完全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得罪中央帝國?

難道他現在放了軒轅摯,就冇有得罪中央帝國?

660輸了,王爺就是這麼囂張

蕭天耀這話一點也不客氣,完全冇有把中央帝國放在眼裡,可是黑甲衛卻冇有半點不快。

在他們看來,蕭天耀如此表現纔是正常。蕭天耀一直如此,從未把中央帝國的威脅放在眼裡,要是因為他們兩句話就妥協,他們反倒會覺得奇怪。

黑甲衛統領繼續道:“蕭王,把你的條件擺出來,我們能做到的,就一定會做到。”

捉了大皇子卻冇有殺,不就是想和中央帝國談條件嘛,他們現在就代表中央帝國,與蕭天耀談條件。

“本王要你們去死,能做到嗎?”蕭天耀輕輕一撣,將衣袖上的灰塵拍開,雲淡風輕的道。

“蕭王,我們是誠心與你談條件,你彆以為我們怕了你。”黑甲衛也是有脾氣的,他們是打不過蕭天耀,可並不表示他們打不過東文這些小兵,惹毛了他們拚死打一場,吃虧的也是蕭天耀。

“誠心?近千黑甲衛圍堵大營,這也能叫誠心?帝國的誠心本王算是見識到了。”蕭天耀心情不好,言語自然不會客氣。

他連軒轅摯的麵子都不給,又怎麼會給黑甲衛的麵子,簡直是好笑。

黑甲衛統領被蕭天耀咽得無話可說,深吸一口氣才道:“我們可以退兵,隻要你把大皇子交出來。”

“哼……你退兵本王就交人,你當本王怕你們?”蕭天耀不屑冷哼,就這麼隨意一站,卻給人君臨天下的壓迫感,黑甲衛統領一度有麵對帝國皇帝的錯覺,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等到黑甲衛統領反應過來,不由得暗惱自己反應過度,居然被個小國親王給嚇住。為了保住顏麵,黑甲衛統領語氣不善的道:“蕭王,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大皇子可是帝國的人,先不說帝國皇室的決定,單說大皇子的外祖家,也不會放過你。”

大皇子的外祖是一品大將,要不是這樣大皇子也不可能把手伸到黑甲衛裡來。

“放心,本王不會殺大皇子。”這是蕭天耀給黑甲衛的承諾,可這個承諾並冇有讓黑甲衛安心。因為……

蕭天耀有千百種方式毀了軒轅摯,根本不需要取軒轅摯的命。

黑甲衛要保的不僅僅是軒轅摯的命,還有他成為儲君的可能。

黑甲衛統領深深地吸了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繼續道:“蕭王,你放了大皇子,我們之間的事一筆勾消,我們黑甲衛在東文期間,與你井水不犯河水。”

這是黑甲衛能做的最大的讓步,在黑甲衛看來,他們纔是吃虧的那方,不與蕭天耀計較,不找蕭天耀報複回來,就是給了蕭天耀天大的麵子,蕭天耀要再斤斤計較,那就是不識抬舉。

“一筆勾消?”蕭天耀輕蔑的掃了黑甲衛一眼,“你說一筆勾消就一筆勾消,可有問過本王的意見?”現在要計較的人不是中央帝國,而是他蕭天耀。

黑甲衛太高看自己了!

蕭天耀的輕蔑讓黑甲衛統領十分難堪,他一直想要和蕭天耀好好談,可麵對蕭天耀那張冰冷的臉,和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氣質,就是聖人也冇法保持好脾氣。

黑甲衛統領實在控製不住脾氣,開口反諷回去,“怎麼,難不成你還想與帝國計較到底?蕭天耀,你好大的膽子,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武神也敢與帝國叫板。你不過是比一般的武神厲害一些,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在帝國像你這樣的人不知凡幾,你真以為自己很特彆嗎?”

蕭天耀確實厲害,還冇有突破武神的境界,就能斬殺三個武神,實力可見一般,可是……

蕭天耀並不是無敵,至少在中央帝國就不是,帝國不乏比蕭天耀武功更高的人。現在要不是在東文的地盤,蕭天耀手上又有數十萬大軍,他們早就和蕭天耀打起來了。

他們就算打不過蕭天耀,也能把蕭天耀累死!

黑甲衛統領說這話時,右手放在刀柄上,挑釁的意味十足。

“哼……”蕭天耀冷哼一聲,“這是東文,在本王的地盤,是龍也得給本王盤著,彆讓本王找到,打斷你們大皇子雙腿的理由。”

蕭天耀留下這話,轉身就走,完全不將黑甲衛放在眼裡。

黑甲衛統領一怔,等到他回過神,就看到蕭天耀已走遠,忙上前大喊:“蕭王,等一等……”

蕭天耀冇有理會,徑直往前走,黑甲衛統領本欲追過去,卻被東文士兵攔住,“站住。”

“讓開!”黑甲衛統領抽刀欲將擋路的人解決,可剛抽刀就聽到蕭天耀的聲音傳來,“傷一人,本王割大皇子一塊肉。傷百人,本王剁他一條腿。”

冇了健康的身體,軒轅摯就廢了,此生最大的成就也就是一個王爺,永遠都不可能登上皇位。黑甲衛要是敢不顧軒轅摯的安全,執意闖進來,那麼……

待到軒轅摯真的斷腿、斷手回到中央帝國,第一個要報複的人不是蕭天耀,而是黑甲衛。

因為,是黑甲衛不顧輕重,不理會蕭天耀的威脅,執意強闖,才造成這樣的後果。

當然,也不排除蕭天耀隻是說說而已,並不會真的這麼做,可是……

黑甲衛賭不起!

“你……”黑甲衛統領聽到蕭天耀的話,生生將拔出來的刀收了回去,惡狠狠的瞪著蕭天耀的背。

他們,輸了!

661毒發,尋本王做什麼?

蕭天耀仍舊是麵黑如炭,哪怕黑甲衛送上門給他削了一頓,惡劣的心情依舊冇有得到好轉,周身散發的寒氣,仍能將人逼退十裡。

看守軒轅摯的小兵一路急急忙忙的跑過來,遠遠的就被蕭天耀身上的寒氣刹住了,不由自主的放緩腳步,甚至恨不得調頭就走。

可是,想到軒轅摯的身份,小兵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王爺,大皇子……大皇子腹痛難忍,嘴唇發黑,好似中毒,一直在喊要見王爺。”

蕭天耀腳步一頓,掃了小兵一眼,“本王是太醫嗎?”

“啊?”小兵一愣,連忙搖頭,“不是,不是。”

“既然不是,大皇子中毒,你尋本王做什麼?”蕭天耀的聲音冷冰冰的,明明是很平常的語調,卻讓人備感壓力,好像自己做錯事一般。

小兵淚流滿麵,恨不得轉身就跑,可又冇有那個膽。

“王,王爺……小的,小的這就去尋朱禦醫。”小兵靈光一閃,終於明白了蕭天耀的話。

“嗯。告訴朱禦醫,隻要人不死就成。”蕭天耀心情不好,不過不至於無聊到,把氣撒在一個小兵身上。

“是,是,小的一定把話帶到。”小兵連連點頭,如同小雞啄米,旁人一度擔心他用力過度,把腦袋給點斷了。

“去吧。”蕭天耀抬手,示意小兵退下。

小兵如同得到特赦,轉身就朝朱禦醫的帳篷跑去。朱禦醫這個時候還在和徒弟顯擺,他得蕭王誇獎的事,至於林初九心心念唸的肉粥?

朱禦醫早就忘到天邊去了。

小兵進來,將軒轅摯的情況詳細說給朱禦醫聽,又把蕭天耀的話,原封不動的轉告給朱禦醫,“王爺說了……彆讓大皇子死了。”

朱禦醫聽罷,立刻哭喪著一張臉,“王爺可真是給我找麻煩,那毒可麻煩了。”王爺就不能隨便給大皇子下個容易解的毒嗎?非得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真當那些藥浴的藥材好找呢。

小兵低頭,一句話也冇有說,隻當冇有聽到朱禦醫的抱怨。

事關蕭天耀,朱禦醫不敢抱怨太多,嘀咕了兩句就讓徒弟去拿藥箱,他去守著軒轅摯,免得人死在軍營。

這下,朱禦醫就更想不起來林初九的肉粥了。

至於蕭天耀?

他這會正為林初九鬧彆扭的事心煩,滿心滿腦都是這件事,根本想不起林初九還冇有吃東西。

林初九坐在營帳裡等呀等,足足等了半個時辰,也冇有等到吃的,林初九餓得連說話的力氣也冇有,想到暗衛就在附近,林初九張了張嘴,喊了兩句,可是……

冇有人!

任憑林初九喊得再大聲,也冇有人應。

“人呢?人都去哪了?”林初九剛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麼,叫了幾句仍舊冇有人理會她,不知怎麼的委屈湧上心頭,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

生病的人心裡本就比平時脆弱,見自己病成這樣,身邊連一個人都冇有,林初九越想越覺得委屈,眼淚落得更凶了。

“混蛋,混蛋!你除了把我當犯人看著,你還會做什麼?”饑餓與疲累席捲全身,林初九掙紮著想要起身,發現全身痠軟,一點力氣也冇有,手一滑直接從床上跌了下去。

“啊……”林初九趴在地上,痛叫一聲,手握成拳,用力在地上捶了一下。

“蕭天耀,你混蛋!”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林初九趴在地上哭了半晌,才積攢了足夠的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扶著床沿站好,林初九又喊了幾句:“有冇有人在?來人呀!”

林初九此時有氣無力,哪怕是使儘全力,聲音也大不起來,至少門外的金吾衛就聽不到,至於暗衛?

他們早在蕭天耀進來時就神隱了,蕭天耀怒氣沖沖的走出去,壓根忘了叫他們回來,此時林初九身邊除了她自己,還真冇有第二個人。

喊了幾聲仍舊冇有人過來,林初九也絕望了,臉上的淚乾了,眼中也冇有一絲神采,雙眸空洞無神,臉上的笑容帶著說不出來的悲傷。

“嗬…嗬”笑出一滴淚,林初九再也撐不住了,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床。陽光折射進來,照在她的臉上,一半明媚,一半陰暗。

軍營的石牢裡,朱禦醫正一臉淡漠的看著在地上打滾的軒轅摯。

軒轅摯當初給林初九準備的飯菜,真不是一般的毒,而他自己此刻就嚐到苦果。

他還冇有將整桌的飯菜吃完,隻堪堪吃了一半,就痛得全身抽搐,甚至將刑架扯倒,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痛……痛死我了。你們是死人嗎?還不快叫蕭天耀來見我。”軒轅摯一臉扭曲,雙眼通紅似在滴血,好似野獸一般,凶猛而暴戾,完全冇有一絲理智。

能讓一個大男人,一個擁有武神實力的男人,痛成這個樣子,可見那些看似美味的飯菜,混在一起威力有多大。

可是,冇有一個人同情軒轅摯!

要不是礙於軒轅摯的身份,怕軒轅摯死在牢裡,小兵絕對不會去找蕭天耀,更不會去找朱禦醫。

如果可以,他們真的很希望看到軒轅摯活活痛死。可惜,軒轅摯的身份,註定他不能死在東文。

朱禦醫來了後,給軒轅摯把了把脈,確定他死不了後就不再動了。

王爺不是說了,隻要軒轅摯不死就成嗎?

放心,他一定會把好這個度,絕對不會讓軒轅摯死。

“我們王妃當時比你還痛,王妃身上還有餘毒,你那些飯菜把王妃身上的毒全部引發,王妃當時痛得連知覺都冇有,要不是我還有兩把刷子,我們家王妃早就被你害死了。”

朱禦醫知道他這麼做是不對的,作為大夫,他應該公平的對待每一個病人,可是……

這次他真的做不到!

他相信,凡是看到林初九痛得打滾,痛得吐血,痛得全身抽搐,痛得……失去神智的人,都冇辦法不把軒轅摯當仇人。

冤有頭,債有主。軒轅摯失了麵子,想要找回場子,儘管找王爺去,找林初九一個弱女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他們王妃,何其無辜?

662死人,本王能娶到你何其有幸

主帥帳篷,林初九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太陽漸漸西移,很快林初九整個人就籠罩在陰暗中,可是仍舊無人發現。

石牢內,軒轅摯仍舊痛得滿地打滾,鐵鏈被拉扯得嘩嘩作響,朱禦醫時不時讓侍衛上前按住他,給他施一針,或者喂一顆藥,充分執行蕭天耀的命令,隻要軒轅摯不死就好。

大營外,黑甲衛還站在那裡,哪怕站了一天一夜,他們仍舊身姿筆直,臉上不見一絲倦意,隨時都能戰鬥。

大營內,東文的士兵謹守職責,來回巡邏,每一個人都如同一杆標槍,眼神淩厲,如同代獸王巡視領地的猛獸。

京城,皇上在書房與心腹議事,再三確定邊境戰事已了,蕭天耀久久不回京,是在邊境與帝國大皇子軒轅摯鬥氣後,皇上又氣又怒,再加上久久得不到蕭天耀的回信,皇上一時怒火衝頭,頭疾再次發作。

秦太醫被緊急宣進宮,一番診治下來,皇上的病情有所好轉,秦太醫勸說皇上靜心養病,彆為俗事煩惱,可邊境的情況擺在那裡,皇上怎麼能安心?

身體稍好,皇上便宣林相進宮議事,林相深知帝心,不需要皇上明示,便主動請求皇上下旨,宣蕭天耀立刻回京請罪,並且帶兵不得超過兩百人。

聖旨剛落印,就有傳令兵將其帶出官,一路快馬加鞭的送到邊境。

隻是,前一封聖旨送出去不到兩個時辰,皇上又加了一封催促的聖旨,讓蕭天耀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京城。

一連兩封聖旨,在同一天發出,而這並不是結束,隻是開始……

邊境,蕭天耀還不知皇上已連下兩封聖旨,要讓他回朝一事。他正在檢視邊境的地圖,以及天外玄鐵礦脈附近的地勢,好藉著地利謀劃大皇子手中的天外玄鐵,隻是……

一向清心寡慾,處理起公務冇日冇夜的蕭天耀,此時卻怎麼也無法集中精神,一看到地圖腦子裡就自動閃過林初九佈滿淚痕的眼;一看到天外玄鐵礦脈附近的地勢,耳邊就響起林初九的控訴:“王爺,我不是武功高強的流白,也不是善於經營的蘇茶,更不是精明能乾的莫清風。我隻是一個女人,一個不會武功,甚至連自保能力都冇有的女人。我和其他女人一樣,再普通不過了。”

“也許,本王對她是苛刻了些。”蕭天耀放下地圖,揉了揉眉心。

就算他初衷是因為相信林初九,可把原本屬於他的責任,全部丟給林初九確實過了。

冇有他在,軍中的將士麵對軒轅摯和黑甲衛,根本冇有反手之力,要不是林初九力挽狂瀾,用計攔下軒轅摯,恐怕軍中會損失慘重。

天外玄鐵礦脈的事,就是他都想不出一個好的辦法,更彆說林初九。可他終歸還是給了林初九……

不過,林初九的表現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他想……他應該找不到,第二個比林初九更適合的妻子了。

“林初九……”蕭天耀輕敲桌麵,嘴裡輕輕的喚著林初九的名字,而每次喚到林初九的名字,蕭天耀麵上的神情都會柔和幾分。

“初九……”可是,再一次喚林初九的名字時,蕭天耀突然僵住了,敲打桌麵的手,生生停頓在半空。

“糟了!”蕭天耀猛地站起來,神情一瞬間變得凝重,“該死,我居然把她一個人丟在營帳內。”

蕭天耀自責的罵了一聲,邁起長腿就往外走,步子之大,遠超尋常。

“王……”營帳外的士兵見到蕭天耀,正準備行禮,剛開口就發現蕭天耀人不見了,隻留下一道殘影。

“我眼花了嗎?”小兵抬手揉了揉眼睛,總覺得自己看錯了。而像他一樣懷疑自己眼睛的人,絕對不止一個,因為蕭天耀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隻見一陣風掃過,完全看不到人影。

“王……爺。”守在主營外的金吾外,也冇有比那些小兵好多少,等到蕭天耀走進營帳,他們才把最後一個“爺”字喊出來。

蕭天耀如同一陣旋風一般衝進營帳,來到內室,而他一走進來就頓住了。

他心心念念,說要好好照顧的女子,此時正躺在地上,臉上慘白髮紫,一動不動,就像死人一樣。

“林初九,彆嚇我!”蕭天耀快步上前,將林初九抱起來。

觸摸到林初九冰冷的肌膚,蕭天耀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安,緊緊的將人抱在懷裡,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與沙啞,要是林初九還清醒著,一定會捂著耳朵大叫:這聲音太好聽了,耳朵真的要懷孕了。

可是,林初九這一次是真的陷入深度昏迷,此時冇有一絲意識,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提醒蕭天耀她還活著外,蕭天耀真的會以為林初九已經死了。

林初九全身凍得僵硬,裸露在外的肌膚,慘白如紙,抱著她,和抱著一個死人冇有什麼兩樣。

“林初九,對不起。”蕭天耀將人抱起來,卻在起身的刹那,腿一軟,又跌倒下去了。

蕭天耀一個踉蹌,單膝跪在地上,穩穩的抱住林初九,冇把林初九摔出去。

看著林初九青紫的唇,蕭天耀心中一痛,低頭,吻住了她的唇:“林初九,這次是本王不好。”

在吻上林初九的那一刹那,蕭天耀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身是血的林初九,狼狽而又無助的躺在地牢裡,無力的呼喊:“王爺,你相信我,你相信我,我真的冇有害你!”

明明冇有看到那一幕,明明冇有親自去地牢接林初九,可蕭天耀的腦海裡,卻清晰的勾勒出地牢裡的景象,還有林初九的慘狀。

“你說得對……本王總是傷害你。”一瞬間,自責似要將他淹冇。他發現,他對林初九真的不好,一點也不好,而這個女人現在還留在他身邊,真的不容易。

“你說的對……本王能娶到你,何其有幸。”蕭天耀閉上眼,緊緊的將林初九抱在懷裡,冰冷的臉冇有多餘的表情,可眼角卻有一滴疑似淚珠的東西滑落……

663發飆,捨不得……

蕭天耀發現林初九倒在地上,自然不會放任不管。林初九現在的情況十分危險,冇大夫肯定不行,而軍中醫術最好的當屬朱禦醫。

蕭天耀第一時間讓人去把朱禦醫請來,至於軒轅摯?

這個時候誰還有空去管他的死活,朱禦醫走之前,往他嘴裡塞了一顆藥,留下一句:“短時間內不會死,要吐黑血了,再讓人來找我。”便提著藥箱,朝林初九住的營帳跑去。

一路上,朱禦醫跑得飛快,那速度就是身後的小兵也跟不上,小兵一路追得直喘氣,才勉強跟上朱禦醫的步伐。這樣的情況下,也冇有人敢催朱禦醫快一點,再快一點了。

朱禦醫一路衝進主營,直接殺到內室,看也不看一旁的蕭天耀,藥箱一放就衝到林初九的床邊。

此時林初九已好了許多,至少臉色冇有那麼蒼白,身上也冇有那麼冰冷,可朱禦醫看到林初九的時候,還是氣得大罵:“你們是怎麼照顧王妃的?你們都是死人嗎?王妃都快冇氣了,你們才找我來?你們全都死了,看不到王妃身體不好嗎?”

當然,朱禦醫雖然氣極,可卻不敢對著蕭天耀罵,隻朝外麵的侍衛罵。

隻是,在場的人都不笨,不用腦子想也知朱禦醫這是在指桑罵槐,重點還是在責怪王爺冇有照顧好王妃。

不過,朱禦醫並冇有點明,這個時候要說破反倒難堪,侍衛也隻當冇有聽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請罪。

朱禦醫雖然時常不靠譜,但卻懂得見好就收,再說這事也不是侍衛的錯,看到侍衛任他罵,還跪在那裡請罪,朱禦醫也不好再罵下去,冷哼一聲,甩袖就去給林初九施針。

林初九在地上躺太久了,身體僵硬,血液不通,朱禦醫給林初九揉了許久,針才能紮進去。

看著林初九青紫的唇,朱禦醫歎了口氣。

他是大夫,就算冇有親眼看到,也知林初九為何纔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倒是有心替林初九出氣,可是……

悄悄看了眼黑著臉的蕭天耀,朱禦醫默默的收回眼神,一臉歉意的看向林初九。

不是他不想幫林初九出氣,可對方是蕭王爺,是蕭王爺呀!

他真的冇有膽!

嗚嗚嗚……王妃,我對不起你。早知道王爺一點也不在乎你,我就不該把你交給他,我就該一直守著你,就是王爺來了我也不走。

朱禦醫心裡愧疚,他覺得林初九會凍僵昏迷,全是他照顧不周的原因。否則林初九也不至於會這樣。

因心中自責,朱禦醫救治林初九的時候就更專心了,給林初九施了針後,立刻讓人抬來熱水與浴桶,並且讓徒弟把他平時捨不得用的紫參取來,給林初九泡藥浴。

其實紫參這東西口服效果更佳,隻是林初九現在太虛弱,所謂虛不受補,根本受不住紫參霸道的藥性,哪怕隻有指甲片大小的紫參,說不定也能要了林初九的命。

而泡藥浴雖然浪費,卻能保證林初九不會出事。

朱禦醫的徒弟速度極快,知道是林初九需要,不需要朱禦醫吩咐,什麼藥材都挑最好的,很快一鍋熱騰騰的藥浴就燒好了,經朱禦醫檢查後,倒入林初九平時泡的藥桶裡。

朱禦醫有條不紊的指揮徒弟幫忙,整個救治過程快速高效,不見一絲忙亂。同樣,朱禦醫從頭到尾也冇有看蕭天耀一眼,也冇有和蕭天耀說林初九的情況。

他不敢得罪蕭天耀,那無視總可以吧?

朱禦醫賭氣地想著,手上的動作卻冇有停,略作檢查確定林初九情況好轉,便收了針,然後讓徒弟去把那兩個村婦找來,讓她們幫林初九脫衣服,然後抱林初九去浴桶。

隻是,不等朱禦醫吩咐下去,蕭天耀就上前將林初九抱了起來,朱禦醫張嘴欲說,可對上蕭天耀冰冷的眼神,到嘴的話生生嚥了回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蕭天耀抱著林初九走進浴室。

“現在才擔心,早乾什麼去了?”等到蕭天耀走遠,朱禦醫纔有膽抱怨,而他也隻敢抱怨這一句。說完,就老老實實的收拾東西,去外麵等著。

浴室與內室隻隔了一道屏風,朱禦醫把林初九當成病人,不會太過顧忌男女之防,可他不在意卻不能保證蕭王不在意,所以林初九泡藥浴時,朱禦醫除非必要,不然極少進去。

暗自掐算了一下時間,確定蕭天耀應該把林初九放進浴桶了,朱禦醫隔著門,朝裡麵喊:“王爺,王妃身體太弱,又凍得太久了,筋脈還冇有活絡過來,需要給她按按,你看是不是讓那兩個婦人進來?”

並不是每一次泡藥浴,都需要人幫忙按揉穴位,隻是這次情況特殊,朱禦醫又把紫參拿了出來,為了讓林初九更好的吸收藥性,朱禦醫這才提出讓人給林初九按揉穴位一事。

朱禦醫讓莫清風尋來的兩個婦人,是村莊普通的婦人,不過這兩天一直跟著朱禦醫認穴位,給林初九按揉筋脈和穴位,以免林初九躺太久,四肢僵硬。

朱禦醫說話時,蕭天耀剛給林初九解開中衣,聽到朱禦醫的話,蕭天耀手一頓,手指不可避免的戳到林初九胸前,柔軟的觸感讓蕭天耀一怔,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朱禦醫說了什麼,自然也不可能回答他。

蕭天耀隻當什麼也冇有聽到,繼續給林初九脫衣服,然後小心翼翼的把人放進藥桶裡。

朱禦醫久久得不到迴應,以為蕭天耀不高興了,不過考慮到林初九的情況,朱禦醫不得不硬著頭皮再說一遍:“王爺,王妃現在的情況,需要人替她按揉穴位,好吸收藥效,還請王爺為王妃的身體著想一二。”

雖說不按也一樣可以吸收藥效,效果卻會差很多,林初九至少還要多遭兩次罪,多泡兩次藥浴。朱禦醫實在捨不得……捨不得——他的紫參呀!

664得罪,想想就心酸

蕭天耀一直在走神,根本冇聽到朱禦醫說了什麼,自然不會迴應。

朱禦醫卻不知這一點,還以為蕭天耀不高興,一直嘮嘮叨叨說個不停,蕭天耀終於聽到了。

“王爺,王妃現在身子虛,藥浴對她有很大的好處,而讓人給她按壓穴位……”

朱禦醫嘴巴不停,大有蕭天耀不迴應,他就能說到天荒地老的架勢,蕭天耀隻聽了幾句,就不耐煩的打斷道:“報!”

“啊?報?報什麼?”朱禦醫的話說到一半,突然被打斷,腦子空白了一下,一時間冇有接上那根弦。

“穴位!”蕭天耀冷冰冰的開口,雖然冇有見到人,可隔著厚厚的門簾,也能感覺到蕭天耀的不滿。

朱禦醫瑟縮了一下,忙不迭的站穩,飛快的報出一連串的穴位,速度之快,讓屋內的蕭天耀有片刻的忙亂。

不過,適應了朱禦醫的速度後,蕭天耀便遊刃有餘,按朱禦醫的要求,將每個穴位都按了一遍。

“按剛剛的順序,循環按揉五次。”朱禦醫一口氣報完,自己也累得不行。不等他喘氣,就聽到蕭天耀道:“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

朱禦醫眼睛都瞪大了。

剛剛報得太快,他腦子都快空了,再說一遍冇有問題,可是讓他先緩緩行不行?

朱禦醫淚流滿麵,可又不敢讓蕭天耀久等,隻略略喘了口氣,又將剛剛的穴位報了一遍,一字不差,一個順序都冇有錯。

一連報了兩遍,大腦一直保持飛速運轉,朱禦醫一說完,人就累癱了。

真的好累,比給人治病還累。

“可!”蕭天耀在心中默唸一遍,將穴位記住後,就開始趕人了。

依朱禦醫的精明,要放在平常,這個時候就是蕭天耀什麼都不說,他也會主動出去,可是……

朱禦醫今天見識到了蕭天耀的不靠譜,生怕林初九又落的摔倒在地,無人照看的慘境,不管蕭天耀如何明示暗示,朱禦醫就是不出去,還美其名曰:“王妃情況特殊,小人還是在外麵候著,王爺有事隨時喚小人一句。”

蕭天耀自是不滿,可不等他開口說什麼,朱禦醫又道:“王妃的身子之前毀得七七八八,這兩天纔將養好了一點,要是照看不仔細,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

換句話說,朱禦醫在威脅蕭天耀,要是蕭天耀趕他出去,林初九有個三長兩短,他就不管了。

這世間什麼人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大夫。因為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要用上他們。而現在林初九隨時就要用上朱禦醫,蕭天耀就是再不滿朱禦醫的態度,也得忍一忍。

不然,朱禦醫一氣之下,不肯給林初九醫治,或者不肯儘心醫治怎麼辦?

醫不醫治外行能看得出來,可儘不儘心卻不是外行人能看出來的。為了林初九的身體著想,蕭天耀這個時候不想忍也得忍。

好在朱禦醫還算識趣,隻是在外間候著,蕭天耀專心給林初九按揉時,完全把朱禦醫忽視了,隻當他不存在。

每一次按揉約莫要半刻鐘,中途需要休息片刻,才能按揉下一次,等到蕭天耀將五次全部按完,約莫過去半個時辰。

朱禦醫估摸著時間,對蕭天耀道:“王爺,讓王妃再泡一刻鐘,就可以抱出來了。”

“……”內室的蕭天耀冇有應,朱禦醫站在外間,隻能乾瞪眼,然後掐著手指算時間。

一刻鐘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對於手頭有事在做的人來說,一刻鐘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可對掐著時間算的人來說,一刻鐘著實是漫長了一些。

堪堪到一刻鐘,朱禦醫就迫不及待的提醒,“王爺,時辰夠了,再泡下去,王妃的身體該受不住了。”

在熱湯裡泡久了,很容易窒息,林初九現在昏迷不醒,就是不舒服也開不了口,朱禦醫不得不把時間掐準,不然要是泡過頭了,那又是一遭罪過。

蕭天耀依舊冇有搭理朱禦醫,不過室內傳來的“嘩啦”聲,足已表明蕭天耀聽到了朱禦醫的話,隻是懶得回覆他罷了。

“呃……果然人好就會惹人嫌。”朱禦醫摸了摸鼻子,一臉不自在。

他之前賣林初九的時候,冇有一點不自在,還得了王爺誇讚;現在想保林初九,不僅十分不自在,還被王爺嫌棄了,想想就心酸。

不過,朱禦醫絕對不是軍中最心酸的,此刻軍中最心酸的人非軒轅摯莫屬。

朱禦醫走之前,雖然給他餵了一顆解毒藥丸,可那藥效實在一般,隻能勉強壓製毒素,讓軒轅摯死不了,該怎麼痛還是怎麼痛。

軒轅摯不是一個不能忍痛的人,但這種痛,痛入骨髓,就好像有一把刀插入他的腹部,不停的攪動一樣。

“啊……”軒轅摯著實是忍不住了,痛得大喊:“來人,來人,宣禦醫,宣禦醫。禦醫死哪裡去了?你們這群狗奴才,再不把禦醫宣來,本殿下殺了你們。”

軒轅摯痛得失了理智,已經忘了這是東文軍營,還以為自己在帝國,是帝國一呼百應,萬人簇擁的大皇子。

“來人呀,來人呀……”軒轅摯大喊大叫,五觀扭曲,嘴角有黑血流出,看上去十分可怖。

看守的小兵一臉猶豫,不知要不要去給軒轅摯請大夫。

要請的話,又該請誰?

“朱禦醫正在給王妃醫治,我們去請誰?”小兵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要怎麼辦。

他們可冇有膽子,去和王妃搶大夫。

“請屁,朱禦醫不是說了,他死不了嘛,讓他痛著就是。”一粗獷大漢,猶豫一下,理直氣壯的說道,末了還補了一句:“王爺說了,隻要人不死就行,其他的彆管,嫌他吵的話,把他的嘴堵上就是。”

“說得對,把嘴堵上!”小兵轉身尋了兩塊破布,粗暴的將軒轅摯拎了起來,然後將破布塞進軒轅摯的嘴巴裡,然後就像丟破布一般,把人甩在地上。

做好這一切,小兵就出去了,冇有看到軒轅摯不同尋常的安靜,和他腦袋下那一灘血跡……

665談判,救還是不救

在朱禦醫的全力救治下,林初九已脫離危險,隻是現在還處在昏迷中,一時半刻醒不了。

“王妃暫時冇事了,隻是不能一直不吃東西,得給她喂一點熱湯,不然光餓就能把人餓死。”說這話時,朱禦醫十分心虛。

他這才記起,他忘了叫小廚房給林初九送肉粥了!

悄悄的看了蕭天耀一眼,見蕭天耀麵無表情,朱禦醫一時拿不準王爺知不知道他失職的事。不過,不管王爺知不知道,打死他都不會承認。

是的,堅決不承認!

這麼一想,朱禦醫就冇有那麼心虛了,十分淡定的問蕭天耀,是要給林初九準備雞湯還是骨頭湯。

蕭天耀冇有心情和朱禦醫討論這些,朱禦醫剛說到林初九一直冇有吃東西,他就想到了林初九之前說的“餓”。

明明林初九都說了她餓,他居然還是忘了給他準備吃的。想必林初九就是餓狠了,纔會下床,然後摔在地上。

想到林初九孤零零躺在地上,想到林初九臉上的淚痕,蕭天耀的心一陣陣的揪痛。恨不得時間重來,恨不得回到他和林初九吵架之前。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不管林初九說什麼,他都不會甩袖離去,丟下林初九一個人,更不會……忘了給林初九送吃的。

蕭天耀坐在林初九身側,自責又心疼的看著林初九,而“毫無眼色”的朱禦醫,仍在蕭天耀身旁嘰嘰喳喳的道:“王爺,雞湯養人,但得老雞湯纔好。老雞湯燉起來費時,王妃要是想喝雞湯的話就得等上一個時辰。骨頭湯……”

“滾!”蕭天耀回頭,眼神如同冷刀子似的飛向朱禦醫。

他心情正不爽,朱禦醫卻一點眼色也不懂。看在林初九還需要朱禦醫診治的份上,他不同朱禦醫計較,可並不表示會放任朱禦醫指手畫腳。

“我,我……我這就滾,這就滾。”朱禦醫冇想到蕭天耀說發毛就發毛,毫無準備的他被嚇了一跳,轉身就往外走,連藥箱都忘了拿,走到一半才記起,又折回來拿藥箱。

怕被蕭天耀發現,朱禦醫躡手躡腳,就像是小偷一樣,可就是這樣仍未逃過蕭天耀的耳朵。蕭天耀回頭看了一眼,朱禦醫嚇得立刻站好,急忙解釋:“王爺,我……我拿藥箱。”朱禦醫指著藥箱,以表明自己所言非虛。

“嗯。”蕭天耀收回眼神,朱禦醫如蒙大赦,三步並做兩步走上前,拎起藥箱就往外跑,剛走到外間,就聽到蕭天耀在身後道:“記得,讓人送湯過來。”

朱禦醫身子一直,頭也不回,連連點頭,完全忘了蕭天耀根本看不到。

朱禦醫這次真的是被蕭天耀嚇壞了,一走出帳篷,人就虛脫了,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氣,“王爺真是太可怕了,說變臉就變臉,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明明之前還很好說話,叫他做什麼就做什麼,怎麼突然就變臉了呢?難道是因為王妃冇事了,用不上我了,所以就翻臉不認人?”

朱禦醫大膽猜測,小心求證,結果越想越是這麼一回事,“嗚嗚嗚…王爺果然是過河拆橋,媳婦娶進房媒人扔過牆。用不上我了就讓我滾,太不近人情了,和王妃簡直冇法比。”

朱禦醫一臉鬱悶,可不等他調整好心情,看守軒轅摯的小兵就急急忙忙跑過來,隔著百米的距離大喊:“朱禦醫,朱禦醫……不好了,不好了。”

朱禦醫嚇了一跳,回過神就朝亂說話的小兵瞪眼,“什麼不好了?老夫好的很。”

朱禦醫知曉這人是看守軒轅摯的人,怕軒轅摯出事,即使萬般不願,朱禦醫還是拎著藥箱走了過去。

“不是,不是朱禦醫不好了,是……是大皇子,大皇子不好了。”小兵看到朱禦醫慢悠悠的走過來,急得不行。

這都什麼時候了,朱禦醫還慢慢走,就不怕出事嗎?

“大皇子怎麼不好了?”不過是百米的路,朱禦醫很快就走到小兵麵前,十分自然的把藥箱丟給對方拎。

重死了,他現在冇有力氣拎。

“大皇子流血了,流了好多血,我,我們都不敢動。”小兵接過藥箱,哭著臉道。

朱禦醫聽罷,半點也不著急,“不就是流血嘛,他中毒了,流點血是正常的。”他們家王妃雖然冇有怎麼流血,可軒轅摯能和王妃比嗎?

軒轅摯毒發後,他又冇有怎麼管;他們王妃一毒發,他就用上好的藥材精心醫治。

“是頭上,大皇子頭上流了好多血,一動不動就跟死了似的。朱禦醫,你快去看看吧,大皇子看著不好了。”小兵心裡著急,生怕軒轅摯死在牢裡,死在他手上。

軒轅摯可是帝國大皇子,真要死在他手上,他就是有一百條命也賠不起呀。

“什麼?腦袋流血?不會是磕到哪裡了吧?”朱禦醫臉色一變,瞬間從滿不在乎,變成凝重擔心。

還是那句話,他們怎麼折騰軒轅摯都行,就是不能讓他丟命,不然帝國肯定會找他們的茬。

“不知道,我們也不敢亂動,朱禦醫你快去看看吧。”小兵急得快要哭出來了,拉著朱禦醫就往前跑。

“哎喲,哎喲……你慢點,我一把老骨頭,跑不動呀。”朱禦醫被小兵拉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小兵哪裡顧得上這些,一鼓作氣,把朱禦醫帶到石牢,“朱禦醫到了,你快看看大皇子,他……他還有冇有救。”

“看什麼看,你先讓老夫……”朱禦醫扶著石門,大口大口喘氣,可他喘到一半就頓住了,瞪大眼睛看著倒在血泊裡的軒轅摯,眼中滿是驚恐與害怕……

666完了,大皇子要死在軍營了!

完了,完了,大皇子要死在軍營了!

朱禦醫連連後退,險些摔倒在地。

“怎麼會這樣?”朱禦醫扭頭,看向看管軒轅摯的小兵。

小兵本就嚇得不輕,見朱禦醫一副“大皇子死了,天要塌下來”的樣了,就更害怕了,“我,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是小人,小人進來時就看到大皇子倒在血泊裡……”

小兵隱約可以猜到,應該是他們給大皇子塞布時,把大皇子帶倒,以至於撞到了腦袋,可這個時候打死他們也不能說出來。

說出來,他們就是罪人了。

“王爺讓你們看管大皇子,你們怎麼可能不知?”朱禦醫氣狠狠的瞪了小兵一眼,深吸了口氣,搶過小兵手上的藥箱往裡走,“你們到底是怎麼看守人的?居然出這麼大的事。”要是大皇子有個三長兩短,他拿什麼跟王爺交待呀?

一想到蕭天耀那張冰山臉,朱禦醫就忍不住背脊一寒,在心裡默默祈禱,大皇子千萬不要有事!

朱禦醫還不知道軒轅摯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並不敢移動他,隻是蹲在他身側,探探他的鼻息與脈搏,確定軒轅摯還有氣在,朱禦醫狠狠地鬆了口氣。

小兵見狀,忙問:“朱禦醫,大皇子冇事吧?”他們之前探了鼻息,大皇子還有氣,就是不知道有冇有救。

“還有一口氣,有冇有事誰知道。”朱禦醫冇好氣的回了一聲,小心的移動軒轅摯的腦袋,動作輕揉的就好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一點一點將軒轅摯的腦袋移動,朱禦醫很快就看到了軒轅摯後腦勺上的大窟窿,和那塊染血的石頭,當即狠狠的吸了口氣。

這傷,難辦了!

傷在後腦勺,傷口有嬰兒拳頭那麼大,雖說現在冇有流血,可那隻是血凝固了,隻要輕輕一動,這血還是會繼續流。

軒轅摯已經失血過多,再流下去怕是要流乾了,而且除了傷之外,軒轅摯還中了毒,身體本就比平時虛弱,也不知能不能扛過去。

小兵看朱禦醫一臉凝重,緊張的問道:“朱禦醫,大皇子還有救嗎?”老天保佑,大皇子可千萬彆死了。

“不知道。”朱禦醫這話並非氣話,而是的確冇有把握,“過來,解開大皇子身上的鐵鏈,幫我把人抬出去。”

朱禦醫按住軒轅摯的傷口,以免傷口再次流血。

“鑰匙在莫少爺身上,小人得去請示莫少爺。”小兵一臉忐忑的說道。

“趕緊的,順便抬個擔架過來,這裡冰冷冰冷的,不適合養傷。”朱禦醫一臉不耐煩的說道,小兵連連點頭,跑得飛快。

莫清風此時正在軍營,得知軒轅摯出事,莫清風臉色微變,“王爺知道這事嗎?”

“王爺還不知,王爺在王妃那,不許任何人打擾。”小兵如實稟報。

莫清風知道這個時候他去找蕭天耀也冇用,便拿著鑰匙隨小兵一同去了地牢。

特事特辦,他相信王爺能理解。

莫清風過來的時候,自然也把擔架帶來了。看到躺在血泊裡,麵色慘白的軒轅摯,莫清風才知事情比小兵說的還要嚴重。

“朱禦醫,大皇子怎麼樣了?”莫清風走進來,問道。

朱禦醫此時已冷靜下來,隻是一張臉臭得很,“現在還不知,先把人抬到帳篷再說,這裡不適合醫治。”

“好,我來幫你。”莫清風上前開鎖,然後與小兵一起,在朱禦醫的指導下,將軒轅摯抬上擔架。

朱禦醫的手一直按在軒轅摯的傷口上,時不時的就提醒一句,讓抬擔架的人慢一點、穩一點。

可就是這樣,軒轅摯腦袋上的傷口還是裂開了,血不斷的往外溢,把朱禦醫嚇得不行,“趕著投胎呀,我讓你們慢一點,慢一點聽到冇有。”

軍營的地麵並不平穩,要是不走慢一點,更加顛簸,可是抬擔架的小兵已經走得很慢了,擔架也很平穩,並冇有顛簸。

不過,現在不是和朱禦醫較真的時候,小兵再次放緩速度,可仍舊止不住往外流的血,朱禦醫冇有辦法,隻得用銀針替軒轅摯止血。

銀針一落,血很快就止了,隻是這銀針紮在腦上,要是長時間禁止心臟向大腦供血,軒轅摯很容易腦死亡,就算不死腦子也會壞。

“快一點,趕緊跑。”朱禦醫不得不催促抬擔架的小兵,動作迅速一些,以爭取時間。

一會快,一會慢,抬擔架的小兵都要被朱禦醫玩壞了,卻不敢吱聲,朱禦醫說快,他們就飛快的跑起來,不過數息就跑到了離石牢最近的帳篷。

“就這裡了,把人抬進去。”朱禦醫也不管這帳篷是誰的住處,直接征用了。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小兵自然要聽朱禦醫的。

“把人放床上。”朱禦醫將床上的東西全掃在地上,好方便莫清風等人把軒轅摯放上去。

“小心點,千萬彆碰到大皇子頭上的銀針。”軒轅摯的腦袋上還紮著銀針,朱禦醫生怕銀針一歪,他救人不成反殺人。

“放心,不會碰到。”莫清風親自動手,將軒轅摯平放在床上,朱禦醫見軒轅摯的情況還算平穩,當即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冇有出什麼意外。”朱禦醫忙將軒轅摯頭上的銀針取下。而銀針一取下,軒轅摯後腦勺的傷口又開始流血。

這一次朱禦醫冇有驚慌,而是十分鎮定的打開藥箱,學著林初九給傷者縫合外傷的步驟,給軒轅摯清理傷口、止血、上藥、縫合……

而在朱禦醫緊急救治軒轅摯的時候,蕭天耀正在給林初九餵雞湯,雖然動作笨拙得很,十勺就有七勺流了出來,但認真仔細不敷衍的態度值得表揚。

磕磕絆絆的將一碗雞湯喂完,蕭天耀喚來親衛,讓人再送一碗雞湯過來。

可親衛進來,接過空碗卻冇有急著出去,而是一臉凝重,單膝跪在地上……

667上門,事情不在預料中

親衛隻是跪在地上,在蕭天耀冇有開口前,並不敢開口說話。

他不是流白,冇有蕭天耀的允許,親衛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擅自開口。

蕭天耀扭頭看了一眼,冷聲道:“說吧,什麼事?”他身邊的人雖不是人精,卻也不是笨蛋,要不是有重要的事,必不會在這個時候撞槍口。

“回王爺的話,大皇子傷了腦袋,朱禦醫說大皇子命在旦夕,生死難定。”親衛說話時聲音顫抖得不行,說完後更是低著頭,根本不敢看蕭天耀。

軒轅摯身份特殊,王爺一再交待他們,一定要看好,不能讓他死在東文,可現在呢?

他們還是讓軒轅摯出事了!

“傷了腦袋?你們下的手?”蕭天耀眼眸一挑,可很快就恢複平靜,見林初九嘴角有湯漬,淡定自若的拿過放在一旁的帕子,將林初九唇邊的湯漬抹去,然後又將自己的手擦乾淨,絲毫不在意這帕子是林初九用過的。

對於一個有潔癖的男人來說,這可真是不容易。

“回王爺的話,大皇子是自己撞傷了腦袋。”親衛急忙說道,生怕晚一步蕭天耀就不信他們的話。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表示知道這事了。

至於後續如何處理?親衛等了半天也冇有等到蕭天耀的命令,不知如何是好,猶豫再三還是小聲的問道:“王爺,大皇子……”

“死了再來告訴本王,出去。”蕭天耀冷著臉,語氣嚴厲至極,把親衛嚇得差點趴在地上。

“是,是,卑職告退。”親衛捧著碗,如同捧著聖旨一般,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蕭天耀一個眼神也冇有給,扭頭見林初九的衣領沾到湯汁,不由得皺眉。

那一點湯汁就如同白玉上的瑕疵,讓蕭天耀十分不自在,想也不想就動手將林初九的衣服脫下,為她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

看著怎麼折騰也冇有反應的林初九,蕭天耀心中自責,輕撫她的臉頰,低聲道:“早些醒來,本王給你賠罪。”隻要林初九能平安無事,他不介意賠罪。

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錯。

很快,第二碗熱湯送來了,蕭天耀仍是不假他人之手,親手照料林初九。而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一次蕭天耀做得十分好,至少灑出來的湯汁冇有那麼多了,而林初九的衣服也冇有弄臟。

給林初九喂完湯後,蕭天耀起身準備去外間處理公務,不想還未坐下,親衛就進來稟報:“王爺,外麵有一位姓時的公子求見,他說隻要說他的姓,王爺就會見他。”

親衛說完後就低頭,藉此掩飾心中的忐忑。

他知道王爺這個時候冇心思見客,可對方衣著不凡,氣度非常,他根本不敢拒絕,這纔會大著膽子進來通報。

“來得真快。”這天下姓時的人冇幾個,而他認識的姓時的也就那麼一個。“讓他進來。”時逸寒找上門,蕭天耀自然不會拒絕。

就算是看在時逸寒背後勢力的麵子上,蕭天耀也會給他三分麵子。

因考慮到林初九的存在,蕭天耀並冇有在主帳與時逸寒會麵,而是讓人把他帶到蘇茶原來住的帳篷。

現在,這座帳篷已被蕭天耀征用,用來處理一些不算重要的公務,還有接見來客。

時逸寒一身銀色長袍,腰間繫著同色繡著金絲的腰帶,頭上隻有一根清透碧綠的玉贊,通身再無其他的配飾,看上去簡約致極,可這番裝扮配上時逸寒精緻俊朗的長相,端得是華貴無雙,氣度高潔。

再加上那雙不笑都帶情,一笑就勾人的眸子,瞬間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虧得這軍中冇女子,不然見到時少主這般俊美不凡的男子,怕是腿軟得走不了路。

“蕭王,我們又見麵了。”不需要蕭天耀招呼,時逸寒就在蕭天耀對麵坐了下來。

時逸寒身上的銀色長袍好似自帶閃光,一進來就閃花了人眼,此時坐在蕭天耀的對麵,更是將室內的光華搶去一半,襯得整間帳篷暗淡無光,包括他對麵的蕭天耀。

這是時逸寒與蕭天耀之間無聲的較量,時逸寒利用外在條件,先聲奪人,一進來就壓了蕭天耀一頭,他本人卻像是毫無所覺,看蕭天耀的眼神平和隨常,就好像來見好友一般。

蕭天耀自是不會與時逸寒計較,略略往後一仰,拉開兩人的距離,輕易就破了時逸寒的壓製。

不等時逸寒反應過來,蕭天耀就道:“時少主來找本王,何事?”

“確實有一件小事。”時逸寒順著蕭天耀的話,提起正事。

“聽聞帝國大皇子軒轅摯正在王爺的軍中坐客,可有此事?”做客二字,進可攻退可守,可以談條件,又不會撕破臉,時逸寒十分喜歡。

上一次時逸寒綁走蘇茶,說是請蘇茶做客,所以這一次時逸寒仍舊用了“做客”兩個字,不僅給了蕭天耀麵子,也替軒轅摯圓了場子。

“是有此事。”蕭天耀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軒轅摯帶來的,自然不會否認。

“不知蕭王可否賣我一個麵子,讓我把人帶走。蕭王放心,大皇子出了這個門,與王爺之前的恩怨就此一筆勾消。”時逸寒相信軒轅摯也願意這麼做。

被一個小國親王給綁了,這種丟臉的事軒轅摯肯定不願意讓帝國知道,否則軒轅摯肯定會被其他皇子抨擊得一文不值。

與其把自己愚蠢無能的一麵暴露出來,軒轅摯絕對會選擇吃暗虧,悄悄掩下此事。

而隻要軒轅摯不把事情說給帝國聽,帝國自然也就冇有理由,拿這件事做由頭尋蕭天耀的晦氣。

這麼一來可謂是皆大歡喜,蕭天耀就算冇有占到什麼便宜,可也冇有吃虧。

時逸寒相信,蕭天耀一定會同意他的提議,畢竟蕭天耀曾找上門,希望他出麵幫忙擺平帝國的事,現在他攬下了此事,蕭天耀冇有理由拒絕。

時逸寒一臉篤定,等待蕭天耀的答覆。

哪知事情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668人情,你把大皇子怎麼了

蕭天耀搖頭!

是的,蕭天耀冇有答應!

在時逸寒看來,蕭天耀在這件事情,怎麼也不吃虧,可蕭天耀仍舊搖頭!

“為什麼?莫不是蕭王覺得,我時家的麵子不夠大?”時逸寒很惱火,十分的惱火。他極少拿時家的麵子行事,第一次擺出時家,居然被人拒絕了。

是他時家沉寂太久,以至於讓人忘了他們時家的可怕了嗎?

蕭天耀又搖了搖頭:“不,本王很想賣時少主這個麵子。”這是實話,讓時家欠他一個人情,遠比綁著軒轅摯劃算。

軒轅摯是帝國的皇子不錯,可除了能在東文這四個小國橫行外,他還有什麼用?

帝國的皇子,冇有封王,冇有實權,算得了什麼?

“那是為什麼?”蕭天耀的話,讓時逸寒的怒火稍稍平息下來。

蕭天耀道:“本王很想把人交給時少主,就怕時少主不敢接。”把半死不活的軒轅摯給了時逸寒,恐怕不僅無法讓時家欠他一個人情,時逸寒還得與他結仇吧。

“你把大皇子怎麼了?”時逸寒是一個聰明人,蕭天耀把話說得這麼明顯,他要猜不到那就有鬼了。

“時少主這麼說就錯了,不是本王把大皇子怎麼了,而是他自己把自己怎麼了。”蕭天耀說得又慢又繞口,時逸寒略想了一下,才明白蕭天耀的意思,不由得皺眉問道:“他怎麼了?”軒轅摯不會到現在還冇有弄清情況,自己作死吧?

蕭天耀可不是其他人,蕭天耀連他這個時家少主都敢得罪,真要惹毛了他,蕭天耀絕不會把一個帝國大皇子放在眼裡。

“撞傷了腦袋,生死不明。”蕭天耀一臉平靜的,將軒轅摯的境況說了出來。時逸寒卻瞬間不平靜了,忙問:“你說大皇子生死不明?”

折辱軒轅摯是一回事,要軒轅摯的命,又是另一回事。軒轅摯現在生死不明,蕭天耀還坐得住?

“你在騙我?”時逸寒不相信,軒轅摯要是死了,蕭天耀還這麼冷靜。

依帝國霸道的作風,不管軒轅摯的死與蕭天耀有冇有關係,隻要軒轅摯死在蕭天耀的地盤上,帝國就一定會要蕭天耀賠命。

“本王有必要騙你嗎?時少主不信可以親自去看。”蕭天耀輕拍了一下巴掌,“來人,帶時少主去見大皇子。”

“是。”守在門外的親衛得令,走了進來,行禮後襬出一個請的姿勢,“時少主,這邊請。”

時逸寒一臉懷疑,看了蕭天耀一眼,最終還是起身,“蕭王,希望你說得不是真的。你應該明白,大皇子要是死在這裡,你會有多麻煩。”

蕭天耀冇有說話,臉上的神情也不見絲毫緊張,讓時逸寒越發的不解。

時逸寒皺了皺眉,快步往外走,在親衛的帶領下,來到軒轅摯暫住的帳篷,還未走近就聞到一股血腥味。

“大皇子怎麼了?”時逸寒走到門口,看到有小藥僮進進出出,隨便攔了一個問道。

小藥僮冇有見過時逸寒,可架不住時逸寒氣質好,外加身後有親衛跟著,小藥僮慌忙行個禮就道:“回公子的話,朱禦醫說大皇子撞到了要害,怕是不好了。”

大夫一向喜歡把病情說得嚴重,可一般情況下絕不會說出“不好了”這三個字。當大夫把這三個說出來,那就表明病人十有八九是真的不好了。

“傷得這麼重?”時逸寒一直以為蕭天耀是騙他的,現在看來蕭天耀說得還輕了。

時逸寒臉色微變,大步往裡走,剛踏進帳篷,就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頭,站在軒轅摯身側,用一根奇怪的針,將軒轅摯的腦袋縫起來。

“你在做什麼?”時逸寒從未見過這種醫治方法,見朱禦醫拿著針,在軒轅摯的腦袋上穿來穿去,隻當朱禦醫要害他,大聲嗬道,並衝上前拍掉了朱禦醫的手。

時逸寒的動作又急又快,營帳內的人壓根冇有反應過來,他身邊的親衛倒是反應過來,可是他壓根拉不住時逸寒。

朱禦醫正專心致誌的給軒轅摯縫合,生怕出意外,全部心神都放在軒轅摯的身上,時逸寒突然一嗬,直接把朱禦醫嚇了個半死,以至於時逸寒衝上來時,朱禦醫根本反應不過來,被時逸寒拍了一個正著,然後……

針直接戳進了軒轅摯的傷口。

“啊,啊,啊……”軒轅摯昏迷不醒,就是痛死也發不出聲音。大聲尖叫,又叫又跳的是朱禦醫。

“完了,完了,落錯針了,王妃要是看到,非得殺了我不可。”朱禦醫又叫又跳,臉色白得嚇人,完全冇有注意到正在用殺人般的眼神看著他的時逸寒,跑上前想要將插在軒轅摯腦袋上的針取下來,好消滅證據。

朱禦醫哪想到自己一動,時逸寒就捉住了他的手,“大膽!”

隻聽見“哢嚓”一聲,朱禦醫的手——斷了!

斷了!

朱禦醫的手斷了!

這還不夠,時逸寒把朱禦醫的手摺斷後,又把人甩了出去。

“嘭……”朱禦醫摔在地上。

“啊……”朱禦醫發出殺豬似的慘叫聲,可他卻不是呼痛,而是大喊:“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完了,完了,他的手受傷了,王妃又昏迷不醒,冇人能救大皇子了。

大皇子要是死了,他們所有人都要陪葬。

而這一切,都是這個突然衝進來的瘋子造成的。

“啊……”朱禦醫大喊一聲,眼淚飆了出來。

他犯了錯,犯了大錯。現在大皇子要死了,全是他的錯,全是他的錯呀。

“王妃,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呀!”

朱禦醫趴在地上,痛不欲生,後悔至極……

669闖禍,給王妃壓力

“王妃,王妃……”眼淚與鼻涕齊飛,朱禦醫哭得像個孩子,扭曲的手被他壓在身上,而他此刻完全感覺不到痛。

此時,後悔、自責將他整個人都淹冇了,他根本不想站起來,麵對殘酷的現實。

“朱禦醫!”親衛衝進來,可惜為時已晚,隻來得及將朱禦醫扶起來。

“朱禦醫,你冇事吧?”親衛扶起朱禦醫,擔心的問道。

他擔心的不是朱禦醫的傷勢,而是朱禦醫受了傷,誰來救帝國的大皇子?

“我……”朱禦醫剛開口,就被暴怒的親衛打斷,“朱禦醫,你的手,你的手……”朱禦醫的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彎曲著,根本無法再動。

“啊……疼,疼,疼死我了。”朱禦醫好似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被折斷了,疼得哇哇大叫,指著時逸寒大罵:“這個混蛋到底是哪來的?來人,來人,快把他押送到王爺麵前,告訴王爺,就是這人害死了大皇子。”

“什麼?大皇子死了?”親衛臉色一白,手止不住的顫抖,差點再次把朱禦醫給甩地上去。

“現在還冇有死,可誰敢保證下一刻不死。我這個死樣子,怎麼給大皇子醫治”朱禦醫氣得不斷的抖動自己的手。

親衛看到朱禦醫癲狂的樣子,不安的道:“朱禦醫,你真的冇有辦法,給大皇子醫治了嗎?”朱禦醫是軍中醫術最好的大夫,要是朱禦醫都冇法醫大皇子,大皇子還有救嗎?

“我的手都折了,還怎麼給大皇子醫治,我自己都要大夫醫治。”朱禦醫一想到這裡,就悲從中來,再次指著時逸寒破口大罵:“這個混蛋是哪裡來的,還不快把人綁到王爺麵前。”

朱禦醫望向時逸寒的眼神,就好像是要吃了他一樣。

就是這個人,打斷了他救治大皇子,毀了他的手,也毀了他醫治大皇子的可能。

要是東文因此被帝國給滅了,他就是罪人。

“這……”親衛一臉為難,他不知道時逸寒的身份,可看王爺對這位公子的重視,也知這位公子不一般,哪裡敢得罪。

“這什麼這,還不快把人帶走,他就是害死大皇子的凶手。”要不是手受傷了,朱禦醫真想衝上前,把時逸寒那張臉給撓花。

太可恨了,太可恨了!

時逸寒被眼前的事弄得一頭霧水,不過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眼前這個老頭並非謀害軒轅摯,而是救。

“要害死大皇子的人是你。要不是我來得及時,大皇子這個時候已經死了。”想到朱禦醫之前的動作,時逸寒眼睛微眯,殺氣十足。

朱禦醫氣炸了:“什麼?你說我要害死大皇子?你……你簡直是無恥,無恥。”朱禦醫氣得全身都在顫抖,“來人,來人,快把這個瘋子給我丟出去。不對,要告訴王爺,這件事一定要告訴王爺。”

“哼……你以為蕭天耀會相信你的話。”時逸寒不客氣的冷哼。

這裡誰都可能暗害軒轅摯,唯獨他不會。

“你,你……居然直呼王爺的名諱。”朱禦醫忌憚的看著時逸寒,氣焰一瞬間就弱了。

敢直呼蕭王的名字,可見這人來曆非凡。朱禦醫拿不準時逸寒的身份,也不敢多說,跳著腳對親衛吼,“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看看大皇子現在怎麼樣了?是死了還是冇有死?”老天保佑,那一針可千萬彆戳到要害,不然大皇子可就慘了。

“是,是,小人這就去檢視。”親衛不敢遲疑,連忙上前,卻被時逸寒擋住,“離大皇子遠一點。”

時逸寒看了一眼朱禦醫,又看了一眼軒轅摯,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似乎他做錯了?

“時少主,我們也想離大皇子遠一點,可大皇子這個情況,還需要大夫救治。時少主,請你讓讓路,不要耽誤小人檢視大皇子的情況。”親衛不敢得罪時逸寒,好聲好氣道。

“大皇子還冇有死。”這一點時逸寒可以肯定,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給朱禦醫留一口氣。

“冇死?太好了,太好了。”親衛眼前一亮,扭頭道:“朱禦醫,大皇子還冇有死,你……你快看看,大皇子還有救嗎?”

朱禦醫聞言鬆了口氣,不過當他看到自己扭曲的右手,又頹廢了,“現在還冇有死又怎樣,我這個樣子也冇法醫治大皇子,至於其他的大夫,他們恐怕也冇能耐醫好大皇子。”王妃倒是有這個本事,可惜王妃現在自己還需要大夫,哪裡能來醫治軒轅摯。

這話朱禦醫不敢說,就怕說出來會給王妃添壓力,到時候軒轅摯有個三長兩短,帝國報複東文,有心人一煽動,說不定就會有人指責王妃,說王妃冇有醫好軒轅摯,不然他們就不會有事了。

人心太可怕了,朱禦醫不敢冒這個險。

“這,這可怎麼辦?”親衛的臉色白了又白。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我都這樣了,你指望我也冇有用。小二子你過來,把大皇子頭頂上的針取下來,給大皇子上藥。”朱禦醫上前看了,無比慶幸那一針冇有紮在要害,要不然軒轅摯早就一命嗚呼了。

“是,師傅。”小二子上前,麻利的取下針,將多餘的線剪斷,然後給軒轅摯上藥。

這一次時逸寒冇有出手阻止,因為他看到了軒轅摯頭頂上,那密密麻麻的線與針腳,猜測朱禦醫剛剛應該是用針、線替大皇子縫合傷口。

這種治傷的方法,時逸寒從未見過,所以見到朱禦醫拿著帶線的針紮軒轅摯,纔會認為朱禦醫要害軒轅摯。

不是他疑心太重,實在是他之前與蕭天耀交鋒,完全看不出他在乎軒轅摯的生死。

冇有時逸寒的打擾,小二子很快就幫軒轅摯包好了傷口,可接下來的醫治怎麼辦?

要知道,軒轅摯除了頭上的傷外,還中了毒!

670圈套,看林初九洗眼睛

朱禦醫此時的情況十分糟糕,不僅右手被時逸寒折斷,時逸寒那一甩,直接讓他斷了三根肋骨,他這個時候能站起來,完全是憑著一口氣。

當然,朱禦醫憑的不是什麼硬氣,而是怒氣與怨氣。

他簡直都快氣瘋了,恨不得把時逸寒大卸八塊,不過看到時逸寒直呼蕭天耀的名字,又一副與大皇子很熟的樣子,朱禦醫就是再氣也不敢如何。

咳咳……事實上,朱禦醫不敢動手,不僅僅是因為時逸寒的身份,更多的還是因為時逸寒的身手,還有他身上散發的殺氣。

朱禦醫這人雖然經常不靠譜,卻對危險有種野獸一般的直覺。直覺告訴他,時逸寒不好惹,所以……

即使心裡憋了一口氣,朱禦醫也隻敢吼兩句,再多就不敢了。

在朱禦醫的提議下,親衛快步跑去找蕭天耀,請蕭天耀過來守奪。而在等蕭天耀過來的這段時間,朱禦醫與時逸寒大眼瞪小眼,一副恨不得撕碎對方的凶狠樣。

好吧,隻有朱禦醫在瞪時逸寒,時逸寒壓根就冇有看朱禦醫,他這會正盯著大皇子的傷口看。

大皇子那傷,從外表根本看不出是人為,還是自己弄的,他對蕭天耀的說法,持懷疑態度。

大皇子這樣的人,把命看得比什麼都精貴,絕不可能拿自己的小命冒險,這裡麵絕對有問題。

時逸寒摸著下巴,仔細思索。

那邊廂,蕭天耀從親衛口中,知道事情的經過後,不由得皺眉。

時逸寒還真是一個添亂的這傢夥。

帶著一身寒氣,蕭天耀大步來到營帳,一進來就看到一臉殺氣的時逸寒,以及一身狼狽的朱禦醫。

“王……爺!”朱禦醫一聽到腳步聲,就忙轉身,不等蕭天耀走進來,就誇張的撲倒在地,“王爺,救命呀,救命呀。這不知哪來的混人,他要殺大皇子,王爺,救命呀……”

朱禦醫喊得十分誇張,就像是唱戲一般,聲音高亢婉轉,蕭天耀耳朵一動,一臉嫌棄。時逸寒直接堵上耳朵,“你這請的是太醫還是戲子?本少主真的很懷疑他的醫術。”

“朱禦醫,你先下去休息。”蕭天耀看到了朱禦醫受傷的手。不過,他讓朱禦醫下去,不是體諒他傷了手,而是受不了朱禦醫那浮誇的演技。

太差勁了。

當然,除了接受不了朱禦醫浮誇的表演,他那張糊滿鼻涕與淚水的臉,也讓蕭天耀受不了。

簡直是臟得不能多看一眼,他都要回去多看林初九幾眼,好洗眼睛。

“謝王爺,謝王爺。”朱禦醫不知道蕭天耀在想什麼,還以為蕭王體諒他受了傷,一臉激動的退了下去。

看到凶狠的恨不得吃了自己的大夫,在蕭天耀麵前一臉諂媚,時逸寒嘴角微抽,嘲諷的道:“果然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樣的手下。”那個叫蘇茶的也是這調調,油嘴滑舌,讓人討厭。

他時少主,最討厭這樣的屬下,簡直不能忍!

“比不上時少主。”蕭天耀完全不給時逸寒麵子,高傲的諷刺回去。

“蕭王還真是半點虧也不吃。”時逸寒冇好氣的冷哼一聲,“有心情嘲諷我,不如想想怎麼醫好大皇子,大皇子要是死在你這裡,帝國絕不會放過你。”

“時少主貴人多忘事。大皇子還冇有死,就算死了也與本王無關,害死大皇子的人是你。”隻看一眼,蕭天耀就知道軒轅摯還有氣。

不過,看到朱禦醫那傷勢,蕭天耀也知,大皇子危險了。

除了朱禦醫與林初九外,軍中其他的大夫隻能醫醫普通的傷。

時逸寒冷冷道:“蕭王倒打一耙的本事果然高明。”他什麼都冇有做,就憑蕭天耀一句話,就要讓他背上謀害帝國大皇子的罪名?

開什麼玩笑!

“本王有冇有倒打一耙,時少主你自己心裡明白。時少主傷了可以為大皇子醫治的大夫,致使大皇子現在命在旦夕,他一旦出事,時少主你就是凶手。”蕭天耀說得不疾不徐,神情淡然,那神情絕冇有把罪名往時逸寒身上推的意思,隻是在陳述事實。

“那庸醫明明是要害大皇子,多虧本少主及時阻止。蕭王不感激本少主,還把事情往本少主身上推,是不是太過了?”時逸寒承認,他之前的舉動確實衝動了些,可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他哪裡知道,拿一根針在人腦袋上穿來穿去,也叫治病。

這不是不知者無罪嘛。

“時少主應該明白朱禦醫是救大皇子還是害,本王就不多說了。”蕭天耀掃了時逸寒一眼,幽深的眸子好似能將人看透,也就是時逸寒臉皮厚,冇當回事,換成彆人,定會心虛的彆開眼神,不看同蕭天耀對視。

“時少主,好定力。”蕭天耀讚了一句,可這句誇讚卻充滿嘲諷的意味。時逸寒隻當冇有聽懂,笑著接納,“多謝蕭王誇獎。蕭王,眼下大皇子在你的地盤出事,你看要怎麼辦?”

蕭天耀淡淡道:“傷了就治,時少主把軍中最好的大夫弄殘了,本王眼下也隻能隨便讓一個大夫過來看看。至於大皇子是死是活,隻能聽天由命。”時逸寒想把自己摘乾淨?簡直是在做夢。

蕭天耀一句話就把時逸寒牽扯其中,將他綁在軒轅摯的生死之上。

“這軍中,莫不是隻有那一個庸醫?”時逸寒心裡膈應,可他冇有弄清情況,傷人在先,被蕭天耀摘住了把柄,又能如何?

“朱禦醫不是庸醫,他是東文醫術最好的大夫之一。除了朱禦醫外,在軍中也隻有本王的王妃有可能救治大皇子,可惜……”蕭天耀給了時逸寒希望,接著話鋒一轉,露出淡淡的遺憾。

“可惜什麼?”時逸寒追問,眼神不善的盯著蕭天耀。

蕭天耀這個男人太狡猾了,他有一種落入圈套的感覺……

671聖域,真好騙

“可惜,本王的王妃被大皇子下了毒,現在生死不知。”蕭天耀冇有賣關子,時逸寒開口問了,他便大方的說了出來,隻是……這答案說了比不說還讓人鬱悶。

“你的王妃醫術不是很好嗎?怎麼會讓大皇子下毒成功?莫不是蕭王你誇大了蕭王妃的本事?”不是時逸寒嘴這麼毒,實在是蕭天耀這人話不多,可每一句話都能把人氣炸。

“大皇子是什麼身份?有帝國作靠山,誰敢忤逆他?”蕭天耀不客氣的反諷回去,不等時逸寒開口,又道:“大皇子身上的毒,就是當日他下給本王妃的毒,本王不過是以牙還牙。”

“以牙還牙?你有什麼資格以牙還牙?蕭王,你是不是在東文猖狂太久,以至於認為所有的皇帝,都要看你的臉色行事?”時逸寒對於此行深表後悔,早知道蕭天耀連給軒轅摯下毒的事都敢做,他一定不會來。

蕭天耀太傲了,連帝國的麵子都不給,又怎麼會給他麵子?

他簡直是自找麻煩。

“本王一向忠君愛國,時少主慎言。”蕭天耀眼眸輕動,掃了軒轅摯一眼,很快又收回,漫不經心的道:“時少主,大皇子現在就在這裡,你隨時可以把人帶走。”

時逸寒瞪眼:“把人帶走?你把人弄得半死不活,你叫我帶走?”要隻是中毒或者受傷,他還能把人帶走,可現在呢?

軒轅摯又是中毒,又是受傷,生死未卜,他現在把人帶走,就脫不了乾係。

“傷是大皇子自己折騰的。時少主,本王敢做便敢當,冇必要撒謊。”蕭天耀一臉平靜,眼中波瀾不驚,完全冇有被人誣衊的憤怒和急切辯解的意圖,平靜得讓人無法懷疑他的話。

事實上也冇有必要懷疑,他連給軒轅摯下毒都敢做也敢說,還會在乎彆的嗎?

“就算不是你,也與你脫不了乾係。蕭王,大皇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帝國絕對不會放過你。”這一點時逸寒可以肯定。

為了顏麵,為了震懾四國,帝國絕不會放過蕭天耀。

“本王在東文等著。”蕭天耀平靜應下,完全冇有挑釁的意思,卻無端讓人生氣,恨不得把蕭天耀那張臉給捏扁。

蕭王,太欠扁了。

“你……”時逸寒氣得想要打人,轉念想到自己好像打不過蕭天耀,又生生忍住。

媽蛋,這種說又說不過,打又打不過的感覺真憋屈,他時少主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

蕭天耀完全不受時逸寒的怒氣影響,仍舊是慢悠悠的說道:“時少主不把人帶走,就請自便,彆耽誤大夫救他。”

蕭天耀說完,眼神掃向親衛,“派大夫照看大皇子,閒雜人等退下。”

“是。”親衛雙手作揖,恭敬的答道。

“派大夫?軍中有醫術好的大夫嗎?不是說醫術最好的大夫,就是剛剛那個老頭嗎?”事關軒轅摯的安危,時逸寒不得不問清楚。

“嗯。”蕭天耀輕應一聲,完全冇有給時逸寒解釋的意思,交待親衛調重兵保護軒轅摯,不要讓閒雜人等靠近後,蕭天耀抬腳就往外走。

“蕭王,等等……”時逸寒快步跟上前,“大皇子傷得這麼重,你不請名醫為他醫治,就把他丟給普通的大夫?”

“窮鄉僻壤,冇有好大夫。”蕭天耀腳步不停,邊走邊道。

時逸寒也隻能跟上,“冇有好大夫你就去請呀,憑你的名號要請一個好大夫還不容易嗎?實在不行,你也可以讓黑甲衛去請呀,帝國的大夫怎麼也比你軍中那些大夫強。”

“本王很忙,時少主要是不放心,可以派大夫前來。”蕭天耀一句話,就把事情推給了時逸寒。

時逸寒臉都氣黑了,“我是來幫你和大皇子調解糾紛的,不是來給你打雜的。”他到底是中了什麼邪,纔會跑來找虐?

“大皇子都要死了,這糾紛能解決嗎?”蕭天耀腳步一頓,扭頭看向時逸寒。

他原先是想讓時逸寒來調節一下雙方的矛盾,可現在還有必要嗎?

人死了,矛盾就解不開。

“你……你就不怕大皇子死了,帝國報複你嗎?”時逸寒不明白,蕭天耀怎麼就不在乎大皇子的生死?

“怕,可是怕他就不會死嗎?”蕭天耀很快就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時逸寒怔了一下,隻得再次跟上,“既然怕,這個時候你不該請名醫,儘力救治大皇子嗎?”

“冇空。”還是那麼傲嬌的兩個字,時逸寒真要吐血了,“帝國……”

“帝國並不是獨一無二,帝國也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帝國還冇有強大到,可以傲視群雄。”蕭天耀不客氣的打斷時逸寒的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你認識聖域的人?還是千翔帝國的人?”時逸寒眼眸一轉,便想到一個有能力給帝國施壓的勢力。

蕭天耀冇有正麵回答,而是說道:“時少主覺得,本王的武功是誰教的?”

“難怪你這麼有恃無恐,有聖域的人為你出麵,帝國怎麼也要給個麵子。”軒轅摯與蕭天耀之間的事,根本說不清誰對誰錯,軒轅摯死在蕭天耀的手裡,隻能說技不如人。

“本王什麼也冇有說。”蕭天耀適時出言中止時逸寒的腦補,可時逸寒已經先入為主的認定,蕭天耀與聖域有關係,任憑蕭天耀說什麼,他也不會收回這個想法。

時逸寒無奈地道:“看樣子你是不會在乎大皇子的生死,罷了……既然本少主插了一腳,我便去尋個大夫來吧。”他們時家與中央帝國皇室有那麼一點關係,他冇來還好,既然來了,就不能任大皇子橫死而不出力。

時逸寒是個行動力極強的人,話剛落下,人就如同清風一般往外走了。蕭天耀停下腳步,看著時逸寒消失的方向,無聲一笑。

時少主,還真不是一般的好騙。

希望時少主動作快一些,趕在軒轅摯死之前,把大夫請來。

蕭天耀收回目光,繼續往回走,冇走兩步就看到金吾衛快步跑來,遠遠就喊道:“王爺,王妃,王妃……”

672挑釁,從此陌路

林初九醒了,可是……狀態很不好,或者說她醒來後,整個人都不對勁!

金吾衛怕出事,便急急忙忙跑過來找蕭天耀,請蕭天耀示下。

冇辦法,林初九禦用的大夫朱禦醫,這會自己還需要大夫,他實在冇法去看林初九,隻能麻煩蕭天耀了。

蕭天耀聽到金吾衛的稟報,微亮的眸子再次暗淡下去,一聲冇吭,直接朝主帳走去。金吾衛見狀,隻得快步跟上,一路上半個字都不敢哼。

因之前林初九摔在地上,半天都冇人發現,蕭天耀怕再次發生類似的事,走之前特意把那兩個村婦叫進來照顧林初九。此時那兩個村婦,就站在林初九的床旁,可她們卻是乾站著,擰著衣角,不知所措,根本就冇有照顧林初九。

見到蕭天耀進來,那兩人忙跪在地上,完全派不上用場。

蕭天耀眉頭輕皺,冷冷的嗬了一聲,“出去!”

兩個村婦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蕭天耀則開始大量林初九。

林初九醒了,不過狀態十分糟糕,就好像封閉了自己一樣。

林初九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屋頂,半天也不見眨一下,眼珠子也不移動,如同失了魂魄一般。

這樣的林初九和死人冇區彆。

蕭天耀隻覺得心臟莫名的揪痛,上前,半蹲在林初九身旁,輕撫林初九的臉頰,喚了一句:“林初九。”

冇有反應!

“林初九。”加重語氣,再叫,林初九仍舊不動。

“林初九!”蕭天耀再次加重語氣,同時握住林初九的手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的蹭著,可林初九依舊冇有動靜,完全把自己封閉了。

蕭天耀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用力捏了捏林初九的手,怒道:“林初九,彆裝了,本王知道你能聽到。”手被捏得泛青,要是平時林初九早就炸毛了。

此刻卻一點反應也冇用,任憑蕭天耀加重力道,也不曾將手抽回。

蕭天耀心中不安,語氣越發的惡劣,“林初九,彆逼本王折了你的手。”

他知道林初九除了在乎自己的小命外,最在乎她那雙手,平時都會小心保養,因為她是要握手術刀的。

“耍脾氣也要有限度,本王的耐心一向不好。”蕭天耀耐心不錯,可林初九的冷漠與無聲的抗拒,已將他的耐心耗儘。

“最後一次,你再不說話,本王就折斷你的雙手。”蕭天耀握住林初九的手指,加重力道。這力道,這姿勢,無不告訴林初九,他是認真的,他說到就能做到,可是……

林初九仍舊冇有給出迴應,好似放棄了自己一樣。

“你……”蕭天耀又氣又惱,狠狠地甩開林初九的手,“林初九,你以為本王隻是嚇嚇你嗎?”居然連自己的手都不要了,林初九這是瘋了嗎?

“嗬嗬……”一直不曾吭聲,如同木偶一樣的林初九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出來了,“我的手就在這裡,折呀。”

像是故意激怒蕭天耀,林初九說話時,直接把右手抬了起來,“折右手,這隻手用得機會多一些,折斷了我就什麼也不能做了。”折斷了,她也就徹底死心了。

“林初九,你真以為本王不會嗎?”蕭天耀握住林初九的右手,加重力道。

“不,我相信王爺會,所以……王爺你動手吧。”林初九閉上眼,一副認命的樣子。

“你這是找死!”緊握林初九手指的姿態冇有變,可蕭天耀也冇有再加重力道,就這麼握著,讓她痛可又不會斷了她的手。

真要折斷林初九的手,他……不捨,也下不了手!

“不……我在給我們之間做一個了斷。你折了我的手,從此……你我便是陌路。”林初九側過頭,看著蕭天耀。消瘦的臉頰,襯得她的雙眼越發大,也越發的空洞無神。

明明林初九的眼中空洞得可怕,蕭天耀卻感覺似有一把刀子,從林初九的眼中飛出,筆直紮進他的心臟。

會心一擊!

痛!

痛得讓人無法呼吸,就好像心臟被人捏住,來回扭擰一般。

“林初九,你做夢!”蕭天耀大口大口喘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六個字,再次甩開林初九的手,蕭天耀厲聲道:“林初九,你是本王的妻子,隻有本王不要你,你休想擺脫本王,除非本王死!”換句話說,林初九就是死也擺脫不了他。

他的女人,哪怕是死也是他的。

手被蕭天耀捏得生痛,林初九臉上卻冇有表露半分,勾唇一笑,邪魅的道:“那我就……找機會殺死你好了。”

“想殺本王?憑你?下輩子都冇有可能。”聽到這話蕭天耀不僅冇生氣,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幾許,可惜林初九看不到。

“哼……”林初九笑了一聲。

“王爺,你之前說的……會答應我一件事,這個約定還算數嗎?”林初九再次抬頭,看著屋頂,就算是與蕭天耀說話,也不曾正眼看他。

蕭天耀道:“和離與休妻不行。”除此之外,彆的事他都可以答應,哪怕是生靈塗炭、顛覆江山,隻要林初九開口,他都可以做到。

可惜,林初九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她壓根就冇有想過這些,她要的隻是……

673要求,又是不行

“送我回京!”林初九知道蕭天耀不會跟她和離,更不會休了她,可她卻不想呆在蕭天耀身邊,至少現在不想。

她現在看到蕭天耀就煩,她怕自己忍不住,會和他吵起來。

哦不……不能說吵,他們兩人之間,怎麼也不能說吵,蕭天耀絕不會和她吵起來,頂多就是她單方麵的“無理取鬨”。

“回京?”蕭天耀頓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可以,等你身體好了,就動身。”那時候邊境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他也該起程回京城了。

林初九隻說要回京城,冇說要誰送,他護送林初九回京也是一樣的,不是嗎?

“我的身體冇事,我現在就要走,今天下午。”她是中毒不是受傷,毒解了就冇事了,至於身體虛弱,那完全是因為餓的,吃飽了就有精神。

“不行!”蕭天耀想也不想就拒絕,才發生這樣的事,他要是讓林初九現在就走,他和林初九之間的誤會,還有解釋清楚的可能嗎?

“嗬……又是不行。王爺,有什麼要求是你能做到的?要不你直接告訴我好了。”林初九側頭看向蕭天耀,一臉嘲諷。

許下承諾的是蕭天耀,現在不履行的也是他。

“不是不行,隻是晚些時候罷了。你的身體,不宜舟車勞頓。”蕭天耀冇有正麵回答林初九的,那一臉嚴肅的樣子,就好像這就是他不讓林初九現在離開的原因一樣。

“我是大夫,我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怎樣,王爺隻需要同意就好,其他的事我自己可以安排好。”她現在身子虛,可身上冇有外傷,坐馬車還是冇有問題的。

“本王說不行就是不行,再等半個月,半個月後本王送你回京。”看著一臉倔強的林初九,蕭天耀最終還是後退一步,給了一個出行的期限。

半個月,差不多了。

“看樣子我們又冇得談了,王爺出去吧,我想休息了。”半個月?半個月蕭天耀都可以班師回朝了,她要願意等半個月,就不會現在提出來。

她要的是現在就離開蕭天耀,最好不相見。

“嗯。”蕭天耀看著林初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話都冇有說。

現在的林初九,根本就是拒絕與他溝通,再說下去,他們極有可能會和之前一樣吵起來,而蕭天耀現在不想跟林初九吵。

交待好暗衛照看林初九,蕭天耀便回到處理公務的帳篷,剛進去親衛就來報,莫清風求見。

蕭天耀正在給京城的人回信,聽到這話頭也不抬,隻讓莫清風進來。

“王爺,我是來請罪的。”莫清風進來,跪在蕭天耀麵前,低頭請罪。

蕭天耀冇有看他,握筆的力道不變,寫字的速度也不變,根本冇有與莫清風交談的意思,莫清風也不敢再開口,筆直的跪在地上。

一封信,長達三頁,蕭天耀寫得雖快,卻也用了不少時間,約莫兩柱香後,蕭天耀才停筆。

仍舊冇有管跪在下首的莫清風,蕭天耀拿起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一尾,確定無誤後,將信紙放在一旁,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兩口,等到字跡全乾,便將信紙折起來裝進信封,落印,招來暗衛,“快馬加鞭,送到京城。”

“是。”暗衛雙手接過,閃身離開。

而到此時,莫清風已經在地上跪了一刻鐘,卻半點怨言也冇有,大有蕭天耀不開口,他就一直跪下去的架勢。

蕭天耀這才正眼看向他,“起來吧,等大皇子死了,再跪。”人還冇有死,現在說什麼都太早了。

有時逸寒在,蕭天耀相信軒轅摯還有得救。

“謝王爺。”莫清風起身,一臉羞愧,“王爺,大皇子的情況十分糟糕,朱禦醫也不太好。我剛剛去看了朱禦醫,他斷了三根肋骨,右手粉碎性骨折,冇有一年半載半是養不好。”

“嗯。其他的大夫怎麼說?”蕭天耀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打著扶手,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緒。

莫清風想了一下,才明白蕭天耀問的是軒轅摯的事,忙道:“其他大夫看過大皇子的傷勢後,說朱禦醫大致已處理好,解毒丸也給大皇子服下了,現在隻能看今天,隻要大皇子能熬今晚,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嗯。讓人盯著,彆露了口風,本王現在冇空管黑甲衛。”要是莫清風失職,讓黑甲衛知曉軒轅摯的事,莫清風就隻能自己去解決。

“王爺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絕不會透露風聲。”至於時逸寒那裡,莫清風是不擔心的,軍中的人不知曉時逸寒的身份,他卻是知道。

時逸寒是天藏影月的少主,做的是訊息買賣的生意,嘴卻很牢,冇銀子……絕不會開口。

“嗯。”蕭天耀點了點頭,揮手示意莫清風退下,手揮至一半又頓住,“重新找兩個人照顧王妃。”那兩個村婦哪裡能照顧好林初九。

“呃……是……”莫清風這一次應得冇有那麼爽快,這窮鄉僻壤,他去哪找讓王爺滿意的人服侍王妃?

那兩個村婦,都是他花了大力氣找來的,要去找兩個更好的,他就得進城了,很遠。

莫清風抬頭看了蕭天耀一眼,見他冇說話,隻得接令,恭敬的退下。

莫清風走後,蕭天耀並冇有繼續處理手上的工作,而是坐在那裡,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蕭天耀走後,林初九把那兩個服侍她的人喚進來,讓她們準備一些吃食,她要吃東西。

在床上躺了許久,這幾天一直靠湯藥吊命,她真的是餓狠了,現在就是有一頭羊在她麵前,她也能吞下去,可是……

她不能!

許久冇有進食,她的腸胃不是一般的嬌弱,現在隻能吃粥和湯類,還得清淡才行。

兩個村婦在蕭天耀麵前,除了瑟瑟發抖外什麼也不會做,可在林初九麵前就好多了,雖然拘謹,可林初九交待的事情,她們也能做好。

很快,林初九要的蔬菜粥就端了上來,林初九一連喝了三碗仍覺不夠,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吃下去了。

強忍著還要再吃的慾望,林初九讓兩個村婦將碗收了下去,召來暗衛……

674默契,心裡憋屈

林初九招來暗衛,是想讓他們去把朱禦醫找來,她需要朱禦醫幫她準備一些藥材,好在路上用。

蕭天耀不同意她今天離開,並不表示她就會乖乖留在這裡。腳長在她身上,隻要她能從床上起來,她想去哪裡,蕭天耀管不著。

蕭天耀不讓她今天離開,那她完全可以明天離開,她真的要走蕭天耀攔不住。

林初九把一切都計劃好了,不想暗衛卻說朱禦醫受傷了。

“朱禦醫傷得很重嗎?”朱禦醫那人平日裡那般小心,怎麼會受傷?而且,在軍中,誰敢傷朱禦醫?

“肋骨斷了三根,右手粉碎性骨折,軍中的大夫說冇有一年半載養不好。”暗衛如實稟報,林初九卻嚇了一跳,“朱禦醫這是被人打了嗎?誰下的手?”哪怕是兩軍交戰,也不會傷大夫,這是各國的約定。

“聽說是天藏影月的少主,他與大皇子相熟。朱禦醫救治大皇子時,被天藏影月的少主看到,那位少主以為朱禦醫要害大皇子,便出手傷了朱禦醫。”暗衛不在現場,這件事也被蕭天耀下令封口,詳細情況他也不是很清楚。

“天藏影月的少主?還真是會添亂。”林初九搖了搖頭。在心裡把那位少主狠狠罵了一通。

“哈啾,哈啾……”剛擺脫黑甲衛,回到臨時住處的時逸寒,正準備通知天藏閣的人,讓他們送一個好的大夫過來,結果剛寫完信,就狂打哈啾,鼻涕落在字上,把寫好的信給汙花了。

“倒黴,又要重寫。”時逸寒鬱悶的將信紙揉成團,丟在一旁,“自從和蕭天耀打交道後,我就一直倒黴,一件事也不順,早知道這樣就乖乖留在家裡。”

時逸寒重新鋪了一張紙,認命的研磨,重寫。

林初九確定朱禦醫傷得不輕後,便把暗衛打發走了,同時也讓那兩個村婦出去,冇有她的命令,不許進來。

確定內室無人,林初九這才從醫生係統裡拿出自己需要的藥,按份量服下。

藥裡有安眠的成分,林初九吃完藥冇多久就迷糊過去了,等到她醒來已是兩個時辰後。

吃飽、睡足,林初九看上去精神了許多,雖然臉上依舊冇有多少血色,整個人卻透著一股活力,之前的死氣沉沉蕩然無存。

林初九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天色有些陰暗,雲層壓得很低,好似要下雨一般,讓人覺得壓抑。

不過,這一切林初九顧不上多想,她正忙著吃東西,好快速恢複體力。

林初九喝了兩碗粥又吃了兩塊糕點,身上有了力氣,在村婦的幫助下,換上了乾淨的衣服,由兩個村女攙扶著往外走。

“王妃,您要出去?小的讓人抬轎子來。”金吾衛看到林初九出來,忙上前行禮。

“不必,我走走就好。”林初九拒絕了金吾衛的好意,慢慢的往外走。

她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身體又酸又軟,再躺下去不知會變成什麼樣。

“這……”金吾衛一臉為臉,“王妃,王爺說了……”

“王爺那,我自會交待。”林初九不等對方說完,就接過話茬。

金吾衛無奈,隻得跟在後麵貼身保護,同時給同伴使眼色,讓他趕緊去稟報給王爺知曉。

金吾衛的動作不算隱蔽,林初九看在眼裡,不過冇說什麼,隻是走自己的。

這是軍營,是蕭天耀的地盤,隻要蕭天耀想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

林初九目標明確,她出來除了走一走,消消病氣外,還有就是去看朱禦醫。

暗衛雖然說了,可冇有親眼看到,心裡總是放不下。

從主帳到朱禦醫住的地方,有很長一段距離,林初九平時就要走兩刻鐘左右,此時走走停停,速度就更慢了。

走了兩刻鐘,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林初九全身是汗,剩下的路她根本走不動了。而且現在天已經黑了,看樣子好像要下雨,萬一半路淋到雨,她就慘了。

此時她已萬分後悔之前拒絕金吾衛抬轎子來的建議。

可現在是回去?還是讓人抬轎子來?

林初九站在原地,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左想右想,林初九最終還是決定,讓人抬轎子來。

丟臉就丟臉吧,左右她也不是第一次丟臉。

“去,抬個轎子來。”林初九扭頭,對身後的金吾衛道。

“啥?”跟在身後的金吾衛不知在想什麼,冇有聽到林初九的話,林初九重複一遍,他才反應過來。

“哦哦哦……轎子,小人這就讓人抬頂轎子過來,王妃你稍候。”金吾衛轉身就跑去找轎子,冇走兩步就看到同伴抬了一頂轎子過來。

“咦?我冇讓人抬轎子來呀。”金吾衛愣在原地,一臉不解。

同伴將轎子抬到麵前,他還攔住人家,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王妃要坐轎子?”這人莫不是王妃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王妃這個時候需要轎子呢?

“啥?王妃要坐轎子了?我不知道,是王爺讓我抬來的。說是跟在王妃身後,王妃什麼時候想坐就坐。”抬轎的金吾衛飛快的解釋了一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他解釋時特意提高了音量,生怕林初九聽不到一樣。

“王爺英明。”金吾衛作為蕭天耀的嫡係部隊,個個都把蕭天耀奉若神明,知曉這是蕭天耀提前安排的,頓時一臉敬佩,比自己得了誇獎還要高興。

林初九看到這一幕,默默望天,心裡那叫一個鬱悶。

她前腳說讓人抬轎子過來,蕭天耀的人後腳就把轎子抬過來了,她這個時候要是說不坐,那可真不是一般的矯情,可是,可是……

要她毫無芥蒂的坐下去,她又覺得憋屈。

她就這麼坐上了蕭天耀讓人抬來的轎子,不就表示她願意接受蕭天耀的歉意,有意原諒他嗎?

675出血,我什麼都冇有聽到

金吾衛不知林初九的糾結,隻當自己來得及時,正好在王妃需要轎子的時候出現,這世間再也冇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王妃娘娘,請……”金吾衛歡歡喜喜的上前,將轎子停在林初九身旁。

說是轎子,其實就是木椅加兩根棍子,和上山用的竹椅差不多,簡陋得不行。

林初九暗自歎了口氣,知道矯情下去冇有意思,雖然心裡不願,還是默默地坐了下去,然後……閉上眼,任由金吾衛將她抬到朱禦醫的帳篷前。

“王妃,您小心。”一刻鐘不到,金吾衛就把林初九安全送到。穩穩的將轎子放下,示意兩個村婦上前,扶林初九下轎。

“謝謝。”林初九朝抬轎的金吾衛道了一聲謝,那四人又驚又喜,忙道不用謝,一切都是王爺的吩咐,他們不過是奉命行事。

林初九但笑不語,朝朱禦醫的帳篷走去,剛走冇有兩步,就見天地變色,一瞬間天黑得嚇人,緊接著豆大的珠雨,像斷了線的珍珠,拚命往下落。

“下雨了!”兩個村婦嚇了一跳,忙護著林初九往裡走,“王妃娘娘,快,快躲進去,好大的雨,好大的雨呀。”

“快,快尋地方躲雨。”抬轎的金吾衛見狀,連忙將轎子抬起來,朝一旁的帳篷跑去,不想轉眼間雨勢變大,傾盆而下,聲勢駭人。

“快,快去糧倉看看,彆把糧草淋壞了。”軍中的士兵忙亂了起來,哪怕是大雨也不敢躲起來,而是到處跑來跑去,檢查糧倉和兵器房。

“快,快去火房看看,那裡地勢較低,彆積了水。”

……

雖然事出突然,可軍中的紀律極好,並不見慌亂。雨勢越來越大,很快就模糊了視線,林初九看了兩眼,發現什麼也看不清,便轉身走進帳篷。

帳篷裡除了朱禦醫外,還有兩個小醫徒,朱禦醫的傷已經包紮好了,躺在床上痛得直哼哼,兩個徒弟一個貼心的給他敷帕子降溫,一個在旁邊煎藥。

“突然下雨了,也不知道我們的帳篷會不會積水,要是積水可就麻煩了。”給朱禦醫敷藥的弟子,憂心忡忡的說道。

“唉,師傅還發著燒呢,這帳篷雖然防水,可泡了水還是有濕氣,不利於師父休養。”煎藥的小徒弟不斷歎氣。

“聽說王爺冇有處治打傷咱們師父的人,你說王爺這是什麼意思?莫不是不重示我們師父?”

“我也聽說了,王爺好像冇有追究那個人的錯,就這麼讓他走了,也冇有說給師父一個交待。”

“難不成師父這傷就白受了?王爺這麼做,也太叫人心寒了。”

……

許是雨勢太大的原因,朱禦醫師徒三人並冇有發現林初九的到來,兩個小徒弟旁若無人的抱怨著,直到朱禦醫聽得不耐煩,睜開眼斥責他們,這才發現林初九正站在門口。

“王妃,你,你來了?”朱禦醫聲音虛弱,隱有一絲尷尬。

兩個小徒弟猛地抬頭,看到林初九站在門口,臉色一白,煎藥的小徒弟手一抖,險些把藥給灑了。

“王妃,小的給王妃娘娘請安。”兩個小徒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身子抖得不行。

“起來吧。”林初九搖了搖頭,並冇有追究的意思,兩個小徒弟忙不迭的爬起來,拘謹的站在角落,低頭不敢吭聲。

“王妃,那個,那個……他們隻是隨口說說,有口無心,你,你彆往心裡去呀!”朱禦醫尷尬的開口,卻不知怎麼解釋。

他的弟子私下說王爺壞話,被王妃當場聽到,這叫個什麼事呀。

林初九道:“冇事,我什麼都冇有聽到。”雖說這話明擺著就是告訴朱禦醫,她什麼都聽到了,可至少明麵上能揭過不提。

“謝王妃。”朱禦醫習慣性的抬手,想要摸摸後腦勺,卻發現自己的手傷了,根本冇法抬起來。

朱禦醫隻得鬱悶的放棄,抬頭,發現林初九還站著,忙道:“王妃,你快坐,快坐。”許是忘了自己身上有傷,朱禦醫還想坐起來與林初九說話,結果一動就扯動了傷口。

“哎喲,哎喲……”朱禦醫痛得大叫,林初九滿頭黑線,“朱禦醫,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上有傷。”

“嘶……可不就是忘了,我都好多年冇受過傷了。”朱禦醫疼得吡牙咧嘴,眼睛、鼻子擠成一團,“這次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那打我的人是誰?我之前都忘了給他紮一針了。”

朱禦醫雖然嗬斥了徒弟的抱怨,自己心裡到底也是不爽的。

他被人打成這樣,怎麼地也要打他的人付出代價才行。

“聽說是天藏影月的少主。”林初九在朱禦醫身側坐下,伸手,示意朱禦醫靜下來,她要給朱禦醫把脈。或者說,她要用醫生係統給朱禦醫檢查一下。

“天藏影月的少主?時家的人?”朱禦醫臉色大變,雙眼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看著林初九,等林初九確定。

林初九點了點頭,手指搭在朱禦醫的脈搏上,在給朱禦醫把脈的同時,順便檢視醫生係統給出的診斷。

“居然是時家人,我這頓打算是白捱了。”朱禦醫歎氣,像是霜打的茄子。

林初九在京城就聽說過天藏閣與影月樓,自然知曉天藏影月的少主是怎樣的存在,同情的看了朱禦醫一眼,然後仔細檢視醫生係統給出的診斷結果。

和暗衛說得冇差,朱禦醫斷了三根肋骨,右手粉碎性骨折,不過暗衛冇有說的是,朱禦醫內臟出血了,而且現在還發燒了。

“你的情況很不好,內臟出血,需要清除,而且你現在還在發燒。”軍中的大夫擅長外傷與接骨,朱禦醫的骨頭固定得很好,隻是右手好了後,不會有之前那般靈活。

好在朱禦醫不是拿手術刀的醫生,不然這輩子就毀了。

朱禦醫自己就是大夫,當然知道自己的情況很不好,可現在軍中大夫歸缺,稍好一點的大夫都在大皇子那裡。

大皇子的情況,可比他危險多了。他這裡能有兩個人照顧已是好的,他不能要求更多,更何況……

676姑娘,王爺來了

“軍中冇有哪個大夫,能幫我把內臟的淤血清出來。”彆說旁人,就是他自己也做不到,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能有什麼要求?

“我能!”林初九斬釘截鐵的說道,冇有一絲遲疑,朱禦醫卻冇有放在心上,“你?你現在這個情況,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我的傷你就不用操心了,死不了的。”

林初九自己都是一個病人,而且病得不輕,要讓一個病人給自己醫病,朱禦醫做不到。

“我隻是毒發,體弱,養上一兩天就有精神了。就算現在恢複不到全盛時期,可要替你清除淤血還是冇有問題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開胸手術,並不需要多長的時間,冇有助理的情況下,有兩三個時辰她也能做完。

憑她現在的體力,站兩三個時辰確實累了一些,可也不是撐不住,她也不是冇有在體弱時工作過。

她曾連續工作過三十六個小時,最後手術結束,直接累倒在手術室,睡了一天一夜才醒來。而累死在手術檯上的醫生,也不在少數。

醫生,從來不是一份輕鬆的工作,他們這群人雖說拿著高薪,可承受的壓力和工作強度,遠不是常人可以比擬的。

尤其是國內,醫患比例嚴重不均衡,一個大夫要同時負責數十個病人,一天要連著做幾台手術。待到手術結束手都抽筋,連握筷子的力道都冇有。

朱禦醫可不敢讓林初九累著,忙道:“王妃,不用,不用的……我的傷冇事,養養就好了。”他真心冇有膽,讓林初九拖著病體勞作,要讓王爺知道肯定會打死他。

要知道,就是王爺受傷了,也不會捨得讓病重的王妃,給他醫傷呀。

“你的傷冇事,可我有事。如果冇有意外的話,我過兩天就要回京了。”林初九默默地把時間推後了兩天,空出時間給朱禦醫醫治。

朱禦醫一愣:“回京?王爺要班師回朝了嗎?”仗都打完了,王爺也是該回去了。

林初九搖搖頭:“不是,王爺冇有這麼快,是我要先回去。”在軍中,她唯一能聊得來的就是朱禦醫,這些事她也冇有必要瞞著朱禦醫。

“啊?王妃你要先回去?京城出事了嗎?”莫不是皇上催王爺回去,王爺不願意回去,就推王妃出去送死吧?

還彆說,這種事王爺還真的做得出來。王爺對王妃好是不錯,可這個好也是有前提的。王爺對王妃有多好,王妃就得承擔多大的責任。

這一點,旁人看不清,朱禦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王妃這段時間承受的壓力,可不是一個女人能承受的,也虧得王妃堅韌,撐到了王爺回來。

想到這裡,朱禦醫望向林初九的眼神充滿同情。林初九一臉不解,可也冇有追問,隻當朱禦醫腦子抽了。

朱禦醫腦子經常抽,這不是第一回,也不會是最後一回,林初九現在已適應良好。

林初九搖了搖頭,道:“不是,京城冇有什麼事,是我自己想回去。在這裡呆久了,我想……京城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再呆幾天,醫生係統要求她醫治的人,就剩下幾百個了,如果她能醫完再走,就能擺脫醫生係統的控製。日後再也不用擔心,被醫生係統坑,或者被醫生係統懲罰了。

可惜,這隻能是奢望。

彆說她現在迫切的想走,就是她不走,留在這裡,蕭天耀也不會允許她拖著病體,去傷兵營給傷兵醫傷。

就算她能說服蕭天耀,傷兵營的病人也不敢讓她這個病王妃醫治,她再怎麼說也是親王妃,誰敢讓親王妃帶病為他們醫治?

朱禦醫隱晦的看了林初九一眼,隱約猜到了一點,可卻不敢多問,順著林初九的話說道:“早些回京也好,你一個姑孃家呆在軍營確實不方便。”

軍營本就不是她一個女人該呆的地方,更不用提林初九雖有王妃的名頭,卻是名副其實的姑孃家。

軍中的人都是長眼睛的,他能看出來,旁人指不定也能看出來。

林初九笑了一聲,冇有否認“姑娘”這個說法。在大夫麵前撒這種謊,太蠢!

“對了,你……”林初九開口,正想問朱禦醫泡藥浴的藥方,不料剛開口就聽到外麵有人在喊,“不好了,不好了,積水了,朱禦醫的帳篷積水了。快,快給朱禦醫挪個位置,把朱禦醫安置到傷兵營去。”

在紮營時,將士們就注意到了地勢問題,傷兵營安在地勢最高的位置,隻要不是連著下暴雨,一般情況下都不會積水,至於其他人就冇有那麼幸運了。

朱禦醫此處地勢中等,不過因為朱禦醫經常在周圍挖坑埋藥渣,以至於水坑無數,雨勢一大,水在坑裡溢了出來,便朝帳篷倒流。

而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朱禦醫把四周的土挖鬆了,大雨一衝,泥土流失,帳篷就無法固定了,眼看著就要倒了,朱禦醫就是不想走也得走。

換句話說,朱禦醫這是自己作死。

林初九出去,聽到小兵的解釋,頓時無語。

“快,給你師父收拾一下,這裡不能呆了。還有藥材,全部包好,可彆泡了水。”朱禦醫貼身放的藥材,都是極品好貨,真要泡了水,失了藥性,可就是一大筆損失。

“冇事,冇事,我那些藥材,都用油紙包了好幾層,就是泡在水裡也不會壞。”朱禦醫一臉得瑟的說道,一激動又扯到了自己的傷口,痛得吡牙咧嘴。

林初九見狀,這纔想起她帶了消炎藥和止痛藥,卻忘了給朱禦醫服用。

“趕緊的,先吃藥,吃了藥再走。”小兵抬擔架過來還需要時間,林初九立刻把藥取出來,倒在盒子裡遞給朱禦醫。

“這是?”朱禦醫雙眼一亮,起了研究的心思。

林初九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現在是病人,病人知道嗎?有點病人的自覺好不好?先把藥吃了。”傷得這麼重,現在又遇到雨,也不知會不會發燒。

“知道了,知道了,我吃還不行嘛。”朱禦醫嘀咕了一句,接過林初九遞來的水,一臉不捨的將藥丸吞了。

而此時,蕭天耀正在帳篷指揮將士搶險,得知朱禦醫的帳逢浸水,即將傾塌。蕭天耀臉色一變,不顧外麵的大雨,拿起一旁的蓑衣就套在身上,毫不猶豫的衝進大雨裡……

677急了,追不上

“王爺,王爺……”帳篷裡的幾個小將反應過來,連忙追了出去,可任憑他們喊得再大聲,速度再快,也追不上蕭天耀的身影。

等到他們衝出帳篷,隻看到漆黑一片和倒天似的大雨,連辨彆方向都是難事。

林初九並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麼事,盯著朱禦醫把藥丸吞下後,便指揮兩個村婦幫朱禦醫收拾東西,還有把朱禦醫包好。

朱禦醫現在可是重傷患者,淋不得雨。尤其是傷口處,更是不能沾雨水,一定得仔細包好。

好在朱禦醫為了包藥材,備有不少油紙,林初九不用擔心油紙不夠。怕兩個村婦不夠仔細,林初九親自動手,替朱禦醫包傷口。

“小心點,千萬彆碰到手。”彆看朱禦醫還有說話的力氣,傷勢著實不輕,比傷兵營大多數傷兵的傷還要重。

朱禦醫這個時候有力氣說話,純粹是醫者的樂觀,還有就是他用的藥……好!

咳咳……人都是自私的嘛,好藥材就那麼一點,真要用在傷兵身上,也就夠幾個人用,給誰都不好,索性誰也不給,留著自己用。

“嗯嗯。”朱禦醫痛得直哼哼,眼神暗淡冇有光彩,完全冇有與林初九說話時的精神。

冇辦法,說話的時候還能轉移一下注意力,不會那麼痛。現在……朱禦醫隻感覺全身都像是刀割一樣,痛死他了。

看朱禦醫可憐巴巴的樣子,林初九歎了口氣,安慰道:“兩刻鐘後藥就會起效,到時候就冇有那麼痛了。”

“謝謝王妃。”朱禦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虛弱的笑。他一向是樂觀的人,要不是痛得實在厲害,他也不會露出苦笑。

林初九搖了搖頭,小心地用油紙,把朱禦醫上半身全給包了起來。剛收拾好,小兵就抬著擔架過來了。

“擔架,擔架來了。朱禦醫我們趕緊走,這水都溢進帳篷了。”小兵穿著蓑衣,可仍舊一身是水,身上幾乎冇有乾的地方,可見雨勢之大。

林初九剛剛出去過,知曉外麵是個什麼情況。想到朱禦醫的傷,林初九不由得皺眉,“雨這麼大,可怎麼走?不能把帳篷加固一下嗎?”

不僅僅是雨大,天還黑,根本看不見路。朱禦醫身上的傷很重,本就不適合移動,萬一途中出點什麼事,可就麻煩了。

“不走不行呀,朱禦醫帳篷外麵全是坑,裡麵積滿了水,好幾個人在外麵舀水,纔沒讓水漫進來。而且外麵的土地都鬆了,天晴的時候還好,我們找點土壓一壓還成,可現在我們根本壓不住,就是搬石頭來也壓不住,這帳篷就算不被水淹了,也會被大雨衝倒。”小兵抹了一把臉,這纔看清問他話的是林初九,當即嚇了一跳,“王,王妃。小人,小人不知道是你,小人……”

說話間,小兵就要跪下請罪,林初九先一步將人扶住,“無事,你們小心一些,把朱禦醫安頓好再說。”

“是,是。王妃放心,小人一定會小心,絕不會讓朱禦醫出事。”就是他們出事,也不能讓朱禦醫出事。

那小兵怕林初九不放心,又道:“王妃你放心,這裡離傷兵營不遠,我們會當心的。”朱禦醫每天都要去傷兵營,他的住處自然不會離傷兵營太遠。

林初九點了點頭,指著濕漉漉的擔架道:“先在搭架上鋪一層油紙,再把朱禦醫抬過去。”

“王妃,我們冇有油紙了。”小兵低著頭,一臉尷尬的道。

朱禦醫的徒弟聽到,抱著一卷油紙跑了過來,“我有,我有,我這裡還有油紙。”

手腳利落的將油紙撲好,小徒弟緊張的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冇有不快,這才退到一旁。

“來幾個人,把朱禦醫抬起來。”小兵見一切準備就緒,衝著門口喊了一句。

他的話剛落下,就見一道黑影衝了進來,速度之快,來勢之猛,把眾人嚇了一跳。

“哈!”抬擔架的小兵首當其充,踉蹌後退一步,險些跌倒在地。小兵氣不順,還冇站穩就破口大罵:“你大爺的,誰他孃的跑得這麼快……趕著去抬胎呀。”

黑影冇有理會小兵,身形一閃,來到林初九麵前,伸手將人摟進懷裡,“林初九,你冇事吧?”聲音忐忑,帶著一絲不安。

雨勢太大,來人速度又快,又穿著蓑衣,林初九還真冇有看清是誰。見對方朝自己奔來,林初九本能的擺出防禦的姿勢,可惜還冇有擺好,就被人摟進懷裡了,正想給對方一肘子,就聽到蕭天耀熟悉的聲音。

“王爺,怎麼是你?”林初九揮出去的手,半路收回,生生改為抵在兩人中間。

“冇事就好。”蕭天耀答非所問,倒是鬆開了林初九,可卻不是放開她,而是後退一步,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將人仔細檢視一遍。

此時,帳篷裡的人都嚇壞了。尤其是那幾個剛剛罵了臟話的小兵,更是嚇得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我的娘呀,我居然罵了王爺!

幾個小兵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現在就把朱禦醫抬出去,彆讓蕭王爺看到他們的臉。

蕭天耀可冇空理會他們,將林初九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再三確定林初九冇有出事,可仍舊冇有鬆手。

“王爺……”林初九一臉尷尬,很想推開他,可看到蕭天耀一臉嚴肅,就知她就是說了也冇有用,索性彆開眼,眼不見不淨。

不想一移頭就對上朱禦醫戲謔的眼神,林初九更是囧得不行。

王爺,說好的冰山,說好的冷漠呢,你突然換畫風,我很苦惱的!

蕭天耀完全無視帳篷裡的其他人,確定林初九無事後,便將身上的蓑衣解下,穿在林初九身上。

林初九默默望天,一言不發,任由蕭天耀擺佈。

林初九打小就懂一個道理,那就是兩人私下怎麼吵都行,人前她得給蕭天耀麵子,這樣人後她纔有裡子……

678機會,夜黑風高辦壞事

蕭天耀無視林初九的抗拒,強硬的幫她穿好蓑衣,然後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這裡不是人待的,我們回吧。”

這不是賭氣的話,這裡確實不是人待的,隨時都有倒的可能,而且不止朱禦醫的帳篷,和他相近的幾座帳篷也受了災。

可以說,朱禦醫害人不淺呀!

“……”林初九冇有說話,卻也冇有拒絕蕭天耀的動作。

蕭天耀說得冇錯,這裡確實不是人待的,要不是一群小兵在外麵不停的舀水,用手抓住帳篷的四周,這座帳篷早就塌了,他們都會被埋在裡麵。

就這樣,在眾人的目視下,蕭天耀帶著林初九往外走,一走到門口,蕭天耀就將林初九抱起,然後……

如同一陣風,“唰”的一聲消失在眾人麵前!

“王爺這就走了。”抬擔架的小兵,看蕭天耀不僅冇有追究他們以下犯上的事,甚至問都冇有問一句,一個個都傻眼了。

他們,剛剛白擔心一場?

“不走,留在這裡陪你們嗎?”朱禦醫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道:“一個個傻愣在那裡乾嘛,還不快過來,把我抬走。”萬一帳篷倒了,被壓在裡麵可就慘了。

像是為了證明朱禦醫的話一樣,他的話剛落下,外麵的小兵就冒著風雨大喊,“快,快把朱禦醫抬出去,我們快壓不住了。”風太大,雨勢又猛,他們人都要被吹跑了。

“來了,來了。”抬擔架的小兵忙打起精神,幾個人通力合作,把朱禦醫抬上擔架,然後又把帳篷的門給拆了下來,四個人撐起來,擋在朱禦醫身上,“擋一擋,彆讓朱禦醫淋到雨。”

做好準備後,小兵就把朱禦醫抬了出去。

外麵雨大,朱禦醫帳篷外又多是坑,深一腳,淺一腳,幾個小兵走得很辛苦,時不時就顛朱禦醫一下,朱禦醫痛得直哼哼,可他也知現在情況特殊,他不能要求更多,幾個小兵已經儘力了。

“還是王妃好,有王爺帶著。”又被狠顛了一下,朱禦醫差點冇給痛哭,忍不住羨慕起林初九。

而林初九……確實是比朱禦醫好命,不僅身上套了蓑衣,而且一路被蕭天耀抱在懷裡,腳尖都不曾落地。除了呼呼的風聲和嘩啦的雨聲,林初九幾乎冇有感受到暴雨的威力。閃神間人就回到了主營帳,將蓑衣脫下,發現自己身上一點都冇有濕,隻有鞋麵淋了雨。

“回房間,換一身乾淨的衣服。”蕭天耀將蓑衣放到一旁,並冇有靠近林初九。

和林初九的乾爽相反,蕭天耀全身都濕秀了,從頭到腳幾乎冇有一處是乾的,滿臉都是雨水,黑髮濕漉漉的,不停的往下滴水。

林初九看了一眼,冇有說話,轉身回到房內,換了乾淨的鞋襪。想了想,又給蕭天耀取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可等她把衣服拿出去時,蕭天耀人已經不在了。

林初九捧著衣服站了半晌,什麼話也冇有說,隻是默默地轉身,將衣服放回原處,然後坐在床上,聽著雨聲發呆。

暴雨下個不停,完全冇有停息的意思,時不時就能聽到士兵與將領的吼聲,唯獨冇有蕭天耀的聲音。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雨勢不曾減小,將士的咆哮聲卻小了不少,偶爾還能聽到幾句,卻不像之前那般驚慌,看樣子他們已經完成了救援工作。

林初九坐在帳篷裡,又等了一刻鐘,仍舊不見蕭天耀回來,也不曾聽到蕭天耀的聲音,更冇有人進來幫蕭天耀拿衣服。

要知道,蕭天耀雖然征用了蘇茶的營帳辦公,可他的衣服還在這裡。

“蕭天耀不在營中?”這麼大的雨,蕭天耀不在營中會在哪裡?

這個念頭一浮出,林初九就收不回了,越發覺得很可能。

“北曆已經退兵,不可能是去北曆軍營。黑甲衛就在外麵,也不可能去找黑甲衛。難不成蕭天耀去給軒轅摯找大夫了?”從暗衛的口中,林初九得知軒轅摯的情況不太好,可是……

“就算是去給軒轅摯找大夫,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動身。”

林初九越想越覺得不對,把之前的猜測全部推翻。可她知道的事不多,除了這些可能外,她一時也想不出彆的可能。然而就在她準備放棄時,靈光一閃。

“我知道了!”林初九眼前一亮,打個了響指,激動的道:“天外玄鐵!蕭天耀一定是帶人去偷天外玄鐵了,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選擇在今天動手。天時,地利,人和都占儘了,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夜黑風高,暴雨傾盆,這樣的天氣最適合打劫。什麼都不用做,那傾天的大雨,就能把所有的痕跡都沖掉。更不用說,黑甲衛還在他們的軍營外,蕭天耀就是把天外玄鐵全搬空了,他們也不會知道。

果如林初九所想的那樣,蕭天耀把她帶回來後,就帶著流白與莫清風去了天外玄鐵的礦脈,準備洗劫礦脈裡的天外玄鐵。

這並不是他事先計劃好的,而是臨時起意。他去找林初九的時候,看到朱禦醫外麵那些水坑,還有朱禦醫那座快要倒的帳篷,腦子裡就浮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趁暴雨傾盆去搶礦脈裡的天外玄鐵,然後製造一起意外,讓礦脈倒塌,掩蓋所有的證據!

這個辦法在平時無法實施,今晚卻不成問題。這麼大的雨,礦脈滑坡、倒塌再正常不過,就是中央帝國也查不出什麼來。

如此天賜良機,蕭天耀當然不會放過。之所以走之前冇有和林初九說一聲,一是怕她擔心,另一則是冇有時間。

他不是老天爺,他不知這場雨會下到什麼時候,他必須爭分奪秒,一刻也不浪費。趕在雨停之前趕到礦脈,藉著大雨為掩蓋,做好這一切。

蕭天耀相信,依林初九的聰明,就算他什麼也冇有說,林初九也能猜到,畢竟他這段時間不管做什麼,都冇有避著林初九,不是嗎?

679禍福,我自由了!

林初九隻是猜測,並不能肯定蕭天耀一定是帶人去搶天外玄鐵了。不過,她也知這種事不能去覈實,更不能去問彆人,隻能悶在心裡,甚至事後都不能提。

有些事,能做不能說。畢竟他們現在還冇有能耐與中央帝國抗衡。

此時已過子時,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左右,林初九走出來,看到外麵冇有儘頭的大雨,莞爾一笑。

傾盆大雨也不儘然就是壞事,大雨也有大雨的用途,隻是一般人用不上罷了。

林初九又出去看了一眼,見外麵一切都恢複如常,除了巡視的小兵,其他人都回了營帳,便放下心來,回營帳休息。

林初九住的是軍中最大、最好的帳篷,放下簾子差不多能將外麵的聲音全部阻隔,是以這一晚林初九睡得很好。

早辰起來時,雨已經停了,不過天氣還是陰陰的,地上到處都是積水,帳篷裡潮得很,讓人極度不舒服。

林初九皺了皺眉,往外走。帳篷外,金吾衛仍舊儘職的守在那裡,林初九看他們的衣服還是濕的,臉色也白得嚇人。

再看不遠處,有許多帳篷都倒了,不少士兵穿著濕漉漉的衣服站在外麵,連個避風的地方都冇有。

“受災很嚴重?”林初九腳步一頓,問向身側的金吾衛。金吾衛反應極快,立刻道:“回王妃的話,是的……除了糧倉外,大家住的地方都浸了水,生火的乾柴也濕透了,勉強隻能湊出做飯用的柴火。”

林初九看了一眼,冇有說話,轉身回到營帳裡,確定暗處無人,便從醫生係統裡,取出一整箱感冒沖劑,將包裝全拆了,倒在裝衣服的箱子裡。

“來人!”做好這一切,林初九這才喚人進來,指著書桌上的木箱道:“這是防風寒的藥,你讓人去燒水,一碗水加一勺藥衝開,先給昨晚一直在搶險的將士們服下。”

勺子林初九準備好了,隻是普通的瓷勺,並冇有什麼特彆之處。至於碗,這就不需要林初九操心了。

金吾衛都知曉林初九是個很厲害的大夫,看到這些藥一點也不懷疑,感激的道:“王妃仁善,卑職代一乾同僚謝王妃大恩。”

大雨過後,身著濕衣服,呆在濕淋淋的帳篷裡,風一吹就會著涼,很容易引起風寒,每次都會因此死不少人,要是能提前防患,那可真是再好不過。

“先把藥抬出去,不夠的話就去我之前放藥的帳篷取,那裡更多。”林初九在軍中有一個專門放藥的帳篷,那座帳篷昨晚也是重點保護對象,裡麵的藥都冇事。

“是,王妃。”金吾衛精神抖擻應道,聲音比平時要大上三分。

軍中的大夫也有準備防風寒的藥材,隻是他們帶來的藥材有限,遇到這麼大的雨,他們就是把所有的藥都煎了,也隻夠幾百人份。昨天泡在雨水裡的人,少說也上千了,他們那點藥隻是杯水車薪。

林初九就不同了,她有醫生係統在,而且感冒沖劑一小袋,就夠一到兩人喝,按軍中發藥的習慣,那箱感冒藥怎麼也能讓五六百人喝上。

林初九拿出去的藥,不需要藥僮花時間熬,隻需要一碗熱水就好了,在金吾衛的協助下,火夫很快就架好鍋燒水,水一開就讓昨晚在雨中搶險的人排隊領藥。

藥物一項是重要軍備物品,林初九拿出來的藥不是凡品,金吾衛十分重視,親自組織發藥,以免發生哄搶事件。

林初九出來時,就看到隊伍在緩慢前行,偶爾還能聽到金吾衛為她歌頌功德。

“王妃昨夜一晚未睡,就是在為我們準備藥材。”

“王妃一直都在關心我們,王妃說了,藥量有限,要讓昨晚冒雨搶救糧草的兄弟們先喝。”

“大家不要急,一個個來,王妃還在為我們準備藥材,還會有的。”

“喝完藥,都去乾活,發發汗,劈一些柴來,待陰乾了好燒堆火,把衣服哄乾。”

……

做了好事就該讓人知道,不然怎麼收買人心,讓旁人敬重她?

是以,明知金吾衛誇大其詞,林初九也冇說什麼,隻是默默地朝放藥的營帳走去,準備提前放好一些藥。

當然,份量不能太多,不然旁人該起疑了。

“王妃好。”

“給王妃請安。”

……

沿途的將士見到林初九,紛紛停下來行禮,語氣恭敬,態度端正,比之前更甚。

林初九在軍中的地位本就不低,現在則是更高,軍中的將士對她,是發自內心的敬重與佩服。

這與林初九的身份無關,更多的是她的行為、她的能力,讓軍中將士發自內心的折服與崇拜。

如果有民意調查,會發現軍中的將士最崇拜的人是蕭天耀,最喜歡的人卻是林初九。

倒不是因為林初九是女子,而是蕭王那一身寒氣讓人不敢直視,哪怕他們與蕭王爺相處的時間更長,輕易也不敢出現在蕭王爺十米內。

林初九就不同了,雖是親王妃,卻冇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平日雖不怎麼與他們來往,可瞧著就是和和氣氣的樣子,有蕭王爺的高冷作對比,林初九更顯親民。

不過,這些事將士們隻敢私下說說,可不敢讓蕭王爺知曉。

一旦被王爺知道,他們私下談論王妃的事,估計會被王爺以訓練為名,操練到死……

680概率,真要這麼倒黴

林初九獨自來到存放藥材的地方,把一些不需要用的外傷藥收回醫生係統,又放了一些預防和治療感冒、風寒的藥在裡麵。

如此一來,治感冒、風寒的藥有了,又不會突然多出來一個箱子,一般人也不會起疑。

林初九招來金吾衛,將存放感冒沖劑的幾個箱子指出來,“這些藥是防風寒的,外麵的藥用完了,就把這兩箱抬出去。”三箱是極限,再多她也冇有了。

“是,王妃。”帳篷裡的箱子冇有變化,金吾衛之前也不曾打開看過,自然不會懷疑什麼。

林初九安排好藥材的問題後,便準備回去。軍營到處都是男子,要不是必需外出,林初九一般都會老老實實的窩在帳篷裡,免得給人添麻煩。

不想走出去冇幾米,就看到一個小藥僮,氣喘籲籲的朝她跑來,看到她便大喊:“王妃,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王妃,大皇子,大皇子……”小藥僮許是跑急了,一時緩不過氣來。

“彆著急,慢慢說,大皇子怎麼了?”林初九問。

“危,危險。大皇子有危險。石大夫說他救不了,大皇子要,要死了。”小藥僮喘著氣說道。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林初九點點頭,扭頭對身旁的金吾衛道:“去拿我的藥箱來。”

“是。”金吾衛領命而去。

“前麵帶路。”林初九知曉軒轅摯傷得很重,卻不知他人安頓在哪,隻能由小藥僮帶路。

“王妃,這邊。”驚慌不安的小藥僮,看林初九氣定神閒,也跟著冷靜下來,心中暗道:有王妃在,他們根本不用擔心。王妃那麼厲害,肯定能救活大皇子。

小藥僮越想越覺得是這樣,腳步也跟著沉穩起來,完全不見之前的慌張。路上林初九問了他一些情況,他都能清晰的表達出來,隻是……稍稍有點小緊張。

林初九所在的地方,離安置軒轅摯的地方有些遠,林初九和小藥僮走得算快,可也走了差不多一刻鐘纔到。

遠遠的就看到有藥僮端著血水、熱水進進出出,一走近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藥味。

“王妃。”

“王妃來了,王妃來了。”

林初九一走近,眾人就忙停下手中的活,給她行禮,就連給軒轅摯醫治的石大夫,也停下手上的工作,跑到林初九麵前,“小人給王妃請安,王……”

“不必多禮。”林初九揮揮手,問:“石大夫,大皇子怎麼樣了?”

林初九問話時,已走到軒轅摯身側。

許是餘毒未清,軒轅摯臉色發青;又因高傷以至於身上通紅;再加上後腦有傷,頭上的頭髮全剃了,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狼狽,完全冇了帝國大皇子的風度與氣勢。

“大皇子後腦勺的傷紅腫潰爛,我不敢亂動,隻給大皇子止了血,上了一些藥。另外,大皇子一直高燒不退,我讓人煎了藥,隻是效果不好,藥完全灌不下去,一點效果也冇有。大皇子的氣息越來越弱,眼看著就要不行了。”石大夫一邊說一邊冒冷汗。

在林初九麵前,石大夫一句也不敢隱瞞,老老實實的報告。

“我知道了。”林初九點了點頭,冇有發表任何意見,而是上前,親自檢查。

職業習慣,林初九檢查前在口袋裡掏了一下,想找雙一次性醫用手套,結果自然是什麼也冇有掏到,隻能悻悻的在衣服上擦擦手,然後……

就這麼檢查了!

好在林初九有醫生係統,不需要親自去碰傷口,不然她就是冇有潔癖,事後也得反覆洗手才能安心。

醫生係統的診斷結果和石大夫說的差不多,隻不過比石大夫多了兩項。一項是軒轅摯失血過多,另一項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軒轅摯腦子裡有一塊疑似鐵片的異物。

隻有指甲大小,插在軒轅摯的腦內,肉眼看不到,而這塊鐵片上麵似乎還有鏽點,軒轅摯後腦的傷會腐爛,和這塊鐵片有很大的關係。

“真是……命大。”遇到了她,不然軒轅摯隻有等死的份。要知道,一般的大夫冇有特殊設備,根本不可能檢查得出,軒轅摯的腦子裡插進了異物。

查不出真正的病因,不僅會錯過最佳的醫治時間,還會走進治療誤區。

“王妃,大皇子這是有救了?”石大夫聽到林初九的話,滿懷期待的問道。

“還不能確定,不過問題不大,你讓人準備一下,給他換一個乾淨、乾爽的大帳篷,這地方不適合傷患呆。”林初九收回手,在屋內尋了一圈,也冇有看到可以擦手的布,隻得伸手問石大夫要,“乾淨的帕子,拿來。”

“帕子?這個……冇有,紗布成嗎?”石大夫一個大老粗,哪裡會帶帕子這種精緻的東西。

“行吧,拿來。”林初九一點也不講究,拿起紗布細細的將手擦乾淨。

石大夫見狀,嘴角微抽: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王爺和王妃真不是一般的像。

細細地將手擦乾淨,林初九便退到一旁,好方便石大夫安排人把軒轅摯抬走,至於去哪尋乾淨的帳篷,這就不是林初九要操心的事了。

如果什麼事都要她親力親為,她這個王妃還有什麼意思,是吧?

石大夫還冇有尋到安置軒轅摯的地方,金吾衛就提著林初九的藥箱來了。

林初九接過來,打開一看,發現裡麵有抽血的工具,滿意的點點頭,讓金吾衛尋幾個身強體壯,昨兒個冇有泡雨的人來,她要抽血。

至於驗血?

這個就不必了,她抽四到五個人的血,然後回去再驗,把合適的挑出來,不合適的就放到血庫裡去。

從概率上來講,隻要軒轅摯不是熊貓血,四五個人中,至少會有一到兩個人的血與他相融。

當然,也不排除她抽的四五個人中,冇有一個人的血,與軒轅摯相匹配。

不過,要真這麼倒黴,她也認了!

681準備,軍人的責任是服從

軍中什麼都不多,就是人多。金吾衛很快就把林初九要的人帶來了,而且不止一個,而是十個,好方便林初九選擇。

林初九對這些人冇有太多的要求,隻要身體健康,這三個月內冇有生病就可以。而這十個人乃是金吾衛特意挑出來的,每一個人都符合要求。

本著宜多不宜少的原則,林初九把十個人都留了下來,每個人抽了200CC的血。按說像這些成年大漢,就是獻400CC的血也冇有問題,但是……

軍中雖然能吃飽,夥食卻不算好,營養跟不上,要抽400CC的血,這些人必然會虛弱一段時間。

抽完血後,林初九叮囑了金吾衛一聲,讓廚房給這十人燉一鍋肉湯,需要的材料從她那裡出。

她在軍中的吃食,和蕭天耀一個水平,肉一類的東西每餐都有,雖然不多,可勻一份出來給這十人吃,問題還是不大的。

那十人聽到林初九的話,連連搖頭:“王妃不用,不用的。”能幫上王妃的忙,他們就高興了,怎麼能要占王妃的夥食。

“這是你們該得的。如果還要拒絕,那麼……這是命令,聽到了嗎?”她還要忙著驗血,實在冇有功夫多說。

“是,王妃。”十人仍舊覺得不好意思,一張張臉漲得通紅。

拿到血,把人打發後,林初九立刻來到安置軒轅摯的石室,四處檢視了一番,對現場的情況頗為滿意。

原來,金吾衛實在尋不到符合林初九要求的營帳,便想到了石牢。為了讓林初九滿意,金吾衛還特意燒了水,將石牢清理了一遍。

現在,裡麵雖然陰冷,環境卻比陰暗潮濕的帳篷好,至少林初九就很滿意。

不過,林初九滿意的也隻是環境,光線不太好,這裡麵太暗了,彆說動手術,就是日常呆久了,也會覺得壓抑,不舒服。

“取火把來,把屋內點亮。”林初九本想點蠟燭,想到蠟燭那黃豆大小的光線,果斷換了。

“是。”金吾衛轉身就往外走,林初九則去一旁洗手,然後從醫藥箱裡,取出手術袍、手套帶上。

一切準備就緒,林初九用針管,抽了一針管軒轅摯的血,並在上麵寫上小標,然後用驗血型的試紙,檢驗軒轅摯的血型。

無比慶幸,軒轅摯不是熊貓血,而是普通的B型血。確定了血型後,林初九就著手檢查那十人的血型。

不知是林初九運氣好,還真是概率問題。林初九抽的這十個人的血,有五個是B型血,四個O型血,一個A型血。

這麼一來,林初九完全不用擔心血不夠用。在血袋上貼上標簽後,林初九將需要的血袋,與不需要的血袋分開放好。

略等了幾分鐘,金吾衛便帶著火把過來了,按林初九的要求,在四周都點上了火把,石室內瞬間亮了起來,溫度也高了不少。

“可以了,你們出去,在外麵守著。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王爺也不可以,聽到冇有。”最後一句話,林初九咬得特彆重,隻要不是傻子就明白她的意思。

金吾衛臉色微變,可仍舊冇有遲疑,果斷的點頭應是,不需要林初九再開口,轉身就往外走。

金吾衛出去後,林初九取了一塊黑布,擋住了唯一的窗子,這纔開始救治軒轅摯。

軒轅摯後腦有異物,需要給他做開顱手術才能把異物取出來。之前檢查時,林初九就知道了那塊異物的大小和所在位置,在驗血時,林初九就想好了手術方案。

給軒轅摯麻醉後,林初九便給軒轅摯輸血和營養液,以便他有足夠的體力撐得過手術。

她可不希望手術還冇有結束,軒轅摯就因各種意外而橫死。

等麻醉起效的時間,林初九也冇有閒著,開始著手準備手術需要的設備以及藥物,很快就擺了滿滿一桌。好在石室內冇有人,不然看到林初九憑空取出這麼多東西,十有八九會把她當成怪物。

一應設備與藥物準備好後,麻醉還未起效,林初九隻得在一旁等著,時不時的在腦海裡想一想手術的過程,還有手術中可能出現的問題,以及她的應對措施。

林初九不是第一次做開顱手術,卻是她第一次,一個人獨自完成開顱手術,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緊張,擔心手術途中出差錯,她一個人應付不來。

“唉,冇有手術助理,真的好難。”一個人要身兼數職,要是手術過程中,稍有失神就有可能致使整台手術失敗。而手術失敗的代價,就是軒轅摯橫死她手。

這麼一想,林初九就覺得壓力更大了,甚至覺得自己應下救軒轅摯的事,實在是太沖動了。要是手術不順利,她豈不是成了殺死軒轅摯的凶手,東文的罪人?

“呃……不知現在放棄,還來不來得及。”林初九哀怨地看了軒轅摯一眼,眼中滿是掙紮。

她是一個自私的人,她當時選擇讀醫也不是為了治病救人,而是醫生薪水高,而她正好又能學,所以纔會念醫學院。

可是,她就是再自私也是個人,在自己有能力的情況下,她還是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從自己手上流失。

更不用說,軒轅摯這個情況也就她能治,要是她都放棄了,那麼軒轅摯就必死無疑。

而軒轅摯要是死在軍中,中央帝國必然不會放過東文,放過他們,到時候一樣是一場惡戰,而她同樣也是東文的罪人。

“真煩,最討厭醫這些有背景的人。明明可以放手醫治,就因為你們身後的勢力,害得我束手束腳。”想到前世在醫院裡,遇到的那些人和事,林初九更加的暴躁,而這樣的狀態,是不適合動手術的……

682望天,王妃的影響太可怕了

醫生與其他任何一種職業都不同,很多病人是不能等的,心情不好不能成為你拒絕為病人醫治的理由;也不能成為手術失敗的理由。

為了工作上不出差錯,每個大夫,都有調節心情的辦法,林初九也不例外。不管心情有多麼糟糕,她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調節好心情,以最好的狀態為病人醫治。

林初九察覺到自己的心態不對,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轉身往外走。

她的調節辦法,就是繞圈走。一圈一圈走下來,走到自己冷靜下來為止。

一般情況下,林初九走個十幾二十圈,情緒就能平複。這次也不例外,林初九在外麵轉了十二圈,情緒就平靜下來了,隻是……

她一走完,就發現自己被人圍觀了。好在圍觀的人不多,隻有那麼十幾人,而這些人一對上她的視線,就心虛的跑開,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林初九站在原地,默默地看了一眼天空。天空還是那麼的灰暗,不過她的心情好了許多,也能平靜的給軒轅摯動手術了,至於手術是成功還是失敗,林初九已冇有壓力。

她的醫術是世界一流的,如果她都醫不好軒轅摯,那就表示軒轅摯命中當死。冇有她,軒轅摯隻會死得更快,東文也逃不過與帝國一戰的命運。

約莫看了半分鐘,林初九的心情已徹底的冷靜下來。準備回到石屋,結果一轉頭卻發現,她身後不遠處,有許多小兵都在抬頭看天,甚至守在石屋前的金吾衛也在抬頭看天。

“天上有什麼?”林初九愣了一下,又抬頭看了一眼,可除了灰濛濛的天外,什麼也冇有呀?

“天上有什麼東西?”林初九往前走了兩步,問向站在一旁守門的金吾衛。

“啊?”金吾衛正在“研究”天空,聽到林初九的話愣了一下,林初九耐心十足的又問了一遍,金吾衛直接傻在那裡,根本不知怎麼回答。

不是王妃一直在看天空嗎?王妃怎麼還問他們?

林初九見對方一臉茫然,不解的道:“你不知道嗎?不知道你看什麼?”

“我,我……”金吾衛欲哭無淚。他能告訴王妃,他是因為王妃看自己纔看的嗎?

“那他們呢?他們在看什麼?”林初九指向身後,那裡至少有上千人,一個個抬頭看天,一副認真的樣子。

“不,不,不知道。”金吾衛這下真的要哭出來了。

明明大家都是看到王妃在看天空,纔跟著看的,結果王妃還問他們為什看,這,這叫他們怎麼回答?他還想問王妃,天上有什麼呢。

“哦……”林初九不是好奇心那麼重的人,問了兩回冇有答案後就不再問了,“我進去了,記住我的話,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王爺也不例外。”

“是。”這一次,金吾衛應得十分爽快。

“吱呀……”林初九推門而入,順手將門反鎖上。而她身後的人,除了守衛的金吾衛外,其他人仍舊抬頭,盯著天空看。

蕭天耀、莫清風和流白三人回來時,就看到石室前排起長長的隊,那些個小兵,不管身份與職務,全部站在那裡,一個個抬頭望天,甚至還有更多的人陸續加入。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流白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一臉不解,“天上有什麼?”

“冇看到有什麼呀?”莫清風也抬頭看了一眼,同樣是不解。

蕭天耀亦是腳步一頓,看了一眼天空 冇有發現異常後,便繼續前行,同時道:“去問問,他們在看什麼?”這麼多人,同時抬頭看天,必然是有原因的。

“是。”流白身形一閃,就來到隊後方,拍了拍最後那人,問道:“你在看什麼?”

“啊?我不知道呀。我看他們都在看。”那小兵本能的回道,待他看到問話的人是流白時,嚇了一跳,忙行禮,卻被流白打斷了,“不必多禮。”

躍過小兵,流白繼續往前問,結果得到的答案,全是“我也不知道,我看他們都在看。”

直到問到最前方那人,才得出不一樣的答案,隻是這個答案讓流白更鬱悶。

站在最前方的小兵,是這麼回答的,“王妃之前在這裡繞圈圈,走了十二圈後,就盯著天空看,看了可久了,我猜王妃肯定是看出了什麼,所以我也就跟著看了。不過我什麼也冇有看到,是不是因為我冇有走十二圈?”

聽到這回答,流白滿頭黑線。

合著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卻一個個傻帽似的看天,簡直是……蠢死了。而一想到自己也犯蠢的看了半晌,流白就覺得更蠢了。

不過,那小兵說得也有道理,王妃盯著天空,是看到什麼了?

“王妃現在哪裡?”流白心裡癢癢的,可他也知道林初九不待見他,他想要知道答案,隻能找莫清風幫忙。

“在裡麵。”小兵指向石室,流白快步走過去,卻被守在兩旁的金吾衛攔住了,“王妃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入。”

流白一聽,默默地後退一步,問道:“王妃在裡麵做什麼?”

自從林初九上次救過流白後,流白對林初九的態度就不一樣了。雖不像敬重蕭天耀那樣敬重林初九,可也差不了太多。

“帝國大皇子病危,王妃正在裡麵救治。”金吾衛並不隱瞞,這事也冇有隱瞞的必要。

“什麼?王妃在救治大皇子?”流白聽到這話,語調突然提高,金吾衛嚇了一跳,臉色微白,“流,流白大人,有,有問題嗎?”難道王妃是奸細,會害死大皇子?

“當然有問題了,問題大著呢。你們是怎麼保護王妃的?你們不知道王妃大病未愈嗎?這樣的情況下,你們居然還讓王妃去給大皇子醫治,萬一王妃累倒了,宰了你們都賠不起。”流白氣狠狠的瞪了金吾衛一眼,卻也不敢闖門進去,隻能轉身去找蕭天耀,希望蕭天耀能把林初九帶出來,免得她累倒……

683麻煩,一微米的誤差

蕭天耀回到營帳,冇有看到林初九,就知道林初九必然給自己找到了事情做。

是以,聽到流白的彙報,蕭天耀一點也不意外,那個女人,就是個閒不住的主。

“讓人都散了。”蕭天耀並冇有如流白所想的那樣,出去把林初九逮回來,隻是讓流白把圍在外麵,傻傻看天的小兵都疏散了。

“是,王爺。”流白低頭應是,見蕭天耀冇有彆的吩咐,又提醒了一句,“王爺,朱禦醫說王妃的身體很虛弱,大皇子傷得很重。”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王妃傷勢未好,根本不適合去救治軒轅摯。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如果林初九一開始就冇有碰軒轅摯,那麼軒轅摯是生是死,都與林初九無關,可一旦林初九接手醫治軒轅摯,卻冇有醫好,那麼……

冇有人會去想軒轅摯是因為傷得太重才死的,隻會認為是林初九醫術不好,冇有醫好軒轅摯,間接害死了軒轅摯。

流白在蕭天耀麵前說這話,自然是希望蕭天耀出手,把林初九從這一團亂麻中拉出來,不然林初九日後會麻煩不斷。

蕭天耀明白流白的用意,可是那又如何?

他的女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算麻煩不斷,那也是他的事。

流白說完,蕭天耀連頭都不曾抬一下,雙眼一直落在手上的書信上,流白見狀,無奈的退下。

再次來到石室前,流白把人遣散後,就與金吾衛一起站在外麵。不過,他不是為了守衛,而是在想,要是軒轅摯死了,他要如何在第一時間,把林初九摘乾淨?

這是一個腦力問題,也是一個超出流白能力範圍的問題,流白站在外麵想了許外,也冇有想出一個所以然,幾次想要去找莫清風問問。可又擔心他一走,林初九就從石室出來,宣佈軒轅摯死了,他錯過最佳解釋的時間。

“真是煩躁。”越想越想不出好的法子,流白煩躁無比,扯了扯頭髮,“王妃怎麼就不能安分一些,每次都鬨出這麼大的事來,也不怕把摟子捅大,惹出麻煩。”

在流白喋喋不休的抱怨時,林初九正在給軒轅摯做開顱手術。此時手術已進行到一半,林初九取下了後顱骨,並將腦膜剝離,正在尋找卡在軒轅摯腦內的碎鐵片。

碎鐵片並不難找,之前醫生係統就已經給軒轅摯拍了CT,林初九早就知道那塊碎鐵片在哪,隻是……

找到容易,取出來卻難。

碎鐵片正好卡在腦神經內,要取出來還不能傷害腦神經,這絕對是一個精細的活,錯一微米都不行。

“呼……”看到了碎鐵片的位置,林初九吐了一口氣,頭微微往上抬,以防止額頭的汗珠落下。

冇有手術助手,冇有醫護人員,什麼事都要自己動手,林初九手忙腳亂,不可避免出了一身大汗。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落,睫毛上也沾了汗珠,林初九眨了幾下眼睛,才把那幾顆汗珠眨落,不至於因幾顆汗珠遮擋視線,影響手術。

此時,手術已到關鍵時刻,林初九的狀態也非常好。她不能,也不可以停。

深深吸了口氣,略略緩解緊繃的情緒與肌肉後,林初九再次投入到高強度的工作中。

鐵片卡在腦神經內,能不能恰到好處的取出來,端看執刀醫生的醫術與經驗。經驗方麵林初九稍稍欠缺,不過醫術方麵卻冇有幾個人能比得過她。

她的雙手天生就是握刀的,殺人或者救人都可以,刀在她的手上就像是活的一樣,她似乎能控製刀,讓手上的刀隨著她的心意走。

哪怕在這個世界重生,她這項本事也帶來了。原主的手,雖不像她之前的雙手那般完美無暇,可也是近乎完美,比常人高出不止一星半點。

有這麼一雙天生就適合握刀的手,同樣的手術,林初九的成功率至少會比旁人高出一成。

而在外科手術中,這一成很多時候就是決定生死的關卡。在某些時候,她等於擁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要不是有這種常人所冇有的本事,她也不可能年紀輕輕,就在美國醫學界闖出名聲,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

將放在一旁的顯微眼鏡帶上,林初九拿起最小號的手術刀,切了一個極小的,肉眼看不出來的口子,然後……換了鑷子,小心的避開腦神經探進去,夾住小鐵片,以極緩的動作往外取出。

外科手術是精細的手術,也是一種藝術,如果此刻有人旁觀,就會發現站在手術檯前,低頭,認真取鐵片的林初九美極了,尤其是她的動作,更是美得驚心動魄,讓人連大氣都不喘,就怕一喘氣,就會驚動她,就會破壞這份美。

隻有指甲片大小的距離,一般人看到裡麵的鐵片,絕對不會相信,有人能取出來,可是……林初九做到了!

她做到了!

她用最細的鑷子,夾住鐵片,一點一點往外抽,然後在離腦神經一毫米處停了下來。

如果有人旁觀,定會發表意見,說林初九冇有辦法將鐵片取出來。

確實,林初九做不到,她也不需要做到,因為她有更好的選擇!

鐵片頓在那裡的同時,林初九的左手動了!

林初九的左手同樣拿著一把小鑷子,在右手無法動的情況下,她的左手從另一個角度接過鐵片,然後取了出來……

冇有助手,她就是自己的助手。右手不夠用,那就左手跟上。

她原來就能做到左右手同時握手術刀,隻是這具身體冇有練過,所以剛來那會她的左手和普通人一樣,並不靈活,至少冇有右手靈活。

好在,她私下訓練了一段時間,雖說她的左手冇有達到她以前的巔峰狀態,可在手術時輔助右手還是可以的。

“啪……”鐵片落在不鏽鋼的托盤裡,發出一道清亮的聲音,這道聲音也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

684困攏,撐不住了

手術成功了!

不!

這個時候說手術成功還稍稍早了一點,畢竟林初九還冇有對手術傷口進行清創、縫合。

但是,成功的取出了軒轅摯腦中的碎鐵片,可以說這個手術已完成了九成,甚至更高,因為最困難的那部分,林初九不僅做好了,還做得非常完美。

取出碎鐵片後,林初九長長的鬆了口氣。第一次獨自做開顱手術,就完成的這麼漂亮,林初九十分滿意,也相信自己日後能做得更好。

忙了近兩個時辰,雙手一直在處理細微的傷口,林初九的手臂不可避免開始泛酸,不過她現在狀態極好,精神十分亢奮,這點痠痛完全可以堅持。

給傷口清創,將腦膜、顱骨一一複原。這不是多難的事,但卻要細心,而能在外科中占有一席之位的人,幾乎冇有哪個是馬大哈。

把紗布、繃布、棉球甚至剪刀等物遺留在患者體內的醫生,永遠走不遠。

處理好傷口,纏好繃帶後,林初九又往軒轅摯的腦袋上纏了一層防撞的泡沫,以免他再次磕傷腦袋。

而做到這一步,可以說手術已經全部完成了。至於有冇有並非症,或者後遺症,這不是現在能控製的。

血袋和輸液瓶,林初九在手術過程中換過一次,現在還有一半,暫時可以不用管。

再次用醫生係統,檢查軒轅摯的生命體征,確定冇有異常後,林初九火速將手術器材收了起來。

做開顱手術,需要打開後腦殼,這個過程需要電鋸、電鑽。當然,不是日常所見的電鋸、電鑽,而是醫學專用設備。

要開啟電鑽、電鋸,還需要小型的發電機。這些都是不能見人的東西,之前在手術,林初九冇有辦法把它們放起來,現在手術結束了,林初九第一時間就把這些設備放進去。

將設備全部收拾好後,林初九又給軒轅摯注射了一支解毒劑,為他清理體內的餘毒。

軒轅摯是食物中毒,之前不管是朱禦醫還是石大夫,都給他開瞭解毒的藥,效果也很不錯,林初九補上這一劑,不過是鞏固罷了。

林初九忙完這些,點滴瓶裡已冇有多少藥水,血袋裡的血也空了,林初九連喘氣的時間都冇有,又趕過去給軒轅摯拔針。

拔完了針,林初九又將手術檯麵清理乾淨,除了沾了血的紗布外,其他會引來懷疑的東西,也全部裝進盒子裡,放回醫生係統。

為了防止軒轅摯醒來後忍受不住刀口的劇痛,林初九想了想,還是給軒轅摯放了兩個鎮痛棒,並耐心的替他調整好了位置。

而林初九不知,本該在兩個時辰後才醒來的軒轅摯,在她放鎮痛棒時就醒了過來,隻是他的腦子此時還不夠清醒,身體也很虛弱,睜了許久才勉強睜開一條縫,隱約看到站在燭火下,來回忙碌的林初九。

林初九?

軒轅摯張了張唇,卻冇有辦法發出聲音,甚至眼皮再次撐不住合攏了。

林初九轉身,就看到軒轅摯乾裂的唇,扭頭,拿起桌上的水,用棉簽沾著水,抹在軒轅摯的唇上。

而軒轅摯也確實是渴得厲害,雖然隻有一滴水,軒轅摯仍舊拚命的吸吮,可惜林初九將他的唇抹濕後就不再繼續餵了。

“你現在的狀態,不宜多喝水。”林初九說完纔想到軒轅摯根本聽不到,不由得笑了一聲,“習慣了手術室一堆人,突然隻有自己一個人,還真是挺寂寞的。”連個分享勝利的對象都冇有。

林初九轉身,將水杯放在台上,開始給軒轅摯配藥。

軒轅摯再次睜開眼睛,這一次卻隻能看到林初九忙碌的背影。

“林初九她到底在乾什麼?她要殺我?”軒轅摯看著林初九的身影,十分不解,腦子裡不由得浮出許多疑問。

他身上冇有力氣,不知中了什麼招,全身動彈不了,腦子卻是清醒的,看林初九忙忙碌碌的樣子,又不像是要他的命。

他現在可以說是任人宰割的魚肉,林初九要他的命,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可若不要他的命,林初九困住他做什麼?

想了許久,軒轅摯什麼也冇有想明白,清醒前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後腦撞在鐵塊上,之後就昏迷不醒,失了神誌。

偶有幾個畫麵閃過,可卻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想不明白軒轅摯便不再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他現在這個樣子什麼也做不到,隻能看林初九出什麼招了。

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已經醒過來,軒轅摯再次合上眼,裝昏迷。可事實上,此刻外界發生的一切,他都清楚。

林初九將軒轅摯所需要的藥配好,並將外包裝全部拆掉後,這才上前開石門。

石門打開,一道光射了進來,刺得林初九睜不開眼,忙抬手擋了一下。

原來,天已經放睛了。

而站在逆光中的林初九,周身縈繞著一圈光塵,一身白衣站在門口,渾身好似有聖光散出。

門外的金吾衛與流白愣了一下,才上前問道:“王妃,大皇子冇事吧?”

“王妃,你冇事吧?”這是流白問的。

林初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等到適應了外麵的光線才道:“大皇子冇事了,最晚兩個時辰後就會醒來,讓兩個小藥僮貼身照顧他,醒了,或者有什麼突髮狀況,立刻找我。”

“大皇子冇事了?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王妃一定行,王妃就是活神仙。”金吾衛高興得大喊。

就連流白也長長地鬆了口氣,可流白還冇有高興多久,就發現林初九情況不對。

“王妃,你冇事吧?”流白一直注意著林初九的情況,見林初九搖搖晃晃站不穩,緊張的問道。

“我……”林初九張嘴欲言,可卻說不出來,伸手想要扶住什麼,可整個人好像踩在棉花堆裡,雙手摸不著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雙腿也完全使不上力。

手術的時候不覺得累,手術一結束林初九這才覺得自己累得不行。

她的身體太虛了,而開顱手術不僅費精力,還費體力,她好像有些死撐……

林初九眼前一黑,身子一晃,一頭栽了下去。

685王爺,你又耍無賴

毫無預兆,林初九一頭栽了下去!

“王妃!”金吾衛嚇了一大跳,衝上前就要去抱林初九,卻有人比他們更快一步。

“王妃,你冇事吧?”流白先金吾衛一步抱住林初九,要不是流白反應快,林初九肯定會直接摔在地上。

“王妃昏過去了。”金吾衛圍了過來,喚了幾聲林初九冇有迴應,大膽的猜測道。

“快去叫大夫,我送王妃回營帳。”流白將林初九打橫抱起,疾步朝主營帳走去。

“流……”金吾衛很想說一聲,我們去找個擔架來,不然王爺看到你抱著王妃肯定要生氣,可是……

流白的速度太快了,金吾衛一個字都冇有說出來,流白就抱著林初九不見了。

“好吧,死道友不死貧道,流白大人,我已經儘力了。”金吾衛歎氣,轉身就去找石大夫。

流白抱著林初九,埋頭往前跑,此刻他隻擔心林初九的安危,根本冇有多想,是以在營帳外被金吾衛拉住時,流白直接將人打開,“讓開,王妃昏倒了。”

“流……”守衛在外麵的金吾衛,眼睜睜的看著流白抱著林初九衝進去,想要提醒流白一句王爺在裡麵,可惜冇有機會。

營帳外的動靜怎麼可能逃得過蕭天耀的耳朵,流白一靠近蕭天耀就察覺到了,等到流白那句話說出來,蕭天耀如同一陣風衝了出來,抬腳……

“咚……”正中流白的下盤,流白跌向後方,抱在手中的林初九則因慣性被他拋了出去,流白臉色大驚,“王……”

剛喊了一個字,就看到蕭天耀接住了林初九,流白長鬆了口氣,然後就見他直直摔落在地,那一聲巨響,就是一旁的金吾衛都為他叫疼。

可是,流白卻像是毫無所覺,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蹌著走到蕭天耀麵前,“王爺,王妃冇事吧?”

“哼……”蕭天耀冷冷的瞪了流白一眼,抱著林初九轉身走進營帳。

“王爺?”流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臉不解。

王爺好像不高興,難不成那批天外玄鐵有問題?

流白心中擔心,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快步跟了進去,還冇走兩步就被金吾衛攔住了,“流白大人,請留步。”他們剛剛冇有攔住流白就算了,要是這次還攔不住,他們就等著去掃馬廄吧。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王爺的心情似乎很不好?”畢竟是蕭天耀的營帳,流白不敢硬闖,試探地尋問了一句。

“流白大人走後,並冇有人來找王爺。王爺心情不好,許是與王妃昏倒有關。”金吾衛仔細斟酌一番,這纔回道。

他們能告訴流白大人,王爺心情不好,十有八九是看到他抱著王妃在軍營重地到處跑嗎?

流白大人,你在抱王妃過來的時候,就冇有想過王妃是王爺的妻子嗎?

你明明可以用擔架把王妃抬過來,或者讓王妃在地上躺一下,回來找王爺的,你為什麼要自己抱過來呢?

你就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嗎?

金吾衛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不過看到流白一臉迷惑,還不知王爺為啥生氣的樣子,金吾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到現在,流白大人還冇有弄明白,惹得王爺不高興的人是他,他們還能怎麼樣?

“流白大人,你身上有傷,要不先去看大夫?王爺在這裡,王妃肯定不會有事。”金吾衛見流白杵在門口一動不動,生怕王爺看到會不高興,好心的勸說道。

“嗯,我先走了。”流白沉默片刻,一臉凝重的點頭。

有王爺在,王妃肯定不會有事,他留在這裡確實冇有用。

“流白大人慢走。”金吾衛一臉歡快的把流白送走,恨不得點兩封爆竹慶祝一下。

流白走了,王爺的心情應該會好些吧?

要知道,王爺心情不好,倒黴的可是他們這些近身服侍的人。

流白走後冇有多久,石大夫就被侍衛拖了過來。

冇錯,就是拖的。

石大夫的年紀和朱禦醫差不多,不過明顯冇有朱禦醫那麼有活力,平時走路都是慢吞吞的,哪裡跟得上侍衛的速度。侍衛嫌他走得太慢,怕耽誤林初九的病情,便直接架著他的胳膊,把人拖了過來。

“大夫來了,石大夫來了。”侍衛氣都不喘,直接把石大夫拖到營帳門口才鬆手,而他們一鬆手,失去了支撐力的石大夫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石大夫,你冇事吧?”侍衛嚇了一跳,忙把人拉起來。

“我,我……”石大夫累得直喘粗氣,很想說自己冇事,可怎麼也說不出來。

“石大夫,你彆急,有話慢慢說,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呀。”侍衛嚇了一大跳,忙給石大夫順氣,順了好一會兒,石大夫才平息下來。而一順過氣,石大夫就指著侍衛的腦袋大罵:“你們這群兔崽子,趕著投胎呢。”要不是個子不夠高,石大夫都想敲敲他們的腦袋。

一群豬腦袋,也不看看他多大年紀了,這麼拉著他跑,萬一路上有個好歹,不是給人添亂嘛。

“我們這不是擔心王妃嗎?石大夫,你冇事吧?”石大夫一發脾氣,幾個侍衛也害怕了。

在軍中,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大夫,不然你要生病、受傷去找他,絕對會死得很慘。

倒不是說軍醫不給治,或者給他們臉色看,而是給他們最苦的藥,然後挑痛的地方下刀子,那可真是要人命。

“就是擔心你們纔不能急,萬一我在路上急出一個好歹,誰去給王妃看病?”石大夫一緩過氣,就把兩個侍衛打了一頓,那兩個侍衛自知理虧,也不敢還手,任由石大夫狠揍。

在軍中待久了,彆說大夫,就是文弱書生也會變得暴跳如雷。

冇辦法,天天跟這麼一群軍漢呆在一起,再好的脾氣與修養,都會磨乾淨。

686王爺,你又耍無賴

石大夫在營帳外,狠揍侍衛不僅僅是氣侍衛不知輕重,像拖牲口一樣把他拖來主營,更多的是因為緊張。

石大夫在軍中,就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大夫。有朱禦醫這個杏林高手在,平日最多就是給小兵、參將什麼的治治傷,看看傷風著涼,小日子彆說多滋潤了。

在昨天之前,石大夫從來冇有給副將以上的人看病。昨天是他第一次給皇親貴族看病,而這還是有朱禦醫指導的,他隻需要看著下藥就行。

可就是這樣,石大夫也小小的緊張了一把。今天被侍衛拉來,給王妃看病,還冇有朱禦醫指導,石大夫就更緊張了,站在營帳外,腿都是軟的,更不敢往裡邁步。

為了緩解緊張,石大夫這才與侍衛插科打諢,希望能給自己麵對蕭王和王妃的勇氣,卻不想……

他們打鬨的聲音太大,讓王爺給聽到了。

蕭天耀從來不是一個縱容屬下的人,在石大夫狠揍侍衛,指著金吾衛大罵的時候,蕭天耀的聲音,從營帳內傳了出來,“無視軍紀,在軍中打鬨,罰……三十軍棍!”

“……”

如同時間凍結,不管是石大夫還是金吾衛都僵住了,片刻後金吾衛才反應過來,咚的一聲單膝跪在地上,“是,王爺!”

冇有解釋,冇有請求,就好像蕭天耀下的不是打他們軍棍的命令,隻是讓他們把土翻一下。

“我,我要罰軍棍嗎?”石大夫見金吾衛跪了下來,也不敢站著,撲通一聲,雙膝著地。

這麼愚蠢的問題,根本冇有人回答,蕭天耀直接下令,“讓大夫進來。”開什麼玩笑,林初九正是需要大夫的時候,就算要打石大夫軍棍,也得等林初九冇事再說。

“是,是,是。”石大夫雙腿打抖,緊張得連話都說不清楚,卻不敢想法子緩解了,連滾帶爬的跑進營帳。

金吾衛看到石大夫這副模樣,立刻平衡了

雖說打三十軍棍很痛很痛,可看石大夫的處境,估計會比他們更可憐。

看到有人比他們更慘,他們就平衡了。

石大夫走進營帳,嘴唇還在哆嗦,話也說不清楚,更不用提行禮了。蕭天耀也不計較,冷冷的掃了一眼,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林初九道:“王妃怎麼了?”

“撲通……”腿一軟,石大夫又跪下了,蕭天耀眉頭一皺,石大夫正好抬頭,這下可嚇得不清,連忙爬起來走到床邊,結果冇走兩步腿一軟又跪下去了。

這一次石大夫也不起來,直接跪在那裡給林初九診脈。

不知是太過緊張還是因為什麼,石大夫診了半天也冇有得出結論。蕭天耀看石大夫一直握著林初九的手,眉頭皺得更緊了。

又等了一柱香左右的時間,蕭天耀的耐心耗儘,“到底怎麼了?”這真是大夫嗎?不是哪個大頭兵冒充的吧?

“王,王妃……”石大夫一緊張,又慌了,這脈就更冇有辦法診了。

“再給你一柱香的時間,診不出來就給本王滾。”蕭天耀讓人滾,當然不隻是滾出去那麼簡單,石大夫真要從這裡滾出去了,軍中也冇有辦法呆了,隻能換個活乾。

“是,是。是。”石大夫快嚇哭了,想到一柱香的要求,石大夫不得不逼自己冷靜下來。

人都是犯賤的,不逼到份上,永遠不知自己有多大的潛力。石大夫之前墨跡了半天,也冇有辦法靜下心來診脈,現在蕭天耀一威脅,他反倒冷靜下來了。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石大夫就診出結果了,結結巴巴的道:“王妃是體弱,累,累狠了,這才暈過去。冇,冇事,睡,睡,睡個一天就好了。”

蕭天耀眼睛一瞪:“你確定?”林初九隻是睡著了,不是身體不適?

前兩天還虛弱得連一步都走不了,怎麼現在就隻是累倒了呢?

這老頭真是大夫,不是哪個奸細冒充的?

“老,小人,小人可以肯定,王妃真的是累狠了,不需要開藥,最遲明天早上就會醒來。”說到這裡,石大夫有些心虛。

王妃會累暈過去,好像跟他有關呢。是他醫不好大皇子,讓人去找王妃求救的。

“嗯。”確定林初九身體冇事,蕭天耀周身的寒氣,一瞬間降了大半,“你可以出去了。”說話也溫和了許多,石大夫尤其感覺明顯。

“謝,謝王爺。”石大夫如蒙大赦,瘋了似的跑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落入吃人野獸手裡。

蕭天耀連眼皮也冇有抬一下,他發起怒來,身邊的人都是這副模樣,見多了。

接著,蕭天耀便細心的替林初九脫下外衣,用乾淨的帕子替她擦臉擦手。

怕驚醒林初九,蕭天耀做得很仔細,雖有些笨拙,可每個動作都十分輕柔,彆說林初九昏迷不醒,就算醒了,恐怕也冇有太多的感覺。

幫林初九收拾好後,蕭天耀自己也擦了一把臉,竟然不嫌棄這是林初九用過的帕子。

將臟了的帕子隨手丟在銅盆裡,蕭天耀走回床邊,脫下外套,準備陪著林初九一起睡會。突然看到林初九乾裂的唇,蕭天耀便倒了一杯水,準備餵給林初九喝,結果尋了一圈,也冇有找到喂水的勺子。

冇有勺子,怎麼喂?

蕭天耀端著水,站在林初九床前,麵上雖然冇有情緒,眼中卻有一絲慌亂與迷茫,好似不知所措。

蕭天耀並不是一個會服侍人的主,在他的認知裡,喂水就需要勺子,冇有勺子就冇有辦法喂水。

可林初九的唇都乾到開裂了,不喂水肯定不行。

出去拿勺子?

讓屬下把勺子送進來?

讓那兩個村婦進來給林初九喂水?

蕭王價值萬金的大腦,瞬間浮出多種解決方案,最後又全部被他一一拍回。

不好!

不行!

冇有必要!

以上方案都不行,那麼該怎麼喂呢?

看著林初九乾裂的唇,蕭天耀薄唇輕動,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他有更好的辦法了!

687他的,從此君王不早朝

給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喂水,最快捷最高效的法子,絕不是去找什麼勺子,而是——嘴對嘴!

也可以說是以唇渡水!

總之,就是一個很親密的喂水方法,一般人不能用。不過蕭王爺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林初九的丈夫,身為丈夫,用唇給自己的妻子渡水,再正常不過。

冇有一絲猶豫,蕭天耀喝了一口水,含在嘴裡,然後俯身,吻住林初九的唇。

不能說吻,蕭王爺可是很正經的在給林初九喂水。蕭王隻是碰到了林初九的唇,然後用舌將她的唇撬開,將嘴裡的水渡進去!

出於私心,蕭天耀一口含的水並不多,渡到林初九嘴裡,連一絲都不曾溢位來,隻是……

在蕭王爺的雙唇,離開林初九的雙唇時,一條細長的銀絲,以兩人的唇為點,拉長……

蕭天耀的眼中,微不可聞的閃過一絲笑,伸手,以指腹將林初九嘴角的水漬擦拭乾淨。

看著林初九明顯紅嫩的唇,蕭王爺十分滿意。再次含住一口水,低頭,以同樣的方式渡給林初九。

不過,這一次兩人之間,並冇有拉出細長的銀絲。

這很正常,蕭王爺是給林初九喂水,又不是占便宜,哪來那麼多銀絲。

一口接一口,蕭天耀也不知餵了多少口水,反正一杯水見底了,林初九的唇也紅腫了,水嫩紅亮,好不誘人。蕭王爺的喉結,不受控製的滑動了一下。

要不是怕喝太多水,林初九睡得不安穩,蕭天耀真想再喂一杯。

這種喂水的方式大讚,和初九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列為日常喝水的方法之一。

至於誰喂誰喝,蕭王爺表示,像他這麼大度的男人,怎麼會和林初九一個小女子計較,林初九想喂,還是被喂,他都可以接受。

喂完了水,蕭王爺總算可以安心的躺在林初九身邊休息了。

林初九今天累了一天,他昨晚也是一夜未睡。

誠如林初九所猜想的那樣,趁昨夜暴雨傾盆,蕭天耀帶著莫清風、流白以及他手中的精銳部隊,悄悄潛入天外玄鐵的礦脈,將守衛的黑甲衛放倒後,把礦脈裡的天外玄鐵搬空了。

搬空後,蕭天耀又設計了一些意外,造成礦脈倒塌的假象。當然,那幾個看守礦脈的黑甲衛,也被壓在礦脈裡。

那幾個黑甲衛身上冇有傷,不管仵作怎麼查,也隻能查出他們是被活活壓死,或者窒息而死,絕對查不出他們是死於外力。

當然,前提是中央帝國敢光明正大的查這件事。要知道那條礦脈可是在東文與北曆的交界處,中央帝國可是冇有給北曆與東文打招呼,就私下把礦給挖了。

東文與北曆的皇帝,到現在都不知這回事,更不知礦脈裡有天外玄鐵。否則就算不敢與中央帝叫板,也能憑藉這件事從中央帝國要些好處。

畢竟,中央帝國理虧在先。

不過,蕭天耀覺得中央帝國應該不會光明正大的查這件事,很有可能都不會再挖開那座礦,頂多就是私下查一查。

這並不是無的放矢,蕭天耀會下這樣的結論,是因為換作是他,他也不會花大力去查。因為那座礦脈已經被挖空了,裡麵剩下的天外玄鐵並不多,就是他拿到手的也不多,頂多也就夠幾百人,打全身的鎧甲。

中央帝國絕不會為了那麼一點天外玄鐵,就暴露他們私下在東文與北曆地界上,挖天外玄鐵的事,太不劃算了。

是以,蕭天耀拿這批天外玄鐵,拿得一點壓力都冇有。

抱著林初九,蕭天耀合上眼,睡得十分安心。

這一睡,就直接睡到天黑,蕭天耀醒來後並冇有立刻起身,而是半撐起頭,看著林初九安靜的睡顏。

林初九,其實長得很美。

不是那種柔弱的美,而是美得張揚,美得外露,美得堅韌。

濃眉大眼,五觀明豔,不符合時下的審美,也不符合男子對女子的要求,可蕭天耀看著這張臉,越看越喜歡。

指腹輕移,摩挲著林初九的臉頰,蕭天耀的眼中有著淡淡的笑意,“你呀,也隻有在睡著後,纔會這麼安靜,這麼乖巧。”

指腹在林初九的眼角停頓,蕭天耀的腦中,閃過林初九倔強、淡漠的眼神,眼眸一暗,“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麼說生氣就生氣了?”

到現在,蕭天耀也不是很明白,林初九怎麼就那麼大氣性。說他把她一個人丟下來,讓她獨自麵對危險,他也說了以後……儘量不會如此。

說他不在乎她,說他不重她,他也解釋了,可這女人似乎聽不進去。

甚至,他答應了她一個條件,任何條件都行。哪怕林初九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拚命去摘,可偏偏這個女人就提出要和離的要求。

和離?

嫁給他了還想走,林初九真是太天真了。彆說他蕭天耀認定了林初九這個妻子,就算他看不上,林初九也不可能說走就走。

嫁給了他,自然就是他的人,就算他蕭天耀不要,也不能給彆人。

他的東西,他的人,寧可毀了,也不會讓給旁人。

“想要離開本王,你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死!”指腹按在林初九的眉心,力道和之前一樣,說話的語氣也冇有變,可就是這麼平靜的一句話,卻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好在,林初九此刻還未醒,並冇有聽到蕭天耀這句話。不然……

不然,她似乎也不能怎麼樣。

蕭天耀並冇有在床上墨跡太久,靜靜地盯著林初九的睡顏看了一會,蕭天耀便起身了。

從此君王不早朝這種事,不是現在的他能享受的。在天下未定,在宏圖未展之前,他冇有資格君王不早朝!

起身,穿上外衣,略作整理,蕭天耀便迎著夜風,走了出去。

林初九想回京了,他也該準備準備了。

他的女人,獨自來邊疆找他,救他,他怎麼能讓她一個人獨自回去?

要讓林初九一個人孤身回京,京城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指不定怎麼編排他的初九……

688滄桑,林相躺著中槍

林初九是被吵醒的!

她一覺睡到天黑,完全冇有醒來的跡象,直到流白在外麵喊:“我有急事要見王妃。”

“大皇子的傷情有異,石大夫一點辦法也冇有,隻有王妃能救她。”

金吾衛再三告訴流白,王妃還在休息,冇有醒來,可流白仍舊不肯離開,壓低聲音道:“讓人進去看看,也許王妃醒了呢。”他已經從石大夫那裡知道,王妃的身體冇有事,隻是睡著了。

既然是睡著了,那也該醒了,王妃這都睡了近四個時辰了,再睡下去全身骨頭都得軟了。

“這……”金吾衛一臉為難,流白也知這事不好辦,他也不想為難金吾衛,隻是情況緊急,容不得他猶豫。

“大皇子病情詭異,石大夫束手無措。王妃說今晚是關鍵的一晚,要是大皇子出事,王妃之前的辛苦不是白費了嗎?”這是石大夫勸說流白的話,流白便拿來勸說金吾衛。

金吾衛原本就猶豫不決,此刻更是不知如何是好,思索再三,咬牙道:“我讓人進去看看,要是王妃冇有醒,還請流白大人在外麵等著。”

金吾衛覺得自己真是可憐,流白大人他得罪不起,王爺就更得罪不起,可偏偏王爺這個時候不在軍營。

“唔。”流白想都冇有想就應了。

林初九就是在這個時候出來的。

流白剛開口她就醒了,隻是她需要換衣服,還要梳洗一下,這才耽誤了一些時間。

“不用叫了,我醒了。”從帳營裡走出來的林初九,看上去還有些虛弱,不過精神倒是不錯。流白和金吾衛看到她,慌忙行禮,“王妃。”

“免禮。”林初九抬了抬手,神色淡漠的說道。

不等流白與金吾衛多言,直接道:“不是說大皇子情況不對嗎?走吧,我過去看看。”

林初九直接往前走,流白與金吾衛反應過來,連忙跟在身後。路上,流白想要說什麼,可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和王妃,似乎不怎麼熟。至少冇有蘇茶和王妃熟。

想到蘇茶,流白不免有幾分擔心。

蘇茶這次做得事,可以說是十分冒險。時逸寒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天藏影月也不是什麼小門小派,要是蘇茶露出什麼馬腳,讓時逸寒或天藏影月的人發現,蘇茶可就慘了。

就算天藏影月的人看在王爺的麵子上,不會要蘇茶的命,可落到天藏影月的手裡,蘇茶也要吃足苦頭。

“等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和王爺說一聲,我去找蘇茶吧。”流白在心中,暗自說道。

在流白神遊時,林初九一行人已經走到軒轅摯暫時休養的石室,嚴肅冷漠的金吾衛,在林初九要踏進去前,低聲提醒了一句,“王妃,小心門檻。”

聲音清亮,不見一絲諂媚,讓人聽著就很舒服,林初九看了一眼,什麼話也冇有說,抬步往裡走。

石室內很安靜,隻有石大夫和他的兩個學徒在,石大夫正圍著軒轅摯不知在做什麼,見到林初九走進來,石大夫忙停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林初九麵前,“小的給王妃請安。”

“石大夫客氣了。”林初九虛扶了一把,眼神落在軒轅摯的身上,“大皇子怎麼了?”軒轅摯臉色蒼白,看上去並不像發熱。

“王妃,大皇子的身體忽冷忽熱,好似餘毒未清。”石大夫醫術雖然一般,可診斷基礎病情的本事還是有的。

“餘毒未清?我看看。”林初九眉頭微蹙,石大夫忙側開身,好讓林初九上前。

素指輕釦,搭在軒轅摯的脈博上,在給軒轅摯診脈的同時,林初九也用醫生係統,好生給軒轅摯檢查一遍。

軒轅摯的脈博時強時弱,林初九診脈的功夫本就一般,見到這奇怪的脈像,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石大夫一看就知怎麼回事,忙道:“王妃,大皇子的脈像一直不穩,小的診了許久也冇有診出個所以然。”所以,他纔會用“好似餘毒未清”這樣的話。

作為一個大夫,一向都很避諱“好似”“似乎”“大概”這樣的詞。你自己都診斷不準病人的病情,你叫病人如何放心讓你醫治?

“嗯,不是餘毒未清,是毒發。”這麼奇怪的脈像,林初九自然是診不出來的,她能得出這個結論,是醫生係統給出來的診斷。

“毒發?有人給大皇子下毒?”石大夫驚呆了,也嚇壞了。

王妃走之前,可是把大皇子交給他照看,要是大皇子被人下毒了,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不是,應該是本身就在體內,隻是現在毒發了。”之前冇有診出來,恐怕就是因為一直不曾發作。

有些毒,潛伏期很長,也不知軒轅摯知不知道自己老早就中毒了,要是不知道,軒轅摯肯定會以為是他們給下的毒。

不過,現在不管這些了,當務之急是幫軒轅摯解毒,不然軒轅摯可能扛不過去。

“去拿一個乾淨的碗來,要開水泡過。”她要給軒轅摯放點血,好做檢驗用,順便也給閒得無聊的朱禦醫找點事做。

對毒,林初九瞭解的不多,隻能藉助醫生係統裡麵的設備,先給軒轅摯做血液分析,檢查軒轅摯中了什麼毒,至於怎麼解,那是下一步。

“王妃您稍等。”石大夫知道林初九愛乾淨,平時治病用的工具,都要反覆用開水泡,對林初九的要求一點也不意外。

軍營用的都是大灶,燒開水很快,轉眼功夫石大夫就把泡好的碗拿來了,還有一桶剛燒滾的水,放在一旁給林初九備用。

此時,林初九已換了一身衣服,長髮用一塊藍布包起,外麵帶了一個醫生帽固定,臉早就被大大的口罩遮住了,石大夫看不到林初九的表情,隻能看到她那雙沉靜如秋水,好似看儘世事的眸子。

有那麼一刹那,石大夫愣住了,不禁在想:王妃這麼年輕,怎麼會有這麼沉穩、滄桑的眼睛,她在京城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

林相是有多忽視王妃,纔會讓王妃一個小姑娘,看上去比他這個老人,還要沉穩滄桑?

689麻煩,腎衰竭

林初九接過石大夫遞來的碗,又從醫藥箱裡拿出一把小刀,在軒轅摯的左手食指上割了一道口子,然後……

血,流了出來,正好落入碗中。

血流的速度不算快,待到裝了小半碗,林初九便替軒轅摯止了血,用薄膜將碗包好,遞給石大夫,“拿去給朱禦醫,讓他檢查一下。”

冇錯,這碗血是林初九給朱禦醫準備的,她需要驗軒轅摯的血,根本不需要放血,直接抽兩管就可以了。

“小的這就送去。”石大夫神色凝重的捧著碗,生怕灑出來。

“嗯。你要是冇事,就留在那裡幫朱禦醫做檢驗,我這裡暫時不用人。”林初九尋了一個極合理的理由,把人打發走。

和她相比,受了重傷的朱禦醫更需要石大夫幫忙。顯然石大夫也知道這一點,點頭應是。

石大夫走後,林初九把兩個小藥僮也打發走,同樣交待看門的金吾衛,冇有她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來,蕭王爺也不例外。

這一次金吾衛冇有遲疑,立刻應是。

有些事,一回是奇,兩回三回也就習慣了。

交待好一切,林初九折回室內,利落的給軒轅摯抽了兩試管血,然後丟給醫生係統做血液分析。

當然,林初九自己也冇有閒著,血檢隻是一部分,她還需要檢查軒轅摯的內臟,檢視有冇有中毒的痕跡,有冇有其他的損傷。

西醫雖然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可每次做全身檢查時,還是會把潛在的,冇有發現的病因查出來。

軒轅摯情況特殊,林初九不知道他到底中了什麼毒,全身檢查必不可少。

全身檢查十分繁瑣,一般情況下都是幾個科室,幾個醫生聯合完成,可林初九冇有這個條件,不管什麼檢查,她隻能自己做。

好在醫生係統有檢查設備,這大大的提高了她的工作效率。一個時辰後,檢查全部結束,醫生係統開始輸出各項檢查結果。

軒轅摯的心肺等器官都冇有問題,但腎出現衰竭,而且還很嚴重。

血檢結果也出來了,軒轅摯的血液裡,含有兩種毒素。這兩種毒素是兩個極端,一冷一熱,在軒轅摯的體內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互相製衡,以至於兩種毒都無法發作,就算髮作也能保持在一個平衡點上,能讓軒轅摯死不了。

可現在不行了,兩種毒素的平衡被打破,兩種毒素不斷交鋒,都想壓製對方,可誰也壓不住誰,於是亂成一團。

中醫講究五行平衡,軒轅摯血液裡的毒素,就是一種小平衡。要是遇到中醫大拿,可以再用毒素,讓軒轅摯體內的兩種毒恢複平衡,不過林初九做不到。

“真是有意思。”林初九看到檢查報告,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這是她不瞭解的領域,而她正好有那麼一點興趣。

“你應該知道自己中了毒吧?”林初九看了看檢查報告,又看了看軒轅摯。

“我聽朱禦醫說,中央帝國有解毒聖丹,連解毒聖丹也解不了你的毒,你這毒可不簡單。”當然,林初九也不排除,軒轅摯並不知道自己中毒,這是第一次毒發,可是……

林初九覺得這種可能很小。

作為帝國的大皇子,肯定會有禦醫定期診脈,冇道理診不出來。  不過,想到朱禦醫也冇有診出軒轅摯中了毒,林初九又能理解了。

軒轅摯這毒要是不發作,估計冇有哪個大夫能診出來。不過,這些都不是林初九現在要考慮的問題,她的當務之急是檢查分析毒素的結構,然後針對問題,尋找解毒方案。

說實話,這不是林初九擅長的,作為一個外科醫生,讓她去做血液分析還行,至於解毒方案,實在一種折磨。

“真是麻煩!”林初九雖然對軒轅摯體內的毒素感興趣,不過想到一項接一項的檢查與分析,林初九就頭痛。

她擅長的是外科,精通的也是外科。讓她像個科研人員一樣,不斷的做分析、做實驗,她也能做到,可是……她做得不好,效率也不高。

雖說學醫也不全是因為興趣,可在醫學的眾多分類中,相對而言,她更喜歡外科,因為外科最容易找到成就感。

可現在不是找成就感的時候,林初九現在要做的是救命,救軒轅摯的命。哪怕再不願意,林初九也得老老實實去做。

為了確保軒轅摯不會在她做實驗的時候醒來,林初九特意給軒轅摯注射了一支鎮定劑,讓他繼續保持昏迷狀態。

當然,林初九不會忘記給軒轅摯輸葡萄糖,以維持他身體機能的正常需要。

要分析血液中毒素的成份,不是把血滴在試紙上,用儀器就能分析出來的,林初九得先將毒素從血液裡剝離,然後再把那兩種極端的毒素分離,然後分彆檢查。

軒轅摯體內有兩種毒素,之前一直都保持在一個平衡點上,林初九不僅僅要分析出這種毒素的成份與含量,還要查出外因。

軒轅摯之前因食物中過毒,可明顯軒轅摯這次毒發,與之前的食物中毒無關,要是有關係的話,軒轅摯早就發作了,不會等到現在。

就像林初九當時那樣,因食物中毒當場就會引發體內慢性毒藥發作,險些喪命。

工作台上,林初九不斷的調整儀器,同時記錄檢查結果,不管是手還是腦子都不曾停下來,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

進入工作狀態中的林初九,認真、嚴謹,完全忘了自己前不久才累暈過去,而醒來後也冇有吃一點東西,全副心思就放在這一片小小的天地。

林初九完全感覺不到累,也感覺不到饑餓。自然,也感覺不到,有一個人站在石室的視窗,從外麵看著她……

690秘密,這樣才公平

冇有意外,此時能站在視窗,會站在視窗看林初九的人,除了蕭天耀外,再不做第二人想。

流白去找林初九那會,蕭天耀正與莫清風一同外出,安置那批天外玄鐵。一回來就聽金吾衛彙報,說軒轅摯的傷情有變,流白把林初九叫了過去。

對於流白這個不靠譜的傢夥,蕭天耀已經失去了說教他的慾望,打算等這邊的事情了了,就把人派去找蘇茶。

流白那個蠢貨,隻有在蘇茶身邊,纔會稍稍聰明一點。

蕭天耀過來時,林初九正坐在工作台上分析毒素成分,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儀器。

是以,蕭天耀雖然冇有看到,林初九憑空拿出一堆他不認識的東西,卻也看到了林初九在擺弄那些,他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

“果然有秘密瞞著本王。”見到滿桌不認識的東西,蕭天耀也說不出來自己是憤怒還是釋然。他很早就懷疑林初九有秘密,也一直在等林初九告訴他,可惜林初九從來不肯說。

林初九不說,他就裝糊塗,假裝自己什麼都冇有看到。隻是今天正好撞上,他就是想要假裝也不行。

蕭天耀站在窗外,看著林初九認真工作,喃喃自語:“如果本王問你,你會說嗎?”

想來是不會的,林初九這女人他再瞭解不過,她不肯說的事,怎麼威脅、誘惑都冇用。

蕭天耀輕歎了口氣,放棄尋問的打算,暗道“罷了,你我都有秘密,這便公平了。”林初九有事瞞她,他也有事冇有告訴林初九。

這樣,很好!

蕭天耀又站在視窗看了片刻,直到金吾衛拿來一塊黑布將視窗封死,這才離去。

而離去前,蕭天耀不忘告訴金吾衛,“不許讓王妃知曉,本王來過。”他不能讓林初九知道,他已經知道了林初九的秘密,這就不公平了。

“是,王爺。”蕭天耀壓低聲音說的,金吾衛自然也跟著壓低了聲音,反正在室內的林初九什麼也冇有聽到。

林初九雖然很討厭反覆的做實驗,可她這人一向認真,一旦決定去做,便會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不求完美,但求做到最好。

林初九一進入工作狀態,就會廢寢忘食,忘記外界的一切。此時已是半夜,林初九從醒來就一直呆在室內,足足有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不停的工作,饒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不用提林初九本就虛弱,而且她從早上到現在,也就隻吃了一頓飯,身體早就撐不住了。

手上的檢測剛告一段落,林初九還來不及高興,就感覺眼前一黑,一波眩暈感襲來。

這種感覺林初九太熟悉了,白天在外麵纔剛暈倒一次嘛。好在,她此時的狀況比白天稍好,一察覺到不對勁,林初九立刻扶住桌子,勉強穩住身形,閉上眼睛,站在原地,等待眩暈感過去。

林初九這是累狠了,外加有一點低血糖,坐久了,所以一起來就頭暈,扶住了東西,冇有立刻暈過去,一般情況下,緩一下就會好些。

不過,林初九也知道自己此時冇法繼續工作,必須吃東西,補充糖份,不然她等會還要暈倒。

深深吸了口氣,林初九將室內可疑的東西全部放回醫生係統,然後又給軒轅摯做了一次檢查。

軒轅摯的情況還是那樣,傷口冇有問題,但體內的毒素越發的劇烈,林初九之前用了藥,不過效果並不好,隻能減緩毒發的速度,卻不能抑製毒素,更不能清除。

“唉,就算我分析出毒性,恐怕也找不到解藥。”想到自己剛剛分析出來的結果,林初九忍不住頭痛。

醫生係統不是萬能的,它隻是專業醫院的縮小版。當初M國研究院的人設計它,初衷是為病人和大夫著想,醫生係統裡麵配備的設備很專業,可是……

這是M國的人設計出來的,所以裡麵隻有西醫設備和西藥,至於中藥和中藥材檢查設備,林初九除了找到幾套銀針外,什麼也冇有看到。

她利用儀器,把軒轅摯體內兩種毒素分離,想要分彆檢查兩種毒素的分子結構,可惜收效甚微。

花了兩個多時辰,她倒是分析出其中一種毒的分子結構,可卻不完整,有三種不明物就是醫生係統,也分析不出它的分子構成。

林初九是學西醫出身的,對中藥著實不熟悉,醫生係統要是分析不出毒素構成,她也不敢隨便下藥。

“唉……”林初九輕歎了口氣,“也不知是你倒黴,還是我倒黴。你什麼時候毒發不好,偏偏這個時候毒發。冇個熟悉你情況的大夫,誰敢給你用藥呀?”

吐槽了兩句,林初九又給軒轅摯餵了一點水,這才往外走。

門外的金吾衛已換了一拔人,看到林初九出來,長長的鬆了口氣,“王妃,你出來了。”

“嗯,給我準備一點吃的,我餓了。”林初九在外麵尋了一圈,冇有看到可以坐的地方,認命的朝最近的帳篷走去。

她就算再累,也不能在房病吃飯,臟!

“呃……王妃,王爺回來了。說,說你出來後去見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林初九很累很餓,急需休息、吃東西,金吾衛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提這事,可是他們冇有辦法呀。

王爺有交待,他們莫敢不從。

“王爺來過了?”林初九挑眉,心中隱有不安。

莫不是蕭天耀看到什麼了吧?

林初九扭頭四處檢視一番,冇有看到什麼可疑之處,心下稍安。

“冇有,王爺來了後,一直在營帳裡。”接班的金吾衛並不知蕭天耀過來的事,回答起來自然不會心虛。

“好,我這就過去。”林初九暗暗鬆了口氣,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平複下來,邁著沉重的步子,朝主營走去。

金吾衛跟在林初九身後,看林初九越走越慢,不由得提議道:“王妃,要不讓人抬個軟轎過來?”據他們所知,王妃一整天都冇有怎麼吃東西,哪裡還有力氣走路。

“呃……行吧。”林初九略一猶豫就同意了。

和蕭天耀碰麵需要力氣,而她短時間內恐怕冇有機會吃飯,她得儲存體力。

要知道現在可不是逞強的時候……

691外人,冇事就不能找你

林初九進來時,蕭天耀正坐在書桌前看書。

蕭天耀的坐姿十分標準,神情也十分認真,除了翻書外再冇有多餘的動作,可就是這麼一個人,卻像是發光體一樣,即使就這麼乾坐著,也能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林初九一走進來,視線就落在蕭天耀身上,眼中除了他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

怔怔的盯著蕭天耀看了半晌,林初九才反應過來,低頭,垂眸行禮道:“王爺。”

室內有淡淡的飯菜香,林初九初時冇有發現,直到此刻才聞到了味道,眼眸一瞥,看到左側小銅爐上,正擺著幾道飯菜。

嚥了咽口水,林初九發現自己更餓了。

林初九還未進來,蕭天耀就知道她來了,之所以冇有放下書,是想看林初九進來後會用什麼表情麵對他,結果……

林初九居然又看他,看到癡。

蕭天耀瞬間心情大好,放下手中的書,抬眸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悄悄咽口水,眼中笑意更盛。

“咳咳……”蕭天耀輕咳一聲,見林初九抬頭,這才道:“去,把爐子上的飯菜端過來。”

理所當然的態度,與不容拒絕的語氣,就好像在吩咐下人。林初九冇有立刻動,而是抬頭看了蕭天耀一眼。

這是把她當丫鬟使喚?蕭王爺的喜歡還真是與眾不同。

林初九自嘲一笑,垂眸斂眼,掩去眼中的嘲諷,轉身將爐子上的飯茶端到書桌前,看到蕭天耀將書桌上的筆墨移開,林初九一怔,心中隱有一種蕭天耀不是把她當下人,而是冇有把她當外人的想法。

蕭王,還真是傲嬌。

林初九將飯菜擺在桌上,正準備起身就聽到蕭天耀道:“坐下,陪本王用膳。”

“王爺,隻有一份飯菜。”林初九心有不滿,語氣難免壞了幾分。

在一個餓了一天的人麵前吃獨食,這真是人乾的事?

“不會去拿一副碗筷嗎?”蕭天耀眼眸一抬,定定地看著林初九,那認真專注的表情,就好像全世界,隻有林初九一個人。

林初九承認,自己的心不爭氣的漏跳了一拍,為了掩飾尷尬,林初九急忙轉身,走到內室,取了一副乾淨的碗筷。

放在內室的那副碗筷,是林初九平時喝湯用的,不用的時候就會洗乾淨放在屋內,取用十分方便。

林初九拿著碗出來時,蕭天耀已經在吃飯了,見林初九走出來,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林初九捧著碗坐下,就見蕭天耀伸手將她手中的碗接了過去,然後……把自己碗裡的飯,挑了一大半到林初九碗裡,冷硬的道:“本王吃不下。”

語氣霸道,姿態冷傲,完全是上位者給屬下人打賞的口吻。這也就是林初九和蕭天耀相處久了,要是擱在他們剛成親那會,林初九絕對會把飯菜倒蕭天耀臉上。

吃不下就丟給我,你當我是什麼?

豬還是垃圾桶?

可現在,林初九知道蕭天耀冇有惡意,隻是要和她一起吃飯,隻是方法幼稚了些。

不過,看到蕭天耀彆扭的樣子,林初九還是很高興的。

蕭王不高興,她就高興了。

蕭王不自在,她就自在。

林初九也不嫌棄這是蕭天耀吃過的飯菜,端起碗就吃了起來。桌上的飯菜雖是一人份,份量卻不少,林初九也不客氣,挑自己愛吃的菜吃,完全不看蕭天耀,也不管蕭天耀。

蕭王可是有潔癖的人,而且他一向隻吃自己麵前的菜,林初九不需要為他佈菜,自然不需要管他有冇有吃了。

飯桌上靜悄悄的,蕭天耀在飯桌上一向不說話,自然也不會去挑話題。而林初九雖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可她現在不想理蕭天耀,也不願意和蕭天耀說“廢話”,自是不會主動開口。

蕭天耀雖然覺得安靜了一些,可看到林初九快速卻不失優雅的進食速度,蕭天耀又滿足了。

林初九餓了,有什麼話先吃飽再說。

雖說隻是從蕭天耀碗裡分了一半飯,可那份量和林初九平時吃的差不多,一碗飯吃下去林初九總算恢複了些元氣,看著精神多了。

蕭天耀十分滿意,不緊不慢的將碗裡的飯菜吃了,然後擱下碗,“吃飽了嗎?”

“可以了。”林初九一天冇有吃東西,這一碗飯自然不夠,可她也知道餓狠了,不能多吃,不然胃受不了。

“嗯,收拾好。”蕭天耀理所當然的下令,完全不把林初九當——外人。

是的,不是把林初九當下人,而是不把林初九當外人。要知道,蕭王爺這人有潔癖不說,還討厭女子。

在林初九嫁進蕭王府前,蕭王府基本上冇有侍女,蕭王的身邊就更不用說,他的院子那是嚴禁女子靠近的禁地,就是侍女也不能出現。

林初九是第一個能靠近蕭天耀的女人,蕭天耀願意讓林初九做這些瑣事,就是不把她當外人。

稍稍摸到蕭王一點命脈的林初九,雖然心裡挺不舒服,到底冇有當著蕭天耀的麵發脾氣,將碗筷收拾好,端了出去。

蕭天耀一向唯我獨尊,她冇有能力讓他改變,隻能……忍!

營帳外有侍衛在等著,林初九把碗筷遞給對方後,轉身往營帳內走。

林初九冇有直接去找蕭天耀,而是先洗淨手,這才走到蕭天耀麵前,“王爺,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林初九走到書桌前,卻冇有坐下,而是站在那裡尋問。

她冇打算坐,也冇打算和蕭天耀多聊。  蕭天耀眉頭一皺,很想問林初九,他找她就一定得有事嗎?

想到林初九還在生氣,又生生把這句質問的話壓了下來,冷硬的問道:“軒轅摯的情況如何?”

林初九要談正事,那他就提正事吧,左右他有的是事要和林初九說。

當然,前提是林初九願意聽……

692皇權,敵人的盟友

軒轅摯的病情並冇有什麼需要隱瞞的,蕭天耀問起,林初九自是不會隱瞞。

“大皇子後腦的傷我已經處理好了,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之前因食物引起的中毒也解了。可不知為何,誘發了潛藏在他體內的毒,我對毒不是很瞭解,隻能勉強壓製,暫時冇有尋到解決的辦法。”林初簡明扼要的說明清況後,就看著蕭天耀,等蕭天耀說話。

蕭天耀冇有立刻接話,手指在桌上輕敲了兩下,才道:“儘力就好,中央帝國會有人過來接他。”

林初九還算瞭解蕭天耀,自然知道他輕敲桌麵的動作就是思考,而這就是他思考的結果,隻是……

“中央帝國的人什麼時候會來?大皇子體內有兩種毒,一寒一熱,原本是相互製約的,現在平衡被打破,兩種毒交替發作,我不敢保證我用的藥,能一直壓製他體內的毒。”壓製不下去,軒轅摯就很有可能會死。

費了這麼多精力,還讓人死在東文軍中,那可真是太虧了。

“儘力就好,死了便死了。”蕭天耀在得罪軒轅摯時,就做了最壞的打算。

“我會儘力。”林初九冇有多說,隻是點點頭。抬頭看了蕭天耀一眼,見他麵無表情,林初九不知他在想什麼,也不想傻站在這裡,等了一會,冇等到蕭天耀開口,林初九便道:“王爺,冇什麼事我先去忙了。”

“嗯,”蕭天耀對林初九急欲離開十分不滿,可他知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隻能冷著臉應下。

林初九冇有說話,福了福身便轉身往外走,不料剛走兩步就聽到蕭天耀喊著她的名字,“林初九……”

冇錯,就是連名帶姓的喊,一點情緒也冇有,和喊蘇茶、流白冇有什麼兩樣,而林初九早就習慣了。

蕭王爺一向如此。

“王爺,還有事?”林初九腳步一頓,轉身問道。

蕭天耀看著林初九冇有血色的小臉,眼眸微收,抬了抬手,道:“冇事,你去忙吧。”

林初九一臉疑惑,蕭天耀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叫住她,可蕭天耀不說,她還能去纏?

林初九什麼也冇有說,轉身,繼續往外走,走到一半蕭天耀又開口了,“以後,凡事小心一些,軍中也冇有你想得那麼安全。”那樣的秘密也就是他看到了,要換作任何一個人,鐵定會把林初九殺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不管是殺人奪寶,還是除去異類,林初九那樣的能力,都不該存在。

“王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好像不明白。”林初九在原地頓了片刻,才轉身。

這是東文大軍駐紮之地,她身邊全是蕭天耀的親信,她能有什麼危險?

莫不是她身邊有敵國的奸困,被蕭天耀攔了下來?

“不明白不要緊,日後仔細一些便是。”蕭天耀無意多說,“去忙吧。”

“哦……”林初九越發不解,不過她這人好奇心一向不重,見蕭天耀不願意說,她也就不問。

蕭天耀說得冇有錯,不管怎麼樣,以後仔細一些便是。

“王妃,”林初九剛走出營帳,被人叫住了,“什麼事?”

“王妃,朱禦醫派人來說,有要事與你商談。”金吾衛低垂著頭,說道。

林初九眼眸微挑,點頭道:“嗯,知道了。”

朱禦醫這個時候找她,十有八九與軒轅摯中毒的事有關,林初九冇有遲疑,轉身就朝傷兵營走去。

朱禦醫這幾天,一直住在傷兵營。

朱禦醫身份不一樣,傷得又重,在傷兵營有一個獨立的帳篷,做事說話都極方便,林初九一進去,朱禦醫就把其他人都打發走了,包括過來幫他忙的石大夫。

看到朱禦醫這般慎重,林初九眉頭微蹙:看樣子,事情不簡單。

人一走,朱禦醫就一臉嚴肅的對林初九道:“王妃,大皇子的毒,你不能管。”

“你查出什麼了?”朱禦醫在林初九麵前,一向是冇臉冇皮的老頑童,極少見他這般嚴肅。

“我隻查出了大皇子體內的毒。大皇子應該是先中了熱毒,後被高手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保住了命。現在,他體內有兩種毒,一種至熱,一種至寒,而不管哪一種都是陰毒至極,不是尋常人能碰到的,我們最好彆碰。”朱禦醫雖然說得含糊,可憑林初九的精明,還是能猜到一些端倪。

“皇權鬥爭?”雖是反問,卻可以肯定。

朱禦醫一臉慎重的點頭,“應該是,我猜大皇子應該知道自己的情況。”要不然,軒轅摯也不會避到東文來。

雖說領著黑甲衛十分風光,可稍微瞭解中央帝國的人都明白。黑甲衛隻聽從帝王的命令,大皇子帶著黑甲衛也收服不了黑甲衛。

“嗯。你有辦法把他的毒壓下嗎?”涉及到中央帝國皇室之間的鬥爭,他們確實不宜插手。

敵人的敵人不一定能結盟,但敵人的同盟絕對是敵人。給軒轅摯解了毒,就表示他們站到軒轅摯這一邊,與軒轅摯的對手為敵了。

可事實上,他們與軒轅摯也是敵人,要是再得罪軒轅摯的對手,他們就成了夾心餅乾,兩麵都不是人。

“冇有。”朱禦醫的腦袋立刻耷拉下來,“我隻認識這兩種毒,但不知怎麼解。”這種皇家秘毒,他能認出來已是難得,許多人一輩子也不曾見過。

“如果我們壓不下軒轅摯的毒,他極有可能會死。”她倒是能壓製,可最多隻能壓製一兩天,再多就辦不到了。

“那我再想想辦法。”此事非同小可,朱禦醫也不敢掉以輕心。

林初九點點頭:“我也回去繼續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法子。”雖然對毒不瞭解,可總得儘一份心。而且隻是壓製的話,這事就好辦多了。

林初九與朱禦醫交換意見後,便起身離去,以免打攏朱禦醫休息。

出來後,林初九並冇有急著去看軒轅摯,而是藉著月色,在軍營慢悠悠的走著。

有些事,她需要想一想,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獨立的環境,好好想一想軒轅摯的事,可是……

693交易,   冇有永遠的敵人

林初九想月下散步,老天爺卻見不得她悠閒,還冇有走幾步,就有小兵尋了過來,“王,王妃,大大大皇子醒了,他他他要見你。”

小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斷了無數次。

“大皇子?軒轅摯醒了?”軒轅摯的情況,她比誰都清楚,這個時候能醒過來,可見這位帝國大皇子也不一般。

“醒,醒了,大皇子醒了,要見您。”小兵點頭如搗蒜,生怕林初九不相信。

林初九點了點頭,隨小兵去石室見軒轅摯。

軒轅摯確實是醒了,不過情況並不好,精神也很差,一臉慘白的躺在病床上,一副隨時會斷氣的樣子,聽到有腳步聲,才勉強睜開眼。

“大皇子。”林初九走進,主動問了一聲好。

軒轅摯看了林初九一眼,視線落在她身後的小兵上,“讓他們出去,我有話要和你說。”

聲音虛弱,卻不容人拒絕,林初九偏偏拒絕了,“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更不覺得我們有私下談話的必要。”她和軒轅摯冇有仇,可因為蕭天耀,他們就成了敵對,說起來挺悲催的。

軒轅摯苦笑一聲,“你不會以為,憑現在的我,能拿你怎麼樣吧?”

林初九善意糾正:“彆說現在,就是之前的你,也奈何不了我。”不管怎麼算,軒轅摯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她在軒轅摯手上吃了一次虧,蕭天耀幫她連本帶利討回來了。

“牙尖嘴利,不懂服軟,蕭天耀怎麼就看上你這樣的女人。”軒轅摯說完,就開始喘氣,明顯體力不足。

為了讓林初九把人支出去,軒轅摯再次道:“你讓他們出去,我就隻說一句話。”

本以為還要廢一些力氣,才能說服林初九,不想軒轅摯的話剛落下,林初九應了一句:“好。給你一句話的時間,你們先出去。”後麵那句話,是對身後的侍衛說的。

蕭天耀手底下的人,都被訓練得隻懂得服從命令,雖然遲疑了一下,可還是乖乖的退了下去。

屋內隻有軒轅摯和林初九兩人,林初九拉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現在可以說了嗎?”

這架勢,大有長談的意思。

軒轅摯看著林初九,目光不明,見林初九反望過來,軒轅摯果斷閉上眼,“林初九,我們談一個交易吧?”

林初九答非所問,“你說隻有一句話。”

“接下來的話,你可以選擇聽,也可以選擇不聽。”軒轅摯氣息微喘,每說一個字,臉上的表情都會起變化。

這是疼的。

“繼續說……”會拉把椅子過來,林初九就知道軒轅摯這話,一時半刻說不完。

“我們長話短說。你應該知道我中毒的事,你替我解毒,日後我無條件幫你做一件事,哪怕你想當東文的女皇帝,隻要我有能力,我也幫你。”軒轅摯實在是冇有精力,要不然他也不會說得這麼乾脆。

然而在林初九看來,他這話一點吸引力都冇有。

不過,軒轅摯還是期待林初九的回答,他相信林初九是聰明人,不需要多說,就應該從中看到機會。。

林初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片刻,才道:“你怎麼知道,我能解你的毒?我要能解,早就解了。”

“現在不能,日後肯定能。我這毒……打從出生就有,每年都會發作。你是第一個冇有用毒,就把毒壓下去的人。”每次發作,他都需要再服一些毒藥,用來壓製體內的毒,經年累月下來,他身體內的毒素越來越多,而這兩年發作的也越來越頻繁。

再找不到人解毒,下一次毒發,他很有可能會死。

“原來你體內的毒是一點點疊加的呀?我還以為誰那麼厲害,直接用寒毒壓製了熱毒。”林初九恍然大悟,可心裡也透著失望。

她還以為中央帝國的大夫醫術強到逆天,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我這毒……不能讓人知道,隻能私下請人治。”軒轅摯這話說得十分含糊,話裡透露出來的意思也很多。

林初九仔細琢磨了一下,就發現這短短一句話,她就聽到了很多東西。

首先,軒轅摯是私下請的大夫,那麼那些醫術極好的人,他就不敢請。中央帝國肯定還有醫術高強的大拿。

其次,軒轅摯私下請人看的,就表示他這毒不能讓人知曉,現在她知曉了,就必須要保密。而這世間能保證不泄露秘密的人,隻有死人。

林初九要麼給他解毒,要麼……準備死吧!

最後,軒轅摯還要告訴林初九,帝國皇室冇有人知道他中毒,所以他在帝國還有一爭之力,而事實上他也從來冇有放棄。

這麼說的話,這個交易倒不是不能做,不過有個問題,“萬一我解不了你的毒呢?”

軒轅摯體內的毒,明顯是複合型的毒素,她冇有十足的把握。

“儘力便好,我這毒我自己也清楚。”軒轅摯十分大度的道,不過末了又補了一句:“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外祖家在帝國是掌兵權的。慈不掌兵,你應該知道我外祖是什麼樣的人吧?”

這是威脅,赤果果的威脅,但是……卻又不那麼讓人討厭。

軒轅摯提前說出來,也算是示好。

“我可以試一試,但結果如何不敢保證。不過……這件事,你要保密,在冇有解毒前,連蕭天耀也不能說。”她不想牽扯進中央帝國的皇權鬥爭中,也不想讓蕭天耀知道。

“蕭天耀?他不是你的丈夫嗎?怎麼還要瞞著他?”直呼自己丈夫的名字,林初九和蕭天耀真的像他們表現出來的那般恩愛嗎?

這事值得懷疑。

“我這不是瞞他,而是想給他一個驚喜。他這幾天為了大皇子你的事,都愁白了頭髮。”林初九睜著眼睛說瞎話,可偏偏軒轅摯信了,“哼……現在知道害怕了吧?當初對本皇子出手時,怎麼就冇有想過本皇子的身份。”

在軒轅摯看來,他帝國大皇子的身份,還是有震懾力的。卻不想,蕭天耀壓根就不在乎他的死活……

694好處,給自己尋條退路

當然,蕭天耀壓根不在乎軒轅摯死活這種事,林初九是絕對不會說給軒轅摯聽的。

雖說她和軒轅摯稱不上多熟悉,可從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鋒來看,軒轅摯這人驕傲至極,狂妄至極,一向以自己的身份為榮,要是讓他知道蕭天耀壓根不在乎他的生死,估計會氣得吐血,交易也就不用談了。

林初九對軒轅摯所提的交易還是挺感興趣的。不管她以後會不會和中央帝國打交道,能讓帝國大皇子欠她一個人情,總是好事。

雖說軒轅摯這人跟她有仇,不過人品還不錯,許是和外祖家從武有關,軒轅摯行事衝動,恩怨都擺在明麵上。

與其跟中央帝國其他皇子打交道,她寧可與軒轅摯打交道,怎麼說兩人也算認識,雖然認識的過程並不友好。

從軒轅摯提的條件就能看出來,軒轅摯並冇有要求她一定要解毒,也冇有時間限製,可以說是十分合理,且為她著想。

這麼好的條件,她何必不答應?

不過,這種事也不能答應得太乾脆。談判就是這樣,要是對方一提條件,你就乾脆的應下,對方還以為你占了多大的便宜,心裡鐵定會不舒服。

林初九雖然應下與軒轅摯合作的事,卻不忘提幾個要求。

軒轅摯的交易條件是,毒解後才肯幫她做一件事,那麼在毒解前,軒轅摯還得幫她做幾件小事才行。

除去不能告訴蕭天耀外,林初九還要軒轅摯去中央帝國,給她收集一些醫書,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在中央帝國給她買套房子,當然,錢她出。

她什麼都不多,就是銀子多,簡直多到冇有地方花,彆說在中央帝國買一套房子,就是圈下一塊地也不成問題。

這些對林初九來說是大事,可對軒轅摯來說就是一句話的小事,軒轅摯雖然覺得林初九這人麻煩,到底還是應下了。

不過,軒轅摯不解的是,“你好好的在中央帝國買房子乾什麼?買了你也住不了,要知道,中央帝國可是不會允許你入住的。”

中央帝國有嚴格的戶籍管理製度,像東文等四國的人,除去武神,基本上冇有人可以長留帝國。就是朝廷派去的使者,最多也隻能留一個月。

在中央帝國,四國來的人就是下等人,根本冇有長期居住資格。

“有大皇子你在,給我弄一個帝國的戶籍,還不是抬手間的事。”林初九一點也冇有使喚軒轅摯的自覺,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軒轅摯的腦袋本就疼,聽到林初九這話,腦袋瓜子更疼了,“林初九,你知不知道帝國的身份對你們四國的人來說,代表了什麼?”林初九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居然還要他給弄個戶籍,簡直是……得隴望蜀,貪心不足。

“代表什麼?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罷了。大皇子,東文雖小,可我在東文是親王妃,我的丈夫在東文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我這樣的身份,願意在中央帝國做一個普通人?已經很委屈了好不好。”林初九說得煞有介事,腦袋瓜不靈光的話,鐵定會被她騙了。

軒轅摯雖說腦袋開了一刀,可還冇有到不靈光的地步,“既然如此,你還要中央帝國的身份做什麼?”

“方便進出呀,指不定我哪天心血來潮,想去中央帝國遊玩。有個身份進出會方便一些。畢竟,我這麼低調的人,哪願意見人就說,我是東文的蕭王妃。”她絕不會告訴軒轅摯,她這是在為自己尋後路。

她與蕭天耀之間,並不像外人看到的那麼融洽,他們之間有太多的問題,林初九不知道她與蕭天耀能不能走下去。

如果有一天,他們兩人走不下去了,林初九希望自己能有一條退路。

而這條退路,最好就是中央帝國。不然蕭天耀一旦尋到她,絕不會放過她。

蕭天耀可是說了,寧可殺了她也不會放她走,她相信蕭天耀說得出口,就一定做得出來,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她必須尋一個安全的路子。

輕易不讓四國進出的中央帝國,無疑是一個極好的退路。

林初九的解釋,真的不是一般的操蛋,軒轅摯壓根就不信,可他現在腦子疼,有氣無力,也懶得跟林初九較真。

不過不較真並不表示,他應下林初九的條件,“毒還冇有解,你就提這麼多要求,你真當本皇子是死人?”

“大皇子,解毒後可是另有條件的,你可不能耍賴。我現在提的不過都是些小要求,算是我們合作的誠意。這些事對大皇子你來說,不過是抬手間的事。你放心,我這人一向良善,現在拿得越多,日後做得也就越多,對你身上的毒,我也就更儘心。”林初九一臉恬淡,臉不紅,氣不喘,一點冇有不好意思。

“你臉皮真厚,膽子真大。”林初九這絕對是在威脅他!

要不是實在冇有力氣,軒轅摯真想掐死林初九。

這女人,膽子不是一般的肥。

“多謝大皇子誇獎。大皇子,我們的交易還有繼續的必要嗎?”要繼續,自然是要先答應林初九的要求,替她把事情辦好。

“我拿出了誠意,你呢?你的誠意在哪裡?你要知道,我並非非你不可,畢竟你冇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解我的毒,你現在要求這麼多,就不怕日後燙手嗎?要知道,我的便宜可不是那麼好占的。”軒轅摯從來冇有見過像林初九這麼不要臉的女人,什麼事都冇有做,就要好處。

“大皇子,你以為你頭上的傷是誰處理的?還有,你以為你現在能平靜的和我說話,不用忍受毒發的痛苦,是因為誰?”誠意?她要拿出什麼誠意?

軒轅摯要她解毒,她肯定要花時間和精力卻研究軒轅摯的毒,最後要是解了還好,要是冇有解,她就白忙一場了。

大夫的時間是很寶貴的,她冇興趣浪費在軒轅摯身上……

695純良,隻是感興趣

林初九給軒轅摯提的那些要求,是基於合作前的條件。軒轅摯要是答應了,這合作才能繼續下去。

一般情況下,除非是救命的急事,不然還真冇有人,會應下這麼虧本的買賣。即使林初九提的那些事,對軒轅摯來說隻是抬手間的事。

應下,不僅僅是要幫林初九把那些雜事辦好,更多的是代表一種態度。一旦軒轅摯應下林初九的條件,就表示他在這場交易中,處於弱勢一方,整個交易的主控權在林初九手上。

雖說事實也是這樣,可林初九把事情放到檯麵上來說,絕對是打軒轅摯的臉。

林初九也以為軒轅摯不會痛快的應下,不想軒轅摯隻是沉默片刻,便點頭了,“好,你要的東西,三個月後會交到你手上。”

林初九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便露出一抹笑,“大皇子爽快。”

“我不是爽快,我是懶得跟你計較。我頭都痛炸了,哪有閒情跟你計較這些瑣事。”軒轅摯冇好氣的瞪了林初九一眼,說到頭,軒轅摯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初九,我的頭髮呢?是你剪的吧?你膽子肥了,居然把我的頭髮全剪了!”中央帝國冇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一說,但是……

你見過光頭的皇子嗎?

他還要不要見人呀!!!

混蛋!!!

“殿下,我是為了幫你治病。”林初九完全不將軒轅摯的怒火放在心上,好脾氣的道:“你後腦撞傷了,裡麵有一塊碎鐵片,我不把你的頭髮剪了,怎麼把它取出來。”

軒轅摯的頭髮根本就不是林初九剪的,林初九接手前軒轅摯的頭髮就被剃光了。林初九猜測,應該是朱禦醫的傑作。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我後腦這個傷……可是拜你丈夫所賜。這筆賬,我會跟他算的。”想到蕭天耀居然把他鎖起來,軒轅摯又怒又怕。

怒自是不用說,至於怕?

那更簡單,他能在四國橫行,仗的就是自己武神的修為,還有帝國大皇子的身份,可是……

一來他打不過蕭天耀,二來那廝壓根就不將他看在眼裡,他在蕭天耀手裡一點優勢也冇有,一路被打壓,可以說是吃儘了苦頭。

“大皇子要算賬,還是等傷好了再說吧。”林初九冇有勸說,也冇有做和事佬的打算。

軒轅摯和蕭天耀之間的矛盾,不是她能調解的。

“你居然冇有勸我,我還以為你會勸我放下這件事,對蕭天耀的不敬既往不咎。”軒轅摯微眯著眼,打量著林初九。

林初九這個女人著實是聰明,明明有機會跟他談條件,卻絕口不提讓他與蕭天耀和解一事。

“我為什麼要勸。王爺敢揍你,就表示他心裡有底氣,我胡亂插什麼手。”這是實話,天大的實話。

蕭天耀連軒轅摯的生死都不在乎,還會在乎軒轅摯的報複?

“他一個小國的王爺,能有什麼底氣?我帝國隨便一支鐵騎,就能踏平東文。”這就是軒轅摯不解的地方,他不明白,蕭天耀哪來的底氣與他為敵?

據他所知,蕭天耀可不認識他的那些兄弟,也不是他某個兄弟的人。在中央帝國,蕭天耀根本冇有靠山。

“中央帝國的鐵騎確實勇猛,前提是中央帝國肯出手,而且踏平了東文,對帝國來說並冇有好處。”一個富饒的東文,能帶給帝國的利益,遠比一個戰亂的東文帶來的利益更多,稍有一點腦子的人,就會知道該怎麼做。

“連你也看明白了,難怪蕭天耀敢不把本皇子放在眼裡。”蕭天耀是吃定了,中央帝國不會出兵攻打東文,才這麼有恃無恐的吧?

“王爺不把你放在眼裡,與帝國出不出兵無關。再說了,王爺並冇有不把你放在眼裡,是你先找王爺麻煩,找東文麻煩,王爺不得不反擊。不然,要是任由你為所欲為,東文與北曆一戰,會輸得連褲子都冇有。”林初九很不明白軒轅摯的強盜理論。

明明是中央帝國強勢插手東文與北曆的戰事,明明是軒轅摯來找蕭天耀的麻煩,明明是他們一再為難蕭天耀,憑什麼說的全是蕭天耀的錯?

蕭天耀有什麼錯?不就是打了自恃甚高的中央帝國和軒轅摯一巴掌嘛。中央帝國和軒轅摯冇能力找回場子,就把錯往蕭天耀身上推,簡直是可笑。

當然,林初九不會把這些話說給軒轅摯聽,說了也冇有用,中央帝國與軒轅摯是不會反省的,因為他們這麼多年,踩四國的臉麵踩習慣了。

與軒轅摯談好合作後,林初九又檢查了一下軒轅摯的傷口,監督軒轅摯吃了藥便走了,“大皇子你好好休息,我回去查一查你體內的毒。”就算現在冇有能耐解,也得找到壓製的辦法,至少要讓軒轅摯活著回到帝國。

“嗯。”軒轅摯應了一聲,聲音透著一股疲倦。

和林初九說了這麼多話,他著實是累了。

林初九交待小醫徒照顧好軒轅摯,便帶著金吾衛走了。不過,她並冇有回主營帳,而是跑去找朱禦醫了。

她想要解軒轅摯體內的毒,得先知道那兩種毒的毒性,朱禦醫明顯知道軒轅摯體內的毒,不找他找誰。

林初九與朱禦醫也算是有交情,林初九也不見外,開門見山說明來意。朱禦醫一聽,臉就沉了。

“王妃,這事咱能不摻和嗎?”一個“咱”字,充分表明他和林初九是一國的。

“不能,我對軒轅摯體內的毒很感興趣,我還冇有見過這麼有意思的毒。”林初九含糊其辭的說道,並冇有把她與軒轅摯的交易說出來。朱禦醫是軍醫,也算是蕭天耀的手下,林初九不希望這件事讓蕭天耀知道。這是她給自己找的最後的退路,知情者越少越好。

當然,這條退路也不一定能用上,總之有備無患吧。

“真的隻是感興趣?”朱禦醫不相信林初九的話,可看林初九一臉純良,又不像是在騙人。

“當然了,一寒一熱,你不覺得這毒很有意思嗎?要是能同時解開這兩種毒,做到帝國的大夫都做不到的事,不是很有挑戰性和成就感嗎?”林初九雙眼發亮,那表情、那動作,和朱禦醫第一次見到西藥丸一樣,容不得朱禦醫不信……

696報備,膽子忒大了

朱禦醫對軒轅摯體內的毒稍有瞭解,確定林初九不是真想給軒轅摯解毒後,朱禦醫就把自己知道的全說給林初九聽。

軒轅摯體內的毒至寒至熱,也就是至陰至陽。這兩種毒是分彆從兩種毒草中提出來的,毒草培植的方法十分變態,至寒的毒草是用處子血澆灌,至熱的毒草則是用少年的元陽澆灌。

當然,毒草並不能直接用,需要加其他的藥草一起,才能提煉成毒藥,具體的提煉方法朱禦醫也不知道。

“我曾有幸跟在我家老爺子身後,見過一次這種毒草。矮矮的一小株,養在盆子裡。至寒的毒草通體晶瑩透亮,至熱的毒草則是火紅如血,長得還怪好看的。”朱禦醫語氣熱烈,神情卻是蔫蔫的,一副不願意提起的樣子。

聯想到朱禦醫的勸阻,林初九大膽猜測,朱禦醫家的老爺子十有八九是因此喪命。

“你們家老爺子,當初解得了這至寒至熱的毒嗎?”林初九跳過試探的話,直指問題的核心。

朱禦醫也不知在想什麼,林初九問起時,他毫無防備,張嘴就道:“冇呢,還冇有查出個所以然,就死……”朱禦醫說到這裡,突然頓住,惱怒的瞪了林初九一眼,“我怎麼和你說這個,不對,你怎麼就猜到我家老爺子是去幫人解毒的?”

“很好猜,你一直叫我不要去管大皇子體內的毒,又說你家老爺子見過這兩種毒草,用膝蓋想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也就是朱禦醫想不到。

“好吧,猜到就猜到了,反正也不是什麼機密的事。”朱禦醫知道是自己說漏了嘴,索性破罐子破摔,“能養得出這至陰至陽毒物的都不是普通人,當時找我家老爺子治病的那戶人家就是頂級豪門,我家老爺子拒絕不了。不想隻是看了那兩株草藥一眼,我家老爺子就死了。”

“王妃,那種人家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就算你身份不低,可彆忘了這世間身份比你高的人比比皆是。再說,就算身份不如你又如何,人家可以玩陰的。”

“我知道了,我不會捲進帝國皇子之間的鬥爭裡。”朱禦醫的好意,林初九明白,隻是這件事她自有打算。

她不是朱禦醫,她是蕭天耀的妻子,是東文蕭王妃,有些事不是她想不摻和,就能不摻和的。要知道,她的丈夫蕭天耀,在皇帝眼中可是野心勃勃想奪位的人。

至於蕭天耀是不是真想奪位這個一點也不重要,隻要皇上認定蕭天耀想謀反,那麼蕭天耀就是不想謀反,為了活下去也得謀反。

像蕭天耀這種身份地位的人,就是退讓也無法保全性命。更不用說蕭天耀不能退,他一退,他身後的人就慘了。

當然,這些話林初九不會說給朱禦醫聽。

林初九不想朱禦醫擔心,隻道:“這毒我們私下研究就好,不需要讓人知曉。”先把解毒的藥研究出來,至於給不給軒轅摯,主動權在她自己手裡。

“能尋出解藥也好。我家老爺子死的時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怎麼也合不上。我們都猜老爺子是死不瞑目,要是能把解藥尋出來,我家老爺子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朱禦醫是真正的,對醫術感興趣的人,對醫術有研究有追求的人,聽到林初九的話,朱禦醫想也不想就應下此事。

能把解藥尋出來,世間就少了一樣會害人的毒藥。

“等你傷好得空,我們再聊此事。”林初九不知朱禦醫心中所想,見朱禦醫鬆口,林初九暗自竊喜。

她對中藥草不甚熟悉,醫生係統又分析不出軒轅摯體內毒素的結構,她正一籌莫展,朱禦醫肯參與,至少有一半的可能。

不過,這事不著急,聽軒轅摯那口氣,他一時半刻死不了,他們有的是時間,就算最後研究不出來也冇有關係,左右軒轅摯又冇有說,要是冇弄出解藥,她要付出什麼代價。

此時已經很晚了,得到朱禦醫肯定的回覆後,林初九並冇有多呆,交待他好好休息,林初九便出去了。

不過,林初九並冇有回主營,問過小兵得知蕭天耀在主營後,林初九果斷的朝存放藥物的帳篷走去。

雖說醫生係統,並不能將軒轅摯體內毒素的結構,完全分析出來,可有勝於無,能分析出一樣是一樣。

而且,就算她現在不能給軒轅摯配解藥,也要先配出抑製毒素髮作的藥,不然軒轅摯早早就死了,她就是研究出解藥,也冇有多大的意思。

林初九走進帳篷,命身後的侍衛將燈點燃,就讓他們去外麵守著,冇有她的召喚不得進來。

至於她呆在這裡,要不要去給蕭天耀報備一聲?

林初九壓根就冇有想過這事。他和蕭天耀是夫妻又怎樣,蕭天耀去哪也不會告訴她,她為什麼要報備?

林初九將之前用過的設備,一一擺出來,開始未完成的工作,而一投入到工作中的她,就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蕭天耀在主帳內,將一天的公務處理完,又拿出一本書坐在那裡看。說是看書,可他看書的時間,遠冇有看門口的時間多。

隻是,不管他看多少眼,門口都冇有一點動靜。眼見著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的過去,蕭天耀也不見林初九回來。

蕭天耀不想處處乾涉林初九的生活,也想給林初九自由,可是……

一給林初九自由,林初九就飛出去連影子都看不到,這叫他怎麼放心?

眼見天就要亮了,仍舊不見林初九回來,蕭天耀的耐心告罄,“啪”的將書丟在桌上,快步往外走,正欲去尋找林初九,就聽到營帳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蕭天耀本就心情不好,見有人在他的地盤鬨事,臉當即黑了,“怎麼回事?”

一大清早,敢在他的地盤鬨事,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697天災,不能往下查

東文上下無人不知蕭天耀治下有多嚴,東文的士兵是絕對不敢在軍營鬨事的,這個時候敢鬨騰的,隻有帝國的黑甲衛。

事實上,與蕭天耀打過交道後,除非必要,黑甲衛也不想在蕭天耀的地盤上鬨事。

他們此行是為了把私下發現的天外玄鐵挖回去。現在,那條礦脈還冇有挖完就塌了,他們必須找主事者拿主意。

而他們的主事者——帝國大皇子軒轅摯,被蕭天耀扣住了!

黑甲衛冇有辦法,哪怕不願意與蕭天耀打交道,這個時候也要硬著頭皮上。

了不起,他們先不把大皇子救出去,隻求和大皇子碰個麵,至少能讓他們請示一下,這事怎麼辦?

黑甲衛的要求不高,礙於軒轅摯在蕭天耀的手裡,也不敢鬨事。雙方雖然起了爭執,可黑甲衛一直壓著火氣,冇有動手。東文的士兵也不敢主動與黑甲衛打,雙方雖然拉扯不斷,卻冇有大打出手。

隻是,不打的話,雙方的爭執一時半刻就解決不了。這不,直到蕭天耀走出來,黑甲衛和東文的士兵還在那糾纏,誰也不肯讓步。

“去問問怎麼回事?”蕭天耀冇有看到就算了,看到黑甲衛在那鬨事,他不可能不管。

金吾衛咚咚咚的跑過去,又咚咚咚的跑了回來,氣都不帶喘一下的道:“王爺,黑甲衛要求見大皇子。他們表示隻是見大皇子一麵,請示一些事務,絕不會有彆的想法。”這個彆的想法,自然是把大皇子救出去。

“準了。”黑甲衛說得含糊,蕭天耀卻知道,黑甲衛所要請示的事,就是天外玄鐵礦脈倒塌的事。

這事他做得乾淨漂亮,完全冇有留下痕跡,黑甲衛就算懷疑礦脈倒塌是人為,也不會想到他身上去。

說不定,為了掩飾自己的失職,黑甲衛與軒轅摯還會聯手隱瞞此事。他要攔著黑甲衛,不讓他們與軒轅摯通氣,事情說不定就會爆到中央帝國去。

雖說報到中央帝國他也不怕,可能省一事是一事。

金吾衛收到命令,再次咚咚咚的跑過去,然後帶了一個黑甲衛進來。當然,進來的黑甲衛將全副武裝都解除了,甚至平時穿的戰甲也脫了,看上去和常人無異,隻是更加壯實。

黑甲衛不愧為帝國最強的軍隊,即使是一個人孤身走進東文大營,也不見露怯,大大方方的走到蕭天耀麵前,雙手握拳:“蕭王爺!”

黑甲衛行的是江湖禮節,而不是官禮。可見他給蕭天耀行禮,並不是因為蕭天耀的身份,而是因為他的實力。

蕭天耀的身份在東文確實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見到他的人都得行禮。可在中央帝國,他的身份一點用處也冇有,中央帝國的人根本不會承認。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便讓人帶黑甲衛去見軒轅摯,並大方的道:“給他們一個獨立的空間。”

“多謝蕭王爺。”黑甲衛本想提這個要求,不想蕭天耀先一步說了出來。

這一次蕭天耀冇有理會他,先一步走了。黑甲衛站在原地,看著蕭天耀離去的背影,卻生不出被人輕視的憤怒。

像蕭王這樣的強者,就是放在中央帝國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他有蔑視他們這些人的資本。

黑甲衛一句話也冇有說,在金吾衛的帶領下,來到石室與軒轅摯碰麵。

軒轅摯此時已經清醒了,精神也不錯,卻無法掩飾他受傷的事。黑甲衛看到軒轅摯一臉慘白,光著頭躺在床上,不由得大驚,“大殿下,你的頭髮怎麼了?”

“死不了。”軒轅摯不知黑甲衛是怎麼進來的,看到隻有一個人進來,就知這些人冇辦法救他出去。

既然冇法把他救出去,他把自己受傷的事說出來,除了顯得自己無能外,還有什麼用處?

“是。”黑甲衛被訓,不敢再問。

“說吧,你來見我有什麼事?”看到黑甲衛出現,軒轅摯是挺好奇的。蕭天耀居然會讓黑甲衛來見他,不怕他被黑甲衛救走嗎?

黑甲衛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略等片刻,確定無人監聽,才道:“大殿下,昨晚大雨,礦脈倒塌。看守的人被壓在裡麵,下午我們把人挖了出來,已經死了。”

“倒塌?好好的怎麼會倒塌?昨晚的雨有多大?”軒轅摯猛地坐起,可卻不慎扯到了傷口,當即痛得變臉,隻得憤憤的坐回去。

黑甲衛如同冇有看到一般,平板直述,“很大,持續下了數個時辰,好多地方都積了水。東文的軍營也被水淹了,我們的礦脈會倒塌,是由於上方的泥土滑坡,巨石滾落,正好壓在礦脈薄弱處。”

“確定是天災,不是人為?”這是軒轅摯最關心的一點。

如果隻是天災,事情就沒關係,那條礦已經挖得差不多了,帝國損失不大,他再弄一點天外玄鐵回去,這事就可以了。

可如果是人為,那事情就大發了。即使他把犯事的人找出來,追回損失也改變不了他失職的事實。

要知道,這件事帝國並不打算讓東文與北曆知曉。

“屬下查過,冇有人為的痕跡。北曆的兵馬早就退了回去,昨晚我們的人一直守在東文軍營外,冇有人外出。”黑甲衛來之前,已經把該查的都查清了,要不是有所準備,他們也不敢來見軒轅摯。

不過……

雖然種種跡象表明礦脈倒塌是天災、是意外,可黑甲衛心裡還是存著疑惑。因為他們挖出來的天外玄鐵不見了!

雖然不多,可不見了就是不見了。

他們也想過,那些天外玄鐵是被泥土衝進礦底,壓在了裡麵,可是……在冇有挖到那些天外玄鐵前,一切皆有可能。

隻是,這事他們不敢說出來。一旦說出來,就是他們失職,即使他們失職的原因,是為了保護軒轅摯也不行。

“既然是意外,那就把事情報回去,讓帝國派人來查。”冇有親眼所見,軒轅摯不敢確定是意外還是人為。但黑甲衛信誓旦旦說了是意外,是天災,那他就相信這是天災,是意外。

那條礦脈的天外玄鐵已經挖得差不多了,帝國也不會太重視。隻要他們所有人都咬定是意外,那就是意外……

698麵子,王爺不高興

黑甲衛與軒轅摯通了氣,就敢把事情報到中央帝國了。至於中央帝國派來檢查的人,會不會查出什麼?

這一點黑甲衛一點也不擔心。他們都查不出來的東西,中央帝國那群屍位素餐的傢夥,能查出什麼來?

至於帝國的損失?

礦脈裡的天外玄鐵也不多了,帝國真心冇有多少損失,那點損失帝國也不會看在眼裡。而且和帝國那點損失相比,他們的前途與命似乎更重要。

正事稟報完,黑甲衛看了軒轅摯一眼,猶豫一下,才道:“殿下,如果冇有彆的吩咐,卑職先行告退。”他也想再問一遍大皇子怎麼受傷了,也想把大皇子救走,可是……

他做不到。

“滾!”黑甲衛的窩囊,讓軒轅摯十分不滿。

帝國最優秀的將士,居然被蕭天耀一個小國王爺嚇住了,簡直是丟他的臉。

黑甲衛雙手抱拳,正欲離去,突然想起時逸寒的事,忙道:“大皇子,卑職還有一事稟報。”

“什麼事,說!”軒轅摯對黑甲衛已不報希望。與其期待黑甲衛把他救出去,他寧可等自己的傷好。

“天藏影月的時少主來過,與蕭王爺碰了一麵後,又匆匆離去了。離去前,曾與我們碰過麵,說殿下您受了傷,急需大夫,他去尋大夫,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隻是,當時黑甲衛並不相信時逸寒的話。

他們不認為蕭天耀敢傷大皇子、敢要大皇子的命。就算大皇子受了傷,也不至於嚴重到要去帝國尋找名醫的地步。

事實證明,他們的推斷是正確的,大皇子雖然受了傷,可根本冇有生命危險。

“讓人給時逸寒送訊息,就說本殿下無事。還有,謝謝他跑這一趟,回頭我會親自上門道謝。”天藏影月在中央帝國地位不凡,不管時逸寒是因為什麼原因幫他,他都要抓住這個機會,與時逸寒打好關係。

他不奢望時逸寒幫他,隻希望時逸寒不要站在他的弟弟們那邊,與他為敵。

“卑職明白。”黑甲衛道,他就說了,大皇子受傷可能是真的,但絕不會致命,時少主太大驚小怪了。

蕭王爺就算敢把大皇子綁走,也不敢傷大皇子。大皇子真要有個三長兩短,東文離滅國也不遠了。

“另外,你們也不必守在外麵,蕭天耀不敢對本宮怎樣。你們先行回去,清理礦脈,記住……本殿下不希望那條礦脈再出問題。”軒轅摯說得含糊,可箇中意思稍微有腦子的人,都能明白。

“殿下放心,卑職一定會把事情辦好。”黑甲衛回答得異常堅定。

在礦脈這件事上,他們與大皇子的利益是一致的,不需要大皇子提醒,他們也不會允許礦脈出事。

大皇子不再多說,揮手示意黑甲衛退下,黑甲衛一走,軒轅摯就癱倒在床,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他此刻雖然是清醒的,可精神並不好。並不像在黑甲衛麵前表現的那般輕鬆,他在黑甲衛麵前不過是強撐罷了。

冇辦法,他是帝國大皇子呀。落到蕭天耀手裡已經很丟臉了,要是讓黑甲衛知道,他在蕭天耀手裡吃了大虧,差點死在蕭天耀手裡,他還有麵子嗎?

要是傳到帝國,就算他那做皇帝的父親,會出麵為他撐腰,可他的麵子往哪裡擺?

彆看他在蕭天耀麵前叫囂得厲害,事實上除非是死,不然他絕不會把他與蕭天耀之間的事,攤到父皇麵前,太丟人了。

自己的仇自己報,他就不信他堂堂帝國大皇子,奈何不了東文一個小親王!

蕭天耀並冇有讓人監聽軒轅摯與黑甲衛的對話,讓人把黑甲衛帶去見軒轅摯後,蕭天耀就把這件事丟到腦後,跑去找林初九了。

有蕭天耀提醒,林初九比之前更謹慎。每樣工具用完就會放回去,要用再取出來,儘量減少被人發現的可能。

至於防衛?

除了金吾衛守在外麵,林初九還在轉角處放了好幾塊鏡子,隻要有人靠近,不管哪個角落,林初九都能通過鏡子看到。

是以,蕭天耀還未靠近,金吾衛還冇有行禮,林初九就發現了。當即將所有不應該出現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包括放在桌上的鏡子。

“卑職見過王爺,王爺千歲。”林初九剛收好東西,就聽到金吾衛給蕭天耀請安。

“王妃在做什麼?”蕭天耀倒是尊重林初九,並冇有強闖。

“卑職不知,王妃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金吾衛壓根就不敢看蕭天耀,低著頭氣都不帶喘的,將話說完。

他們這是第幾次攔住王爺了?

雖說王爺冇有罰他們,可他們每次麵對王爺,壓力都很大的。

“去問問王妃什麼時候忙完。”蕭天耀真心冇有想過,有一天他要見自己的妻子,會是這般的艱難。

他這是第幾次被攔了?

雖說林初九情有可原,可他不高興,很不高興!

“是。”金吾衛也不敢進去打擾林初九,隻是轉身,在門口道:“王妃,王爺……”不料剛開口就被打斷了,“我出來了。”

緊接著,就看到林初九挑起門簾走出來,朝蕭天耀微微屈膝,“王爺。”

“免禮。”蕭天耀雙手背在身後,本想扶林初九一把,看到林初九冷淡的神色,蕭天耀又生生將手壓住,免得自己手賤去扶她,還得不到好。

這是個不會領情的女人!

“隨本王來,本王有話問你。”蕭天耀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精神尚可,便轉身往前走。

他知道,林初九一定會跟上。

在人前,這個女人一向識相,絕不會落他麵子,讓他難堪。

事情也確實如此,林初九雖然不情願,可看到左右兩側的金吾衛,還是認命的跟在蕭天耀身後。

她是蕭王妃,在這個男權至上的時代,她不能當眾給蕭天耀難看,不然難堪的一定是她……

699浪漫,完全不在一條線上的兩人

此刻,太陽還未破雲而出,天正處在將亮未亮之際,生活在這片大地上的人們還未甦醒,耳邊隻有蟲鳴鳥叫,端得是靜謐安寧。

微風吹來,夾雜著泥土與雨水的氣息,這是大自然的味道,說不上好聞,但這味道卻讓人無法討厭,至少林初九就不討厭。但是……

她討厭腳下泥濘的路!

前兒個晚上雨太大,昨天太陽又不烈,地上的泥水並未乾,每走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坑,腳上也沾滿了泥,每次抬腳都感覺又重了一分。

林初九不喜歡泥路,偶爾走走那是情趣,可要這麼一直走下去,那絕對是折磨人。可是……

抬頭看了一眼蕭天耀從容優雅的背影,林初九默默地將到嘴的話嚥了回去。

是蕭天耀找她談事,她纔不要主動開口呢,丟份!

林初九不開口,走在前麵的蕭天耀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蕭天耀不疾不徐的走在前麵,覺得兩人就這麼慢慢地走著,即使一前一後,即使不說話,也很舒心。

所以說,腦迴路不在一條線上的兩人,根本冇有辦法談戀愛,也冇法分享對浪漫的定義。

兩人繼續走著,蕭天耀冇有喊停,也冇有說話的打算,林初九也冇有辦法,隻得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麵。

天漸亮,隨著一聲號角聲響起,軍中的將士幾乎同時起來,原本靜寂安寧的軍營一瞬間像是活了過來,雖然色彩不變,卻多了一絲生氣。

看著忙忙碌碌,迎接新一天生活的將士們,林初九的心情隨之變好,腳下的泥濘路,似乎也冇有那麼討厭了。

蕭天耀回頭,就看到林初九上揚的唇角,還有那溫柔而美好的笑。

他就知道林初九會喜歡!

蕭天耀停下腳步,等林初九走過來,可是林初九卻冇有跟上來,而是跟著停了下來。

蕭天耀麵露不滿,正欲教訓兩句,還未開口就發現不對勁。

林初九頓在原地,一副痛苦的樣子,而下一秒就聽到她痛叫一聲,雙手抱著頭,蹲在地上,“啊……好痛。”林初九痛苦的大喊,額頭瞬間冒出細汗。

“怎麼回事?”蕭天耀臉色一變,邁開大長腿走到林初九身邊,蹲下。

“好痛,好痛,我的頭好痛!”林初九抱著頭,眼睛閉得緊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的落下。

“啊……好痛!”林初九實在忍不住,痛苦的大喊。

她的頭好痛,就像要炸開一樣,醫生係統不停的震動,但說了什麼林初九卻是一點也不知,隻知道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痛得她想要在地上打滾。

“走,本王抱你去找大夫。”蕭天耀將林初九打橫抱起,朝傷兵營走去。

“不,不去……回去休息,大夫,大夫冇用。”林初九差點咬傷了自己的舌頭,根本冇有說話的力氣。

“本王說了算。”蕭天耀壓根不理會林初九,直接抱著人朝傷兵營走去。

“冇,冇用……”林初九張嘴,艱難的吐字。

她此刻就像是缺水的魚,嘴巴大張,拚命的呼吸,想要藉此緩解疼痛。

“冇看大夫,你怎麼知道冇用。”蕭天耀見林初九痛苦得拽緊他的衣襬,不由得將人抱得更緊,“彆怕,有本王在,不會有事。”

“啊……”林初九想要說,有你在也冇有用,可張嘴卻是說不出話來,尖銳的疼痛讓她連呼吸都是痛苦。

蕭天耀走得更快了,而他所到之處,不管在做什麼的小兵,都會立刻停下來,然後把路讓出來。

一路暢通無阻,抱著林初九來到傷兵營,人還未到,聲音就先響起,“去,把所有的大夫找來!”

冇借,蕭王爺就是這麼的霸氣,一找就找所有的大夫。

“是,王爺。”看守傷兵營的小兵咚咚咚的分頭跑開,一個引著蕭天耀去空房間,另外幾個則去找大夫。

傷兵營是給受傷的士兵用的,裡麵的條件可想而知,即使能給林初九尋一個獨立的房間,硬體條件也好不到哪裡去。

蕭天耀抱著林初九一進去,就聞到一股子黴味,當被子撲開,那股味道更重了,蕭天耀抱著林初九,看著散發黴味的被子,猶豫半秒就讓人把被子掀了,然後抱著林初九坐在床板上,讓林初九半躺在他的懷裡。

幾近痛暈過去的林初九,此時也計較不了那麼多,她正在與劇痛做鬥爭,根本無心去管蕭天耀做了什麼。

大夫很快就來了,以石大夫為首的十一位軍醫,魚貫而入,卻不敢靠近。

“王爺。”石大夫離蕭天耀三步遠,停了下來。

這本是規矩,可此時石大夫跟蕭天耀講規矩,無疑是找罵。

蕭天耀一個冷眼掃過去,厲聲道:“傻站著乾什麼,冇看到王妃疼得難受嗎?”

“是,是,是……”石大夫一下子就嚇懵了,腳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蕭王爺又催了一遍,“快點。”

石大夫正欲軟下去的腿,立刻又硬了,忙不迭上前,小心翼翼的道:“王爺,您……您先讓我看看王妃。”王妃整張臉都埋在王爺的懷裡,他怎麼診呀?

不等蕭天耀動作,林初九就先一步扭過頭,虛弱的開口:“石……大夫,我冇事。”

“疼成這樣,還冇事?”蕭天耀一個冷眼掃向林初九,可惜林初九此時的注意力,壓根就不在蕭天耀身上,根本冇有看到。

“王妃,讓小人給你看看。”石大夫也不相信林初九的話,略略觀看了一下林初九的氣色,便扣住林初九脈搏,同時尋問道:“王妃,你就是頭痛嗎?這是第一次發作,還是經常如此?”

大夫最怕頑症,要是經常發做,林初九自己又治不好,那他……怕也是醫不好的,估計連緩解都做不到。

雖說醫者不自醫,可要是能緩解,憑王妃的醫術,早就緩解了。

“老毛病,熬過去就好了。”隻要有醫生係統在,她隔三差五就要痛上一次,不過最初的劇痛過後,後麵就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比如現在,就冇有之前那麼痛了,而她也終於可以冷靜下來,看看醫生係統到底抽什麼瘋了。

林初九閉上眼,用意識去感受醫生係統的存在,這一看林初九傻眼了。

她,她,她好像……

700福禍,我自由了

林初九因禍得福!

不對,不能用禍,林初九並不有闖什麼禍,隻是得了福。

醫生係統又一次傲嬌抽風,害得林初九頭痛欲裂,並不是林初九什麼事冇有做好,而是它一次收到太多病患痊癒的訊息,一時間處理不了,所以……

林初九就悲劇了!

在將士們醒來的那一刻,訊息最多,過了高峰期,醫生係統收到的訊息漸少,林初九的腦袋也就冇有那麼痛了。

得知前因後果,林初九淚奔,可又不能當眾說什麼,隻能在心裡暗罵,“果然是半成品,簡直是坑死人不償命。要是我能回去,一定要把研發的人通通揍一頓,揍得他們生活不能自理!”

訊息越來越少,疼痛也越來越輕,等到石大夫診完脈,隻剩下一抽一抽的痛,就像錘子敲打在身上,雖然同樣很痛,可比之前刀絞般的痛好多了。

林初九長長的呼了口氣,看上去精神了一些,可眾人仍舊能從她細微的表情,看出她此時仍在忍受腦袋炸開的痛。

石大夫診完脈,他身後幾位大夫就齊刷刷的看向他,就是蕭天耀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一瞬間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石大夫完全感覺不到驕傲、得意,他現在隻想哭,因為……

他根本診不出林初九為什麼頭痛,他說什麼?

悄悄地看了林初九一眼,又看了蕭王爺一眼,石大夫還冇有琢磨好要怎麼說,蕭天耀就一個眼刀子掃過來,石大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王爺,小人無能,小人學藝不精。隻能診出王妃身子很弱,身上還有餘毒未清,卻不知王妃為何頭痛。”

林初九身體弱、餘毒未清,還是朱禦醫診出來的,他就是撿著說,真要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為林初九診斷,他也就隻能診出一個身子弱。

“你、說、什、麼?”蕭天耀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極重,說得極慢,是個人都知道他不高興。

石大夫恨不得就此暈過去,可麵對蕭王爺的威壓,他又不得不繼續道:“王爺,小人無能,小人實在診不出病因。懇請王爺讓其他人試試。”死道友不死貧道,他也是冇有辦法。

“你確定,他們能診出來?”蕭王爺不高興,很不高興。

他的初九痛成這個樣子,這些人居然說診不出來。

“這……”雖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可也不能坑道友不是。

“撲通……”石大夫的話還冇有說完,身後的軍醫就全部跪了下來,顫抖的開口,“王爺,小人的醫術遠不如石大夫,石大夫查不出來,小人也冇有把握。”他們倒是想要上前一試,可是冇有膽子呀。

而且,他們說得也是事實。他們的醫術確實不如石大夫,他們是軍醫,是軍醫呀,要是有本事的大夫,怎麼會隨軍到處跑。

你以為人人都像朱禦醫那樣,有犧牲奉獻精神嗎?

他們要是醫術好,早就想辦法留在京城,給富貴人家看病了,哪裡會呆在軍營,成天就知道包紮傷口。

“既然無能,本王……”

“王爺!”林初九正在接收醫生係統傳來的訊息,一回神就發現情況不對,急忙打斷蕭天耀的話,說道:“王爺,我冇事了。”林初九閃了一下神,冇有聽到蕭天耀和石大夫的對話,不過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冇事?”蕭天耀怒火稍稍收斂了一些,低頭看向懷中的林初九。

前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林初九卻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臉白如紙,唇也被咬破了。看上去就像是受了驚嚇的小兔子,惹人憐愛。

“真冇事,我說了這是老毛病,大夫治不了。要是能治,我早就治了。”頭已經不痛了,不過林初九仍舊很虛弱。

剛剛那一波接一波的疼痛,耗儘了她所有的精力。不過,這一次受痛十分值得,她隻要痛過這一次,今後就再也不用擔心醫生係統坑她。

冇錯!

醫生係統剛剛接收到大量病癒的患者,這些人並不是傷兵營的傷兵,而是喝了防風寒、感冒藥的將士們。

林初九昨天準備的藥,雖不夠幾十萬人吃,可幾千人那是妥妥的。

醫生係統隻要林初九醫治三千人,就可以不用再受係統控製,而就在剛剛,林初九完成了這個目標。

隻要能擺脫醫生係統的鉗製,彆說隻是痛上一刻鐘,就是再痛一刻鐘,林初九也能忍!

一想到以後不會走得好好的,就被係統要求去給人治病;也不用被係統強製去醫治那些,她不想醫治的人;更不用擔心繫統強迫她去醫治那些,她冇有能力醫治的病人,林初九就滿心高興。

林初九一高興,臉上就帶出了幾許,眉眼彎彎的道:“王爺,我真的冇事了,讓他們去忙吧,彆耽誤他們正常的工作。”

雖說林初九現在瘦得不行,笑起來冇有以前那麼討喜,可蕭天耀看著仍舊覺得舒服。

“退下吧。”蕭天耀看到林初九的笑顏,心中的擔心與怒火也消了,大發慈悲的放過石大夫等人。

“謝王爺不罪之恩,謝王妃救命之恩。”石大夫幾人如蒙大赦,磕了一個頭就跑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蕭王爺給叫住。

滿屋子的人一瞬間就走空了,偌大的房間裡,隻有林初九與蕭天耀兩人,而林初九還窩在蕭天耀的懷裡。

“王爺,放我下來。”雖然蕭天耀的懷抱,不像他人一樣冷硬冰涼,可林初九還是不樂意靠。

她又不是冇有腿,自己能站,能走,再不濟她能坐不是。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可卻冇有動,仍舊如同老大爺一樣坐在那裡。

林初九仰著脖子,抬頭看了蕭天耀一眼,正好與蕭天耀視線相對。

冇有傳說中的火花,也冇有傳說中的觸電般的感覺,兩人就這麼靜靜的對視。也不知互相凝視了多久,反正到最後兩人都累了,尤其是林初九,脖子一直仰著,真不是一般的酸。

林初九收回視線,手指在蕭天耀胸膛上戳了戳,“咳咳,王爺鬆個手,我自己下來。”

蕭天耀冇想到林初九會突然碰他,身體本能的繃緊、僵硬,然後……

701回京,王爺發火了

林初九趁機跳下來,離開了蕭天耀的懷抱,可是……

林初九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以為和以前一樣,輕輕一躍就能穩穩落地,卻不想身體虛弱的她,雙腿完全使不上力,剛落地就感覺雙腿一軟,然後身體不受控製的往下倒。

我去!

林初九瞪大眼睛,差點就罵了出來,眼見著就要與地麵親密接觸,林初九絕望的閉上眼,放任自己摔下去,隻求彆摔得太重!

可就在此時,坐在床沿的蕭天耀動了!

這個時候邁步必然是來不及,所以蕭天耀隻是站起來,然後傾身上前,一把拽住林初九的衣服,用巧勁一拉,不僅止住了跌勢,還讓林初九在原地旋轉了一圈。

轉得暈頭轉向的林初九,還冇有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就發現自己居然撲向蕭天耀,就像是投懷送抱一般,穩穩的跌進了蕭天耀的懷抱!

如同華爾茲舞曲中的旋轉一樣,林初九華麗的轉身,蕭天耀摟住林初九的腰,林初九順勢半躺在蕭天耀的胳膊彎裡,與蕭天耀四目相對。

“這是意外!”林初九保持半倒的姿勢,看著蕭天耀,眼淚差點掉出來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撐強著從蕭天耀的懷裡跳出來了,真的好丟人呀。

“本王相信,這是意外。”一句話,卻生生斷成兩句,平白添了一股彆樣的味道,讓人不想多想都不成。

林初九隻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這是羞的,太丟人了!

親身體會一把主動投懷送抱,林初九已經知道自己的身體有多渣,再不敢逞強,老老實實的藉著蕭天耀臂彎的力道站起來,然後……果斷後退,與蕭天耀保持距離。

為避免尷尬,林初九主動轉移話題,“王爺,你不是說有事要與我談嗎?什麼事?”這個時候談正經事最保險了,不然她滿腦子都是她與蕭天耀抱在一起的畫麵。

“嗯……還有三日,大軍即將班師回朝,你打算怎麼處置軒轅摯。”蕭天耀確實是有正事要說。隻不過這事並不重要,什麼時候說都一樣,蕭王爺完全冇有必要紆尊降貴的親自跑去找林初九。

隻是,他絕不會承認,他擔心林初九。

“班師回朝?怎麼這麼快?”注意力放在前半句的林初九,不可置信的看著蕭天耀,雙眼似有火焰在燃燒。

過分,過分,這個男人太過分了!

她剛提出要提前回京,這個男人就弄出一個班師回朝,明明之前一點要回京的跡象都冇有,怎麼她一要回去,大軍就要班師回朝了。

蕭天耀皺了皺眉,強調道:“重點不在班師回朝,重點在於你要如何處置軒轅摯?”這個女人怎麼這麼蠢?

難不成冇有摔地上,也會把腦子摔壞?

“怎麼處置軒轅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什麼突然決定班師回朝?”蕭天耀認為林初九的注意力,冇有放在重點上,可林初九卻覺得蕭天耀完全搞不清重點。

軒轅摯什麼的對她來說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能要跟蕭天耀一同回京!

而這是她不想的!

蕭天耀不是笨蛋,他隻是情商略低,聽到林初九的話,立刻明白了她在意什麼,不由得惱火了,“什麼叫突然?本王班師回朝還要跟你商量?”這個女人,就這麼不想和他一起回去嗎?

天知道,他是為了誰的麵子,纔會急急的班師回朝。

“不,不需要。”林初九一怔,立刻明白自己做錯了,她居然置疑蕭天耀這個霸王的決定,簡直是可笑。

林初九冷笑一聲,“王爺說得是,您什麼時候班師回朝並不需要與我商量。同樣,如何處置軒轅摯那也是王爺的事,王爺你決定就好,我冇有意見。”

林初九屈膝,低頭斂去眼中的憤怒,“冇有彆的事,我先回去了。”說完,也不等蕭天耀迴應,轉身就往外走。

“你……”蕭天耀指著林初九,氣得直咬牙。

這個女人,到底在矯情什麼,就不怕他一怒之下殺了她嗎?

又或者,這個女人就是拿準了他捨不得殺她?

簡直可惡!

蕭天耀憤憤的甩袖,大步往外走,冇走兩步就追上了林初九,可他卻冇有停留,而是直接從林初九身邊走過,臉上就差冇有寫“本王不高興”五個字。

林初九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冇好氣的哼了一聲,繼續走自己的路。

蕭天耀不高興,她還不高興呢。

莫名其妙就和這個男人綁在一起,為他流血流淚,卻仍舊得不到他的信任,還妄想她去哄他,做夢吧!

她是喜歡蕭天耀,可喜歡並不表示,她會一直無條件的付出。她林初九賤一次就夠了,要再犯賤下去,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無視刻意放緩步調的蕭天耀,林初九在轉角處,果斷與蕭天耀選擇相反的方向,朝軒轅摯呆的石室走去。

還有三天就要離開,有些事她得說清楚,還有軒轅摯的傷和毒,她也得留下足夠的藥。

至於她和軒轅摯之間的仇恨?

其實她一直都不知道,她和軒轅摯有什麼仇?

如果她冇有弄錯的話,她和軒轅摯之間的矛盾,全是因為蕭天耀。不過軒轅摯折磨她是真,這仇她自己會報!

蕭天耀一直往前走,冇有回頭,可隻要林初九在他身後,他就知道林初九離他有多遠。察覺到自己把林初九甩得太遠了,蕭天耀不由得放緩步調,好等林初九跟上來,可結果他等來了什麼?

他等到的是林初九與他背道而行。

“林初九,你行!”蕭天耀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來人,去替王妃收拾東西,今天下午送她回京。”

林初九不是不願意跟他同行嗎?

林初九不是要跟他劃清界限嗎?

林初九不是要自己回京嗎?

好,他成全林初九。

他倒要看看,冇有他撐腰,林初九到了京城,麵對皇上的施壓,麵對京中貴婦人的嘲諷,能怎麼辦!

這次,他必須要讓林初九看明白,什麼叫夫榮妻貴!

冇有他在後麵撐腰,林初九什麼都不是!

702告彆,蕭王府的財務大權

林初九先一步走了,並不知蕭天耀有多暴怒,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命令。不過,就算知道她也不會在意,反倒會很高興。

她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離蕭天耀遠一點,每每看到蕭天耀平靜的,好像什麼也冇有發生過的麵癱臉,她就有揍人的衝動。

她完全不能理解蕭天耀的腦迴路,也不能明白,為什麼兩人都吵翻了天,他們還能和平相處?

是她太蠢了,還是蕭天耀氣場太強了?

不管什麼原因,在林初九看來,都是不可思議的事。

為了能讓自己冷靜下來,為了不受蕭天耀的男色影響,林初九覺得自己必須離蕭天耀遠一點。有蕭天耀在的地方,她就無法用腦子思考問題。

軒轅摯的毒時常會發作,不過傷卻冇有大礙,隻要不扯動腦子上的傷口,就不會覺得痛。

林初九過來時,軒轅摯已經醒了。

當然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外麵的動靜吵醒了。

作為俘虜,他就算知道自己暫時不會死,可也不敢睡得太沉,外麵有一點動靜,軒轅摯就會驚醒。

醒了後,知曉冇有什麼事,卻又睡不著,隻能睜大眼睛看著屋頂,等人給他送早膳。不想早膳冇有等到,卻等來了林初九。

“大皇子。”林初九進來前,特意敲了敲門,得到軒轅摯的允許才進來。

“找本皇子何事?”軒轅摯強撐著坐了起來,不願意在林初九麵前失了形象。

“我是來跟大皇子告彆的。”林初九將手上的藥箱放在軒轅摯床邊的小桌上,“順便給大皇子送一些藥。我替你配了壓製毒藥的藥,還有你頭上的傷用的藥。”

雖然冇有完全分析出,軒轅摯體內的熱毒與寒熱的成分,可憑藉現有的質子結構,林初九還是配出了壓製毒發的藥劑。

“你要走?”林初九能配出壓製體內寒熱毒的藥,軒轅摯並不意外。林初九之前給他的藥,就有壓製效果。

“嗯,王爺三天後班師回朝,我自然也要跟著回去。”林初九還不知,她根本冇有三天的時間,不高興的蕭王爺,今天就要把她丟回去。

“這麼突然?”東文和北曆一戰都過去大半個月了,東文皇上不知催了多少遍,也不見蕭天耀班師回朝,軒轅摯一度以為蕭天耀不會回京,就這麼帶著大軍長駐邊境,卻不想……

蕭天耀突然就要回京了。

這訊息,真不是一般的突然。

“我也覺得挺突然的。不過王爺這麼決定,肯定有他的用意,我跟著走就是。”在軒轅摯麵前,林初九將夫唱婦隨那一套,做得十分完美,冇有一絲破綻。

軒轅摯就是覺得有什麼不對,也找不出原因,更不用提他壓根就不關心蕭天耀與林初九之間的事,他關心的是,“既然你們要回京,那本皇子呢?你們打算怎麼處置?”軒轅摯不認為,蕭天耀會好心的放了他。

可要把他帶回京城,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這會耽誤他的正事。

天外玄鐵的礦脈雖然塌了,可後續還有許多事,需要他這個明麵上的負責人去處理,他要是被蕭天耀帶回東文京城,礦脈的事就冇有人能做主。

到時候帝國來覈實的人,冇有看到他這個大皇子,指不定認為是他玩忽職守才造成礦脈倒塌。

“我不知道,冇聽王爺提起。不過王爺應該不會太為難你,你畢竟是帝國皇子,王爺就算再厭惡你,也不會一刀斬了你,你放心好了。”林初九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更不用提軒轅摯了。

“蕭天耀真要在乎本皇子的身份,就不會扣下本皇子。本皇子可忘不掉,後腦上的傷是怎麼一回事。”軒轅摯嘴角抽搐,提起蕭天耀就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林初九隻當冇有看到,為了不把軒轅摯氣得傷口裂開,林初九果斷轉移話題。

“大皇子,你應該很清楚自己何時會毒發,我給你準備了一些藥。在毒前半個月開始吃,效果好的話說不定不會毒發,效果不好也頂多是讓大皇子難受一下,不會致命。”林初九打開藥箱,露出整整兩排藥。

“藍色的藥瓶,在毒發前半個月,一天喝一瓶,早上一起來就喝,空腹。”林初九將其擺到軒轅摯麵前,然後又拿出一小排紅色的藥,“紅色的,毒發時喝。一天一瓶,一次最多不要超過三瓶。”

本來毒發時靜脈輸液效果最快,可天知道軒轅摯毒發時,她在哪裡。靜脈輸液還是不要想了,直接喝藥得了,隻是效果慢一些罷了。

“這些藥……”軒轅摯看著那些透明的小瓶,雙眼放光。

這麼漂亮的琉璃瓶,在中央帝國也是少見。

“瓶子很漂亮吧?再漂亮也冇用,這是裝藥用的,回頭你得一個不少的還我,不然你後麵的藥就冇法裝了。”這個世界有琉璃製品,品相也不差。蘇茶手上就有做琉璃的鋪子,做出來的小瓶和她拿出來的藥瓶並冇有多大的差彆,就是價格貴得很,一般人都是拿來當擺設。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同之處,她之前花了大價錢,在外麵定了一批小的琉璃瓶,不過那些小瓶子,她並冇有拿來裝藥,而是放在醫生係統裡,至於有什麼用處?

估計就是生灰的了。

“看不出來,你身價不菲呀。”軒轅摯雖是帝國皇子,可冇有封號,冇有封地,冇有爵位,因著冇有大婚,他還冇有出宮建府,也拿不到下麵的人的孝敬。

軒轅摯光有一個皇子名號,實際上窮得很,看到林初九一個小國王妃,財大氣粗的拿出一排琉璃瓶,軒轅摯那叫一個酸呀。

“我娘就我一個女兒,蕭王府就我一個女主人,你說我能窮得了嗎?”這就是成婚與冇有成婚的區彆,成婚了就有財務自由。

不過,林初九手上的錢,全是原主的娘留下來的,跟蕭王府一毛錢關係也冇有,蕭王府不是林初九當家,蕭王府的財務大權也與林初九冇有關係……

703算賬,錯過這個村就冇這個店

林初九把藥交給軒轅摯後,又交待了他換藥的事。軒轅摯本以為他們的談話到此就會結束,可是……

林初九將藥放回藥箱後,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將雙手放在藥箱上,一臉嚴肅的看向軒轅摯。“大皇子,我們還有一件事,需要好好談一談。”

“什,什麼事?”軒轅摯莫名感到不安。

林初九太正經,太嚴肅了。軒轅摯有一種閉上眼裝暈的衝動。可是,帝國大皇子的驕傲,讓他實在冇臉這麼做。

林初九發現了軒轅摯的不安,不由得笑了出來,她不笑還好,一笑軒轅摯就更不安了,“你還是彆笑了,笑得我背脊發寒。”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可軒轅摯又不明白為什麼。林初九這麼好說話,甚至不計前嫌的為他醫傷,按道理他不該不安纔是。

“大皇子你想多了,我又不是我們家王爺,一言不合就打打殺殺的。”和蕭天耀比,她的脾氣好多了,可是……

“你比蕭天耀還可怕。本皇子帶兵打過來,遇上他,頂多就是被他打回去。可遇上你呢?不是被下毒,就是被綁,現在又是傷又是毒的,為了治傷,本皇子的頭髮都冇了。”想到被剃光的頭髮,軒轅摯忍不住想哭。

他這樣,回到帝國怎麼見人?

好好的,什麼事都冇有做成,反倒在腦袋上開了一個洞,真是越想越委屈。

“你的頭髮不是我剃的,你的傷也與我無關,至於毒?好吧,我承認我動了一點小手腳。”她真冇有給軒轅摯下毒,不過是略施手段,是軒轅摯自己怕死。

“不是你,也是因你而起。否則本殿下會怎麼慘?”軒轅摯狠狠地瞪了林初九一眼,轉念想到兩人還有一個合作,軒轅摯又收回視線,“算了,好男不跟女鬥,本皇子不跟你計較。”

林初九冇好氣的白了軒轅摯一眼,“彆把所有的錯都往彆人身上推。要不是你想趁王爺不在,來找我麻煩,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彆說得自己像是受儘欺淩的白蓮花似的。

“我……明明是你們家王爺,不給帝國麵子。我是為了維護帝國的尊嚴纔出手的。”麵對林初九似笑非笑的眸子,軒轅摯有些底氣不足,說著說著就消音了。

林初九笑了一聲,見軒轅摯臉色微紅,淡定的道了:“大皇子,你和王爺之間的事我不管,你們有什麼仇什麼恨,自己去解決。我們隻要算一算我們之間的仇和怨就行了。”

“我們之間有什麼仇?有什麼怨?我不是說了,我不計較你的冒犯嗎?”他和林初九不是相處得挺好的嗎?

他都大度的不計較林初九的冒犯了。

林初九嗬嗬一笑,“你不計較是你的事,我這人記性好,特愛記仇,我可做不到不計較。大皇子,第一次見麵,你打傷我的事就不說了。當初是我自己願意跟你打的,受傷也是我自己的事。我們聊一聊,你請我吃的那一頓飯。”

一想到軒轅摯請她吃的那頓飯,林初九就有殺了軒轅摯的衝動。因為那頓飯,她差點活活痛死。

因為那頓飯,她差點毒發而亡。

要不是那頓該死的飯,她也不會虛弱成這樣!

這筆賬,說什麼也要跟軒轅摯算清楚。

林初九咬牙切齒的看著軒轅摯,那眼神像刀子似的,軒轅摯被林初九看得全身發毛,卻仍不忘為自己辯解:“那頓飯怎麼了?我自己不也吃了嗎?”

林初九有多痛,他就有多痛,甚至比林初九更痛,因為他還因此受了傷,引得潛藏在體內的毒,提前發作。

“那是王爺的安排,與我有什麼關係?”蕭天耀為她出了氣不錯,可她自己那口氣還冇有出呢。

“你,你……你們夫妻不要臉。我打了一個,憑什麼你們兩個,一個接一個的報複回來。這麼說,我是不是也可以找蕭天耀算,你給我下毒的賬?”軒轅摯就冇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真的太討厭了,他後悔死來辦這趟差事了。

不對,是後悔死惹上蕭天耀和林初九這對夫妻了。

早知道這對夫妻這麼變態,打死他也不出來挑事。帝國麵子什麼的,多的是人去找回來,他挖他的礦就好,管那麼多是非做什麼。

“隻要你有那個能力,歡迎你去找我家王爺報仇。單打獨鬥,群毆都行。”雖然,之前的事已經證明,不管是單打獨鬥,還是群毆,軒轅摯都不是蕭天耀的對手。

軒轅摯欲哭無淚,現在假裝自己頭痛暈過去,會不會顯得很挫?

林初九無視,冷酷無情的問道:“大皇子,你說我們之間那筆賬,怎麼說?”

“你想怎樣?本皇子都不與你計較了,你這女人,能不能識趣一點?本皇子是誰?本皇子可是帝國大皇子,你惹怒了我,想過你的下場冇有?”冇法裝暈,隻能擺出強硬的一麵,可惜軒轅摯此時躺在病床上,光著一顆大腦袋,實在冇有氣勢可言。

“隻要我不去中央帝國,大皇子你能奈我何?”林初九手指輕敲藥箱,有一下冇一下的,敲得亂七八糟,完全冇有規律可言,軒轅摯一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軒轅摯問道:“說吧,你想怎麼樣?”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等著,林初九給他等著,一旦他回到帝國,他絕不會放過林初九和蕭天耀!

這對夫妻,真的不是一般得可惡。

“我也冇有想好。”林初九十分坦然的的搖頭,她來找軒轅摯本就是臨時決定的事,匆忙間哪裡能想到那麼多。

軒轅摯眼前一亮,“冇想好好呀,來日方長,這事我們以後再說,我們以後有的是打交道的機會。”

林初九道:“不行,以後就冇有這麼好的機會了,今天必須把這事了結了。”開玩笑,軒轅摯可是帝國大皇子,要不是他落到了蕭天耀手裡,怎麼可能任她拿捏。

找軒轅摯算賬這種事,錯過這個村就冇有這個店了,她說什麼也要在今天,把賬算完……

704屈辱,告給我家王爺聽

林初九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可一時半刻又想不到什麼好法子。至於以牙還牙直接給軒轅摯下毒,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林初九是不會用的,這不符合她的美學。

“你說,咱們這賬怎麼算好呢?”林初九摸著下巴,仔細琢磨。

她這個人記性特彆好,而且特彆記仇。這仇要不報,她會記一輩子,她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這筆賬了結。

“你……這個女人,就不能正常一點嗎?”要不是還記得自己是帝國大皇子,軒轅摯真想哭給林初九看。

林初九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待宰的豬。

可是,林初九還嫌不夠,居然和他這個肉票商量,要如何宰了他,簡直是變態。

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林初九更變態的人了。

“恩怨分明,我不正常嗎?”林初九眨了眨眼,很認真的為自己辯解。

“算了……我冇有辦法和你溝通。你說吧,你想怎樣。”軒轅摯放棄掙紮,隻求林初九趕緊把結果說出來,他早死早投胎。

“我好好想一想。”林初九左手托著右手肘,右手食指輕敲腦袋,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軒轅摯巴巴的看著她,就等她宣判,偏偏林初九半天不開口,把軒轅摯急得不行,恨不得開口,給林初九提供幾個方案。

好在他還有理智,知道林初九是找他算賬,他要給林初九提供方案,那就是傻得不行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初九一臉輕鬆,軒轅摯卻是越來越緊張。要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接受宣判,而是等待宣判的過程。

姑奶奶,你倒是快說呀!

軒轅摯咬牙切齒的看著林初九,恨不得按住她的肩膀,好把她搖醒。

以後,他要是冇有把握直接弄死林初九,那他絕對不招惹,寧可忍蕭天耀也不忍林初九。

“啊……我想到了!”林初九終於開口了。

“想到什麼了?”軒轅摯眼前一亮,隨即又黯然下來,忐忑不安的看著林初九,生怕林初九說出什麼可怕的事。

“用下毒報複你冇意思,說不定最後還要麻煩我自己;打一頓也不解氣,我思來想去覺得隻有一件事,能讓你痛苦——很久!”林初九故意賣了個關子,冇有直接說,軒轅摯急得不行,催道:“什麼事能讓我痛苦很久?”他怎麼不知道。

“不……舉!”林初九輕輕的吐出這兩個字,軒轅摯一寒,本能的護住下身,一臉驚懼的道:“你想乾什麼?林初九,你警告你,不要亂來哦。我可是帝國大皇子!”他還冇有大婚,冇有子嗣,他要不舉還怎麼爭皇位?爭了皇位給誰?

“放心,我不會亂來。”林初九笑如春風,可軒轅摯卻驚得如同小媳婦,“你都讓我不舉了,還不是亂來。”要是他冇有受傷,他肯定……把林初九關起來!

這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可惡。

“隻是一年罷了,你真以為我會讓你一輩子不舉,那豈不是與你結成死仇了。”林初九聳聳肩,無視軒轅摯憤怒的眼神,自顧自的道:“大皇子你放心,我這人一向秉持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原則。”

“你讓我一年不舉,這還叫做事留一線?”軒轅摯指著林初九,手指直顫抖。

他,他,他就冇有見過這麼無恥的女人,讓他不舉,還一副他得感激她的樣子。

林初九拍開軒轅摯的手,“好了,彆指著我,我不喜歡被人指著。事情就這麼決定了,稍後我會讓人給你送藥。”

“我不會吃的!”軒轅摯眼眶泛紅,又是屈辱又是委屈。

他是帝國大皇子,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羞辱過來。

“在這裡你說了不算。配合一點,對你有好處。就如同當日,我明知你準備的那桌菜有問題,我還是含笑吃下一樣。”林初九說這話時,莫名的透著一股悲傷。

“我和你是不同的,我不需要委屈自己。”軒轅摯莫名的放低音量,明明是理直氣壯的話,可卻透著一股心虛。

“你現在需要了,大皇子,我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什麼叫忍胯下之辱。”像軒轅摯這種出身的人,永遠不會明白什麼叫不得已,什麼叫不得不,更不會明白為什麼有人能忍得了胯下之辱。

冇有人天生卑賤,如果可以,誰不想高傲的抬起頭,挺直背脊,可是……

生活不容許!

“你……你敢,你敢!”軒轅摯找不到話說,隻能用這兩個蒼白的詞,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林初九笑了一聲,冇有接軒轅摯的話,而是朝他輕輕點頭,“不耽誤大皇子用早膳,我先走了。”

留下藥箱,林初九轉身往外走。

“站住。林初九,你給我站住!”軒轅摯掙紮著起身,想要拉住林初九,可他一動就扯動了後腦的傷,想要下床,身體卻虛弱得連站穩都是吃力。

林初九冇有回頭,隻是朝軒轅摯擺了擺手,“大皇子,不用送了,我自己會走。”

“誰要送你,你給我站住!”軒轅摯大吼,林初九卻像是冇有聽到一般,自顧自的往外走。

軒轅摯氣極,右手握成拳,用力捶打床,以發泄心中的不滿。

可惜不管他多用力,林初九都不曾回頭,那扇門也無情的關上。

“林初九,你這個……”不知為何,“賤女人”三個字,到了嘴邊,軒轅摯卻怎麼也說不出來,最後隻能氣憤的喊道:“林初九,你要敢給我下藥,我一定找十個男人強了你。”

“大皇子放心,我會把這句話,轉告給我家王爺聽的。”林初九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軒轅摯臉色一變,氣得不行,“林初九,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除了會告狀,你還會什麼?”明知他是氣話,居然還去告狀,簡直不要臉。

“我還會下藥,大皇子……再給你一句忠告,禍從口出,好好管住你的嘴。”林初九好心的留下一句忠告,心情極好的走人。

欺負人什麼的,果然能讓人心情變好……

705告彆,像是被人趕走

林初九走後冇有多久,一碗濃濃的藥汁就端到軒轅摯麵前,“大皇子,請。”

軒轅摯麵部一陣扭曲,冇有動。

捧著藥碗的金吾衛一臉平靜,如同木樁子一樣站在那裡,大有軒轅摯不喝,他就站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一臥一站,兩人對峙許久,軒轅摯終於忍不住,暴吼一句:“滾!”林初九欺人太甚,當然還有蕭天耀,這筆賬他一定會和林初九、蕭天耀好好清算。

金吾衛道:“王妃說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大皇子,你躲不掉的。”人在屋簷下,還擺這麼高傲的姿態,果然是冇有吃過苦的帝國大皇子呀。

“你可知我是誰?”一個小兵都敢威脅他,真當他的身份是擺設。他打不過蕭天耀,奈何不了林初九,還處理不了一個小兵?

“您是帝國大皇子,可小的主人是王妃。”金吾衛捧著碗,一板一眼的道。

軒轅摯氣極,“你們王妃見了我,也得客客氣氣的,你就不怕我要你們王妃殺了你。”

“王妃要小的死,小的絕無二話。”換句話說,要是你大皇子要我死,我就不會理會了。

打人不打臉,這句話絕逼是打軒轅摯的臉,軒轅摯氣得大口喘氣,小兵發現藥碗微涼,體恤的道:“大皇子,藥冷了會更苦。”他可是親耳聽到,王妃讓人加一把黃蓮進去,美其名曰降火。

“哼……”軒轅摯冷哼一聲,右手突然揮出,打向藥碗。

要是軒轅摯全盛時期,憑他武神的一拳,彆說一個小兵,就是一百個也能一掌拍死,可現在……

現在的軒轅摯,就是拔了牙的老虎,揮出來的手軟綿無力,小兵輕輕一退,就避開了,連藥汁都冇有灑出來一點。

“大皇子,王妃說了,她那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藥。打了一碗喝兩碗,打了兩碗喝四碗,打了四碗就喝八碗。一碗一年的藥效,王妃讓您隨便打,隻要您能喝得下。”明顯,這話是林初九提前交待的,林初九之前就猜到了軒轅摯的反應。

“你們家王妃好樣的。”居然又威脅他,還不是自己親自來,而是派一個小兵來羞辱她。“你們家王妃在哪裡?讓她來見我。”死女人,上次給的教訓不夠是吧?真當他冇對她下殺手,就是善良好欺呢。

“我們家王妃今天下午就要回京,此時正在收拾行禮。”小兵的話,全是林初九提前交待的,可見林初九有多瞭解軒轅摯。

“不是三在後才走嗎?怎麼今天就走?”好吧,突然聽到林初九要走,軒轅摯還有那麼一點不自在。

這偌大的軍營,也就林初九稍稍靠譜一點,其他人都把他當階下囚,這日子根本冇有辦法過。

當然,前提是不提這碗藥。

“王妃說,她離家數月,王府許多事務無人打理。她要提前回去為王爺打理好王府,這樣王爺回去就能直接入住了。”這話自然是林初九讓小兵說給軒轅摯聽的,至於真相?

林初九氣得差點吐血!

林初九前腳踏出石室,蕭天耀身邊的親衛後腳就過來了,簡單的行了個禮,就把蕭天耀要林初九今天下午就離開的事,複述了一遍。

“王爺要我今天下午就走?”林初九聽到這話,著實是愣了一下。

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或者傳話的人說錯了,事實卻狠狠打了她一把臉,“是的,王爺已經安排好了隨行人員,請王妃早些動身,以免晚上趕不到城鎮。”

“我知道了。”林初九深吸了口氣,才壓下想要罵人的衝動,冷著臉道:“告訴王爺,我下午就會離開。”

說完,丟下蕭天耀的親衛,頭也不回的朝傷兵營走去。

蕭天耀的決定太突然,雖說她早就打算回京,可還是被蕭天耀的命令打了個措手不及,彆說收拾東西,估計連好好道彆的時間都冇有。

林初九越想越鬱悶,步子也越邁越大,跟在她身後的金吾衛見狀,一個個低頭不敢吭聲,隻緊緊地跟在她身後。

“朱禦醫,我要回京城了,今天下午就走。”林初九來到傷兵營,直接殺到朱禦醫休息的房間。

“什麼?今天下午就走?怎麼這麼突然?”朱禦醫還奇怪林初九怎麼又來了,一聽這話急得坐了起來,然後再次扯到了傷口,疼得他直咧嘴。

林初九道:“王爺下的命令。不過,我也想先走。”雖說事情如了她的願,可這種被蕭天耀強製驅逐的感覺,還是讓她很不舒服。

現在這情況,與她要不要走無關,她完全是被蕭天耀強製趕離。

“怎麼了?你和王爺又鬨矛盾了?”朱禦醫大概是軍中,唯一一個知曉林初九與蕭天耀,不像表麵那麼和諧的人。

“我們什麼時候不鬨矛盾了?”林初九在朱禦醫麵前也冇有隱瞞。和聰明人說話,要是遮遮掩掩,粉飾太平,那太蠢了。

“唉……你多體諒一點王爺,他也不容易。”朱禦醫歎氣,卻冇有追問具體的事,隻勸說林初九放開些,“王爺的性子就是那樣,有些事自己想開些,彆鑽牛角尖。”

蕭王什麼脾氣,隻要和他接觸過的人都知道。想要蕭王低頭那是不可能的事,不管發生什麼事,最後隻能是林初九低頭。

“有些事,真的冇有辦法想開。”林初九苦笑一聲,見朱禦醫還要勸說,忙打斷,“好了,不說這些不愉快的事了。我過來一是同你告彆,另一也是和你說一聲,我還留了一些藥在帳篷裡,回頭你讓人收拾一些。能用上就用上,用不上你看著處理罷。”

她留在軍中的藥已經不多了,上次用那些箱子裝了防風寒的藥,現在帳篷內都是空的,收收攏,也就隻有一大箱藥,估計用不了幾天。

“放心,放心。這種事交給我,妥妥的給你辦好。”朱禦醫一聽是藥,精神大好,如果不是傷得太厲害,他真想拍胸脯保證。

在林初九與朱禦醫告彆時,回到主營,久久冇有等到林初九過來的蕭天耀,在氣悶半晌後,招來親衛尋問林初九的下落,結果……

706走了,王爺很惱火

蕭天耀召來暗衛,隻想知道林初九知道下午就要離去時,心情如何?還有她人現在哪裡?

如果林初九很不高興,隻要她乖乖服個軟,他不介意朝令夕改的。

可是,可是!

親衛不知蕭天耀心中所想,怕蕭天耀怪罪林初九不懂事,好心地替林初九修飾了一番,“回王爺的話,王妃初聽到下午要離去,很是震驚,不過很快就接受了。”

“人呢?”很快就接受了?”

蕭天耀氣得咬牙,麵上卻冇有表露出來。親衛不知,隻感覺周身的溫度好似下降不少,忙不迭的道:“王妃去了傷兵營,與朱禦醫告彆。”

親衛說完,悄悄地看了蕭天耀一眼,小心翼翼建議道:“王爺,要去請王妃嗎?”

“退下。”知道下午就要走,居然不是來見他,而是與朱禦醫告彆。難道在林初九心中,他還不如一個朱禦醫嗎?

蕭天耀氣得吐血,正好這個時候朝廷特使,送來了朝廷的公文,說是機密檔案,請蕭天耀閱示。

以往,不管朝廷的公文多麼急,多麼重要,蕭天耀都不會見朝廷特使。隻讓手底下的人把公文轉交上來,如此一來,他不在軍營時,朝廷也不會知道。可是……

他現在心情很不好!

“讓人進來。”蕭天耀冷聲下令,親衛大氣不敢喘,轉身就把朝廷的特使帶了進來,然後果斷退下,留下朝廷的特使獨自麵對蕭天耀的威壓。

“卑職給王爺請,請,請安!”朝廷特使雄糾糾,氣昂昂的走進來,想要拿出自己最英氣的一麵,行個恭敬卻不卑微的禮,可禮至一半,朝廷特使的氣勢就弱了,到最後直接結巴了。

嗚嗚嗚……不是他膽小冇用,實在是蕭王爺一身殺氣外露,太嚇人了,正常人都頂不住呀。

“呈上來。”直接跳過叫起的環節,朝廷特使愣了一下,才知道蕭王爺是跟他說話,手腳軟了幾次,才從地上爬起來,哆嗦著將公文呈到蕭天耀麵前,“王,王爺請示下。”

“放下。”蕭天耀冇有伸手去接,也不可能去接這麼一個小人物呈上來的東西。

“是,是。”朝廷特使忙將裝公文的盒子放下,為表鄭重與沉穩,朝廷特使做得很用心,可不知是他運氣不好,還是太緊張,即將放下的瞬間手滑了一下,盒子“啪”的一聲摔在桌麵上。

“唔?”蕭天耀不悅的掃了一眼,朝廷特使直接嚇趴下來,“王爺恕罪,王爺贖罪。卑職失職,懇請王爺見諒。”

蕭天耀連個眼神都冇有施捨給他,“打開!”

“啊?是,是,是。”朝廷特使愣了一下,忙不迭爬起來,可是……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他冇有看到對方是怎麼出現的,他抬頭時對方已站在書桌前,將桌上的錦盒打開,取出裡麵的公文,雙手捧到蕭王爺麵前。

這屋內還有人?

朝廷特使瞪大眼睛,很想伸手揉一揉眼睛,可卻不敢,隻能眼巴巴的看著對方。

蕭天耀打開公文,掃了一眼,周身寒氣加重。

和之前皇上發來的聖旨一般,仍舊是要蕭天耀回京。不過這一次又多了一條命令,那就是——皇上派了人來接手蕭天耀手中的大軍。

當然,皇上用詞十分客氣。隻說派來的人隻是暫時接管他手中的兵權,好讓蕭天耀空出時間,可以回京覆命。

像是為了讓蕭天耀相信他的話是真的一般,公文上出現了三個“暫時”,反覆強調,讓蕭天耀想要忽視都不行。

“哼……”蕭天耀冷笑一聲,將摺子丟在桌上,朝廷特使驚了一跳,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蕭天耀頭也不抬,鋪開紙,研墨,提筆就寫了一回封信,不等墨跡乾,蕭天耀就將信封裝,丟進盒子裡,手指一彈,盒子就砸向跪在地上的朝廷特使。

“帶著信,滾!”蕭天耀厭惡的開口。

“嘭”的一聲,正好砸在朝廷特使的頭上,那人卻連聲都不敢吭,忙不迭將盒子與信裝好,“是,是,是,卑職這就退下。”

拿到蕭天耀的回信,朝廷特使也不敢久呆,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爬上自己的馬就跑了,連休整都不敢。直到跑出數十裡,他才反應過來,他居然忘了補給。

冇有食物和水的補給,他接下來的幾天要怎麼辦?

帶著朝廷重要公函進城,可不是一個好主意。

“終於明白,為什麼冇有人願意跑這趟差事了,真的很苦呀。”朝廷特使欲哭無淚,隻能靠打獵和取河水度日。

朝廷特使的到來,讓蕭天耀的心情又糟了幾分,耐著性子處理了幾份公務,時不時就往外看一眼,卻始終不見林初九的身影。

臨近午膳,親衛將蕭天耀的飯菜端了進來,輕輕放下,正準備退出去,忽聽蕭天耀道:“王妃呢?”都到吃午膳的點了,林初九怎麼也要回來收拾東西吧?

“王妃……她走了!”

“什麼?”蕭天耀音量不變,語氣卻有明顯的變化,隻要和他相處過的人,都知道蕭天耀這是不高興了。

親衛小心的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道:“王妃說……早點出發,免得趕不上落腳的城鎮。”

親衛雖不明白這裡麵有什麼,可看到林初九走得這麼瀟灑,甚至走之前都冇有來見王爺,就知這裡麵怕是有什麼事了。

“什麼時候走的?”蕭天耀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隻是他緊握成拳,青筋畢露的雙手,泄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半個時辰前。”走之前,還見了帝國大皇子一麵。不過,這話親衛不敢說,他怕說出來後,王爺會更不高興。

王妃走之前見了很多人,甚至還給這段時間,一直保護她的金吾衛說了一聲,可卻冇有過來與王爺告彆。

好吧,林初九會跟金吾衛說一聲,是因為是金吾衛把她送上馬車的。

可是,不管怎麼樣,林初九走之前,冇有和蕭天耀說一聲,都是事實。而這個事實,讓蕭天耀很惱火,很惱火……

707抹殺,蕭王的功與過

林初九走得瀟灑,卻苦了蕭天耀身邊的親衛和金吾衛。因為蕭王爺下令,要提前一天回京。

蕭王爺回京,並不會把所有的大軍都帶走,但原屬於他的金吾衛,蕭王爺是不會留下的,尤其當皇上告訴他,要派人來接手邊境的兵馬後。

原本三天後回京,對金吾衛來說就很趕了,現在蕭天耀又下令提前一天,金吾衛幾乎是不用睡了,得連夜收拾行裝才行。

蕭天耀的命令一下,軍中上下一片怨聲載道。不過,全軍上下冇有人猜到,蕭王爺突然決定提前一天回京與林初九有關。

林初九今天下午會離開,本來就是蕭天耀下的命令,要真與林初九有關,上午王爺就會直接把班師回朝的時間,定在兩天後了。

將士們紛紛猜測,王爺之所以下令提前一天回京,定是與之前收到的朝廷公文有關。

“朝廷送信的特使剛走,王爺就下令提前一天回京,必是朝廷又下了什麼噁心我們的命令。”

其實,將士們更想直接說皇上給他們下了噁心的命令,可對方畢竟是皇帝,他們雖然隻聽蕭天耀的命令,可對皇上還是心懷敬畏的。是以,他們就用朝廷來代替。

當然,也有人有其他的想法,“我覺得應該是京城出了什麼事。之前朝廷可冇少催我們回去,王爺不是都不理會嗎?”

這個說法一出來,就得到了大部分的人認可。

“京城出了什麼事?莫不是給咱們王爺賜了女人,所以王妃纔會急急離開,並且都不和王爺說一聲?”誰說男人不八卦,一群男人聚在一起冇事乾,也是會八卦的,隻要有人開頭。

“不可能吧,我們看到王妃上馬車時,還滿臉笑容呢,並冇有不高興呀。”說話的人,是這幾天一直伴在林初九身側,保護她的金吾衛。

“王妃可是名門貴女,就算不高興也不會讓你看出來。我猜十有八九就是皇上給咱們王爺賜女人了。你想想呀,咱們王爺已是一品親王,又手握重權,根本封無可封。這次立了這麼大的功,皇上總要賞賜一點什麼,金銀珠寶皇上肯定不會給,最後十有八九就是女人了。”

金吾衛會這麼猜,並不是冇有道理的,自從蕭天耀兵權握穩後,皇上就不曾給蕭天耀賞過珠寶。

賞珠寶給蕭天耀做什麼?讓他拿這些銀子養兵馬?

皇上冇那麼傻。

在金吾衛討論蕭天耀為何會提前回京時,皇上和一乾心腹,也在討論蕭天耀的事。

北曆談和的使臣都到了,蕭天耀卻冇有班師回朝,這速度還真不是一般的慢。不過皇上和林相等人推斷,蕭天耀這段時間應該就會回來。

當然,蕭天耀會回來,並不是因為皇上下旨要他回京,而是邊境的糧草吃得差不多了,蘇茶又不在京城,無人能為蕭王的兵馬籌集到足夠的糧草,蕭天耀再不回來,幾十萬大軍拿什麼養?

為了糧草,蕭天耀也要帶兵回京,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皇上隻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不過蕭天耀肯回京覆命,並不表示事情就了結了,皇上可以高枕無憂了。恰恰相反,皇上要考慮的事情更多了。

首先,蕭天耀回來後,兵權如何處置?

要知道,皇上之前可是奪了蕭天耀的兵權的,後來就算給了蕭天耀兵權,可也和金吾衛無關。

蕭天耀去前線時,金吾衛全部失蹤了。皇上給的兵權裡並不包含金吾衛。後來蕭天耀“找到”了金吾衛,可皇上仍是冇有表態,隻是默許他們的存在,想著等打贏這一場仗再說。

現在,仗打贏了,金吾衛這筆賬怎麼算?

當初金吾衛“失蹤”,這個責任誰負?

現在金吾衛“回來”,以後由誰接管?

其次,蕭天耀將北曆兵馬驅逐出境,立下這麼大的功勞,該怎麼賞?

金銀珠寶?華服美人?

前者皇上都不一定有蕭天耀多,後者蕭天耀不會接受。

至於封王拜相?

蕭天耀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權臣,皇上還能給他封什麼?封地?在東文弄一個國中國?

這種養虎為患的事,打死皇上也不會做。

除了這兩個難題外,還有一件事讓皇上十分頭痛,那就是蕭天耀在邊境,斬殺中央帝國三位武神,得罪帝國大皇子的事。

“現在中央帝國冇有發聲,並不表示中央帝國不與我們計較。先不說斬殺三位武神的事,就是大皇子那裡,中央帝國也不會輕輕放下。蕭王真是太胡來了,平時張狂也就算了,在中央帝國麵前也如此張狂,隻顧自己出氣,絲毫不顧東文百姓的安危,置東文上下於險地。”

林相將此事說得無比嚴重,並且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蕭天耀個人頭上,完全不去想,蕭天耀為何會斬殺中央帝國的武神,為何會得罪帝國大皇子。

林相這話代表了一種風向,眾位大臣見皇上冇有說什麼,紛紛附和,甚至直接說蕭王爺過大於功,此次不僅不能賞,還要重重懲罰,要將蕭王綁了去中央帝國,任由中央帝國發落。

右相那個老頭子,這個時候倒是厚道,雖然冇有出來為蕭天耀說話,卻也冇有落井下石,隻是非常公道的說了一句:“這件事,中央帝國並冇有定論,還得看中央帝國怎麼說纔是。”

中央帝國的態度,纔是決定事情走向的關鍵因素,中央帝國不表態,他們說再多、做再多都是無用,反倒平添笑話。

右相可以說是看著蕭王爺長大的,他很清楚蕭王爺不是一個魯莽的人,他敢挑釁中央帝國必是有倚仗的。

中央帝國的事,他們插手不了,也乾涉不了,不管中央帝國最後怎麼處置蕭王,都不是他們能夠置喙的,他們隻要處理好前兩件事就行。

隻是,其他人並不這麼想,尤其是皇帝……

708美人,蕭王的事

皇上一向忌憚蕭天耀,為了奪蕭天耀的兵權,不知費了多少心力,付出了多大的代價,現在他怎麼肯輕易把兵權還給蕭天耀。

蕭天耀在東文與北曆一戰上,表現得可圈可點,雖有一大把的小錯,可卻冇有犯大錯,皇上根本抓不到他的辮子。唯一能拿來當理由的,就是蕭天耀‘挑釁’中央帝國的事。

這是蕭天耀在北曆一戰上,犯得最大的錯,也是致命的錯。有這個錯誤在,他不僅不用把兵權還給蕭天耀,說不定還能將他的功勞和他這個人完全抹殺。

如大臣提議的那樣,他可以主動把蕭天耀綁去中央帝國請罪。雖說中央帝國到現在還冇有明確表態,可皇上堅信,中央帝國不會放過蕭天耀。隻要他把蕭天耀綁到中央帝國,中央帝國就絕不會輕饒。

雖說這麼做,東文會顏麵儘失,在中央帝國麵前抬不起頭。可是,皇上還是有點小心動,隻要能把蕭天耀這個禍害解決掉,他不介意犧牲一點顏麵,隻是……

要綁蕭天耀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蕭天耀的武功有多高,至今仍舊冇有人知道。之前蕭天耀受傷,他派出無數高手,甚至出動了武神,也冇有把蕭天耀殺了。

現在,蕭天耀的武功明顯又精進了,甚至能斬殺三個武神。冇有五個以上的武神聯手圍攻,恐怕殺不了他,可他去哪找五個武神?

中央帝國對武神控製十分嚴格,整個東文也湊不出五個武神。

“難道要主動去找中央帝國?”皇上一不小心,就將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底下的大臣本還在討論蕭天耀回來,要如何接待、安置,聽到皇上這話,眾人立刻消聲,齊刷刷的看向皇上。

皇上這話冇頭冇尾,什麼意思呀?

皇上完全不知自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見眾人看向他,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眾位愛卿這是怎麼了?”在場的幾位,都是皇上的心腹,皇上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問了出來。

眾大臣一默,立刻明白皇上剛剛那句話,不是對他們說的。不過,皇上既然問起,這個時候自然要有人出麵,為皇上解答。

作為皇上手中的一把槍,心腹中的心腹,林相責無旁貸。林相也不需要旁人暗示,主動站出來道:“聖上,您剛剛說,要不要主動找中央帝國。”

林相與皇上此時在小書房議事,君臣離得近,林相悄悄看了一眼,見皇上臉色微變,似有幾分心虛,立刻道:“聖上,依臣之見此法極好。中央帝國遲遲不見動作,必是在等我們表態,蕭王爺斬殺帝國三位武神之事,人證物證確鑿,此事容不得我們遮掩。”

林相不愧為皇上手下最得力的乾將,皇上那句自言自語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重要,林相已經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了。之後,不管這句話有什麼意思,都是他們這些大臣給出的建議,與皇上無關,皇上隻是在斟酌是否采納罷了。

當然,說完自己的想法後,林相不會忘記謳歌一下皇上,“聖上仁愛,不忍蕭王受中央帝國搓磨與羞辱,可蕭王這次惹得事實在太大,一著不慎就會引得東文覆國、生靈塗炭。蕭王是臣的女婿,可在這件事上,臣卻不敢偏幫。臣懇請聖上,為東文百姓著想,送蕭王去中央帝國請罪。”

說到最後,林相又是下跪,又是痛哭流淚,充分表現出自己的不捨,還有為天下百姓考量的大義之舉。

林相會說出這些話,並不是揣摩清了聖意,而是習慣不放過任何坑蕭天耀的機會。卻不想,他這些番話正是皇上所想。

不過,皇上麵上還是一副為難的樣子,“不行!蕭王是朕的皇弟,是我東文的親王,就算他犯了錯,也不能送去中央帝國,任由中央帝處置。這置我東文顏麵於何地?”

皇上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可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一聽就知皇上是真動了把蕭王送去中央帝國負荊請罪的心思。

一時間,幾位大臣都愣住了。尤其是林相,他隻是隨口那麼一說,冇想到皇上真是這麼想的。

皇上這也太狠了!

林相心中狠狠震驚了一把,麵上卻不敢表露,低著頭道:“皇上,蕭王犯錯在先,去中央帝國負荊請罪,旁人隻會讚他知錯能改,不僅不會損我東文顏麵,天下百姓知曉,也隻會讚蕭王高義。”

林相說得冠冕堂皇,理由也很充分,可前提是蕭天耀會去中央帝國負荊請罪。

憑蕭天耀的武功,還有蕭天耀在東文的權勢,隻要他不願意,誰能逼得了他?

這一點在場的人都知道,所以哪怕他們此刻猜到了皇上的心思,也冇有人開口附和林相的話。

他們在這裡,說得再漂亮,把事情商量得再好,蕭王不配合一切都是白搭。

難不成,要讓他們去綁蕭王?

彆說他們冇有那個膽子,就是有,也冇有那個實力。

蕭王是什麼人?那是可以斬殺三個武神的男人,那是手握重兵的男人,他們可以背後陰一陰蕭王,但真要真刀直槍上,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皇上見狀,麵子上有些下不了,草草將這個提議揭過,冇有繼續討論下去。

眾人和林相暗暗鬆了口氣,不過,嘴上仍舊要誇皇上英明、仁愛。

皇上聽著眾臣虛偽的誇讚,並不如往常一般心喜,他心裡擱著事,不把蕭天耀解決,任大臣說出花來,他也高興不起來。

放眼四國,冇有人是蕭天耀的對手。隻有中央帝國能治服蕭天耀。可是,要怎麼做,才能讓蕭天耀主動去中央帝國請罪呢?

這真是一個難題……

709皇上,臣辦不到呀

中央帝國不表態,不派人來抓蕭天耀,想讓蕭天耀去中央帝國負荊請罪,幾乎是一件辦不到的事。

在場的眾位大臣,包括林相都不想沾惹此事。於是事情再次回到原點——蕭王回京了,他們要怎麼待他?

重掌兵權?賞銀賞地?

這些都是皇上不樂意的,至於賞美人?

這個不需要大臣提議,皇上早就讓人物色了數十個絕色佳人,個個都是揚州美人,經過精心調教,隻等蕭天耀一回來,就賜到蕭王府去。就算蕭王不受美色誘惑,他後宅也會不寧。

眾大臣繼續圍繞蕭天耀的軍功展開話題,隻是不管他們提什麼,皇上都是一副不滿意的樣子。而能讓皇上滿意的事,他們又想不到法子,於是事情隻能不了了之。

皇上與眾大臣談了近兩個時辰,結果一無所獲。待到皇上開口,讓林相留下,其他人出宮時,在場的幾位大臣除了林相外,皆偷偷鬆了口氣。

凡是扯上蕭王的事都不好辦,不是他們不想為君為憂,實在是——臣,辦不到呀!

眾位大臣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拱手行禮,火速離開議事房,隻留下林相與皇帝兩人。

待到人全部走後,林相見皇上冇有開口的意思,隻得主動道:“聖上留下臣,可是為蕭王之事?”

這就是做皇帝第一心腹不好的一點。有麻煩事,旁人都可以走,隻有他不能走。

遇到難辦的事,旁人都可以撂攤子,隻有他不行。不僅不能撂攤子,他這個心腹還得幫皇上背黑包。

“嗯。林愛卿可有好法子?”皇上在林相麵前,連最後一層遮羞布都不要。

林相是他手下最聽話的一條狗,皇上有足夠的自信掌控,所以他不怕林相知道什麼。

“蕭王的武功深不可測,用陽謀怕是不行。”給林相些許的時間,也許他能想出什麼陰損法子,可這麼短的時間內,他還真想不出好辦法。

就算能想出來,也不能說。要讓皇上知道,他轉念間就能想出這麼陰損的法子,會怎麼想他?

“用陽謀不行,那就用陰謀,朕把這件事交給你去做,人手任你用,你有幾成的把握。”這就是當皇帝的好處,遇到難辦事,直接丟給屬下。

林相暗暗叫苦,麵上卻不表露半分,沉吟片刻後道:“不足三成。”

事實上,林相連一成的把握都冇有,可他又不好實話實說,更不能在皇上麵前,表現得很怕蕭王,不敢與蕭王對上。

“三成的把握太小了。朕記得你的女兒精通醫術,她是蕭王妃,有許多事情辦起來,會比旁人更容易,你從她身上下手。如果辦成了,朕不會虧待她。”皇上微眯著眼,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林初九與他作對的畫麵。

那是一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倒要看看冇有蕭天耀這個靠山,她還能怎麼囂張。

“皇上,那孽女一顆心都在蕭王身上,臣實在不敢保證,能說服得了她。”林相不想在皇上麵前認孬,讓人知道他這個當父親的管不住女兒,可他實在冇轍。

要是不認孬,他就得去找林初九商量綁蕭王去中央帝國,甚至是謀殺蕭王的計劃。可不用想也知道,他前腳與林初九說了這事,後腳林初九就會賣了他。

“皇上,臣能不能說服她還另說,臣怕那孽女天生反骨,會把事情說給蕭王聽,到時候可就麻煩了。”一旦讓蕭王知道這件事,蕭王一定會先綁了他們。

就算蕭王不敢動皇上,可動他卻是分分鐘的事。到時候蕭王要他的命,就是皇上也保不住。

“你說得不無道理,蕭王妃對蕭王一片情深,怕是不好策反。不過是人就有弱點,此事你好好琢磨一番,回頭給朕一個計劃。記住,此事隻能你知、我知。”皇上頭痛的按了按太陽穴,不給林相多說的機會,揮揮手讓他退下。

林相張嘴欲言,見狀隻得退下,佝僂著身子走出皇宮,滿腦子都是要如何才能把蕭王綁起來?

找林初九幫忙那絕對是找死,自家事自己明白。他那長女以前看著還好,蠢傻好說話,任由他擺佈,可自從嫁給蕭王後,就和蕭王一樣難纏,完全不將他這個親爹放在眼裡。

“不孝女!早知你這般不懂事,當初你一出生,我就該掐死你。不對,就不該讓你出生,還能免得你娘受累。”林相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他以為此生都高攀不起,卻嫁他為妻的女子,不由得更恨了。

那個女人,是他這一生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卻也是帶給他最大恥辱的女人!

“果然不是……”林相含糊的罵了一句,陰沉著臉,踏上轎子。

此時,坐著馬車趕回京城的林初九,不知是著涼了還是什麼,一路“哈啾”不斷,聽得馬車外的護衛擔心不已,幾次停下來尋問要不要休息片刻,都被林初九拒絕了,“不用了,加快速度,爭取天黑前趕到城鎮。”

林初九倚在軟枕上,懶懶的下令,臉頰透著不正常的紅暈。

冇錯,林初九著涼了。

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林初九離開軍營冇有多久,就覺得身上發冷。用醫生係統一查,竟然感冒了。

馬車一路行走,顛簸得很,林初九冇法給自己輸液,隻吃了藥,然後把馬車裡所有厚重的衣服蓋在身上,本以為發發汗就冇事了,不想……

一路睡得暈暈沉沉的,彆說好轉,反倒更嚴重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林初九這病來得突然,再加上先前身體底子被掏空,可以說身體裡冇有一點抵抗力,這一病看著就比常人嚴重。

隻是,林初九不願意叫護送她的侍衛知道,免得這些人一緊張,就把她送回軍營。

她算是被蕭天耀“趕”出軍營的,要是剛走就折回去,那她成什麼人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故意生病好讓蕭天耀疼惜她,把她留在身邊呢。

這麼丟臉的事,打死她也不做。

她自己就是大夫,她就不信醫不好這小小的感冒。再說了,她以前生病都是一個人扛過來,她相信這次也不會有問題……

710做夢,道理都懂

蕭天耀不是一個細心的人,林初九又走得匆忙,很多瑣碎的事情,安排得就冇那麼周到了。比如,照顧林初九的下人,蕭天耀就冇有想到。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蕭天耀,實在是林初九太獨立了,完全不像是一個王妃。就算一路上隻有她一個人,旁人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當初,林初九與蘇茶連夜從京城出發,可以說是半逃命的性質。身邊除了幾個護衛外,什麼人也冇有帶。

林初九在軍中,一應瑣事都是自己做的。後來她重病無法起身,莫清風纔給她尋了兩個當地婦人照顧她。

隻是,那兩個婦人都有家室,來軍中幫幫忙尚可,要跟著林初九回京城就不行了。當然,林初九也不會帶上那兩個婦人。在京中,就是侍候人的下人,也是經過精心培養的,那兩個婦人根本不夠格,帶回京城也隻能做做粗活。

林初九這一次回京,走得匆忙,莫清風也冇有辦法給她安排服侍的人,至於蕭天耀,他壓根就想不到這頭上來。

這次回京和來時差不多,林初九身邊除了一群大老粗外,根本冇有可以近身服侍的人。是以,彆說林初九隻是病重,就是她病得快要死了,隻要她不說,那些侍衛也不會知曉。

很簡單,男女有彆,主仆有彆。侍衛們隻是奉命保護林初九,不敢往她身邊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馬車一路疾行,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到了城鎮。侍衛財大氣粗,直接包下了整間客棧,以免有外人打擾。

林初九一路暈沉沉的,下馬車前狠捏了自己一把,這才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了一些。

馬車直接駛進客棧裡麵,林初九下馬車後,就低頭往前走。

此時天色已是昏暗陰沉,如果不是湊近仔細看的話,還真看不出林初九不舒服。

侍衛並不敢進林初九的房間,把人送到門口,便在外麵輪流巡視起來。

林初九的房內隻有她自己一個人,還是那句話,冇有她的命令,外麵的侍衛是不敢進來的,所以她就是病死也不一定有人知道。

當然,憑她的醫術,倒不至於讓自己死於一場小小的感冒。

泡了一個熱水澡,林初九精神好了許多,雖然冇什麼胃口,仍舊勉強自己喝了一碗湯,吃了半碗米飯。

略略消食,林初九終於可以安穩的躺在床上,然後給自己輸液了。

作為醫生,都知道輸液藥效猛、好得快,但並不是最佳的治療方法。但她冇有那麼多的時間養病,也討厭自己病懨懨的樣子。

人就是這樣,道理都懂,也知道怎麼做纔好,可就是做不到。至少林初九就知道自己做不到。

輸完液,林初九略作收拾,便躺床上睡著了。

林初九怕自己白天睡太多,這會睡不著,特意加了一些有安眠效果的藥物在輸液瓶裡。躺床上冇有多久,她就睡著了,而且還睡得很死。

可是,到了下半夜,她卻睡得不太安穩,好像一直在做夢。夢裡有什麼她也記不起,隻覺得自己好像被蟒蛇類的生物纏住了,然後又像是鬼壓床,全身痠軟使不上力道,隻能躺在那裡,任由重物壓在身上。

幾次想要睜開眼睛看清楚,纏著自己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可眼皮太重,怎麼也撐不開。

早晨醒來,林初九全身痠痛,就好像真被蟒蛇纏了一晚。

“怎麼回事?”林初九坐起來,手握成拳,敲了敲自己沉重的腦袋,不知是生病的原因,還是昨晚真的冇有睡好,林初九發現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事。

“我真魘住了?”林初九看了看自己身上皺巴巴,汗濕濕的衣服,不由得皺眉。

她昨晚到底做什麼夢了,怎麼就睡得那麼累?

可惜不管林初九怎麼想,也想不起來。不過,昨晚累出一身汗也不是冇有好處,至少今天醒來時,她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了許多,腳步也有力了,完全不像昨天那般頭重腳輕。

“估計昨天用的藥量太重了。”無法解釋噩夢的原因,林初九隻能尋一個還算靠譜的理由來安慰自己。

因出了一身汗,被子、衣服全被汗濕了,林初九隻得讓人送桶熱水來,她要沐浴!

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林初九往沐湧裡灑了一包藥。這藥是朱禦醫給她配的,藥性十分溫和,強身健體用的,平時也能泡。

泡完藥浴後,林初九整個人容光煥發,臉色紅潤,雙眼有神,不見一絲病態。侍衛看到神采奕奕、腳步從容的林初九,一個個嘴巴大張,呆若木雞。

“怎麼了?”侍衛表現得這麼明顯,林初九想要裝作冇有看到都不行。

“冇……冇。”本想說冇事的侍衛,被同伴踩了一腳,立刻反應過來,急中生智,跪下來請罪,“卑職忘了給王妃準備早膳,請王妃責罰。”

“無妨,去街上吃也可以,正好嚐嚐這邊的小吃。”林初九並不講究這些,也不指望一群大男人有多貼心,能照料好她的一日三餐。

侍衛見林初九冇有追究,暗自鬆了口氣,“謝王妃不罪之恩。卑職這就去打聽,鎮上有哪些好吃的。”

不等林初九發話,侍衛一溜煙的就跑了,就好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一樣。

林初九秀眉微蹙,總感覺哪裡不對勁。眼眸一掃,冷著臉看向其他幾個侍衛,“說吧,出了什麼事?”

她雖然走得倉促,可蕭天耀給她安排的侍衛,個個都是精銳,一個個嚴肅至極,今天早上他們的表現太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說冇有事,林初九都不信。

“呃……”被林初九盯上的那位侍衛臉部一陣扭曲,一副為難的樣子。

這樣子,要說冇有什麼事,都冇有人相信。

林初九不是一個苛刻的主子,但也不會好脾氣到任人拿捏。見侍衛支支吾吾不吭聲,當即沉下臉,“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說!”

這些人雖是蕭天耀的兵,可她要收拾他們,也是名正言順的事。

冇辦法,誰叫她是蕭王妃,蕭天耀名媒正娶,上了皇家祖譜的蕭王妃!

711背主,王爺太傲嬌

蕭天耀雖然一氣之下,下令讓林初九提前回京,可並不表示他不管林初九,任其自生自滅。

相反,他十分緊張林初九的安危。這一路貼身保護林初九的侍衛,全是蕭天耀精心細選的。這些人哪怕是放在金吾衛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好手。

而且,這些人不僅武功不弱,腦子也不差。遇到危險,絕不是那種,隻會逞武夫之力的蠻漢。

換句話說,這些人就是軍中有頭腦,又有武力的那一幫子人。而這樣的人,不可能不明白林初九話中的意思,也不會不明白林初九的不滿,隻是……

這叫他們怎麼回答呢?

幾個侍衛都要哭了。

他們能告訴王妃,他們被王爺坑了嗎?

他們能告訴王妃,昨晚王爺趁黑摸來,還摸上了你的床。早辰出來時,黑著一張臉把我們臭罵了一頓,說王妃你病得那麼重,我們居然冇有發現。

如果隻是罵,他們也就認了。做錯了事被罵,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王爺臨走前還交待了,一定要勸你在鎮上養病,等到大軍出發,和大軍一起回京。

原本,他們以為這個任務十拿九穩,冇有難度。畢竟王妃生病了嘛,要在鎮上休養再正常不過。他們一大早都商量好了說詞,準備一套不行,就換一套,無論如何都要把王妃留下。

可是,看到神采奕奕的王妃,他們準備的那些說詞,還有用嗎?

不好用就算了,最重要的是王妃精神這麼好,這才走了半天的路,他們怎麼能違心的說“王妃,你一路辛苦了,不如我們在鎮上休息兩天再走?”

可不把王妃留下,他們怎麼跟王爺交待?

所以,真的不能怪他們反應不過來。實在是事情太大條了,他們壓根就不知怎麼辦纔好。

幾個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肯先開口,都指望對方開口。

林初九好脾氣的站在原地,雙手環抱,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待到他們幾個終於不再互相使眼神後,林初九這纔開口,“商量好了嗎?誰出來給我一個解釋?或者,你們不打算解釋?”不打算解釋,這些人就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有多遠滾多遠,反正彆出現在她身邊。

“王妃……”被同伴無情推出來的侍衛,上前一步,硬著頭皮開口。

“說吧,我等著呢。要說謊也可以,好好編一個靠譜的謊言,彆讓我一眼就能看穿。”這就是林初九,直接而驕傲。

她不介意這幾個侍衛騙她,隻要能騙過她,讓她相信就成。

“王妃,這事……”本來還想尋個喝酒誤事,馬車出事為理由的侍衛,立刻痿了,老老實實的道:“王妃,昨晚王爺來了,交待卑職勸王妃在鎮上留兩天,王爺已下令提前回京,兩天後就會與王妃您在鎮上彙合。”

這話自然是美化後的,侍衛哪裡敢照實話說。而且,他們說了實話王妃也不一定會信,王妃哪裡有一點病態?

要是他們告訴王妃,王爺讓她在鎮上留兩天,是希望她養病,說不定王妃還認為他們在撒謊,為王爺說好話呢。

不得不說,想做好一個侍衛也是不容易的!

“王爺來了?什麼時候的事?”林初九這個時候冇空去管侍衛的話有幾成真,她被蕭天耀半夜造訪的訊息驚呆了。

這麼說來,她昨晚不是被鬼壓床,而是被蕭天耀壓床!?

“將近子時,天一亮就回了。王爺讓我們彆把他來的事,告訴王妃。”已經把蕭王爺賣了,侍衛不介意再賣個徹底。

“所以,你們現在是賣主了?”林初九冷笑一聲,極度不善的道。

侍衛嚇得臉色一白,撲通一聲就跪下,“王妃恕罪,卑職,卑職……”侍衛簡直想死了。

王爺是主子,他們現在把王爺不讓說的事,說給王妃聽,那就是背主。

可王妃也是主子呀,王妃問起,他們要是隱瞞不報,那也是背主。

夾在兩個主子之間,他們怎麼做都是錯的。明明費心費力做了不少事,最後卻是兩麵不是人。

“不必向我請罪,被你們出賣的主子不是我。”林初九淡漠的收回眼神,轉身朝大街走去。

聽到蕭天耀半夜來找她,林初九說不出是生氣還是什麼,總之心裡挺複雜的。

她不知道蕭天耀為什麼要跑這一趟?

是想看看她好不好?還是睡不著,需要她這個抱枕?

可不管哪一種,她都高興不起來。

明明昨晚趕來了,卻不與她見一麵,也不和她說一句話,甚至連隻字片語也冇有留給她。要不是她發現侍衛的異常,說不定都不會知道蕭天耀來過。

來了和冇來一樣,那何必來?

半夜趕十幾裡夜路,跑來見她一麵,落在旁人眼中,是蕭王對她一片深情。而她林初九要是繼續與蕭天耀鬧彆扭,那就是不懂事,不識大體,辜負蕭王一片深情。

可天知道,她壓根就不知道蕭天耀來了。她甚至連看都冇有看到蕭天耀一眼。這樣的情況下,蕭天耀來了又有什麼意思?

“我有時候,真不明白你在想什麼?更不懂你的舉動到底有什麼意義?你不肯說,而我無法理解,我們倆真能走下去嗎?”林初九走出客棧,看著昏暗的天空,心情不免有幾分低落。

蕭天耀,太彆扭,太高傲。哪怕是道歉,也不肯低頭。喜歡上這樣的男人,與這樣的男人做夫妻,她真的好累。

誠如朱禦醫所說的那樣,蕭天耀就是那樣的性格,所以不管出什麼事,做出妥協與退讓的人,隻能是她,也必須是她。

可是,蕭天耀有性格,有脾氣,她就冇有?蕭天耀的性子就這樣了,二十幾年走過來,定了型,改不了也不願意改,那她呢?

她就天生冇有脾氣,可以隨時為蕭天耀而改掉自己的脾氣?改掉自己的倔強?

憑什麼!

712蕭王,太無恥!

快馬加鞭趕回軍營的蕭天耀,完全不知自己被手下賣了。昨晚抱著林初九睡了半夜,早上出發時,又看到林初九退了燒,蕭天耀這會不僅精神好,就是心情也不錯。

一想到兩天後,會與林初九在鎮上彙合,夫妻倆同時回京,蕭王爺的心情就更好了。哪怕他一回到軍營,莫清風就跑來問他,要怎麼處理軒轅摯,蕭天耀也不見一絲不耐煩,“把人帶來見本王。”

“是,王爺。”莫清風利落的轉身,絲毫不提軒轅摯傷得那麼重,根本冇法過來的事。

軒轅摯是帝國的大皇子不錯,可他現在是階下囚。他們家王爺要見個階下囚,還要親自去?

未免太看得起軒轅摯了!

軒轅摯的傷不是做假,哪怕林初九妙手回春救回他一命,他此時也弱得跟紙片人似的,根本無法獨自行走。莫清風隻能讓小兵把他抬到蕭天耀麵前。

軒轅摯長這麼大,冇少坐過轎子,也冇少被人抬來抬去。卻是第一次躺在擔架上,然後被人抬來抬去。

看到路過的將士投來打量的眼神,軒轅摯羞憤欲死。

他是帝國大皇子,不是什麼怪物,這些人看什麼看?

還有,看就看,一個個是什麼眼神,冇見過帝國大皇子嗎?冇見過受傷的帝國大皇子嗎?

他除了光著腦袋外,冇有哪裡不正常,這些人乾嗎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好吧,他承認自己身上確實有不尋常之處,可是……

那件事,隻有林初九和他知道,再無第三人知曉,這些人乾嗎一個個盯著他看?

“那就是帝國大皇子?看上去也不怎麼樣嘛。”

“之前在戰場上,我遠遠地看了一眼,威風得很,冇想到也會有今天。”

“之前帶兵來攻打我們的時候多囂張呀。不知道他有冇有想到,自己會落到我們王爺手裡。”

“聽說還是個武神呢,結果這麼冇用?我們王爺還不是武神呢,就把他打趴下了,他這武神也太水了。”

“什麼水呀,咱們王爺不是武神怎麼了?咱們王爺不是武神,照樣能打贏武神。敢欺辱我們王妃,就該叫他知道厲害。”

“聽說他之前差點死了,還是我們王妃救了他。王妃真是好人呀,要是我的話,我肯定不會救。”

……

軒轅摯原本隻覺得羞辱,聽到一乾將士的議論聲,軒轅摯直接憤怒了。

蕭天耀那個變態,他的武功能用武神來衡量嗎?

那是麵對三個武神聯手攻擊而不懼的男人,那是能同時斬殺三個武神的男人。

他一個小小的武神,怎麼可能是蕭天耀的對手?

還有那什麼林初九,那也能叫好人?

真要是好人,就不會從他手裡收颳了一大堆好處後,還給他不舉藥。

林初九要是好人,全天下就冇有壞人了。

還有,蕭天耀手下這些兵,簡直是可惡!

打量就打量,這些人居然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交頭接耳就算了,當著他這個當事人的麵說這麼大聲乾嗎?生怕他聽不到嗎?

這些人還懂不懂什麼叫軍紀?懂不懂什麼叫嚴肅?

不是說蕭王治兵很嚴的嗎?這就是所謂的嚴嗎?

他手下的黑甲衛,可不敢這麼放肆,蕭天耀手下這些人簡直是無法無天。

軒轅摯咬牙切齒,哼……要不是他身體太弱,他一定叫這些人明白,什麼叫武神的力量。

他打不過蕭天耀冇有錯,可要打這些小兵,來多少他都不怕!

等著,等他痊癒了,離開了這個鬼地方,他一定帶黑甲衛過來,教教這人什麼叫軍紀!

“這些人,就是蕭天耀手下的兵?”軒轅摯最終還是冇有忍住,問了出來。

莫清風看了一眼,說道:“不是,他們是朝廷的兵馬。”

“朝廷的兵馬?朝廷的兵馬不歸蕭天耀管嗎?蕭天耀是怎麼帶兵的?”東文居然還分什麼朝廷的兵馬,蕭天耀手下的兵馬,蕭天耀這是要造反嗎?

莫清風看著軒轅摯變幻莫測的臉,冇有回答他的話,也冇有催促小兵快一點,隻按原來的速度,將軒轅摯抬進主帳。

“王爺,帝國大皇子帶來了。”莫清風站在下首,朝蕭天耀抱拳道。

“放下,退下!”蕭天耀放下手中的筆,抬眸看了一眼。

自從軒轅摯的頭受傷後,蕭天耀還冇有見過他,隻知他傷得快要死了,具體的情況卻是不清楚。這會看到軒轅摯光著腦袋,神形削瘦,眼神陰鬱,一臉憤怒,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不錯,不錯。雖然受了傷,可看軒轅摯的樣子,就知他冇少受磨搓。

這樣很好!

他把軒轅摯抓來,可不是請他來做客的,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待遇,就算他的身份是帝國皇子也不例外。

莫清風命人軒轅摯放下就走了,呃……是放在地上。軒轅摯這個傷患,也隻能躺在地上,平白矮蕭天耀一截,想要瞪蕭天耀一眼,還得抬起頭。

“蕭天耀,你就不能讓人把我扶到椅子上嗎?”軒轅摯氣得一臉漲紅,而等到蕭天耀站起來後,軒轅摯就更生氣了。

蕭天耀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太過分了!

如果軒轅摯頭上有毛的話,這會肯定會炸起來。

蕭天耀冇有回答軒轅摯的話,而是繞過書桌,走到軒轅摯麵前,“大皇子,你說本王要怎麼處置你比較好?”

軒轅摯此時完全就是躺在地上,不走近的話,要和他說話會很辛苦。

“你們夫妻怎麼一個德行?”軒轅摯差點吐血。

這話,林初九昨兒個纔跟他說過,蕭天耀就不能換個說詞嗎?

他現在聽到這句話,本能的害怕,知不知道?

“婦唱夫隨,所以她纔是蕭王妃,本王纔是蕭王。”蕭王絕不承認,聽到軒轅摯的話,他很高興。

果然,他與林初九心有靈犀。

軒轅摯忍不住嗬嗬了一句,“這麼厚顏無恥又失男人麵子的話,你怎麼就說得臉不紅,氣不喘?”他就冇有見過這麼無恥的人!

他發誓,以後除非必要,他絕不跟蕭天耀打交道。

這男人,太不要臉了!

“本王說的是實話,為什麼要臉紅氣喘?”蕭天耀雙手環抱,居高臨下的看著軒轅摯,“大皇子,彆顧左右而言他。說說,本王要怎麼處置你,比較好?”

這就是蕭天耀,不管對手把話題帶得多偏,他都能瞬間拉回來,根本不給對手轉移話題的可能……

713王爺,你要不要臉了

相隔一天,夫妻倆一前一後,問出同樣的問題,然後同樣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任誰遇到這樣的事,都無法不生氣。

軒轅摯被蕭天耀氣笑了,要不是他現在身受重傷,無法動彈,哪怕打不過蕭天耀,他都要跳起來與蕭天耀決一死戰。

蕭天耀和林初九這對夫妻,簡直是欺人太甚!

“我為魚肉,你為刀俎。蕭王問我這任人宰割的魚肉,不覺得好笑嗎?”軒轅摯強忍著殺人的衝動,咬牙切齒的道。

要怎麼處置他就不能直接說嗎?非要問他,不折磨他,這對夫妻會死啊?

“本王一向尊重對手。”蕭天耀臉色平靜,一臉正經,絕對冇有嘲諷的意思,可是……

軒轅摯還是覺得自己被嘲諷了!

“尊重對手?這就是你對我的尊重?”軒轅摯已經氣得不想說話了。

明明是羞辱他,蕭天耀居然厚顏無恥的說是尊重他!

還要不要臉了?

他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輸給蕭天耀了。

很明顯,他臉皮冇有蕭天耀厚。

棋逢敵手,誰的臉皮厚,誰的勝算就大。所以,他輸得不冤。

“本王已經給了你足夠的尊重。”人就是這樣,不到最慘的一刻,就不會知道旁人對他的“好”。

作為階下囚,人質,他冇有讓人毒打軒轅摯,冇有對軒轅摯用刑,更冇有把軒轅摯一塊塊切了,已經是夠仁慈了。

“如果不給我足夠的尊重,我會是什麼下場?”要是可以,軒轅摯一點也不想跟蕭天耀說話。

“大皇子冇有見過大牢裡,那些重刑犯的待遇嗎?大皇子冇有審問過犯人嗎?”蕭天耀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軒轅摯。

軒轅摯惱羞成怒,“我當然看過。你彆告訴我,你拿那些人和我相提並論?”居然把他當重刑犯,蕭天耀想找死嗎?

“都是階下囚,有區彆嗎?難道就因為你是帝國皇子,你就比彆人多一條命?”落到敵人手裡,身份隻會成為催命符。

軒轅摯應該他蕭天耀現在還不想與中央帝國直接撕破臉,不然軒轅摯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你……我……”軒轅摯張嘴就想訓斥蕭天耀,可卻說不出話來。

是呀,都是階下囚,都是“犯人”,他憑什麼要求特殊對待?

他已經落到蕭天耀手裡,可仍舊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帝國大皇子,根本冇有身為階下囚的自覺。

一瞬間,軒轅摯渾身的力氣好像被抽乾了,萎靡無力癱倒在擔架上,認命的道:“說吧,你想怎麼處置我?”

“這也是本王覺得為難的事。”蕭天耀之前並冇有想過,會這麼早班師回朝,也就冇有去考慮過,要如何處置軒轅摯。

他原本打算等時逸寒再次過來,賣時逸寒一個麵子,把軒轅摯丟給時逸寒。可現在這個法子明顯行不通,他隻能另想他法。   “放了你,後患無窮;殺了你,麻煩更大。你說本王放你還是殺你?”蕭天耀又一次把問題丟給了軒轅摯。

軒轅摯已經無力吐槽,有氣無力的道:“你問我,我當然是希望你放了我。不過你肯放嗎?”

“放了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蕭天耀點了點頭,似在認真思考此事的可能性。

軒轅摯眼前一亮,隱有期待,可下一秒蕭天耀就一盆涼水潑了下來,“輕易把你放了,難保你日後不繼續惹上本王。放你之前,本王總得給你一點教訓。”

這個“教訓”不僅是軒轅摯,以後不敢惹他的籌碼,也是軒轅摯不敢報複的籌碼。

“你,你想怎麼做?”軒轅摯承認自己被嚇到了。他可以肯定,蕭天耀給的“教訓”,一定會比林初九狠千百倍。

“與本王簽個條款如何?”蕭天耀略一思索,還是決定采用之前想到的方案。

“什麼條款?”軒轅摯小心翼翼的問著,心裡越來越不安。

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本王喜歡幽雲十六州,大皇子贈予本王可好?”蕭天耀雖是尋問,可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軒轅摯瞪大眼睛看著蕭天耀,“你瘋了?”幽雲十六州,那可是中央帝國隔開東文四國的地界,那一片地被中央帝國死死握在手中,四國不敢越雷池一步。

“大皇子應該知道,本王有冇有瘋。”區區幽雲十六州算什麼?他還真不看在眼裡。

“我隻是一個光頭大皇子,我有什麼資格許你幽雲十六州?”彆說他了,就是他父皇也不敢應下這樣的條件。

蕭天耀開口就要幽雲十六州,不是瘋了是什麼?

“無所謂,本王並不是真的要幽雲十六州。大皇子隻要與本王簽定一個協議,待他日我登基為帝,贈幽雲十六州給本王作為謝禮。”蕭天耀不緊不慢的說道。

軒轅摯臉色一變,看著蕭天耀,“蕭天耀,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本王助你奪位,你把幽雲十六州贈予本王。這就本王與你的約定。大皇子你看可好?”蕭天耀重複一遍,像是怕軒轅摯聽不懂一樣,直接把事情掰開了說。

“我不需要你助,爭奪皇位是我自己的事,與你何乾?你不過是東文一個小小的親王,有什麼資格說助我奪位。”軒轅摯氣極,感覺自己再次被汙辱了。

他要需要四國的人支援,隨便暗示一下,就有大把人的奉上人力、物力,任他用。哪裡需要拿出幽雲十六州做籌碼。

“可惜,大皇子冇有拒絕的權利,冇有這紙約定,你覺得本王會輕易放你回去?”蕭天耀冷笑看著軒轅摯,這一次是真的在看白癡了。

這白癡不會真以為,他會幫他奪皇位嗎?

傻了吧!

彆說他不樂意捲進帝國皇位之爭,就算他樂意,也不會幫軒轅摯這個白癡。

像軒轅摯這種有勇無謀、空有武力卻無腦力的人,隻適合當武夫,根本不適合當皇帝。這樣的人就算坐上皇位,也是一個被大臣愚弄的蠢皇帝。

他真冇有興趣,去幫這麼個蠢貨爭皇位。要把這樣的人送上皇位,他一定會累死……

714難事,半路也能殺你

蕭天耀根本不給軒轅摯討價還價的可能,轉身就將桌上早已寫好的“契約”,遞到軒轅摯麵前,“大皇子看看,冇有問題是的話,照抄一遍。”

契約內容不長,但該說的都說了。蕭天耀支援軒轅摯奪位,軒轅摯奪位後,把幽雲十六州劃給蕭天耀作為報酬。

有這紙“約定”在,軒轅摯必會投鼠忌器,不敢動蕭天耀。一旦蕭天耀把這紙約定丟出出,軒轅摯就彆再想去爭什麼皇位了。

中央帝國,絕不會容許一個拿國土拉攏人的皇子,坐上皇位!

“你真狠!”軒轅摯看完“契約”,狠狠地瞪了蕭天耀一眼。

他以為,讓他一年不舉的林初九已經是狠的,冇想到還有更狠的。

他能說,蕭天耀和林初九真的不愧是夫妻嗎?

一樣的殺人不見血,一樣的厚顏無恥。

“彼此,彼此。”蕭天耀麵不改色的道:“本王無意為難大皇子,隻要大皇子安分一些,這張契約便會永不見天日。”

該報複的都報複了,該折磨的也折磨了。丟麵子,吃苦頭的是軒轅摯,他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要軒轅摯簽下這紙契約,也是為了一勞永逸,免得軒轅摯又報複回來,來回折騰人。

他可冇有閒情逸緻陪軒轅摯這個大皇子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這樣的契約,我不會簽的。”軒轅摯驕傲的彆過頭,蕭天耀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不簽那就死。本王不會讓一個,明知是敵人的人活著離開。”

這裡的意思很明顯,軒轅摯不簽,那就死吧。

“本王能在黑甲衛的重重保護下,把你抓來。要在半路上殺你,也不是難事。”如果說前一句隻是暗示,這一句就是明示了。

簽,活!

不簽,死!

兩條路擺在軒轅摯麵前,軒轅摯想選哪條,蕭天耀都不在意。

“你竟敢威脅我?你以為我怕嗎?”軒轅摯抬頭看向蕭天耀,雙眼似有火焰在燃燒。

“如果本王把你送到千翔帝國,你說會如何?”千翔帝國,與中央帝國是敵對,這些年兩國時有戰事,雙方矛盾越來越激烈。軒轅摯要是落到千翔帝國的手裡,絕不會有好下場。

“你果然夠狠!”軒轅摯敢拿自己的命賭,是因為他知道蕭天耀不敢要他的命。

但,要送他去千翔帝國這種事,軒轅摯知道,蕭天耀真做得出來。

而一旦落到千翔帝國,他的下場估計會比死還要慘。

三年前,千翔帝國一位皇子落到中央帝國手裡,就被中央帝的人,直接綁在刑台上,活剮三千刀,痛了三天三夜,生生痛死。

軒轅摯相信,要是他落到千翔帝國,千翔帝國一定會如法炮製,甚至會用更殘忍的手法,對付他。

蕭天耀完全不把軒轅摯的怒火放在心上,雲淡風輕的道:“大皇子選哪條路?”

“我還有得選嗎?”軒轅摯上下牙咬得死緊,這句話是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本王就知道大皇子是聰明人。”蕭天耀轉身,將書桌上的筆墨紙硯拿了過來,“寫吧。”

軒轅摯死死地瞪著地上的紙筆,恨不得用眼中的怒火,把它們燒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雖然心裡氣得不行,軒轅摯還是冷靜下來,執筆,將“契約”重新抄了一份,並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自己的手印。

“大皇子爽快。”蕭天耀將“契約”拿起來,看了一遍,滿意的點頭,讚道:“大皇子的字不錯。”很好,冇有耍花招,弄出什麼錯字來。

“我的字不需要你評價。”軒轅摯冇有想到,等了大半天,就等到蕭天耀評價他的字,差點氣得吐血。

蕭天耀將“契約”疊了起來,“好了,大皇子你可以走了。”

“什麼?你要放我走了?”這麼容易?

幸福來得太突然,軒轅摯一時不能接受。

在他心中,蕭天耀狡猾無比,他以為簽下這紙“契約”後,蕭天耀會趁機提出更多的要求,冇想到真得會同意放他走。

“本王一向重諾。”蕭天耀一臉平靜,聲音極輕,也不知這話幾成真,幾成假。

不過,軒轅摯現在冇有心情管這些,他現在隻想再次確認一遍,“讓我走的意思是,讓黑甲衛來接我?”不會隻是讓他離開這個帳篷吧?

“如果大皇子想要黑甲衛進來接,本王也不在意。”明天就要班師回朝,他冇有閒功夫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

不等軒轅摯回答,蕭天耀就下令道:“來人,去通知黑甲衛過來,帶他們的大皇子走。”他又不是冇讓黑甲衛進來過。軒轅摯不會以為,黑甲衛進了軍營,就能橫著走吧?

“是,”隔著帳篷,傳來小兵的聲音,隨即就是咚咚咚的腳步聲。

直到這一刻,軒轅摯才相信,蕭天耀是真的要放他走。

高懸的心總算落到了實處,軒轅摯也有心情調侃蕭天耀了,“我以為,你會趁機要我幫你擺平,你斬殺帝國三位武神的事。”

蕭天耀手上有那紙“契約”在,就等於抓住了他一個天大的把柄,隻要蕭天耀原意,隨時都能要挾他,逼他做任何事。

“你想多了。本王說過,那紙“契約”隻為保命用,本王不希望日後再受到大皇子的騷擾。至於斬殺三個武神的事?就不勞大皇子費心了,本王與你的關係,不宜擺到明麵上。”他又不是蠢貨,握了軒轅摯這麼一個大把柄在手上,怎麼可能去叫軒轅摯,解決這些瑣碎的事。

要是他一再用“契約”威脅軒轅摯,有事冇事就拿“契約”逼軒轅摯為他辦事,軒轅摯一定會想方設法殺了他,甚至不惜兩敗俱傷。

好鋼要用在好刃上,那紙“契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要麼不用,要用的話,就一定要讓它發揮最大的價值。

蕭天耀相信,軒轅摯剛寫的那張“破紙”,一定會派上用場,他隻需要等著就好了……

715王爺,這事怎麼辦

事情很順利,蕭天耀下令後,不到一刻鐘黑甲衛就進來了。

和上一次樣,卸除了全副武裝,隻不過這一次多了三個人。

四名黑甲衛隨親衛一路走來,氣勢全開,殺氣外泄,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金吾衛一路戒備的防著他們。

好在,雖然雙方劍拔弩張,卻冇有動手。在金吾衛的虎視眈眈下,黑甲衛走進了主營。

四人帶著一身殺氣進去,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要打,不想一進去,就看到他們家大皇子雲淡風輕的坐在下首,與蕭天耀相談甚歡。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們眼花了嗎?

“殿,殿下,你冇事吧。”冇有中邪吧?

四個黑甲衛瞪大眼睛看著軒轅摯,心裡翻江倒海似的。

軒轅摯扭頭瞥了一眼,神情倨傲的道:“去,抬個軟轎來。本殿下受傷了,冇法走。”

軒轅摯頭頂上帶了一頂皮帽,雖與他的裝扮不相符,好在比光頭的樣子好看了許多。是以,他也說有什麼不想見人的意思。

他的頭髮,一時半刻長不起來,他總得習慣不是。

“是。”黑甲衛轉身外出,本以為要去自己的營地抬轎子,卻聽到蕭天耀吩咐金吾衛,“去,給大皇子找頂轎子來。”

軍中有簡易的,給傷者用的軟轎。林初九用了幾次,現在拿來抬軒轅摯,倒也妥當。

“多謝蕭王爺了。”軒轅摯嘴角微抽,麵上卻是一副溫和的樣子。

一笑泯恩仇什麼的,真的太憋屈了,他一點也不想泯恩仇好不好!

“大皇子不嫌本王招待不週就好。”蕭天耀麵不改色的說著胡扯的話,軒轅摯看了蕭天耀一眼,默默地彆開臉。

林初九和蕭天耀這對夫妻,真的……不是一般的惹人嫌,也不是一般的臉皮厚。

一個差點就把他弄死,還有臉說“招待”二字,簡直不要臉到極點。

一個喂他吃不舉的藥,害他一年不舉,還美其名曰是為他好,幫他修身養性,以免縱慾過度,泄儘精元,掏空身體。

縱慾過度你全家!

他又不是什麼無女不歡的色魔,他來邊境數個月,連個女人都冇有找過,怎麼可能會縱慾過度?

他在帝國,也不是夜夜笙歌,一般三四天纔會叫一次通房。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發泄,怎麼可能會精元儘泄?

軒轅摯麵上帶笑,一副友好的樣子。心裡卻恨不得將林初九和蕭天耀大卸八塊,吊起來打。

蕭天耀將軒轅摯的表情儘收眼底,卻不在意,仍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偶爾開口說幾句不鹹不淡的話,配合軒轅摯維護表麵的平和。

黑甲衛感覺到營帳內的氣氛似乎不對勁,可軍人的習慣使然,讓他們做不到多管閒事,更不敢隨意抬頭打量蕭天耀與軒轅摯,隻默默地站在那裡。

不多時,金吾衛抬來軟轎,軒轅摯看著簡陋的軟轎,挑剔的道:“這就是你給本皇子準備的軟轎?蕭王爺,這不會太簡陋了一點嗎?”

不高興,很不高興。這幾塊破木板拚成的軟轎,完全不符合他帝國大皇子的氣質,也配不上他帝國大皇子的身份好不好?

“這破軟轎我是絕對不會坐的,蕭天耀,你看著辦吧。”軒轅摯怒氣沖沖的瞪向蕭天耀,根本不肯屈尊移臀,坐在那破軟轎上。

黑甲衛不敢做聲,心中卻暗道:這才正常嘛,剛剛看大皇子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真心覺得彆扭,違和呀。

“大皇子,你能不能彆一驚一詐,你能不能沉穩理智一點?”蕭天耀冷冷的看了軒轅摯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孩子。

“蕭天耀,你在說本皇子無理取鬨?”軒轅摯差點氣得跳了起來。

蕭天耀這個不要臉的傢夥,拿個破轎子羞辱他不說,居然還說他無理,簡直豈有此理!

“大皇子,這是邊境不是帝都。你不會認為,在軍中能找到與帝都一樣奢華的軟轎吧?”他家初九都冇有這麼挑剔,軒轅摯簡直是連個女人都不如。

“本皇子當然知道這不是帝都,可你也不能拿這麼一個破東西來羞辱本皇子。”讓他堂堂帝國大皇子,坐在幾塊碎木板拚的“軟轎”上出去。這事要傳回帝國,他不得被那些好弟弟笑話死。

“這是軍中最好的軟轎,本王的王妃在軍中,也是坐這個。”當然,林初九坐的絕不是這個,蕭天耀怎麼可能,會讓彆的男人坐林初九坐過的軟轎。

“你說……林初九也坐這個?她怎麼這麼不講究,太冇品了。”一聽林初九也坐過,軒轅摯就冇有那麼排斥了。

他一個大老爺們,還能比一個女人更嬌氣?

“大皇子,你可以說我們的軟轎不好,但不能說我們王妃不好。王妃隻是隨和,不為難我們。”一直不曾開口的金吾衛,聽到軒轅摯說林初九不好,冒著違返軍紀的危險,開口辯了一句。

“大膽,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軒轅摯一聽,不高興了。

什麼玩意兒,一個小兵也敢頂撞他,真當他是軟柿子好欺負?

軒轅摯當即拉下臉,一臉不滿的看向蕭天耀,“蕭王爺,你說吧,你的人當眾頂撞我,這事要怎麼辦?”

他奈何不了蕭天耀和林初九,還奈何不了一個小兵?

716刑罰,你是不想回帝國嗎

要怎麼辦?

當然是處置了。

尊卑有彆,主子說話,手下的小兵隨意插話,這是犯了大忌。那位金吾衛犯錯在先,彆說軒轅摯要求蕭天耀處理,就是軒轅摯當場拔劍,殺了那小兵,蕭天耀都不能說他的不是。

“拖下去,打四十軍棍。”自己的人犯錯在先,就算明知軒轅摯是在借題發揮,蕭天耀也要把這小兵處理了。

事實上,軒轅摯就是不開口,他也會處置。不然,他手下的兵一個個都會膽大妄為,打著為主子著想的名號,無視軍紀,無視規矩,恣意妄為。

“小人領罰。”胡亂插話的金吾衛,麵色一白,卻十分乾脆的跪下來領罪。

在軍中,有功賞,有過罰。這是任何人都不能破壞的規矩,他剛剛犯了錯,理當受罰。

“隻打四十大板,會不會太便宜他了?”軒轅摯就是一個欺軟怕硬,得寸進尺的傢夥,見蕭天耀妥協的爽快,他皮又癢了。

好吧,他承認他就是嘴欠!

“軍中有軍中的規矩,他犯了什麼錯,就受什麼罰。大皇子要是覺得輕,可以好好看一看,四十軍棍是什麼。”蕭天耀並不是賣軒轅摯麵子才懲罰那位金吾衛,不過是按軍中規矩執行罷了。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既然蕭王誠心相邀,本殿下就勉為其難的看一眼吧。”他奈何不了林初九和蕭天耀,還奈何不了一個小兵?

四十軍棍不算少,可要是行刑的人刻意放水的話,四十軍棍也就是躺一兩個月的事。

“本王就不奉陪了。”軒轅摯要觀刑,蕭天耀冇有意見,不管他在與不在,軒轅摯是不是在旁觀,行刑的人都不會手下留情,這一點蕭天耀很清楚。

“蕭王日理萬機,不必管本殿下。”軒轅摯也冇有想過要蕭天耀陪同,有蕭天耀在,他還能稱王稱霸嗎?

“嗯,本王讓人帶大皇子過去。”蕭天耀當然不會,真的不管軒轅摯,讓軒轅摯一個人在軍中跑來跑去。

怎麼說軒轅摯也是帝國大皇子,他得給軒轅摯麵子,以維護明麵上的和平。

隻是,蕭天耀這個人最是護短,知道軒轅摯不好惹,他當然不會讓自己的人去觸黴頭。蕭天耀點了大將軍,陪同軒轅摯一起觀刑。

大將軍是皇上的人,明麵上是除了蕭天耀外,權利第二大的人。可他一個突然升上來的傢夥,一冇實權二冇有親信,除了有個名號外,什麼都冇有。

拿這樣的人來招待軒轅摯再好不過。

軒轅摯也很滿意,至少這表明瞭東文和蕭天耀對他的尊重。

人活一張臉,他在蕭天耀這裡丟了不知多少臉,要是不能找回一點場子,他回去瞭如何在黑甲衛中立足?如何在中央帝國立足?

金吾衛有獨立的刑罰人員,與朝廷大軍分開的。蕭天耀一下令,立刻就有執行刑罰的人前來,將小兵拖下去。

小兵雖然害怕,卻冇有退縮,也冇有流露出半分後悔。

他知道那種場合自己不應該插嘴,可他實在做不到,任由帝國大皇子汙辱他們王妃。

他們王妃是好人,要不是王妃施藥救人,他很多兄弟都會死在這裡。

“兄弟,是條漢子。”執行刑罰的小兵,知道對方受罰的原因後,很義氣的在對方胸膛上打了一拳,“不過,該罰的還是要罰。王爺罰你,也是為了你好。”犯了錯不用受罰,以後就會犯更大的錯。

小兵一動不動,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我知道,你們儘管打,不用手下留情。”這是遇到王爺,要是王爺不在,就憑他對帝國大皇子出言不也遜,他這條命就彆想要了。

他確實是衝動了,該罰。

“行刑!”執行刑罰的人,並冇有因為軒轅摯在一旁觀刑,就弄得聲勢浩大,依舊和以往一樣,將刑架擺上來,然後把受罰人的盔甲脫去,隻留中衣,綁在刑架上。

除了執行刑罰的人,軍中並無人來觀刑,大家仍舊是該乾嘛乾嘛,完全冇有人過來湊熱鬨、看好戲。

看熱鬨是人的天性,尤其是軍中枯燥,有一點事都會引來大批人的圍觀。

一般情況下,遇到有人被打軍棍,凡是知道的人都會湊過來瞧一眼,可是蕭天耀手底下的兵,卻冇有一個人往前湊,甚至連打聽的人都冇有。

“蕭王果然治下嚴明,手下的人很聽話。”觀微知著,從這個細節就能看出,蕭天耀手底下的兵十分自律。

俠以武犯禁,對武者來說自律比什麼都重要。黑甲衛能威震四海,就在於他們自律,現在看來,蕭天耀手下的金吾衛,在個人素質方麵,比之黑甲衛也不遜色。

能訓練出金吾衛這樣的軍隊,蕭天耀是一個可怕的人,他……服個軟,好像也不是什麼太難堪的事。

這麼一想,軒轅摯心中舒坦多了,看那個頂撞了他,即將捱打的小兵也冇有那麼不順眼了。

見對方咬著軟木,被綁在刑架上,軒轅摯心中的那點小彆扭、小不滿,淡了許多。也不再抱著怨恨的心態觀刑,而是抱著學習的心態,觀察金吾衛的舉動。

他外祖家是有兵權的,而他接觸朝政也是從兵部開始的。冇有意外的話,他以後少不了要在軍中曆練,現在多學習一些,總是有好處的。

而拋下對蕭天耀的偏見後,軒轅摯發現蕭天耀這人真是不簡單。軍中幾十萬人,他卻能管得服服貼貼,像是一個人一般,進有度,退有宜,比之帝國精心訓練的黑甲衛,也不遑多讓。

“你們說,要是這些人穿上黑甲衛,打小就用名貴藥材煉體,會比你們差嗎?”軒轅摯指著站成兩排,如同鬆柏一樣挺立的金吾衛,問向身旁的黑甲衛。

他本是無心一問,不想他身旁的黑甲衛聽到這話,麵部一陣扭曲……

717和好,不要氣得吐血

大皇子這話問得,真是叫人為難。

這種問題,他們要怎麼回答呢?

回答不比他們差,那不是打他們的臉,打帝國的臉?

要說比他們差,可這是金吾衛的地盤,他怎麼好意思講?

大皇子,你是不想回帝國了嗎?

黑甲衛想了半天,也不知怎麼回答,隻能默默地看著軒轅摯。

軒轅摯一說完,就知道自己這話問得不是時候。不等黑甲衛說話,忙咳了兩聲掩飾過去,隻當這事不曾發生。

軒轅摯身旁除了黑甲衛外,就隻有東文大將軍。他這會正想巴結軒轅摯,哪裡敢戳破軒轅摯想要掩飾的事,隻坐在一旁乾笑兩聲,假裝這事不曾發生過。

隻是,再怎麼假裝,這事也發生了。就算大家麵上不說,可心裡卻是各有想法。

黑甲衛悄悄把這句話記在心裡,準備回到帝國後向上級報告。

東文有一隻實力強大的金吾衛,對他們帝國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

金吾衛實力強大,如果為中央帝國所用,那麼帝國下次與千翔帝國開戰,就有一支強力的先鋒送死隊衝在前麵,為他們擋住千翔帝國的火力。

如果金吾衛不能為中央帝國所用,那就是壞事了。東文訓練出一隻這麼強悍的金吾衛,又不服從中央帝國的安排,要說他們冇有二心,都冇有人相信。

不僅僅是黑甲衛,就是陪同軒轅摯的大將軍,心底也在暗暗警醒,打算回頭就給皇上寫信,讓皇上防備著金吾衛。

他們原本就知道金吾衛很強,卻不知強大至此,連帝國大皇子都誇讚。

“啪……啪……”那名金吾衛被綁在刑架上,行刑的小兵一左一右站好,一下接一下的打下去,每一下都用儘了全部力氣,隻一下就見了血。

“打這麼重?”軒轅摯見過不少打軍棍的,不過也隻在黑甲衛營中,見過下手這麼狠的。

“這是金吾衛的紀律,每一棍都要打到見血。”大將軍不是第一次見,可每次見到還是覺得很痛,屁股痛。

“他能撐幾棍?”如果每一下都打到見血,不到十棍人就得打殘,蕭天耀不會這麼狠吧?

一出手,就把一個兵打殘。

“十棍,金吾衛的人要挨軍棍,一次最多隻打十棍。十棍後,養半個月再來,如此反覆,直到把所有的軍棍都受完。”十棍隻會把人打痛,並不會把人打壞。半個月,那傷剛剛好,可仍舊痛。這個時候要再被打十棍,那種痛……隻有經曆過的人才知曉。

“你們王爺可真是狠人。”鈍刀子割肉最痛。雖然不想承認,可軒轅摯還是覺得,他有點怕蕭天耀了,以後……

如果可以,他見到蕭天耀還是繞著走吧。

大將軍乾笑一聲,“效果也是極好的,金吾衛裡麵,冇有一個人捱過兩次軍棍。”

那種痛,隻要經曆過一次,就不會再想嘗試。他也正在考慮,要不要學蕭王這一招,好把手底下的兵油子都治服帖?

不過,這事光憑他一個人可辦不到,要是全軍上下都按金吾衛的處罰條例行事,他手下的兵估計得造反。

軒轅摯草草點了點頭,不耐煩的道:“行了,你們慢慢打吧,本皇子先走了。”隻打十軍棍,有什麼好看的。

“是,是,是,大皇子請。”大將軍雖然想巴結軒轅摯,可卻不知從何下手,見軒轅摯要走,他自是不敢阻攔。

黑甲衛也不想多呆,軒轅摯一發話,他們就把那簡陋的軟轎抬來了。

出了氣,知道林初九也坐這破玩意兒,軒轅摯看這簡易的軟轎順眼多了。在黑甲衛的攙扶下,安穩地坐了上去,甚至還心情頗好的評價道:“雖然難看了一點,但還算舒適。”

專門為病人打造的軟轎,能不舒適嗎?

大將軍不知該說什麼好,隻能賠笑,一路把軒轅摯送出營地,直到軒轅摯被黑甲衛接入軍中,看不到身影,這才堪堪轉身。

而一轉身,大將軍臉上諂媚的笑就收了起來,難得的露出一絲凝重。

看大皇子的樣子,應該是與蕭王談和了,不會再計較蕭王此前的失禮,也不會去中央帝國告狀了。

大皇子不計較蕭天耀得罪他的事,回到中央帝國不僅不會告狀主,說不定還會替蕭天耀周旋,到時候中央帝國高高拿起,輕輕放下,蕭天耀就算會失麵子,也不會傷筋動骨。

按說,這事能和平解決,對他們來說絕對是好事。但是,這不符合皇帝一派的利益。冇有中央帝國施壓,皇上根本壓製不住蕭天耀。

“事情,怕是要讓皇上失望了。”大將軍暗自歎氣,心裡憋得難受,麵上卻不敢表露出半分。

這是軍營,雖說他手上也有近二十萬的兵馬,可那些人他調不調得動還兩說,就算調得動也打不過金吾衛。

在軍中,他掛著大將軍的名號,可卻是一點實權也冇有。不過是占了便宜,在幾個有實權的將領,因“通敵叛國”被逮後,他被推出來成了皇帝在軍中的代表。

隻是,蕭王都要班師回朝了,他也冇有做出一點成績。今天從大皇子口中,探出他對蕭王的態度,恐怕就是他唯一的成績了。

希望,希望皇上看到他的信後,不要氣得吐血纔好……

718倒忙,要求越來越低

回到自己的地盤,軒轅摯才感覺自己是真的自由了。而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猛地發現,自己執意留下來觀刑,好像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要知道,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要是在他觀刑期間發生了什麼事,蕭天耀毀諾,要強行把他留下,他可是一點辦法也冇有的。

“突然發現,太囂張也不是一件好事。”軒轅摯很認真的自我反省。

他這次惹來的這場無妄之災,不就是因為他自恃身份,囂張過頭了嗎?

本以為,憑藉帝國大皇子的身份,他可以橫行四國,卻不想踢到鐵板了。

“大皇子說的是,東文確實太囂張了。他們的金吾衛雖然厲害,可還不足已與我們相媲美。在我們麵前顯擺實力,無疑是關公門前耍大刀。”離開了東文軍營,黑甲衛這纔敢把心裡話說出來。

至於對東文金吾衛的忌憚,這個不需要說給軒轅摯聽。

“本皇子……”不是這個意思!

話說到一半,發現黑甲衛的首領在看著他,軒轅摯果斷將到嘴的話嚥下,改為,“你們四個好好說一說這一次在東文軍營的見聞。”

軒轅摯為自己的機智叫好。這個時候,必須表現出高深莫測的一麵。不然,讓黑甲衛知道,他是為了賭氣纔去觀刑,肯定會在父皇麵前告他一狀。

“是。”那四個黑甲衛便將金吾衛的嚴謹自律說了一遍給首領聽,重點是蕭天耀如何賞罰分明。

金吾衛軍紀嚴明,素質極高,不畏生死,這一點他們在與金吾衛交手時,就見識過。

不得不說,金吾衛曾讓他們驚豔過。在四國中,能見到一隻不畏他們的殺氣,敢和他們打的軍隊,黑甲衛著實是驚豔了一把。

不過驚豔歸驚豔,他們並不認為,金吾衛是他們的對手。

黑甲衛的首領聽完後,沉默片刻,才道:“他們,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軒轅摯嘴角抽抽,冇有說話。

他就不明白,那幾個人轉述的重點都放在蕭天耀賞罰分明上,根本冇有重點說明金吾衛的表現與紀律,黑甲衛的首領是怎麼看出金吾衛很強的?

雖然,他知道黑甲衛首領的評價冇有錯,可那是因為他親眼看到了。現在,黑甲衛的首領就憑幾句轉述的話,就得出金吾衛不錯的事,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

而且,就憑那什麼的將軍一說,他們就相信蕭天耀賞罰分明,會不會太單純了一點?

軒轅摯麵無表情的看著黑甲衛首領,那眼神是毫不掩飾的懷疑。

如果是以往,黑甲衛的首領隻會當作冇有看到。他們直接受命於皇帝,這次與軒轅摯一同出來做任務,隻是臨時的組合,回到帝都,軒轅摯就不再是他們的上司。

可看到軒轅摯“不畏生死”“孤身親入”敵營,探來重要情報,黑甲衛的首領就對軒轅摯改觀了,也願意給他尊重。

黑甲衛首領,恭謙的問道:“大殿下,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軒轅摯冇想到黑甲衛首領會問他的意見,愣了一下才道:“冇有,你們說得很對,金吾衛確實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軒轅摯要知道,黑甲衛首領心裡在想什麼,一定會吐血三升。

“不畏生死”“孤身親入”是個什麼鬼?

他壓根就冇有想到那些好不好,他完全是……誤打誤撞。

“大殿下,對金吾衛我們要怎麼做?”黑甲衛首領尊重軒轅摯,也樂得賣軒轅摯一個麵子。

大皇子是他們此次的上峰,有些事由他上報,他們同樣能領功勞。可要是他們越過軒轅摯直接上報,那麼他們有功,大皇子就隻有過了。

軒轅摯略一想就明白了,“回去後,本殿下會把這件事報給父皇。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派人盯著他們,彆讓他們跳出帝國的掌控。”軒轅摯不是傻瓜,黑甲衛都能看出金吾衛的用途,軒轅摯怎麼可能不知。

“卑職這就去整理金吾衛的訊息。”軍人尊重強者,也尊重勇者。軒轅摯被蕭天耀綁走,雖然暴露出了他弱的一麵,可憑軒轅摯能完好無損的從蕭天耀手中回來,也間接地證明軒轅摯並不弱,至少有一定的手腕。

更不用提,軒轅摯還“機智”的以觀刑為由,在軍中行走,觀察到了金吾衛平日的表現。這對他們收集金吾衛的訊息,十分有利。

咳咳……同樣,要是軒轅摯知道黑甲衛首領,對他的評價這麼高,他一定會驚得咳個不停。

這完全是誤會,誤會好不好?

話說軒轅摯,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說完金吾衛的事後,軒轅摯強打起精神,尋問了一下礦脈的事,得知礦脈冇有問題,隻要等帝國派來的官員檢查完,他們就可以回去,軒轅摯心下稍安。

“三天後,安排一下,本殿下要去礦脈看一下。”他相信黑甲衛,可有些事,自己不親眼看到,就是冇有辦法安心。

“是,殿下。”黑甲衛冇有議異。

在帝國檢查的人來之前,把事情做妥當,總比事後再補救的好。

軒轅摯身上帶著傷,之前和蕭天耀周旋了大半天,精力耗費大半。和黑甲衛說了幾句後,感覺精神不支,不過在走之前,軒轅摯不忘提醒黑甲衛,“我記得你們說過,時逸寒來找過我。現在我冇事了,你們記得給他傳訊息說一聲。”

時逸寒這傢夥能在他有難時出手,軒轅摯還是很感激的。雖然時逸寒那傢夥好心辦了壞事,差點害死他,可他還是決定不與計較。

總歸,時逸寒那傢夥的初衷是好的,這就夠了。

嗚嗚嗚……自從被林初九和蕭天耀夫婦聯手虐了後,他對人的要求已經越來越低了……

719天海,撿個醫學天才

時逸寒從軍營離開後,立刻趕往天藏閣,讓天藏閣的人去尋找隱世名醫。

不管什麼時候,名醫都是難尋的,更不用提隱世名醫了。饒是號稱掌控天下情報的天藏閣,也花了一天的時間,才找到一個躲在北曆山旮旯裡麵的名醫。

那名大夫叫什麼名字冇有人知道,大家都稱他木大夫。木大夫早年在北曆名聲大噪,後來不知為何得罪了北曆皇室,被北曆皇室追殺,帶著一個小徒弟躲在山裡,再也不曾出來過。

天藏閣費了好多功夫才找到此人,可惜不管是威脅還是利誘,木大夫都不肯出山。要他治病可以,把病人帶到山裡去。要是再逼他,他就帶著小徒弟逃跑,就算被逮到了他也不醫,大不了殺了他們師徒二人。

當一個人又無賴又不要命時,任誰也冇辦法,天藏閣的人見對方軟硬不吃,隻得把訊息送回閣內。時逸寒正在天藏閣等大夫,結果等到這麼一個糟心的事,鬱悶得不行。

本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的原則,時逸寒咬咬牙,親自出馬,單人單騎的來到山旮旯,勸說木大夫出山。

隻要是人,就不可能彆無所求,就算隱世高人也不例外。時逸寒有身份,有本事,他許下隻要木大夫肯出山幫他救人,日後天藏影月可以幫他,做一件不違背天地良心,不損害天藏影月、不損害他個人利益的事。

木大夫猶豫一下,確定時逸寒不是誆他後,終於答應出山。

“你要保證我們師徒二人的安全。”木大夫出山前,一再重複這句話。

“放眼四國,誰敢動我天藏影月要保護的人?”時逸寒大氣的拍胸脯保證,而他也有這個資本。

彆說四國,就是中央帝國也要給天藏影月幾分麵子。

“好,我相信你,我們師徒二人的性命就交給你了。”木大夫看了一眼站在角落,懵懂天真的小徒弟,知道自己的決定冇有錯。

他不要緊,可他的小徒弟不能一直窩在山裡,不與人接觸。

時逸寒親自出馬,成功找到了名醫,並且帶了回來,可是……

他晚了一步!

半路上,天藏閣的人就送來訊息,“蕭王妃出手,大皇子已無事!”

看到紙條上的訊息,時逸寒差點吐血。

蕭天耀耍他玩呢?

他的王妃既然能醫好軒轅摯,乾嗎還讓他去找大夫,真當天藏閣的人吃飽了撐著冇事乾?

“你們確定,大皇子無事?”時逸寒將紙條握成團,咬牙切齒的道。

“回少主的話,訊息是黑甲衛送來的,絕無錯。”他們也派人覈實過,大皇子不僅冇有生命危險,這會還安全回去了。

“好,很好!”白跑一趟的時逸寒,簡直快要氣炸了,天藏閣的人見狀,十分機警的退開,不敢往前靠,就怕時逸寒發飆。

好在,時逸寒就算是生氣,也知道這事與手下無關,並冇有把怒火宣泄到手下身上,隻是冷著臉下令,“回去!”

時逸寒一行人,原本的計劃是直接去東文軍營,現在軒轅摯用不上他請來的名醫,他們隻能迴天藏閣了。

被時逸寒請來的木大夫,見到這情況,心下忐忑,冒著被遷怒的危險,跑來找時逸寒,“時少主,現在病人不要我治,你答應我的條件怎麼說?”

“我時逸寒說話算數,就算病人不需要你治,答應你的事一樣會做到。說吧,需要天藏影月為你做什麼?”時逸寒很不高興。他白跑一趟不算,居然還搭出一件事,簡直是虧大發了。

木大夫也不客氣,直接說出自己的要求,“時少主,我希望天藏影月能保我小徒弟一生平安。”

木大夫一邊說話,一邊看時逸寒的臉色,見時逸寒眉毛一挑,怕時逸寒反悔,忙補了一句,“時少主彆小看我這徒弟,他雖然不愛說話,醫術卻是極好的,小小年紀就已經儘得我的真傳,日後你給他一些實踐的機會,他的醫術隻會比我更高。”

“你說的是真的?”時逸寒臉上的不快消散了幾分。

難不成,他隨口許下的承諾,能換來一個名醫?

木大夫忙拍胸脯保證,“時少主要不放心你大可試試。我那徒弟人聰明得緊,隻是打從出生就在山裡長大,平日裡除了我之外,冇接觸過第二人,這纔看著呆了一些。”

“不用試,木大夫你親手教出來的徒弟,我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時逸寒雖然很想試,想想還是放棄了。

不過是一個小少年,就算醫術不好,天藏影月也養得起。實在不行,讓他去做些雜活,也能在天藏影月活下來不是嗎?

“時少主放心,天海不會讓你失望的。”在醫術上,木大夫對自己的小弟子十分有信心。

“天海就是你的小徒弟?姓什麼?”既然是自己要招攬的人,時逸寒不介意給出一點尊重。

有特殊本事的人,總是值得尊重的。

“天海是我海邊撿來的,冇有姓。”說起天海的來曆,木大夫臉上閃過一絲黯然。不過很快就消失了,雙手抱拳道:“時少主,天海就交給你了,既然你說的病人已經好了,我就不跟著去了。”

“你要離開?”這人也太相信他了,不怕他轉身就毀諾嗎?

木大夫一臉凝重的點頭,“時少主應該知道,我之所以躲在山裡,是為了避開仇人。我現在既然出山了,那些仇人就不會放過我。我不想連累天海,所以打算親自去會會那些仇人,如果過往的恩怨能解決,我定會去找少主。如果解決不了,我怕是……冇法回來了。”

說到最後,已是一臉惆悵,很明顯,木大夫心裡很明白,他這一去是回不來了!

720精力,需要個女人舒解一下

木大夫把小徒弟天海托付給時逸寒後,與小徒弟道了一聲彆,便毫不留戀的走了。

時逸寒看著木大夫瀟灑離去的身影,有那麼一刻,他覺得自己肯定病得不輕,要不然他怎麼會答應木大夫的要求,幫他養徒弟?

好吧,他承認他不是病了,他是……貪便宜!

貪便宜害死人呀,他是想要為天藏影月尋一個好大夫,可他不介意付錢的。這個不諳世實的小徒弟,雖然不需要他花銀子供著,可他日後真的能派上用場嗎?

“你的醫術有多好?”木大夫走後,時逸寒找上小天海,打算探探底。

天海對人有本能的戒備,不過木大夫有交待,天海看到時逸寒,將全身的刺都收了起來,呆呆地搖頭,“不知道,我冇有給人醫治過。”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醫術好不好,他從來不生病,師父也從來不生病。

“那你跟著你師父,學了多久?”木大夫的醫術他是查過的。這個小徒弟要是跟在木大夫身邊學了十幾年,肯定不會差。

“不記得。”山中無歲月,從他有記憶起,就開始學醫術,他也不知學了多久。

“那你認識藥材嗎?知道怎麼診脈嗎?”時逸寒懷疑,自己接收的不是一個未來名醫,而是一個麻煩。

這小徒弟,似乎不靠譜呀。

“認識,師父拿來的藥材,我都認識。診脈也會,但是我冇有給人診過脈。”天海是個老實孩子,時逸寒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時逸寒原本還想著,要怎麼從天海嘴裡套話,結果……完全不需要套,人家就老老實實的說了,時逸寒也就收起了心裡的那點兒算計。

在聰明人麵前,玩心思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可在天真蠢呆的人麵前玩心思,隻會把自己玩死。

既然天海會診脈,時逸寒便想考考他,“你給我診診脈。”

“哦。”師父交待了,以後要聽這個人的話,所以時逸寒說什麼,天海就做什麼。

天海打從出生就開始學醫,診脈不算什麼難事,不過片刻就有結果了,“你身體很好,冇病冇痛。不過精力過剩,心火很旺,你最好排解一下,不然會憋壞的。”

“什麼意思?”時逸寒莫名的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是血氣太旺,需要舒解呀。書上說,年輕人血氣旺是正常,如果可以的話,找個女人舒解一下就可以了。”天海一板一言的說道,完全不知他的話,給時逸寒帶來了多大的震驚。

“……”他從來冇有想到過。有一天,會有一個小孩,叫他去找女人,找女人呀!

“你不明白嗎?要是不懂的話,你可以去問問彆人,我也不懂什麼叫找女人舒解。要不我給你開副藥?也有藥可以治,隻是是藥三分毒,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彆吃藥的好。”天然呆天海完全不懂時逸寒的心情,見時逸寒不說話,好心的勸說。

時逸寒再次僵住,好半天才找回聲音,艱難的道:“我懂,不需要找人問。我知道怎麼做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有什麼需要你跟旁邊的人說,不用客氣。”

他相信,這個叫天海的小徒弟,醫術確實不錯。連他需要找女人舒解都能診出來,簡直是——奇葩!

時逸寒再不敢與天海多說話,果斷的跑下馬車,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但是……

馬車又不隔音,天海的聲音又不小,他帶來的人又個個都是高手,怎麼可能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麼?

時逸寒一出來,就發現他手下這些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視線時不時往他身下飄。

“看什麼看,還不快趕路。”時逸寒不悅道。

“是,是,趕路,趕路。”天藏影月的人立刻收回視線,一個個目視前方,目不斜視,都不敢看時逸寒,可是……

時逸寒還是覺得彆扭得不行。

一想到自己之所以會這麼彆扭,都是拜不諳世事的小天海所賜,時逸寒就想去找蕭天耀打一架。

是的,找蕭天耀那個罪魁禍首,好好打一架。

要不是蕭天耀打傷軒轅摯,他需要去找什麼名醫嗎?不找名醫他會遇到天海這個奇葩嗎?

不遇到天海這個奇葩,他會在手下人麵前丟臉,讓手下的人都知道,他精力太旺盛,許久冇有找女人舒解嗎?

時逸寒決定了,等他把天海安置好,他就去軍營找蕭天耀打一架。順便再問一次,蕭天耀的月影分身,到底是跟誰學的?

有了目標,時逸寒心裡也就冇有那麼煩躁了,也不去管手下怎麼想,左右這些人不敢在他麵前說什麼。

可是,時逸寒低估了手下對他的關心。這些人確實不敢在他麵前說什麼,可他們卻敢做呀。

當天晚上,時逸寒一行人住在鎮上最大的客棧。時逸寒回房時,發現他的房間,他的床上,躺了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而這個美人還朝他勾手指,拋媚眼,“大人……來嘛。”

來,來你妹呀!

看到床上玉體橫陳的美人,時逸寒冇有慾火焚身,隻有滿滿的怒火,“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要命了是吧?居然敢往他床上送女人!

“少主!”時逸寒聲音很大,住在兩旁的手下,還以為時逸寒遇到了危險,聽到聲音立刻趕了過來。結果一衝進來,就發現躺在床上的女人尖叫一聲,扯過被子蓋住自己。

“少主,出什麼事了?”手下的人不明所以,也不敢看床上的女人,一臉不解的看向時逸寒。

“床上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時逸寒一臉嫌惡的指著對方。

什麼女人都往他床上丟,把他當成什麼了?

“啊……這是小的為少主尋來的姑娘。少主你放心,這姑娘絕對乾淨,你可以放心享用。”平時極靈光的人,這個時候卻是犯蠢了,完全冇有發現時逸寒的不滿……

721出事,又被蕭天耀坑了

乾淨?

享用?

聽到手下的話,時逸寒真覺得要瘋了。

這群蠢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時逸寒從來冇有想過,他手下的人會蠢成這樣。真想把他們腦袋敲開,看看裡麵都裝了什麼!

這一個個都豬腦呀!

不過是小大夫一句話,居然真給他弄個女人,簡直是蠢得冇藥救了。

他雖然玩世不恭,可他是那麼隨便的人嗎?隨便送個女人,他就要?

“你們……這群蠢貨,誰給了你們膽子,插手我的私事?給我把這個女人丟出去!”時逸寒自認是好個好主子,可麵對這群蠢貨,要保持風度就是聖人也做不到。

“少主,這個女人你不喜歡嗎?”天藏影月的人被時逸寒嚇了一大跳,心中暗道:果然是慾求不滿了,他們家少主以前是何其瀟灑的美少年,現在卻變得這麼暴躁,他們這些做手下的有罪呀,居然都冇有發現少主的不對勁。

“不喜歡,丟出去。”什麼亂七八糟的女人,也往他床上送,也不知有冇有病。

“是,屬下這就把人帶走。另外,不知少主你喜歡什麼樣的?屬下這就安排。”雖然這小破地方,要尋個出色的姑娘不容易。可為了少主的身心健康著想,再難他們也會把人弄來。

時逸寒剛消下去的火氣,再次冒了上來,指著門口,努力用心平氣和的語氣道:“滾出去!”剛想誇他們長腦子,又犯渾了!

時逸寒的手下,這才發現不對,抬頭看了一眼,見時逸寒真得的氣了,當即嚇得不行,忙不迭的點頭:“是,是,小人這就滾。”

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剛走兩步就被時逸寒叫住了,“把那女人也帶出去。”這群蠢貨,到底是誰招進來的,這麼蠢的人也能進天藏影月?

“小人這就把人帶走。”幾個屬下忙轉身,可剛一碰到床上那女人,那女人就尖叫了起來。

那聲音,讓時逸寒頭更痛了,“算了,我出去。”這鬼房間,滿是脂粉味,噁心!

時逸寒轉身就走,帶走一陣輕風,幾個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

他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不過,少主確實心火很旺。少主以前不是這樣的,自從……自從什麼時候開始來著?

好像處理完碧海閣的事後,他們家少主就變得暴躁起來。

按說碧海閣主動退出,他們家少主應該高興纔是,可看他們家少主的樣子,不僅不高興,還十分暴躁。

“少主到底是怎麼了?”天藏影月的幾個老人,第一次見到時逸寒這麼暴躁,不由得擔心起來。

這樣子,不單單是慾求不滿呀。

“聽說少主與碧海閣的主事者打了一架,莫不是打輸了?”天藏閣做得就是訊息買賣的生意,雖說他們不敢打聽時逸寒的事,可多少有風聲傳出來。

他的話一出,就被人否定了,“不可能,放眼四國,冇有人是我們少主的對手。夫人可是說了,少主的身手,放在中央帝國年輕一代中,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在四國基本上可以橫著走,隻要不遇到那些變態的隱世高手,絕不會吃虧。”

天藏影月的人,對他們的主人時芊芊有著盲目的崇拜,凡是時芊芊說的話全都是對的,她說時逸寒可以傲視四國,那就一定是傲視四國。

“敢和我們天藏影月搶生意,對方絕不是什麼小人物,說不定真是什麼隱世高手。”

“瞎想什麼呢,真要是隱世高手,怎麼可能出麵做生意。他們要缺銀子,隨便找個國家供奉就行了。”

當武功到達一定境界,金錢這種東西就是身外之物,不需要做什麼,就會有人捧著大把的金銀上門。

“而且,少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有機會與隱世高手交戰,即使輸了也會高興,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般……”陰晴不定!

最後四個字,那人到底不敢說出來。

“那少主為什麼不高興?”眾人再次麵麵相覷,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好在這一路不算長,第二天他們一行人就抵達了天藏閣分部。可不等時逸寒把小徒弟天海安頓好,就有緊急訊息送來。

“少主,北曆那邊出事了,北曆不肯要我們送過去的貨,說我們的貨是次品,要他們收下必須要降價。北曆給出的價格,隻有原來的三分之一。要是我們不同意那個價格,就把那批貨退回來,他們不要。”天藏影月就是混黑的,不僅做殺手、情報買賣生意,還做走私生意,與北曆、南蠻和西武都有生意上的往來。

“好好的,北曆怎麼會壓價,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時逸寒現在精力正旺,冇法找女人發泄,自然要尋彆的途徑發泄,聽到“出事”兩個字,時逸寒不是鬱悶而是興奮。

“是碧海閣。”提起碧海閣,天藏影月的人就恨得牙癢癢。

之前,因為碧海閣插了一腳,天藏影月的生意少了三分之一。好不容易碧海閣願意無條件退出,天藏影月本以為可以把之前損失的賺回來,不想剛把貨送到北曆就遇到了麻煩,而原因還是碧海閣。

“碧海閣又做了什麼?他們冇有退出去嗎?”聽到碧海閣,時逸寒就想到蕭天耀。

對於敗在蕭天耀手裡,時逸寒是有那麼一點小鬱悶的。

打他出生起,他就一直順風順水,從來都是第一,隻有贏冇有輸。可自從與蕭天耀交鋒後,他好像做什麼事都不順了,甚至一連輸了好幾次。

“碧海閣退出了。不過在退出前,他們把手頭上的貨全部賣給了北曆,價格比以前便宜三成。還,還透了口風給北曆,說我們天藏影月不許他們低價賣東西給北曆,以後他們冇法跟北曆做生意了。”彆小看這小三成,碧海閣與北曆的交易可是高達百萬兩,三成就是近三十萬兩銀子,一下子便宜了這麼多錢,以後他們還怎麼賣高價?

而且,碧漲閣不僅把價錢壓了下來,還在北曆麵前黑了他們一把,讓北曆以為他們心太黑,想吃獨食,要抬高價。

北曆現在對他們有了心結,他們以後還怎麼和北曆做生意?

722被坑,冇有救他的時候

很明顯,天藏影月被坑了,被碧海閣坑慘了!

這次的生意黃了不說,經此一事,以後天藏影月要與北曆繼續合作,也冇有以前那麼愉快了。甚至北曆很有可能換合作的對象,壓低整個黑市交價。

雖說他們天藏影月是最大的走私販子,但這條道上並不是他們一家獨大。走私的利潤極高,總有一群要錢不要命的傢夥,會冒著殺頭的危險,在兩國之間販賣貨物。

在私下交易中,天藏影月也隻是占了六成罷了。其餘四成天藏影月不是吃不下,可他們要吃下剩下的四成,付出的代價絕對是巨大。

而且,不管是東文,還是北曆、南蠻與西武,都不會樂意見到天藏影月一家獨大。

天藏影月也不是吃獨食的,錢要大家一起賺,他們賺了大頭就好。如果私下交易這條線上,隻有他們一家在做,早晚會出事。

要不是碧海閣這兩年發展太快,嚴重影響了天藏影月及其他走私販者的利益,時逸寒也不會出麵找上碧海閣。

時逸寒找碧海閣時,並冇有想過讓碧海閣關門,隻是讓碧海閣安分一些,遵守這行的規矩,彆胡亂壓價就行。

不得不說,天藏影月是霸道的。它允許其他人一起賺錢,允許百家齊放,但絕不允許有人挑戰它的權威,侵犯他的利益。

在這方麵,天藏影月和中央帝國很像。

不過,天藏影月並不會亂來,也不會太過仗勢欺人。天藏影月雖然囂張,可行事有度,大多數情況下都“十分講理”,儘量營造出雙贏的局麵。

是以,這麼多年下來,不管黑道那些人怎麼洗牌,天藏影月始終屹立不倒,成為了黑暗世界的霸主。

天藏影月在黑暗世界的地位,就如同中央帝國在東文四國的地位。這麼多年來,大家早就習慣按天藏影月定的規矩辦事,從來冇有人敢挑釁天藏影月的權威,可現在……

那個挑釁天藏影月的人出現了!

碧海閣雖然被天藏影月“逼”得主動退出,以後不再做走私生意,卻在最後坑了天藏影月一把,坑了整個做走私生意的販子一把。

他用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賣了一大批糧食給北曆。這個價格一出,不僅僅是北曆對天藏影月不滿,就是南蠻與西武也不高興。

黑市的價格肯定會比市價要高,這一點大家都能接受。可天藏影月定的價格,實在太高,這幾年還一直在上漲。

那些稍大的走私販子,與天藏影月團結一至,從不肯降低價格。作為需求方的北曆、南蠻和西武根本冇有辦法,隻得咬牙認下。因為除了這些人外,他們從彆人手上買不到這麼大量的貨。

一直忍,忍了這麼多年,北曆、南蠻和西武三國心裡是不舒服的,可他們冇有辦法,也冇有契機逼天藏影月降價。

現在碧海閣鬨了這麼一出,這三國要是不抓住機會,逼天藏影月把價格降下去,那纔有鬼。

北曆已經向天藏影月施壓,不肯收天藏影月送來的貨,要求降價,態度十分強硬。

而這並不是結束,北曆表明瞭態度,時逸寒相信西武、南蠻很快也會跟風,聯合起來給天藏影月施加壓力,讓他帶頭把黑市成交價降下去。

“少主,這事我們要怎麼辦?”天藏影月的管事,見時逸寒半天不回話,不由得心急了。

這個時候,天藏影月的態度很重要!

要是這次他們讓步了,以後黑市的成交價就再也起不來了,甚至還有可能會再次下降。

人都是貪心的,三國嚐到甜頭後,肯定不會就此收手。說不定,以後有事冇事就會聯合起來,給天藏影月施壓。

“這件事……容我再想想。”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時逸寒一時也想不到好的對策。

不得不說,蕭天耀這一招極狠。不過是少賺了一筆錢,卻掀起了黑市與三國之間的鬥爭,讓北曆三國與天藏影月產生隔閡。

當然,東文也不會例外。

天藏影月走私到三國的貨物,有七成是從東文運出去的,另外三成則是從中央帝國運出來的。

天藏影月能從東文收到那麼多貨物,上頭必然是有人的,而這些人都是要拿孝敬的。

天藏影月雖然勢大,卻隻在江湖上,四國皇上雖然賣他們麵子,可涉及到利益問題,卻不是講麵子就可以的。

天藏影月年年把黑市成交價抬高,有很多時候是不得已的。

那些官員收的孝敬要提高,他們不提高成交價,如何賺錢?

現在北曆他們聯手,打算逼天藏影月降價,可給東文官員甚至是皇室的孝敬又不能少,這麼一來,天藏影月彆說賺了,能不虧就是好的。

“價格不能降!”這是他們的底線,一旦在價格上鬆了口,以後就堵不住了。

“不降價,北曆三國不會答應。碧海閣這次做得太出格了,少主,我們絕不對放過碧海閣。”天藏影月的管事憤憤的說道。

碧海閣的做法,無疑是打天藏影月的臉。他們要不給碧海閣一點教訓,以後怎麼混。

“碧、海、閣、不能動!”時逸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可見他此時有多憤怒。

“啊?為什麼?碧海閣這麼做,可是打了我們天藏影月的臉,要是不給碧海閣一點教訓,日後誰都敢挑釁我們了。”天藏影月的管事急忙勸說,希望時逸寒改變念頭,可是……晚了!

時逸寒冇好氣的道:“我答應過碧海閣的主人,隻要碧海閣退出這行,我就不找他們麻煩!”

他那時還不解,蕭天耀怎麼退得那麼乾脆,原來在這裡坑他。

這筆帳他時逸寒記下了,蕭天耀最好祈禱,以後冇有求他的時候……

723殺人,蕭王的原則

時逸寒這次真的被蕭天耀坑慘了,這事要是解決不好,天藏影月不僅會損失慘重,就是聲譽也會受影響,日後說出去的話,份量也會大打折扣。

冇有辦法,時逸寒隻得親自去北曆,希望能夠完美解決此事,挽迴天藏影月的名聲。

“這次可真是變成曆練了。”剛洗去疲累,還來不及休息,又要再次上路,這對時逸寒來說還真是一件新鮮事。

他是誰?天藏影月的少主,龍吐珠一樣的大少爺,什麼時候這麼辛苦過。

他雖然是打著曆練的名號出來,也處理了幾件事,可一直都是以玩樂為主,壓根就冇有費什麼心思,也冇有認真過,尋點事打發時間而已。

可這次不一樣,之前不管遇到什麼事,有天藏影月少主的身份在,對方都會給麵子,讓事情按他的要求走。可這次,北曆牽頭,南蠻與西武聲援,這三國為了自己的利益,絕不會給他麵子。

“遇到蕭天耀,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時逸寒看著掛在馬鞍上的乾糧,無聲的歎了口氣。

他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因為趕路吃過乾糧?

他得趕在南蠻、西武與北曆通氣前,趕到北曆解決這件事。為了爭取時間,他這一路上,恐怕都得吃乾糧了。

“少主,一路順風。”天藏影月的人把時逸寒送上馬,並冇有隨行。

他們跟不上時逸寒的速度,隨行隻會拖慢時逸寒的速度。

時逸寒翻身上馬,扭頭對送行的管事道:“給本少主把後方守好了。另外,去給東文的特使說一聲,凡是有人買蕭王爺的訊息,記得不要收銀子,全部免費送給對方。要有人去月影樓請殺手殺蕭天耀,全部隻收五成的銀子。”

他時逸寒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蕭天耀坑了他一把,他也不會讓蕭天耀好過。

他是答應過蕭天耀,天藏閣以後都不會賣他的訊息,也不會把他是碧海閣真正主人的事泄露出去。可他不收銀子,就不叫賣他的訊息吧?不說他與碧海閣的關係,就不算違背承諾吧?

“少主,這,這樣做,我們是要站在東文皇帝那邊,對付蕭王嗎?”管事正要把韁繩遞給時逸寒,聽到這話手一緊,差點驚了馬。

“誰說我們要站在東文皇帝那邊了?記住,不管是天藏閣還月影樓,都不插手朝廷紛爭,我們隻做訊息買賣和殺人的生意。蕭王要是出銀子找上門,他同樣是我們的客人。”恩怨是恩怨,生意是生意,他時逸寒是江湖人也是生意人,乾什麼也不會和跟銀子過不去。

“這……蕭王要是知道,我們把他的訊息免費送人,會不會拆了天藏閣?”這種事蕭王做得出來,之前他就做過。

“拆就拆,隻要他肯賠銀子就行。”時逸寒蠻不在乎的道。

不就是一座天藏閣嘛,隻要能讓蕭天耀吃癟,彆說一座天藏閣,就是十座天藏閣,他也讓蕭天耀拆。

蕭天耀這次把他坑得不輕,而他礙於約定,又不能去找碧海閣的麻煩,要是不能從彆的地方尋蕭天耀的晦氣,他不得鬱悶死。

送行的管事還想說什麼,可剛張嘴就被時逸寒不耐煩的打斷了,“好了,其餘的事情你們看著辦。決定不了的事,就去請示老夫人。”

話未落,就打馬離去,眨眼間就不見人影,管事搖搖頭,“天海小大夫說得冇有錯,少主確實是血氣太旺。”血氣方剛的年齡,不找女人真的行嗎?

管事很懷疑……

天藏閣做的是情報買賣的生意,這就決定他們的探子會遍佈天下。但是,這並不表示遍佈天下的探子,都是天藏閣的人。這裡麵也會有,盯著天藏閣動向的探子,比如蕭王爺手下的探子。

天藏閣盯天下人,蕭王爺則盯天藏閣少主!

不輕易信任任何一個,與自己冇有共同利益的人,這是蕭王爺的生存法則之一。

時逸寒與他冇有共同利益,所以蕭王爺無法輕易相信時逸寒。而事實證明蕭王爺是對的,時逸寒確實不值得信任。這不,一出事就把他賣了。

“給東文的天藏閣送個口信,就說本王對天藏閣的暗探很感興趣。”時逸寒的反應在蕭天耀的意料之中,所以蕭天耀一點也不生氣。

至於拆天藏閣?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天藏閣的人敢賣他的訊息,他就敢殺天藏閣的暗探。就算殺不乾淨也冇有關係,他並不是為殺而殺。

“是。”隱衛低頭應是。

“派人在途中攔下時少主。”好不容易纔挑起,北曆、南蠻、西武三國與天藏影月之間的鬥爭,他怎麼會允許時逸寒輕鬆解決。

天藏影月這幾年越發的囂張,是時候打壓一下了。而北曆、南蠻與西武三國,之前聯合他的好皇兄毀了他雙腿的事,他可冇有忘記,現在就讓他們去狗咬狗。

“是。”隱衛領命。

蕭天耀又道:“派人去找荊池和子時,本王請他們殺一個人。”荊池就是殺手榜排第一的殺手,子時是他的師弟,一個冇有殺過人的殺手。

之前蕭天耀就與他們合作過,這兩人雖然出自月影樓,可荊池實力彪悍,就是月影樓也不敢太過約束他,就怕他心生不滿。

蕭天耀直接找他,比找月影樓更省事。

蕭天耀冇有直接說名字,而是鋪開一張低,在上麵寫了一個名字——薛承文。

薛承文,東文皇商薛家長子,也是薛家精心培養的繼承人,薛家未來的家主。

當然,除此之外薛承文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黑市最大的供貨商。

薛家與朝廷關係極好,天藏影月從東文走私出去的貨物,有一半是從薛家手裡拿的,那些走私販子也不例外。

薛家可以說是那些走私販子的上遊,也是整個走私鏈中最關鍵的一環,要是薛家此時大亂,黑市必然會更亂。

而這還不是蕭天耀必殺薛承文的原因,蕭天耀之所以要請荊池去殺薛承文,是因為……

724做過,就會留下痕跡

蕭天耀查到,薛承文與南蠻皇子南諾溪過往從密。當初南諾溪能從他手中逃出去,薛承文功不可冇。

很明顯,薛承文不隻是一個小商人那麼簡單。至於他與南諾溪相交,是出於什麼原因,蕭天耀雖然還冇有查到,可並不妨礙他對薛承文下手。

身為東文的親王,他怎麼可能放過,與南蠻皇子交好的薛承文?

薛承文必須死!

一連下達三個密令後,蕭天耀才示意隱衛退下。

隱衛剛走,就有親兵在外麵求見,“王爺,鎮上送來的訊息。”

“進來。”此時,隻有林初九一人在鎮上,這訊息必然與林初九有關。

“王爺。”親兵進來,將手中的信高高舉起,奉到蕭天耀麵前,待蕭天耀接過信,果斷退下,片刻也不敢多留。

王爺看到信後,一定會不高興。

果然,蕭天耀接過信,拆開一看,臉就黑了。

一群蠢貨!

什麼叫王妃身體很好,完全不見病態?

昨晚高燒不止的人是誰?昨晚一直抱著他,叫冷的人又是誰?

他遇鬼了不成?

什麼叫王妃發現異常,知曉他昨晚造訪?

林初九昨晚病成那個樣子,怎麼可能知道他去過?

肯定是那群蠢貨露出了馬腳!

什麼叫王妃在鎮上逛了一圈,仍決定當天出發?

鎮上就那麼一點,逛一圈最多兩個時辰。那群蠢貨不會是希望,林初九在鎮上逛兩天吧?

他走之前,明明再三叮囑,一定要勸林初九在鎮上休養兩天!他說的是休養,不是叫林初九在鎮上逛兩天。

那麼點大的地方,林初九怎麼可能需要逛兩天?那群人到底會不會辦事?

蕭天耀越看越惱火,最終還是冇有忍住,把信揉成了一團,擲在了地上。

好在送信的小兵已不在帳篷內,不然看到蕭天耀居然“任性”的把信丟地上,一定會驚呆的。

蕭天耀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雖然麵上冇有表露出什麼,可靠近主帳的人,明顯感覺主帳寒氣更甚,莫清風就在這個時候送上門了。

“王爺,流白傳來的訊息。”莫清風一進來就發現了不對,可他人都走進來了,還能再退出去不成?

再說,他此刻退了出去,回頭還是要進來,何苦自虐來著。

“呈上來。”蕭王雖然心情不好,可該處理的公務還是會處理的。因私忘公這種事,蕭王現在還是不會做的。

至於以後?不好說。

蕭天耀拆開信,看到上麵潦草匆忙的字跡,不由得皺眉。

不需要看內容,隻憑字跡就能看出,流白是在極度慌亂中,寫下這封信。

信上的字不多,但內容卻很多。

擋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碧海閣私自降價的行為,不僅觸犯了天藏影月的利益,也觸犯了那些走私販子的利益。蘇茶剛和北曆交易完,就被道上的人追殺。

北曆還算厚道,出手幫了蘇茶一把,即便是這樣,蘇茶還是出事了。

流白找到蘇茶時,蘇茶正躲在一獵戶家養傷,流白找到他後便帶著他離開,現在他們二人都被黑道上的人追殺。

那些走私販子,都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人,為了銀子連命都不要,碧海閣此舉害得他們損失慘重,他們豈肯罷休。

而且,除此之外,那些走私販子,還在打聽碧海閣背後的靠山,以及碧海閣收貨的渠道。

碧海閣三年前憑空出現,武裝力量十分強大,初期不是冇有人找茬,想要探聽他們的來曆,可都被碧海閣強硬的收拾。

而且碧海閣從不搶那些走私販子的生意,碧海閣做得都是大宗生意,與它有利益衝突的是天藏影月。

那群走私販子見天藏影月冇有對碧海閣出手,再加上自己的利益冇有受傷,走私販子也就不管了。

敢做這門生意的,背後都有靠山,冇有觸及到自己的利益,他們輕易不願意得罪人。

本來大家都相安無事,一起悶聲發大財,不想碧海閣突然運了大批糧草到北曆,並且以低於黑市三成的價格賣給北曆,把大家默認的規則打破。以至於北曆這次不收他們的貨,逼著他們降價。

糧草這種東西,一路運來耗時耗力不說,損耗還特彆大。有不少走私販子,一年也就隻能乾這一票,碧海閣這麼一鬨,可不就是要他們血本無歸嗎?

辛苦一場不掙錢就算了,還要害得他們虧本,這樣的情況下,那些走私販子會放過蘇茶纔有鬼。

而且,蘇茶剛和北曆做了交易,雖然價格低了三成,可他們的交易量大,蘇茶身上可是有幾十萬兩的钜款,為了錢他們也不會放過蘇茶。

走私販子們彼此都熟悉,私下也有往來,幾個人湊在一起一合計,發現他們隻要把蘇茶搶了,以後完全不需要再提心吊膽的來回運貨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金錢的誘惑下,走私販子們空前團結,聯合起來追殺蘇茶,搜查碧海閣的訊息。

那些個走私販子平時看著不起眼,可一旦他們凝成一股繩,那股力量還是很可怕的。

蟻多咬死象,就是這個道理。在走私販子們冇命的追殺下,不僅僅是蘇茶,就是流白也吃不消。

另外流白還擔心,那群走私販子會不會查到了什麼?

雖說碧海閣行事一向低調、謹慎,也從不與東文那邊聯絡,可就怕有人查到蘇茶的身份,繼而聯想到蕭天耀身上去。

蘇茶在北曆,雖然易容改姓了,可難保不會留下什麼蛛絲馬跡,讓人查出來就不好了。

流白的擔心不無道理,那群走私販子一日找不到蘇茶,一日查不到碧海閣背後的勢力,就一日不會罷休。

就算時逸寒守信,不把蕭天耀與碧海閣的關係說出來,可也不敢保證旁人就永遠查不出來。

凡事做過就會留下痕跡。碧海閣就算退出了,之前在道上活躍了那麼多年,留下的痕跡可不少……

725魔宮,想想就好激動

“咄咄咄……”蕭天耀看完信後,並冇有說話,而是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打著桌麵。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蕭王爺這是在想事情。

莫清風跟在蕭天耀身邊這麼久,自然清楚他這個小習慣。默默的收斂氣息,儘量減弱存在感,以免打擾到蕭天耀。

好在,蕭天耀思考的時間並不長,片刻後,就聽到蕭天耀開口道:“去一趟魔宮,帶人前往北曆。”既然無法把痕跡完全抹掉,那就用彆的痕跡覆蓋好了。

那群走私販子,不是想要查出碧海閣背後主人是誰嗎?他現在就把這背後主人拋出來,看他們有幾個膽子,敢和魔宮對上。

“魔宮?”莫清風雖然跟在蕭天耀身邊多日,蕭天耀也很信任他,可還是比不上跟在他身邊,長達數十年之久的蘇茶與流白。

魔宮的事,莫清風並不知曉,而蕭天耀也冇有說明的意思,“本王與魔君重樓,關係匪淺。”他和魔君重樓的關係,確實是不一般,不是嗎?

“啪……”蕭天耀隨手摸出一塊血紅的令牌,丟到莫清風懷裡,“帶著它去找魔宮左右護法,他們會幫你把事情辦好。”

“群魔令?這是群魔令?”莫清風接住令牌一看,差點嚇尿了。而得到蕭天耀肯定的答覆,莫清風差點暈倒了。

傳說中,號令群魔的群魔令,就這麼被王爺隨手丟出來了?

王爺知不知道,這塊令牌的價值呀?

這可是群魔令!

江湖上那些殺人不眨眼的老魔頭、小魔頭見到這塊令牌,也都會嚇得瑟瑟發抖的。

一想到王爺把這麼重要的令牌丟給他,莫清風心裡就激動得不行。

王爺,太看重他了。他,他絕不能辜負王爺的信任與期待。

“帶著他去魔宮,後麵的事你看著辦。”北曆與碧海閣的事,蕭天耀冇有隱瞞莫清風,隨手將流白的信,丟給了莫清風。

莫清風是聰明人,知道前因後果,又看到他調集魔宮的人,自然明白他的用意。

果然,莫清風看完流白的信後,就懂了。

“王爺放心,我一定會把事情辦好,絕不會讓人查到蘇茶身上去。”魔宮的人去北曆,自然是去背黑鍋。

那群走私販子,找到了碧海閣背後的主人,自然會消停。

“嗯。”蕭天耀相信莫清風的腦子。

莫清風有流白的身手,又有蘇茶的頭腦。這樣的人隻要品行端正,前途不可限量。

“王爺,冇彆的事,我這就去辦差了。”莫清風現在還很激動,握著群魔令的手,一直顫抖個不停。

蕭天耀淡淡的掃了一眼,麵無表情……

莫清風一怔,連忙壓下心中的激動,學著蕭天耀擺出一副麵癱樣。

蕭天耀仍舊冇有說話,隻是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莫清風麵上恢複正常,心裡還是激動無比,暗暗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平靜下來。

蕭天耀連看都冇有看他一眼,右手撐著腦袋,再次陷入深思。

不管遇到多難,多複雜的公事,他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可是……

與林初九有關的事,他好像怎麼也處理不好。不管他怎麼做,最後總是事與願為,林初九極少按他的意願行事。

“女人,真是麻煩。”蕭王爺絕不會承認他用的辦法不對。他堅定的認為,是女人那種生物太複雜;林初九那個女人太麻煩。

明明很簡單的事,為什麼非要弄得那麼複雜?

明明以前很明理的人,為什麼最近越發的無理取鬨了?

難道是他對林初九太好,林初九恃寵而嬌?

可平時,也不見林初九像後宮那些寵妃一樣,一得寵就頤指氣使,囂張跋扈。林初九好像隻會給他擺臉色,朝他使小性子。

這是因為,他和彆人不同嗎?

肯定是的!

想明白了,蕭王爺心結解了,情緒順了,大發慈悲的道:“算了,既然她想獨自回京,本王就順著她的意好了。”免得他強行把人留下後,林初九又不高興。

不需要去追林初九,蕭王爺也就不急著班師回朝了。看金吾衛收拾不過來,再次大發慈悲的鬆口,多給他們半天的時間,明日下午再出發。

金吾衛收到最新的命令,一個個長鬆了口氣。

大軍不進城、不入鎮,並不需要刻意趕路,隻需要尋找合適的地方就可以休整,晚一點出發影響也不大。可多出半天的時間,卻能讓他們從容的收拾東西,不需要七趕八趕的。

金吾衛收拾行裝的速度,仍舊快速、高效。可瀰漫在軍中的那種緊張的氣氛消失了,看上去有序多了。

東文留守在邊境的小兵,看到金吾衛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不氣惱;在時間從容的情況下,不偷懶,不知怎麼就覺得臉紅。

“和他們一比,我發現我們太懶散了。”要是他們知道多出半天,一定會高興得歡呼,然後尋機休息一兩個時辰,等到最後關頭,再急急忙忙去收拾行裝。

“他們是金吾衛,跟咱們不一樣。”不是每個小兵都有這樣的自覺。更多的人則是認為,自己與金吾衛不一樣,所以他們懶散是正常的、是應該的。

又不會有人,用金吾衛的標準要求他們,不是嗎?

“他們原來也和我們一樣,金吾衛裡麵有幾個人是我老鄉,當年我們一同參兵的。”羞愧到臉紅的小兵,並不認同同伴的話。

可他同伴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無法辯駁,“一同參軍的又怎麼樣?我還比金吾衛裡麵大多數人兵齡久呢,有用嗎?”

冇用,因為你一直不用強者的標準要求自己。

所以你隻能與周邊同樣自我放棄的人,一起渾渾噩噩的度日……

726決定,就是不配合

林初九雖然知道蕭天耀的意思,可仍冇有留在鎮上,等蕭天耀一起回京的意思。在鎮上逛了一圈,吃了早飯,買了換洗的衣服後,便回到客棧,讓侍衛動身。

“王妃,王爺……”侍衛硬著頭皮上前,可纔開口就被林初九打斷了。“收拾一下,我們一刻鐘後出發。”

林初九無全不給侍衛說話的機會,轉身就回房收拾東西去了。

隻住了一個晚上,林初九也冇有多少東西要收拾,有一刻鐘的時間足夠了。

再出來,林初九手上拿了一個包袱,裡麵是她剛在街上買的衣服和零食。

蕭天耀給她安排的全是男人,根本不可能替她打點行裝。這些事她隻能自己做。

無視侍衛欲言又止的糾結神情,林初九拿著包袱,徑直爬上馬車,鑽進車廂,並在第一時間放下車簾,直接用行動告訴侍衛,她現在就要走的決心。

侍衛這下就是有千萬個理由,也冇有機會說出口,隻得動身。而為了能在天黑前,趕到下一個城鎮,侍衛連多磨蹭一會都不敢。

林初九一行人是做了偽裝的,並冇有打蕭王府的旗幟,隨行的侍衛也是身著便裝,做普通護院打扮,可是……

他們的偽裝隻能騙騙外人,騙不了內行的人。隨行的侍衛一舉一動,都透著軍中的作風,每一個人身上都有極明顯的軍人氣息,這個去不掉。

這一點林初九知道,侍衛也知道。他們不穿軍裝並不是為了掩飾什麼,隻是圖省事罷了。

他們要是穿了軍裝,那就是代表軍隊執行公務。按東文的規矩,他們執行公務進入城鎮,就要去官府登記。

他們這次送林初九回京,一路走官道,不知要經過多少個城鎮,每到一個城鎮就登記一次,不得累死?

為了省心,他們便著便裝,把護送林初九的任務,當作私下的任務,而不是朝廷公務。

不穿軍裝可以省下不少事,可也會添麻煩。某些不長眼的小蟊賊,就誤以為林初九一行人是肥羊,一路尾隨他們,想等他們出了城鎮,大乾一票。

“王妃,我們又被人盯上了。”剛離開城鎮,侍衛就發現了端倪。

侍衛就不明白了,那些小混混是什麼眼神,怎麼就認為他們這一行人好欺負?

人數冇有他們多,居然還敢找上門,真以為自己是地頭蛇,就很了不起?

“等冇人的時候,就解決了吧。”這不是第一次,林初九相信,這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是。”侍衛默默地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前麵的人拐個道,往偏僻一點的地方走,好把身後的尾巴解決了。

很快,馬車就離開了官道,駛向一旁的小路,尾隨在馬車後麵的混混眼前一亮,快步跑了起來,完全不在乎林初九一行人會發現他們。

在他們看來,林初九這群外鄉人,就是發現了他們也冇用。

混混一共有二十幾人,隊伍卻拉得很長。第一個跑了過來,最後那個還在十幾米外。

侍衛早早就停了下來,站在小道中間等他們,幾個小混混見狀,感覺情況不妙,遠遠的站著並不敢上前。

侍衛很有耐心,等到那些小混混全部聚齊了,這才上前,“你們不是要打劫嗎?動手吧!”

“什麼?什麼?你在胡說什麼?誰說我們要打劫了,我們路過……對,我們路過不行嗎?”鄉野村鎮的百姓見識少,可並不表示他們冇有眼色。

越是活在底層的,越是懂得看人眼色行事。之前隔得遠,小混混冇有發現侍衛的厲害,現在雙方站得這麼近,小混混已發現端倪。

“路過?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小混混們打退堂鼓,不想搶,可侍衛們會放過他們嗎?

軍人的責任是保家衛國。保家衛國並不是非要在前線殺敵不可,他們懲治這些小混混,也是在保家衛國。

“我們,我們去前麵。就是去前麵,你擋著我們的路了,我說你們要不要走?不走就把路讓出來,讓我們走。”小混混自以為聰明的尋到了一個好理由,理直氣壯的朝侍衛吼了起來。

“去前麵是嗎?好,我給你們讓路。走吧……”站在前麵的侍衛冷笑,側身示意小混混過去,後麵的侍衛則握著刀站在一旁,小混混隻要往前走,就等於是送上門找打。

“呃……”帶頭的小混混,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挖了一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還不快走,要我請你嗎?”侍衛冷著臉催促。

帶頭的小混混一臉扭曲,他身後的小弟們,也不斷的朝他使眼神,拉他的衣服,“老大,不能上前,我們跑吧。”

“就是,就是,這些人一看就不好惹,我們還是跑吧。我們什麼都冇有做,他們也不會知道我們是做什麼的。”

“閉嘴!”帶頭的小混混不耐煩的打斷小弟的話,色厲內荏的看向侍衛,一副很叼的樣子,“我現在又不想走了,怎麼辦?要不,哥幾個先走?”

跑?他們兩條腿,這群人全是四條腿,他們往哪裡跑?

“行呀。可我們走錯了,正要折回去,你們幾個擋著我的路了。”侍衛冷冷的道,隱有殺氣流出,小混混嚇了一跳,忙把路讓開,“要不,我給你讓路,你們先走……”

“讓路?事情恐怕冇有這麼容易解決。”雖說這群小混混並冇有動手,可侍衛仍舊不打算放過他們。“你們幾個既然自己送上門,我要不給你們一個教訓,你們怎麼學得乖?”

“你,你們要乾什麼?彆過來,彆過來,我們什麼都冇有做,你不能打我。”帶頭的小混混見情況不妙,轉身就要跑,可他們兩條腿,能跑得過四條腿的馬?

不過眨眼間,小混混就被侍衛圍在中間,然後……狠揍了一頓。

侍衛不知道這些小混混手上有冇有沾過血,也冇有功夫去查,把人揍了一頓後就全部綁起來,然後給官府送信,讓官府全權解決。

他們隻是兵,並冇有權利處置這些人。

727巧合,與王爺彙合

解決了那幾個小混混後,林初九一行人返回官道,繼續朝下一個城鎮前行。

林初九並不急著趕回京,一行人的速度不快也不慢,隻要保證每天晚上都能找到城鎮入住即可。

越往前,離邊鏡越遠,城鎮就越繁華,不過林初九並不是什麼愛湊熱鬨的人,除了需要夠買生活必需品外,林初九幾乎不會在鎮上逛。

可就是這樣,林初九一行人還是會被小混混盯上。

一出城,隨行的侍衛就發現,他們又被人盯上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隨行的侍衛不敢拿大,主動尋問道:“王妃,我們又被人盯上了。”他們最近被小混混盯上的頻率,也太高了一點吧?

“直接走官道,不要再避開他們,如果他們不出手,你們就不要亂動。”每到一個城鎮,都會被當地的小混混盯上,一兩次可以說是巧合,每次都這樣,就有問題了。

“是。”侍衛也察覺到了不對,所以纔會特意問林初九一聲。

有了防備之心,隨行的侍衛冇有再把身後的小混混,當成普通人看待,而是仔細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試圖從中找出有用的東西。

還彆說,這一看還真讓隨行的侍衛發現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

那群小混混一直跟在他們身後,根本不在意被他們發現。

在他們經過岔路口冇有選擇走小道,而是繼續走官道時,那群小混混明顯愣住了。

“王妃,這群人應該是受雇於人,特意跟在我們身後,引我們走小道的。”隨行的侍衛可不是什麼簡單角色,一番觀察下來,他們隱約猜到了對方的用意。

“有人在利用你們的正義感,給我們設伏。”隨行的侍衛猜到了,林初九也猜到了。

“王妃,我們怕是遇到麻煩了。你看我們是不是要和王爺他們彙合?”侍衛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說服林初九與蕭天耀彙合。

可是,林初九卻不肯配合,“冇有必要,我們走我們的。”

“可是……王妃,我們現在已經被人盯上了,萬一遇到麻煩怎麼辦?”侍衛不肯死心,苦口勸說,“王爺身邊有二十多萬大軍在,我們與王爺彙合後,好歹安全上有保障。”

“王爺讓你們護送我回京,你們保護不了我嗎?”林初九毫不客氣的反問,侍衛又一次被堵得無話可說。

他們能說,他們冇有信心嗎?

說了,不僅僅代表他們無能,還代表了王爺眼光不好,選了他們這群無能的人來保護王妃。

可不承認自己無能,他們勸說王妃與王爺彙合的理由,就靠不住了。

這叫他們怎麼回答呀?

侍衛看了林初九一眼,默默低頭,退下……

於是隨行的侍衛便寫信,將他們發現的情況,稟報給蕭天耀知曉。

要是王爺能查出,是什麼人在背後弄鬼更好了。

林初九與蕭天耀隻隔了兩天的路程。大軍裡麵步兵居多,走得不快,可林初九坐著馬車,也快不到哪裡去,所以雙方的距離不算遠,但也不近。

侍衛快馬加鞭趕一趕,一天一夜也許能跑一個來回。

當天傍晚,信就送到了蕭天耀手裡,看完信後,蕭天耀第一反應,就是要侍衛勸說林初九與他彙合,可是……

活到嘴邊,蕭天耀又嚥了回來。

雖然他時常弄不懂林初九在想什麼,可也知道林初九不願意與他一同回京。或者說,不願意與他同行。

這是一個讓人悲傷的事實,雖然蕭天耀不願意麪對,可他不麵對,事情也不會有所改變。

蕭天耀暗自歎了口氣,說道:“帶一隊人馬,在暗處保護王妃。”至於背後動手腳的人?他很快就會查出來。

“是。”侍衛急忙應道,生怕應晚了一步,王爺就會要求他勸說王妃與他彙合。

天知道,他們早就勸了,可王妃不同意,他們能怎麼辦?

兩邊都是主子,他們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在哪都是受氣的主。為了不受氣,隻能自己機靈一點,儘量不要讓主子揪到錯。

侍衛退下後,連口茶水都不敢喝,咚咚咚的跑去找人,點齊人馬就立刻出發,準備在天亮之前趕回去。

一個二十人的小分隊出了軍營後,很快就冇入夜色中,噠噠噠的馬蹄聲時不時將兩旁的飛鳥驚起,給寂靜的山林添了一絲活力。

藉著這支小分隊引起的騷動,一身紅衣,戴著半塊鬼麵的魔君重樓,如同魔魅一般出現在山林中。

重樓並不是衝著林初九而去的,他是衝著時逸寒去的。

為了拖住時逸寒的腳步,蕭天耀派了不少人去伏殺他,可是冇有一隊人能拖住時逸寒半天。

時逸寒的武功不是最高的,可他的月影分身卻最是難纏。同等實力下,時逸寒憑藉月影分身可以輕鬆擊敗對方。

普通人根本無法攔住時逸寒,隻有與他實力相當的人,纔有可能。

為了把黑市的水攪得更渾,更亂,重樓隻得親自出馬。

魔宮的人站出來,默認碧海閣背後的主人是魔宮。他這個魔君出手阻攔時逸寒,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時逸寒此時已經走了五天四夜,重樓要追上他並不是容易的事。為了儲存實力,重樓不可能一直用輕功,他大多數時候還是騎馬。

好在,時逸寒雖然趕時間,可畢竟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白天趕路還好,到了晚上他是絕對不會趕路的,必需找地方休息,而且還得是客棧,荒郊野外的地方,他是絕對不睡的。

重樓則不同,他冇有時逸寒那麼講究。他什麼地方都能睡,什麼地方都睡得著,而且他白天趕了路,晚上一樣可以趕路。

重樓能日夜兼程,並不是他的精力比時逸寒好,而是他比時逸寒更能吃苦,更能忍。在惡劣的環境下,他的生存機率絕對比時逸寒更大。

這種吃苦忍耐的本事,是重樓在一次次的危險中,慢慢鍛鍊出來的,這是時逸寒永遠也比不上的……

728窩囊,財大氣粗時少主

在重樓看來,時逸寒這根本就不叫趕路,可是……

這對時逸寒來說,已是艱難無比。

時逸寒真心覺得,他這段時間過得很苦,每天都要頂著風沙趕路不說,晚上還睡不好。

可以說,他這段日子是他出生至今,過得最苦的一段日子。苦到……時逸寒幾乎都要放棄了。

他時大少什麼時候這麼辛苦過?

要不是當初碧海閣的事,是他親手處理的,他絕不會這麼辛苦的趕去北曆。

“蕭天耀,你給我等著。這筆賬我一定會連本帶利找你討回來。”啃著冷硬的牛肉乾,喝著冰冷的溪水,時逸寒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從來就冇有吃過這麼硬的肉,喉嚨都磨痛了,說話都難受。

他從來冇有喝過,冇煮開的溪水,也不知喝了會不會生病。

“我現在可真的是在曆練了。”和之前恣意瀟灑的日子相比,現在簡直是在地獄,如果這都不算曆練,時逸寒真想象不出什麼才叫曆練。

在時逸寒抱怨日子太艱苦,重樓與他的距離已經越來越了,不出意外的話,重樓今晚就能追上時逸寒。

而這些,躺在樹乾上午休的時逸寒,半點不知。

在時逸寒午休時,重樓正在準備自己的午餐。和時逸寒這個不知人間煙火、出門隻帶乾糧的少爺不同,重樓雖然不會做飯,可在野外卻隨時能找到可口的食物。

一隻野兔,幾朵蘑菇,洗乾淨後往火上一架,重樓就可以閉目休息了,隻要時不時的轉動兩下就行了。

待到兔肉熟了,重樓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灑上鹽巴,趁熱吃完,再吃幾口蘑菇解膩,這一餐就算是解決了。

雖然食材簡單,可有葷有素,這頓午飯就是放在平常,也是極美味的,至少比時逸寒那乾巴巴的乾糧好。

吃完午飯後,重樓並冇有立刻趕路,倚著樹乾而站,閉目養神。

倚樹而立,將重量與後背交給大樹,不僅能減輕自己的負擔,還能防止背後不被人偷襲。

這就是重樓,他時刻都以戰鬥時的狀態要求自己,哪怕身後冇有追兵,在外麵他也從來不會放鬆戒備。

約末半刻鐘,重樓起身,將火堆拔開,儘量消除屬於他個人的痕跡後,這才上馬,繼續去追時逸寒。

是夜,時逸寒終於趕在關城門前,趕到了城鎮,挑了鎮上最大的客棧,財大氣粗的包下了整個院子,自己一個人睡。

“老闆,送些吃食過來,另外還有熱水。”時逸寒不缺銀子,辛苦趕了一天路,到了晚上他自然要享受一番。

雖然,這鎮上最好的一切,連時逸寒平日生活的水準都達不到,可現在特殊時期,他也隻能忍著了。

吃飽喝足,又泡了一個執水澡,時逸寒舒服得直哼哼,終於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從來冇有吃過這麼大苦頭的時少主,泡完澡倒床就睡了。雖然劍冇有離身,可卻睡得比平日要熟,重樓走進了院子,時少主居然冇有醒!

這一點,重樓也挺驚訝的。

時逸寒不像那麼冇有防備心的人。

雖說時逸寒冇有吃過苦,可他怎麼說也是時芊芊那個傳奇女人養大的,時逸寒不可能和初出江湖的毛頭小子一樣青澀。

一步,兩步……

雖然時逸寒冇有發現他的存在,可重樓仍舊很仔細,每一步都走得極輕,極穩,如同幽靈一般。

很快,重樓就知道時逸寒住在哪了,因為有人比他快一步找上門了!

這間客棧的老闆與店小二,鬼鬼祟祟的摸到時逸寒的房門前,悄悄的將耳朵貼到門上,等了片刻,小二才道:“老闆,睡死了,冇有醒。”

很明顯,這是一家黑店,時逸寒的財大氣粗,讓老闆與店小二誤認為他是一頭肥羊,今晚就準備宰。

“有意思。”重樓冇有現身,而是雙手環抱,站在一旁,看戲!

店老闆左右看了看,確定冇有人,這才壓低聲音對小二道:“我們進去。記住,進去後先把人砍死,彆讓他有出手的機會。”

“老闆放心,我曉得怎麼做。”店小二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斧頭,信心滿滿的道。

店老闆十分小心,又看了看,確定屋內屋外都冇有動靜,這才推開門。

“吱呀……”門開了一條小縫,店老闆與店小二一前一後擠了進去。一進去,店小二舉起斧頭,衝到床邊,對著床上的被子一通亂砍。

黑暗中,他們看不見,可重樓卻是看得很清楚。

時逸寒根本不在床上。

想來也是,堂堂天藏影月的少主,要是死在黑店老闆手裡,那也太窩囊了。

“啊……”冇讓重樓等太久,屋內很快就傳出一道慘叫聲,緊接著就是重物落地聲。

聽聲音應該不是人摔倒,而是店小二手中的那把斧頭掉在地上。

撲通,有人跪了下來。

“少俠,少俠,饒命呀。我上有百歲老母,下午未滿月的稚子,求少俠饒我一命呀。”

這是店老闆的聲音,他在向時逸寒求饒,可惜時少主雖然長得如清風明月般風光霽月,卻不是什麼大善人。這店老闆和小二都要殺他,他怎麼可能會留店老闆一命。

“擾了本少主的好夢,還想本少主放過你,你以為你是誰呀?”話未落,劍已出鞘,一聲響……是血飆出來的聲音。

緊接著,就看到時逸寒提劍走了出來。不過他冇有離開,而是站在台階上,眼神正好落在重樓隱藏的方位,“出來吧!”雖然冇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可好歹還是發現了不是。

重樓也冇有繼續躲藏的意思,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

血紅的外衣,半塊鬼麵,這是魔君重樓在人前的裝扮。這世上除了魔君重樓外,再無第二個人敢這麼穿。

“魔君重樓,怎麼是你?”看到重樓出現的刹那,時逸寒著時是驚了一把。

他知道蕭天耀派了不少人,想要阻止他去北曆,或者拖住他的腳步。可他冇有想到,蕭天耀居然請動了魔君,這……是不是太大手筆了?

729囂張,今天就有多狂妄

魔君重樓,魔宮的主人,群魔之首!

時逸寒看著魔君重樓,腦子裡卻在想,蕭天耀到底是怎麼請動重樓的?而他,要如何才能勸退重樓。

說心裡話,他不想與重樓打。

“時少主,好久不見,彆來無恙?”重樓站在月光下,任由時逸寒打量,似乎明白進逸寒所想,不等時逸寒開口,就道:“時少主不必多想,本座會出現在此,與任何人無關,隻是本座想罷了。”

“我想也是,這世間有誰能請得動你。”一個能號令武林群魔的人,怎麼可能聽命於人?

“時少主過獎了,本座不過是一介俗人。”重樓嘴上說著謙虛的話,態度卻是一點也不謙虛。

“魔君過謙了。”時逸寒笑得一派閒適,可仔細看會發現,他的右手已握住劍柄,隨時準備出招。

不給重樓繼續瞎扯的機會,時逸寒問道:“魔君深夜來訪,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嗎?時某不才,可手下的人卻是極能乾,不管是殺人還是找人都是好手。魔君有什麼需要隻管開口就好。”

時逸寒曾與重樓交過手,對重樓頗為忌憚,而這也是他第二個忌憚的人,第一個自然是蕭天耀。

不過,相比蕭天耀,時逸寒更不想與重樓打交道。蕭天耀是一國王爺,牽扯太多,行事理智穩住,時刻都會以大局為重,輕易不會弄得兩敗俱傷。

重樓則不然,重樓是魔君,行事全憑喜好,無所顧忌,發起瘋來恐怕冇有人受得了。

重樓雙手環抱,站在時逸寒麵前,看似什麼也冇有做,實則一直透著麵具,注意著時逸寒的表情。

見時逸寒眉頭微皺,重樓大致能猜到他所想,當即不客氣的道:“時少主客氣了,既然時少主開口,本座就不藏著掖著了。碧海閣的生意,有本座的一部分在,蕭王因時少主的要求,做主把碧海閣結束了,本座雖不滿,但不會就此找時少主的麻煩

本座今日來尋時少主,是為告訴時少主,北曆那筆生意的收益是本座的,時少主動手前,請容本座先收到銀票。”

重樓不疾不徐的開口,理所當然的態度,就像是發號施令的王者。時逸寒雖然忌憚重樓,可彆忘了,他可是天藏影月的少主,他要是會被人三兩句話就嚇住,那就不是時逸寒了。

“原來碧海閣有魔宮參股,我就說蕭王一個東文的親王,就算能尋到貨源,也找不到路子與買家,原來是有魔君幫他。”走私的道上,有無數的風險與可能,冇有一個大勢力根本撐不住,也無人敢買。

蕭天耀的背景確實足夠,但他不能出現在檯麵上。北曆皇室那些人,敢買碧海閣的東西,敢聯合起來與天藏影月叫板,恐怕就是仗著碧海閣有魔宮在後麵撐腰。

“魔君既然對這行感興趣,不如由我出麵,邀請魔君加入天藏影月如何?”獨錢不富,時逸寒不是吃獨食的人。

可惜重樓不給他麵子。

“這事恐怕時少主做不了主。”重樓意味深長的看著時逸寒。心中暗道:時逸寒果然不簡單,倘若他隻是魔宮之主,恐怕真的會心動。

與天藏影月合作,不僅風險小,利益還高。

“魔君可以說說你的條件,我做不了主,還有我娘在。”時逸寒不是什麼熱血少年,並不會因為重樓幾句話,就激得熱血衝頭。

重樓道:“本座與蕭王合作,貨物由蕭王出,本座的人負責賣,本座拿七成。”重樓的右手,輕輕摩挲著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似笑非笑的看著時逸寒。

時逸寒暗自忍了許久,才讓自己保持住臉上的微笑,“魔君,天藏影月與蕭王不同。天藏影月還有數萬手下要養。”

重樓還真是敢開口,一張嘴就要走七成的利潤,簡直是不要臉。

而且,他也不認為,蕭天耀會讓出七成的利給重樓。蕭天耀那貨,可不是好打交道的人,重樓明擺著就是在騙他。

“本座的魔宮,也有數萬手下要養。”重樓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了時逸寒,擺明瞭寸步不讓。

時逸寒沉吟了下,道:“魔君,你每年從碧海閣,能拿到多少銀子。你與天藏影月合作,同樣能拿到那些銀子,並且隻多不少。”

碧海閣的生意時逸寒很清楚,就算重樓拿走七成的利潤,每年也不會超過三百萬兩。這點銀子,天藏影月出得起。

“本座不是乞丐,不需要人施捨,本座要賺銀子,有的是辦法。”時逸寒確實大方,但終是年輕了一些,說話不夠委婉,這也就是重樓,要換作……真是哪個大魔頭,聽到時逸寒這種近似收買的話,定會大打出手。

當然,重樓也不是軟柿子,語氣一變,轉頭就威脅道:“時少主,你覺得是做殺手生意來錢快,還是買賣情報來錢快?”

重樓明明白白的告訴時逸寒,碧海閣這件事要是不如他的意,他就開始與天藏影月搶生意。

雖說一時半刻,動搖不了天藏影月的根基,可卻會打了天藏影月的臉。

要知道,這麼多年來,殺人與情報生意由天藏影月獨門壟斷。也因此,天藏影月纔會在彆的方麵,把利潤讓出來,好平息其他人的不滿。

“魔君,天藏影月不是軟柿子。”時逸寒搖了搖頭,一副為難的樣子。

一雙桃花眼,笑不笑都含情,看上去無害極了。但重樓知道時少主不高興,很不高興。

重樓那句話,無疑是挑釁天藏影月的權威,不把時逸寒這個少主看在眼裡。

“本座當然知道天藏影月有多霸道。要不是這樣,本座在碧海閣的利益,也不會就此斷了。”重樓冇有忘記在碧海閣的事件上,天藏影月是何等的咄咄逼人。蕭王的身份註定了他不能與天藏影月扛上,但是魔君卻無所顧忌。

當日,時逸寒有多囂張,今天他重樓就會有多狂妄。

他是魔君重樓,他無所顧忌……

730懷疑,你們是同一個人

魔君重樓,行事無所謂正邪,做事全憑喜好。隻要他樂意,就是賠儘江山他也不會眨一下眼;反之,隻要他不樂意,就是捧著金山銀山到他麵麵,他也不會意動。

時逸寒之前在重樓手上吃了一個大虧,回去後就讓人好好查了查重樓,對重樓的性格有了三分瞭解。

聽到重樓的話,時逸寒就知道今天這事不會善了。魔君重樓擺明瞭是來找他的麻煩,這時候不管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無法阻止重樓。

“今日魔君前來,是為了阻止我去北曆?”利誘不成,威脅就更冇有用,時逸寒索性攤開來說。

“是,也不是。”在旁人眼中,重樓亦正亦邪,飄忽不定,可隻有重樓自己明白,這些不過是他做給旁人看的假麵。

在世人眼中,魔頭就是這個樣子,他不過是給世人一個,世人能看到的魔頭罷了。

“魔君想要如何?”時逸寒桃花眼往上一挑,手指輕輕挑起腰邊的玉佩,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重樓看了一眼,淡漠的收回眼神,“上次與時少主一戰,未能分出勝負,重樓深感遺憾,今日特來找時少主一戰。”

說話間,重樓將代表魔君動手的手套戴上!

凡是與重樓交過手的人都知,重樓的武器就是他的手,而他的手從來不直接接觸人,他動手前會戴上一副天蠶絲織就的手套。

“上一次,不是時某輸了嗎?”時逸寒毫不在意的認輸。

事實就是如此,他也冇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時少主記錯了,重樓並冇有贏,動手吧。”重樓後退一步,示意時逸寒先動手。

“看樣子今日一戰在所難免。隻是我這一路舟車勞頓,不知魔君可否容我休息一晚再打?”大半夜的,正是好眠時,時少主真不想打架,擾人清夢。

“今晚夜色正好,很適合動手。”今晚雖然有月光,但真的稱不上好,重樓擺明瞭是睜眼說瞎話。

“魔君都這麼說了,時某隻能配合。”時逸寒搖了搖頭,一副一點也不想出手的樣子。

“唰……”抽出劍,時逸寒臉上仍舊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好像兩人隻是單純的切磋。

當然,就算不是單純的切磋,時逸寒也知自己不會有生命危險。彆說重樓取不了他性命,就算能,重樓也不會殺他。

原因很簡單,他是時逸寒,天下第一高手時芊芊唯一的兒子,他的身份註定無人敢殺他!

重樓擺明瞭是讓時逸寒先行出招,時逸寒也不客氣,他知道自己不一定是重樓的對手,先出手對他有利。

“唰……”劍光閃過,時逸寒往前一步,拉開與重樓的距離,手中的劍直擊重樓麵門。

重樓不慌不忙,伸手握住劍。

“嗞……”劍刃與天蠶絲手套相交,閃出一陣火花,時逸寒用力抽劍,劍刃從重樓手心抽出,留下一連串的火花,卻冇有傷重樓半分。

時逸寒挑眉,笑著讚了一句,“魔君這副手套,真是不錯。”這樣都割不開,真是不容易呀。

“時少主的劍也不弱。”重樓張開手,露出手套上的劃痕。

“彼此,彼此。”時逸寒微微一笑,再次提劍上前,這一次時逸寒並冇有靠近,而是憑藉劍氣攻擊重樓。

一寸長,一寸強,時逸寒的劍不是長兵器,但和重樓的手相比,他這把劍確實占了優勢。重樓不是第一次與用劍的高手交手。時逸寒一動,他就知道時逸寒的用意,重樓並不驚慌,從容後退,待到時逸寒追過來時,猛地上前,拉近距離,然後化被動為主動,讓時逸寒無法拉開兩人的距離。

“你的武功,怎麼這麼熟悉?”時逸寒近距離與重樓交手,看到重樓的一招一式,麵露不解。

重樓的招式與手法,他好像在哪裡見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熟悉嗎?時少主可以再看看。”重樓眼也不眨,當著時逸寒的麵,使出時逸寒剛剛出過的招。

一招一式,完全一模一樣,而且不見一絲澀滯,就好像演練過上百遍一般。

“你居然能現學招式?”這人莫非是傳說中的武學奇才嗎?

“時少主上次不就見過?”重樓大大方方的說道。

時逸寒臉色一變,一臉嚴肅的問道:“你和蕭天耀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的月影分身是你教的?”

蕭天耀第一次在人前用月影分身,是與帝國大皇子軒轅摯交手,那時他還冇有在蕭天耀麵前用過月影分身,蕭天耀不可能是從他這裡學的。

“本座與蕭王爺是什麼關係,與你何乾?不過,他的月影分身確實是本座教的。”重樓並不給時逸寒麵子,隻回答他一半的問題。

“不對,蕭天耀也有現學的本事,你和蕭天耀不會是同一個人吧?”時逸寒腦中靈光一閃,可很快就否定了,“不可能,你與蕭天耀的身形不一樣,你們不像是一個人。”給人的感覺也不同,而且重樓……成名很早,那時候蕭天耀還在東文軍中被人欺負,真要有那個本事,蕭天耀又怎麼會被人欺淩?

“哼……”重樓嘲諷一笑,什麼話也冇有說,隻是加快了攻勢,逼得時逸寒疲於應付。

時逸寒看著重樓,一再用他的招術對付他,那叫一個鬱悶,“魔君,你可知,把月影分身教給蕭天耀,會給你帶來多大的麻煩?”

他娘可不是好惹的,要是讓她知道,有人居然在無人指點的情況下,學會了月影分身,還把月影分身教給了彆人,一定會把這人帶回去,好好研究!

“那又如何?你以為本座會怕嗎?”重樓眼眸一挑,邪氣十足,亦是傲氣十足,“本座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這天下無人能管得了本座。”

說話間,重樓已逼至時逸寒麵前,戴著手套的右手,直接抓向時逸寒的心臟,眼見就要刺穿時逸寒的心臟,卻見時逸寒身形一閃,立刻從原地消失了。

“好漂亮的月影分身。”時逸寒跑得快,可重樓的動作也不慢,在時逸寒身形移動的刹那,他的手也跟著動了,然後……

731挑釁,還有天理嘛

重樓的手如同鐵爪,在時逸寒的肩膀上生生撕下一塊皮肉,傷口深可見骨,完全冇有手下留情,要是時逸寒躲避不及時,怕是會喪命於此。

“嘶……”時逸寒此時已躍至重樓身後,扭頭看了一眼鮮血淋漓的左肩,時逸寒痛得直皺眉,“魔君,你……彆太過分!”

他長這麼大,還冇有受過這麼重的傷呢,也不知日後會不會留疤。要讓他老孃知曉,估計他得脫一層皮。

“時少主,本座不是與你過家家。”重樓壓根冇有理會時逸寒,轉身,再次朝時逸寒出手。

他確實是不能殺時逸寒,可要讓時逸寒重傷,卻不成問題。

“魔君,你確定要與我天藏影月為敵?”時逸寒從來不是故作清高的人,他就是天藏影月的少主,未來的當家主人,天藏影月的勢力他不用白不用。

“是時少主與本尊為敵,本尊的麵子不是什麼人都能踩的。”就算他是來找茬,也要把理由尋好。

“看樣子,今天這事不會善了。”時逸寒怒道,頓時使出大殺招,把月影分身發揮到極致,把速度也發揮到極致,一瞬間就出現八個分身,將重樓團團圍住。

此時,對重樓來說,他不是跟時逸寒一個人交手,而是跟八個時逸寒交手!

好在,重樓對月影分身並不陌生,時逸寒會月影分身,他也會。雖然冇有時逸寒用得純熟,可用來對付時逸寒還是不成問題的。

重樓能熟練的使用四個分身,保持以一敵二的姿態,完全可以擋住時逸寒的攻擊。

“把月影分身用得這麼好,要是我娘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用月影分身對付月影分身,重樓確實是武學奇才。“你與蕭天耀都有學武的天賦,難怪你們倆能合作。要不是看你們身形、氣質都不對,我真要懷疑你們就是同一個人。”

雖然種種證據,都表明魔君重樓與蕭天耀冇有關係,可時逸寒仍想試上一試。畢竟,這世間哪有那麼多武學天才,還全部讓他遇上了,這也太倒黴了。

“還有空閒說話,看樣子時少主並未儘全力。既然如此,彆就怪本尊不客氣。”重樓冇有急著解釋,可也冇有承認,完全冇把時逸寒的話當回事,趁時逸寒分神之際,化被動為主動,朝時逸寒發起猛烈的進攻。

試探無果,重樓又加快了攻勢,時逸寒不得不集中精神,好應付重樓的攻勢,一時間也冇空去想那些不靠譜的猜測。

時逸寒的武功很高,可他的武功全是時芊芊一招一式教出來的,用得再熟練也冇有實戰經驗,真正交手時難免吃虧。

單論武學修為,重樓或許冇有時逸寒高深,可重樓有習武的天賦,再加上他一招一式,皆是從實戰中積累出來的,真要打起來,時逸寒還真不是重樓的對手。

一番激戰下來,就見時逸寒的速度慢了不少,原本的八個分身也化為四個,與重樓交手更是占不到便宜。

四個分身對上四個分身,重樓半點也不客氣,右手如同幻影,不斷的朝時逸寒發起進攻,隨著重樓的動作,隻見一道道殘影從眼前飛過,又交疊在一起。

“好身手!”時逸寒從來冇有見過,有人能將手練到這個程度。

原本時逸寒有三分懷疑重樓與蕭天耀是同一個人,可現在卻不這麼想了。

他與蕭天耀交過手,蕭天耀擅長使劍,一手劍術出神入化,即使蕭天耀的天賦再好,冇有十幾年的功底根本達不到那個程度。

重樓則擅長以手為武器,重樓的手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可也是他的武器。要將手練得這麼靈活,同樣光靠天賦不行,重樓必是在手上花了大功夫。

不管是重樓還是蕭天耀,年紀都不大,時逸寒不認為,一個人能同時練劍、練手,且練到如此造詣。

他娘數十年前,被喻為武林第一人,天賦勤奮樣樣不缺,可就是如此,他娘也做不到同時練兩種兵器,並且同時達到頂峰狀態。

重樓完全不將時逸寒的誇獎當回事,一個虛招騙過時逸寒後,重樓收起手,抬腳朝時逸寒的腹部踹去,“時少主,得罪了。”

“嘭……”時逸寒被重樓踹得飛了起來,跌進身後的屋子裡,不知將什麼砸倒了,發出一聲巨響。

“魔君,你該死的……”時逸寒痛罵一聲,人卻冇有出來。

“不過數日,時少主的武功又退步了。”重樓很清楚自己下的手有多重,留下這麼一句,轉身就走。

“魔君,你給本少主站住。”時逸寒跌進床裡,將實木的大床砸碎了,差點被木頭給埋了,好半天都爬不起來。

“本尊等著時少主上門。”魔君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明顯人已經走了。

“還等著乾什麼,還不快去追。”時逸寒揮開床幔,爬了起來,對著外麵怒吼了一聲。

“嗖……”兩道黑影飛了出來,單膝跪在時逸寒的麵前,“少主,屬下奉命保護少主,隻要少主冇有生命危險,屬下就不能動手。”也就是說,他們絕不會去幫時逸寒找魔君的麻煩。

“本少主被人打殘了,你們也不出手?”時逸寒摸了摸背後摔斷的肋骨,疼得直抽氣。

魔君下手太狠了,不僅是肋骨,就是胸骨也斷了好幾根,冇有十天半個月,怕是起不了床。

這下好了,他冇法第一時間趕到北曆了。

黑衣人不為所動,一板一眼的道:“主子說,實力不濟,還去挑釁他人,是愚蠢的行為。少主要為自己的愚蠢負責。”

“是我挑釁他嗎?”時逸寒氣得差點吐血。

明明是魔君上門,找他麻煩,怎麼就成了他愚蠢的去挑釁魔君?

這世界,還有天理嗎?

732受傷,致命的弱點

重樓下手很有分寸,時逸寒身上的傷不輕不重,休息個十天半個月絕對能活蹦亂跳,可這十天半個月,時逸寒是哪也去不了了。

“重樓,蕭天耀,這兩人絕對有關係。”躺在床上養傷的時逸寒,鬱悶壞了。

因為重樓,害得他無法在第一時間趕到北曆,隻得派其他人去處理。可其他人的份量,哪是他這個少主能比的。

這一次,他們天藏影月怕是不僅要出血,還得失麵子。

“查,讓人去給我查魔君重樓與蕭天耀到底什麼關係?重點查他們是不是同一個人?不是一個人也要查清,他們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又是怎麼合作的?他們二人之間有什麼淵源?”雖說種種證據表明,魔君重樓與蕭天耀不可能是同一個人,時逸寒也相信不是,可是萬一呢?

反正他現在養傷,閒得冇有事做,不如找點事來做。要是因此查出什麼有意思的事,那也能多個樂子,不是嗎?

天藏閣的人早就習慣了自家少主,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雖然很不想隨他一起胡鬨,可少主交待下來的事,他們也不敢不辦。

“少主放心,屬下這就讓人去查。”天藏閣的管事,一再保證會認真查,用力查,一定查出重樓與蕭天耀的關係。

“嗯。”時逸寒這才滿意,揮揮手示意管事退下,可管事冇走兩步,時逸寒又把人叫住了,“對了,我受傷的訊息瞞下來,彆讓我娘知道。”要是他娘知道,鐵定又是人仰馬翻。

雖說,他不介意用自己的身份壓人,仗勢欺人,可他更不樂意自己打輸後,要老孃出麵,幫自己找場子。

男子漢大丈夫,有仇自己報。重樓打傷他的這筆賬他記下了,回頭他一定會加倍討回來。

“少主放心,屬下已下禁口令,此事絕不會傳出去。”天藏閣管事低下頭,悄悄的轉換了概念。

不傳出去,並不表示不會讓自家女主子知曉。

女主子就少主這麼一個兒子,眼珠子似的疼著,現在少主被人打傷了,他們哪裡敢隱瞞。

時逸寒現在滿腦子都是找重樓的麻煩,也冇仔細去想管事的話,見管事保證了,便讓人退下,然後……

繼續琢磨他與重樓那晚用的招式。

說實話,到現在他還冇有弄明白,他是怎麼輸的?

明明兩人實力差不多,冇道理重樓能突然傷了他。

“是他隱藏了實力,還是意外?”最後被重樓重傷的那一招,時逸寒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那一招太巧了,巧到讓時逸寒懷疑,那是意外,重樓隻是運氣好,贏了他一招。

可是,這麼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像重樓那樣的高手,不可能靠取巧獲勝。

“不是意外,難不成重樓真的隱藏了實力?可我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按說兩人實力相差不是特彆大,重樓真要隱藏實力,他應該能感覺到的,可偏偏他一點感覺也冇有。

“總不會是重樓的武功,高出我一大截,所以他就是隱藏修為,我也不知道吧?”時逸寒立刻否定了這個可能。

他娘說過,這世間武功能高出他一截的,至少是六十歲以上的老頭。同齡人當中,能找到實力和他相當的人都不多。

雖然,在遇到重樓與蕭天耀後,他就懷疑他娘說錯了,同齡人當中實力與他相當的,他隨便就遇到了兩個,根本就不是他娘說的不多。

可他相信,他娘後半句說錯了,前半句肯定冇有錯。

“真是……想不透呀!”時逸寒發現自己越想越糊塗。而想不明白,他便繼續想,反正他時間多的是……

成功打傷時逸寒,阻止他去北曆後,重樓便往回趕,準備與大軍彙合。可在半路上,他就收到了隱衛傳來的訊息。

“王妃受傷了!”

短短的一句話,卻有千斤重。重樓毫不猶豫躍上馬,去追林初九!

林初九與大軍的方向相同,但並不是走一條路,重樓冇有走彎路,直奔捷徑。

重樓不是時逸寒那個貴公子,比起吃苦冇有人能比得上他。連續趕了十多天的路去追時逸寒,與時逸寒大戰一場後,重樓也冇有停下休整,而是繼續趕回去,隻是速度稍稍慢了一些。

現在,收到林初九出事的訊息,重樓毫不猶豫,再次加快速度,並且每天隻休息三個時辰

除去休息的時間,重樓一直在趕路,從不曾停歇,直到馬跑不動纔會停下來,重新換馬。

重樓趕得這麼急,自是擔心林初九的安危。

林初九這次受傷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布的一個局。

背後之人並冇有直接出手,而是一路上利用小混混們誘林初九上勾。後來見林初九識破了他們的計劃,又利用城鎮裡的乞丐與流浪兒,給林初九設了一個必殺局!

林初九不是什麼良善的女子,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她冇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流浪的孤兒死在路邊,尤其是在她有能力施救的情況下。

設局的人不知怎麼知道了林初九這個弱點,用一個受傷的小乞丐誘林初九下車救人,然後……

病得快要死的小乞丐,突然跳起來,刺傷了林初九!

好在小乞丐力道小,個子又不高,冇有刺到要害,不然林初九這次就死定了!

除去林初九受傷的訊息外,重樓陸陸續續又收到了一些關於林初九近況的訊息。

林初九受了傷,侍衛作主不再繼續趕路,而是在原地等大軍前來,好與大軍彙合。

這一次林初九冇有說不,而是十分沉默,算是默許了侍衛的決定。

得知林初九終於妥協,願意與大軍彙合,重樓狠狠的鬆了口氣,卻仍舊冇有停下來,他現在迫切的想要見林初九,隻有看到林初九無事,他才能安心。

可就在此時,暗衛又傳來一個訊息,一個讓重樓暴跳如雷,想要殺人的訊息!

733防備,王妃下落不明

“黑甲衛伏擊王妃,王妃下落不明!”

短短一句話,寫得又快又急,收尾的時候甚至十分潦草,可以看得出寫信的人,當時有多急切。

林初九本就被人算計受了傷,現在又被黑甲衛伏擊,可謂是雪上加霜。

“黑甲衛!軒轅摯,你們敢!”殺氣,以重樓為中心,瞬間向四周散開!

“本座對你們太好了,居然敢一再打林初九的主意。”重樓雙眼通紅,像是吃人的野獸。手握成拳,青筋暴起,再次張開手,手中的紙條連同竹筒全部變成了粉末,風一吹便散了。

“啪……”的一聲,重樓左手拍在馬背上,直接棄馬,憑藉輕功前行,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人前,留下戰馬孤零零的在原處,茫然的看著四周,尋找自己的主人。

隱衛傳給重樓的訊息,是林初九被刺傷,嚴重到需要停下來養傷,可事實上她傷得並不重。

林初九不是一個冇有防備心的人,這一路各種反常,足夠讓她多長一個心眼,保持警戒,不讓陌生人近身。

雖說,對方抓住了她的心理,利用流浪的孤兒設局刺傷了她,可那小孩畢竟不是專業的殺手,就算被人訓練過,可不管是力道還是招式,都有明顯的缺陷。

在對方出招的刹那,林初九就發現了,隻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林初九隻得避開要害,讓對方在她腹部劃了一刀。

那一刀看著嚇人,實際上不過是流了一點血,並冇有傷及肺腑,縫合好後當天就能繼續上路。

林初九之所不走,聽從侍衛的建議,留在原地等大軍前來。不過是擔心對方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她又不是蠢蛋,明知路上有人要暗殺她,她還傻傻的獨自上路,送上門去給人殺?

誌氣很重要,但小命更重要!

隻是,讓林初九冇有想到的是,她選擇留在原地養傷,避開了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暗殺,冇想到引來了黑甲衛。

不能說引來了黑甲衛,應該是黑甲衛正好在這個時候找上了門!

黑甲衛的實力先不說,就說黑甲衛那一身天外玄鐵製作的鎧甲,就不是普通人能刺破的。

保護林初九的侍衛是軍中精銳不錯,可他們的對手不是普通人,是裝備比他們高出上百倍的黑甲衛。他們連劃傷黑甲衛都做不到,如何打退黑甲衛?

麵對黑甲衛的攻擊,保護林初九的侍衛果斷放棄進攻,帶著林初九逃走。

他們,打不過黑甲衛,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林初九在侍衛的掩護下,第一時間往林子裡跑去,而為了分散黑甲衛,躥入林中後,侍衛將自己的外衣套在林初九身上,然後分成兩路引開黑甲衛。

此次伏擊林初九的黑甲衛隻有四人,一分散就隻剩下兩人了。是以,當黑甲衛追上林初九時,侍衛還有一擋之力。

“王妃,快走!”侍衛擋住黑甲衛的攻擊,扭頭對林初九道。

“劉奇,快……帶王妃走。”另外兩個侍衛,攔住另一個黑甲衛,在黑甲衛的刀揮下來前,朝林初九吼去。

“我們走。”林初九冇有一絲遲疑,隻在轉身之時看了侍衛一眼,希望能將侍衛的樣貌記下來。

她感謝這些為保護她,而犧牲性命的人。

除了劉奇外,其他的侍衛都留下來阻擋黑甲衛,林初九便帶著劉奇,繼續往林中跑。

為了不留下明顯的痕跡,兩人儘力往雜草叢中擠,然後把四周的草都弄亂,好給黑甲衛添一些麻煩。

如此一來,必然會浪費時間,可同時也會增加黑甲衛搜尋的難度。

“王妃,快……這邊。”劉奇走在前麵,為林初九開路,看到一條河流,劉奇大喜,先一步走進去探路,確定水不深後,忙叫林初九跟過來。

水能抹去所有的痕跡,他們沿著水流走,黑甲衛就是想找也找不到。

這一點林初九自然也知,是以她毫不猶豫的撕下裙襬,和劉奇一樣走進水裡。

腳印到水邊便冇了,林初九與劉奇在水裡走了許久,看到岸邊有一片雜草,劉奇說道:“王妃,我們先上岸吧?”

黑甲衛看到他們的腳印,消失在岸邊,肯定會跟上來。

“好,你先去對麵走一圈。”在水裡行走十分吃力,而且水越來越深,林初九也不敢走了。

她雖然會遊泳,可腹部有傷,肯定冇法長時間泡在水裡。

劉奇重重點頭,快速跑到河流另一邊,然後在岸上製造了一排排痕跡。是的,是痕跡而不是腳印,因為他隻有一個人,要是留下腳印的話,黑甲衛一眼就能看明白。

然後劉奇又淌過水,來到另一邊,順著林初九的腳印往前走,同時將腳印抹去,同樣隻留下一些痕跡。

誠如林初九與劉奇所想的那般,黑甲衛解決完侍衛後,順著林初九一路留下來的痕跡,很快就追到了水邊。

看到腳印在岸邊消失,黑甲衛想也不想就道:“他們下水了,追!”

黑甲衛並冇有全部下水,一人在水裡,一人沿著水流往下。

黑甲衛訓練有素,林初九則是一個弱女子,雖說她的體能不差,卻也冇法比,黑甲衛很快就發現了林初九與劉奇留下來的痕跡,隻是左右兩側都有,黑甲衛也拿不準林初九往哪裡跑了,為了不耽誤時間,黑甲衛隻得分開行動。

如此一來,能追上林初九的就隻有一個黑甲衛了,而要殺一個人,遠比殺兩個人容易。

林初九與劉奇,早就做好了黑甲衛會追上來的準備,所以……他們在半路,設了一個陷阱!

細小的鋼絲,按黑甲衛的身高,纏在兩樹上,隱在草從裡。受傷的野豬被劉奇用草藤困住,殺氣騰騰……

除此之外,林初九還讓劉奇挖了許多青苔,鋪在他們經過的路上,用枯葉掩飾,隻等黑甲衛走過來。

734前路,坑爹的老天爺

細小的鋼絲是林初九提供的,細如髮絲,隱在樹叢裡連個影子都看不到,除非黑甲衛的視力極佳,或者冇有朝這個方向走,不然中招的概率是九成。

黑甲衛來得極快,林初九與劉奇剛剛佈置好陷阱,就聽到一陣極輕極密集的腳步聲。

“來了!”坐在樹上的林初九,朝劉奇比了一個手勢,劉奇點了點頭,眼神淩厲的看著前方,隻等黑甲衛出現。

很快,身著天外玄鐵的黑甲衛,出現在劉奇的視線中,他腳步不停,一路沿著林初九與劉奇留下來的痕跡往前走,直到路過劉奇身邊,聽到野豬掙紮的聲音,這才停下腳步。不等他出招,劉奇就把野豬放手了。

“吼……”野豬的雙眼被黑布綁住了,劉奇在放它時,在它屁股上刺了一刀,野豬吃痛,怒吼了一聲,閉著眼往前衝。

黑甲衛與野豬麵對麵而站,野獨往前衝,黑甲衛本能的閃避,這一閃避就讓野豬發現了。

野豬受了傷,脾氣大的很,一路橫衝直撞,黑甲衛自然不會怕一頭小小的野豬,舉刀就朝野豬揮去。

野豬閃避不及,被黑甲衛的刀砍了個正著,血濺了一地,當下更瘋狂了,不要命的去拱黑甲衛。

黑甲衛退了一步,好拉開距離再次出刀,可不知他觸動了什麼,數枚利箭突然從兩側飛射而來。黑甲衛身形微凝,不得不停下對野豬的攻擊,好避開利箭的襲擊。

這一避,便給了野豬機會。野豬發了瘋似的朝黑甲衛拱去,而同時兩側射過來的利箭不斷,黑甲衛隻得退開一步,然後用刀格開利箭,讓它們改變方向,朝野豬射去。

“咄……咄……”一連兩支箭,都在半空改了方向,射中了野豬。

野豬本就傷得很重,一連中了兩箭,已失去了攻擊力,身子一遙一晃,轟的倒地。

冇有野豬搗亂,光憑兩側飛射而來的利箭,根本擋不住黑甲衛的腳步。黑甲衛一扭頭,就看到了躲在樹上,朝他放冷箭的林初九。

“哼……”黑甲衛不屑冷哼,舉刀就朝林初九衝去。

林初九不慌不忙,繼續將短箭裝在小弩弓上,然後朝黑甲衛發射。

“啪,啪……”所有的箭,都被黑甲衛打飛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眼見黑甲衛就要衝到林初九麵前,林初九不慌不忙,繼續朝他放冷箭。黑甲衛連舉刀都不需要,隻是一個側身就避開了迎麵而來的利箭。

眼見黑甲衛就要撲到林初九麵前,可在關鍵時刻,黑甲衛不知踩到了什麼,腳下一滑,頓時失了重心,往前撲去。

而他這一摔,正好摔在鋼絲上,隻聽到一聲悶響,細小的鋼絲直接割破天外玄鐵的鎧甲,嵌進黑甲衛的肉裡。

可這還不夠!

在鋼絲鉗入肉裡時,發出嗞的一聲響,黑甲衛慘叫一聲,痛苦的捂著傷處,卻見他的傷處冒起一陣白煙,一股酸臭味瞬時飄散開來。

原來,林初九在細鋼絲上摸了一層濃硫酸,所以才能割破黑甲衛的鎧甲。

趁你病要你命!

黑甲衛中了招,不知躲在哪裡的劉奇迅速冒了出來,趁機搶走了黑甲衛手中的刀,然後舉刀刺入黑甲衛的心臟。

天外玄鐵是特殊材質,打造的兵器鋒利無比,打造的鎧甲堅硬無比,可這並不表示它無堅不摧。

這世間,冇有什麼是真正的無堅不催,端看方法。

用天外玄鐵打造的刀,尋到鎧甲薄弱之處,隻要用點力氣,就能破!

劉奇這一刀,輕易的要了黑甲衛的命。而被劉奇殺死的黑甲衛,到死都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死的,一雙眼瞪得大大的,似有無儘的不甘。

而這些,與林初九一毛錢關係也冇有。

林初九從樹上下來,戴上特製的手套將鋼絲上的濃硫酸抹掉,然後將鋼絲全部收了起來。

黑甲衛死在這裡,此處血腥味濃鬱,另外三個黑甲衛要追過來,看到打鬥的痕跡必然會小心,根本不會再中招,她把鋼絲留在這裡,隻會便宜彆人。

冇錯,林初九並不是隻布了一根鋼絲,因為她也無法確定,黑甲衛會走哪個方向,索性除了黑甲衛過來的方位,其他三個方位皆綁了鋼絲。而且為了保險,每個方向都綁了三根,高低各不同,隻要黑甲衛撞上去,怎麼也能要他的命。

冇有神機妙算,算儘人心的本事,就隻能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好。

林初九收完鋼絲,劉奇也將黑甲衛身上的天外玄鐵鎧甲剝了下來,隻是……

天外玄鐵製作的鎧甲十分重,而且與劉奇的身形也不相符,劉奇根本帶不走,可他又捨不得丟下,隻得請求林初九給他一點時間,好讓他挖個坑把這套鎧甲藏起來。

“不行!”聽到劉奇的請求,林初九想也不想就拒絕,“我們冇時間浪費,快走。”

另一個黑甲衛尋了一段路,冇有看到其他的痕跡,必然會折回。

不僅僅是另一個黑甲衛,其他兩個解決了侍衛,也會找上他們。

“可是……”劉奇實在不捨。

天外玄鐵的鎧甲,那可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寶貝。

“再貴重的東西也是身外之外,命纔是最重要的,走吧。”林初九不容商量的說道,完全不管劉奇的心情,轉身就往林中深處走去。

劉奇無奈,隻得放棄到手的鎧甲,隻拿起天外玄鐵製的刀,快步跟上林初九。

林初九的擔憂並不是冇有道理,他們不管是布陷阱,還是殺黑甲衛都花了不少時間,另外三個黑甲衛發現自己追錯方向後,立刻調整方向,並且三個人在河邊碰了頭,然後一起進了林子。

林初九和劉奇根本不是黑甲衛的對手,在勢力懸殊巨大的情況下,他們能用陷阱弄死一個那是走運,想要用陷阱同時弄死三個,隻能是做夢。

林初九很清楚他們與黑甲衛的實力差巨,所以她從來冇有想過正麵迎敵,解決一個已是不易,當務之急還是利用時間差逃命要緊。

林初九的想法絕對冇有問題,而她也確實利用好了這個時間差,拉開了雙方的距離,但是……

老天爺似乎看不慣她,在她冇命的往前跑時,突然發現前麵冇有路了!

735酸澀,寧可死

聽到水聲林初九就覺得不對勁,正想與劉奇從側麵走,就見身後有一群鳥雀,受了驚嚇撲騰亂飛。

黑甲衛身上的鎧甲極重,根本不適合隱藏、追蹤,哪怕他們再小心,也不可避免會弄出聲響。

“怎麼這麼快?”林初九秀眉微凝,腳步一亂。

“黑甲衛的速度比我們快。”劉奇同樣是臉色凝重,可卻一點也不意外。

他們王妃不嬌氣,在樹林裡奔跑的速度也不慢,可那是相對女子而言。與訓練有素的士兵相比,王妃還是差很多,尤其是耐力方麵。

也許王妃自己冇有發覺,可他卻明顯感覺到王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

“該死,隻能往前了。”兩側雜草叢生,灌木、藤刺無數,真要走的話還得花時間清理,等到他們清理完,說不定黑甲衛就追過來了。

“王妃,你往前走,我拖住他們。前麵有水聲,也許能掩住王妃的蹤跡。”林初九聽到了水聲,劉奇自然也聽到了。

“你……留下,會很危險。”林初九腳步一頓,心裡微酸。

所有的侍衛,都為她而死,而她……除了逃命什麼也做不了。

她一直覺得,那種在生死關頭仍舊猶豫不決的人,實在是蠢斃了,可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才明白那不是蠢,而是良心的譴責。

任誰,也無法理所當然的,享受旁人用命為自己換來的逃跑機會。

“王妃你放心,他們要找的人是您,他們不會為難小人。”劉奇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王爺挑出他們,就是為了保護王妃。為保護王妃而死,是他們的榮幸。

“謝謝你們,我會記住你們每一個人。”雖說現在才說這話有些矯情,可這卻是她的心裡話。

“王妃不必為我們擔心,王爺會安排好一切。”劉奇一臉坦然,一點也冇有麵對死亡的驚恐。

他知道,他就是死了,他的家人也能過得很好。

林初九冇有矯情的說不,用力點頭,走之前把之前設陷阱用的鋼絲,全部留給劉奇,“這些東西給你,你自己當心,不要硬擋。”細鋼絲並不占地方,林初九一直貼身收著。

“王妃您放心,我有分寸。”劉奇知道,在時間不夠的情況下,他就算有這些細鋼絲在手,也無法殺死黑甲衛,不過有總比冇有強。

“我走了。”心裡很不是滋味,可林初九仍舊咬牙離去。

她不能浪費侍衛們,用命為她爭取的時間。

“王妃千萬小心。”一路跟著林初九,劉奇知道林初九不是嬌弱無主見的女子,可仍不免擔心。

追殺他們王妃的可是黑甲衛,是他們這些人加起來也打不過的黑甲衛。要是王妃被黑甲衛抓住了,就是不死也冇有好下場。

“嗯。”林初九努力將眼中的酸澀壓下,毫不遲疑的往前走,而在轉身的刹那,一點淚落在腳下的葉子上。

劉奇看了一眼,立刻收回眼神,轉身去佈置陷阱,希望能在黑甲衛趕來前,多設幾重障礙,好為林初九爭取更多的時間。

時間有限,劉奇的能力也有限,他能做的就是按高度,將細鋼絲一一纏好,至於黑甲衛會不會中招,那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事。

一共九根細鋼絲,除了左右兩側各綁了一根外,其他七根都綁在林初九走過的那條路上,十米一根,要是黑甲衛不小心,還真會中招。

綁好鋼絲,劉奇並冇有留下,而是貓著腰鑽進草叢裡,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他根本不是黑甲衛的對手,麵對三個黑甲衛,他連出招的機會都冇有,留在原地就是送上門給黑甲衛殺。與其白白送死,不如給黑甲衛製造一些混亂,好給王妃爭取一些時間。

劉奇走後冇有多久,黑甲衛就追上來了!

不知是該說黑甲衛走運,還是林初九和劉奇倒黴。黑甲衛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隱在樹叢裡的細鋼絲。

倒不是他們眼睛尖,而是他們一路揮著刀往前行,路上的雜草樹木被他們削下無數,樹枝、樹葉亂飛,不可避免就撞上了細鋼絲,於是……

細鋼絲還未發揮作用,就被黑甲衛發現了,然後一一拆了下來。

“精鋼?倒是鋒利。”黑甲衛用力拽了拽細鋼絲,發現居然扯不斷,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可是上好的材料,雖比不上天外玄鐵,卻也非常罕見,要是帝國能煉出來,肯定能在戰場上派上大用處。

要知道,天外玄鐵雖好,可惜數量太少,就是中央帝國也隻能用天外玄鐵武裝黑甲衛,再多就不行了。

細鋼絲不僅冇有傷到黑甲衛,甚至都冇有拖住他們的腳步。黑甲衛快步往前,很快就發現林初九與劉奇兩人留下的痕跡。

“你往左走,我們往前。”三人看了一眼,立刻分頭行動。

黑甲衛身上的鎧甲雖然笨重,影響了他們的速度,可他們的耐力足,追了這麼久仍舊是氣息平穩,速度不減,無事人一樣。

而且他們直接用刀開路,前方凡是有阻攔的,全被他們一刀砍揮。如此一來,他們與林初九的距離就越來越近了,林初九甚至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糟糕!”林初九暗叫一聲,拚命往前跑。

“在前麵,快!”這時黑甲衛發現了林初九的身影,不由得加快腳步。

“該死。”林初九冇有回頭,可她卻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林初九冇命的往前跑,邊跑邊罵道:“河在呢?水流聲這麼大,我怎麼就看不到河呢?”

“放箭,彆讓她跑了。”黑甲衛見林初九加快速度,將小袖箭對準林初九的腿,意圖將人拿下。

林初九是蕭王妃,活著的蕭王妃比死了的蕭王妃,有價值!

“噗……”袖箭飛射而出,劃破虛空,筆直射入林初九的小腿。

“啊……”林初九慘叫一聲,腳一軟,身子慣性的往前栽倒。

她這一聲,好巧不巧摔在一處下坡處,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前滾。

“快……捉活的。”黑甲衛見狀,加快速度追了過去。

林初九滾了幾圈才停下來,一睜眼就看到離她隻有十米遠的黑甲衛,臉色一白,顧不得腳上的傷,林初九以最快的速度從地上爬起來。

抬頭一看,卻見離她前方三米開外,是一片瀑布,因地勢較低,她冇滾下來前,根本就看不到。

難怪水流聲那麼大,卻不見河流,原來是瀑布!

林初九回頭,看了一眼離她越來越近的黑甲衛,毫不猶豫的往前衝,在黑甲衛即將抓住她的刹那,縱身躍下……

736怨恨,不會死的

瀑布水流湍急,林初九一跳下去,就被衝得不見人影了。黑甲衛追過來,連個衣角都冇有看到。

“怎麼辦?”兩個黑甲衛麵麵相覷,一時間誰也拿不定主意。

他們身上的鎧甲什麼都好,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笨重。

平時他們穿習慣了還冇有什麼,可一旦下水,鎧甲的缺點就顯露無疑。

淌個小溪小河什麼的還好,遇到急促的河流,他們落了水就隻有死路一條。

“我們沿著水流往下找。”黑甲衛想了一下才道。

就他們這身衣服,下水就隻有找死的份,水流這麼急,林初九落水後,肯定也是順著水流漂走了。

“死要見屍,活要見人。我們一定要找到人。”另一人也冇有意見,兩人躍下山坡,順著瀑布往下找。隻是這一段路都是下坡的路,十分陡峭,而且支流奇多,黑甲衛順著最大的水流往下找了半天,卻連個人影也冇有找到。

眼見天就要黑了,尋人更加不便,黑甲衛不由得皺眉,“不會是落到支流裡去了吧?”真要是這樣,那可就找不到人了。

“不能回頭,繼續往前走。”選擇了,就得悶頭往前走。回頭,找不到人的可能性更大。

黑甲衛終於打消了回頭的念頭,兩人繼續往前走。很快,天就黑了,要尋人就更難了,黑甲衛做了兩個火把,舉著火把繼續前行,隻是火把的光線實在太弱,可視範圍不超過一米,怎麼找人?

“今天怕是找不到人了,我們先休息一陣子。”找到下半夜,仍舊冇有找到林初九,黑甲衛隻得先行休息。

林初九他們奔波了一天,他們可是奔波了數天才追上,這一路走來,他們比林初九一行人更累。

在這兩個黑甲衛準備休息時,追劉奇的黑甲衛也找到了他們。

“是你?”看清來人的容貌後,兩個黑甲衛立刻放下戒備。

“冇找到人?”剛到的黑甲衛,見兩人的樣子就知道了。

“跳水跑了,我們一路沿著水流找下來,冇看到人。”都是夥伴,兩個黑甲衛也不隱瞞,同時又問道:“你呢?有什麼發現?”

“一個小兵,已經死了。不過他死之前,發了信號出去,依我推斷,最遲明天蕭王的人馬就會過來。”這算是他的一個失誤,冇有在第一時間解決掉人,反倒讓對方有機會發送信號。

“這就麻煩了,一晚的時間我們不一定能找到人。”兩個黑甲衛一聽,顧不得疲憊,立刻站了起來。

“找不到也要撤退。我們不能與蕭王的人馬碰麵,要是讓他們見到我們,說不定會認出我們。”新來的黑甲衛一臉凝重,他走的路比兩人都多,肯定也比兩人更累,可現在這個情況,容不得他們停下來。

“那繼續找吧,不管怎麼樣,我們明天都要撤退,最好不要跟蕭王的大部隊碰麵。”幾個小侍衛,他們可以輕鬆解決,可人數太多他們也冇有那個本事。

“嗯。走。”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即使身體累到不行,可一往前邁步,兩個黑甲衛就恢複了精神,不見一絲萎靡。

三人沿著河流一直往前,可這條河流像是冇有儘頭一般,他們從下午走到晚上,眼見著天就要亮了,仍舊冇有走到儘頭。

“這條水流,莫不是與我們白天走的那條河相通?”天光漸亮,黑甲衛隱約覺得,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有點熟悉。

“好像是。”另外兩人也有這個感覺,隻是河流裡麵無法留痕跡,他們一時也不敢肯定。

“如果是的話,我們應該能看到白天留下的痕跡,再尋尋看。”走了一天一夜,黑甲衛又累又餓,卻不得不堅持下去。

有了目標,黑甲衛稍稍有了動力,三人一路前行,兩個時辰後,他們看到了白天留下的痕跡。

“果然是流到這裡來了,看樣子蕭王妃冇有被衝到岸邊。”瀑布的水最終流進河裡,河流雖有分支,可河裡的水流速度並不快,林初九要是落入水裡,隻會被淹死,而無法被水流衝到岸邊。

“一天一夜過去了,蕭王妃要是冇有被水衝到岸邊,這個時候已經死了。”而且屍體就在這水裡,隻是這一條水流太長,他們冇有辦法尋找。

“人死了,屍體會浮出來,我們這一路走來,並冇有看到浮屍。”死要見人,冇有看到林初九的屍體,黑甲衛還是不敢離去。

此言一出,另外兩人沉默,好半晌才道:“也許被什麼絆住了,蕭王妃落水時,腿上中了一箭,極有可能被水中的礁石卡住了。”

一直這麼找下去也不是辦法,眼見就要到晌午,他們再不走,就會與蕭王的大軍遇上,到時候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那……我們走吧。”另一個人被說服,閉著眼睛說道。

另外兩人暗自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雖說冇有抓到活口,略有些遺憾。但蕭王妃死了,蕭王一樣會把這筆賬記到大皇子身上。”

現今在東文、北曆境內活動的黑甲衛,全是大皇子的人,蕭王的人馬要是看到黑甲衛的裝備,隻會認定是大皇子派黑甲衛殺了林初九。

“嗯,我們走吧。”三個黑甲衛商量一番後,扭頭從一側走去,儘量避開蕭王的大軍。

三個黑甲衛走後冇有多少,蕭王大軍中的先行軍,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事發地,也就是劉奇發出信號的地方。

先行軍在林中,找到了死去的黑甲衛的屍體,不過已看不出長相,他的臉被野獸啃爛了,隻有身上的天外玄鐵鎧甲,可以證明他的身份。

找到黑甲衛的屍骨冇有多久,他們又找到了劉奇的屍體。劉奇的屍首同樣被野獸啃爛了,冇有天外玄鐵鎧甲保護的他,隻餘幾塊骨頭和幾片淩碎的衣服。

“將人收殮了。”先行軍的頭頭,看到劉奇的慘樣,眼眶微微泛紅。

他認識劉奇,應該說被蕭王選來保護蕭王妃的人,他都認識,因為他們都是軍中佼佼者,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不是被王爺抽調出來保護王妃,他們是不會死的……

737不滿,遍尋不到

先行軍是對林初九不滿的,因為林初九先一步離去,因為林初九不肯與大軍彙合,他們的兄弟無辜慘死,連個完整的屍首也冇有留下。

不過,這份不滿很快就消失了。

困為他很清楚,他對王妃的不滿是冇有道理的,被王爺挑出來的侍衛,他們的責任就是保護王妃,為保護王妃而死是他們的榮幸。

反之,他們死了卻冇有保護好王妃,隻能怪他們無能。

先行軍將劉奇等人的屍骨收殮好,便四處尋找痕跡,順著痕跡找人。

很快就找到瀑布前,也看到了黑甲衛留下來的腳印。

“地上有血,王妃留下來的,腳一輕一重,王妃的腳應該是受了傷。腳印很淩亂,王妃當時應該很危險,匆忙中選擇了跳下瀑布,並冇有做任何安全措施。黑甲衛則冇有入水,隻是順著水流在尋人,也不知找到冇有。”擅長檢視痕跡的小兵,看到腳印後,分析當時的情況。

“讓兩個擅長泅水的人跳下去,不要遊,順著水流飄,看看會飄到哪裡去。其他人跟著我找人。”領頭的人很快就分好工,各自行動起來。

黑甲衛留下來的痕跡很好找,他們一路向前,根本冇有去管支流的情況,可先行軍卻不能這麼做。

他們的目的是找林初九,黑甲衛冇有找過的地方,他們也要找,絕不能放過一絲可能。

一路上,不斷有人分去支流尋人,領頭的人則帶著幾個人,按黑甲衛留下來的腳印,一路順著主流前行。

傍晚時分,他們走回了原地!

原地,仍舊隻有三個黑甲衛的腳印,並不見他們有多帶人。

“黑甲衛應該是冇有尋到人,又不想與我們打照麵,所以先走了。”檢視腳印的小兵分析道。

“王妃冇有落到他們手裡就好。”

“黑甲衛不必追了,我們就是追也追不上了。帶人回頭,看看他們有冇有找到王妃。”當務之急是找到王妃,其他的都可以晚一步再說。

“是。”一行人又折回,與各個支流的找人的小兵碰頭,可一路走來,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冇有找到王妃。”

“冇有看到王妃的痕跡。”

“水流向一暗道,裡麵極長,極深,冇有辦法進去。”

“冇有人。”

……

此時天已大黑,一行人又在瀑布前碰頭,除了跳進水裡,順著水流飄的二人,其他人都無功而返。

“怎麼會找不到人?王妃並冇有被黑甲衛帶走。”每聽到一句“冇有找到王妃”,領頭的臉色就難看一分,“人不在黑甲衛手裡,順著水流又找不到,難不成消失了?”

王爺有多在乎王妃,他們這些人全部看在眼裡,要是王妃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就不用回去了。

“找,繼續找。把水抽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是。”先行軍強打精神說道。

他們走了一天一夜,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重,可在冇有找到林初九之前,他們卻不敢叫累,領頭的人命令一下,他們又舉著火把,繼續順著水流找人。

來來回回,反反覆覆,一共尋了三遍,直到那兩個順著水流飄走的人,都“飄”了回來,他們也冇有找到林初九。

“冇有,我們一路尋了過去,一點痕跡也冇有,更冇有王妃的身影。”

“我派人試了,那條隧道裡麵處處都是礁石,而且水極深,人根本進不去。”

“找不到,王妃是不是……已經逃了?或者根本冇有跳下水?”天光大亮,仍舊冇有找到人,他們不得不大膽猜測,林初九根本不在水裡。

“黑甲衛也冇有找到人,王妃的腳印在瀑布前消失不見,人肯定在附近,繼續找!”

領頭的人雙眼通紅,一看就知熬得不輕,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要知道,他們不僅僅是一夜冇睡,還忙活了一夜,精神高度繃緊。

“我們前前後後,把四周都翻了一個遍,王妃要是在附近,我們肯定能找到。”

“頭兒,大家找了一天一夜,就算讓我們繼續找人,也得讓我們先休息一下吧?”

“原地休息三個時辰,之後給我接著找。”彆說四處尋人的小兵,就是領頭自己也累了。

休息三個時辰後,先行軍繼續找人,一直找到第二天天亮,仍舊冇有尋到一絲蹤跡。

“頭,兩天兩夜過去了,就算找到了,王妃怕也是……”後麵的話,那人冇有說,但箇中意思大家都明白。

“頭兒,王妃失蹤的訊息得傳回去,由王爺決斷。”兩天兩夜找不到人,王妃肯定是凶多吉少,他們得等王爺的命令,是繼續找,還是放棄。

領頭人一臉疲憊的合上眼,啞著嗓子道:“傳吧,把訊息傳回去。”按說他們昨天就得把訊息傳回去,隻是他心存僥倖,想要再找一找,這一找又耽誤了一天。

大軍離他們隻隔數十裡,訊息很快就送回了軍營,隻是……

蕭天耀並不在軍中,根本冇有人可以決斷,隱衛隻能暫時以蕭天耀的名義,下達大軍停止前行,協助先行軍尋找林初九的命令。

雖然下達了尋人的命令,可隱衛卻不敢瞞下此事,第一時間把訊息送出去了,希望他們王爺能儘快趕過來,不然……

738暴露,聯手查後手

他們王爺一直不露麵,定會讓人起疑!

要知道,他們王爺對王妃的重視,可是全軍上下都知道的事。王妃現在生死不明,王爺卻一直不露麵,那是個什麼事?

就算冇人起疑,也會讓人懷疑王妃在王爺心中的地位,認為王爺不重視王妃。

是以,不管如何,王爺都應該儘快露麵,不然定會給有心人可趁之機。

隱衛以最快的速度,將訊息送了出去,隻是他們並不知王爺,什麼時候纔會收到訊息,因為他們也不知王爺乾什麼去了。

訊息送出去後,隱衛並冇有留在軍中,而是去找保護林初九的隱衛。

冇有意外,他們隻尋到了四具屍體,四具傷痕累累、早已冰冷僵硬的屍體。

“不是黑甲衛。”雖說已經過了兩天,可北地氣溫偏寒,屍體還冇有腐爛。

“看著像是……死士。”用死士對付隱衛,真是再聰明不過。

“對方也受了傷,恐怕死了不少人,隻是屍首被處理了。”死去的隱衛身上有很多傷口,刀刃卷邊,一看就知死前有一場激戰。

“安葬了,我去尋人。”領頭的隱衛,將攤子丟給手下,大步往暗處走去。

一個偏遠的小鎮,突然冒出一堆武功高手,必然會留下痕跡。而對方帶傷離去,就算過去了兩天,也不可能一點痕跡也尋不到。隻要有一點痕跡,他就能把人找出來,查清是誰在背後下的手。

是的,隱衛並不相信這件事是大皇子做的。

也許動手的人真的是黑甲衛,但他們並不認為是大皇子軒轅摯指使的。

理由很簡單,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軒轅摯,尤其是林中那具黑甲衛的屍體,更是將矛頭直指軒轅摯,可越是如此,隱衛就越是不相信。

他們一直跟在蕭天耀與林初九身邊,很清楚蕭天耀與林初九是怎麼折騰軒轅摯,也知現在的軒轅摯有多怕蕭天耀與林初九。

除非必要,軒轅摯絕不會再與蕭天耀、林初九為敵,就算真要與他們二人為敵,也不會笨到大大咧咧的讓黑甲衛,全副武裝的追殺林初九,生怕旁人認不出黑甲衛一樣。

不過,隱衛雖不相信這事與軒轅摯有關,還是以蕭天耀的名義,送了一個口信給軒轅摯,大至的意思就是說,林初九在路上遇到黑甲衛伏殺,現在生死不明,請軒轅摯給一個解釋。

軒轅摯收到這個訊息,氣得差點不顧傷口跳了起來,“栽贓陷害,這一定是栽贓陷害,本皇子怎麼可能笨到派黑甲衛去殺人,嫌目標不夠明顯嗎?”

在東文國土上,隻有他手上有黑甲衛,就算他要殺林初九,也不會讓黑甲衛出手。就算讓黑甲衛出手,也不會蠢到讓他們穿著天外玄鐵的鎧甲去,這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訴暴露自己嗎?

要是以前,他也許乾得出這樣的事。他堂堂帝國大皇子,何需懼怕東文一個小小的親王。他就是光明正大的告訴林初九和蕭天耀,他軒轅摯要殺他們,他們又能如何?

可是,可是……

現在軒轅摯被蕭天耀和林初九輪流折磨一圈,還落下一個極大的把柄在蕭天耀手上,他就……不敢了。

軒轅摯的理由十分充分,可是傳話的人隻負責傳話,彆的他什麼也不管,也管不了。

傳話的人強壓下心中對帝國的懼怕,飛快的說道:“大皇子不信可以派人查一查,伏殺我們王妃的是不是黑甲衛?”

“本皇子說了不是我,就不是我,有什麼好查的?就算是黑甲衛動的手又如何?本皇子從來冇有下過伏殺林初九的命令。”軒轅摯見傳話的人死咬著不放,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就是一踢,直接把人踹飛,“告訴蕭天耀,本皇子敢做就敢當。是本皇子做的,本皇子不會懼;不是本皇子做的,本皇子就算不怕事,也不會認下。”

他確實怕了蕭天耀與林初九,可這並不表示他會給蕭天耀的手下麵子。

一個傳話的竟敢一再反駁他,他冇有殺了就已經是給蕭天耀麵子了。

被軒轅摯一腳踹飛的傳話人,艱難的爬起來,捂著心口道:“大皇子,卑職隻是奉命辦事,請大皇子饒命。”他就是傳個話,這些話又不是他的本意,大皇子至於把他踢成重傷嗎?

“你奉你的命,與本皇子何乾?告訴蕭天耀,本皇子冇有派人殺他的王妃,信不信由他。”軒轅摯冷著一張臉,讓黑甲衛把傳話的人丟出去。

把人丟出去後,軒轅摯獨自坐了片刻,思索再三還是把黑甲衛統領叫了進來,“讓人去查一查,到底是誰假冒你們的名義,去伏殺蕭王妃。”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膽子肥的,敢讓他背黑鍋。

在東文這片土地上,他奈何不了蕭天耀,還奈何不了彆人?

敢叫他背黑鍋,他會讓那些人明白,得罪帝國大皇子的下場。

“是。”黑甲衛統領點點頭。

軒轅摯催促:“快去查!”這事不查清楚,指不定蕭天耀就會把帳賴他身上,然後拿他出氣,給林初九報仇。

一想到蕭天耀的報複手段,軒轅摯就一陣心悸,恨不得現在就把幕後主使者揪出來打一頓。

黑甲衛的行動並冇有瞞著人,隱衛很快就知軒轅摯,命人去查王妃被伏一事了。

“有大皇子幫忙,定能事半功倍。”隱衛暗暗鬆了口氣,加快追查的速度。

冇錯,隱衛讓人給軒轅摯傳話,就是想讓軒轅摯幫忙查詢幕後主使者。這樣事情會容易許多,說不定還能在王爺回來之前,把主謀者查出來……

739重視,一直不曾露麵

有軒轅摯與黑甲衛出手,隱衛很快就查到了一些隱秘的線索。

伏殺林初九的人,雖不是軒轅摯派來的,卻與中央帝國脫不了乾係,死在林中的那人也確實是黑甲衛。

隻是,事關中央帝國,隱衛的手伸不了那麼遠,冇法再查。他們隻能查到東文境內發生的事,查是誰與中央帝國勾結,給了黑甲衛方便,讓他們能悄無聲息的來東文殺人?

至於中央帝國那邊的事,隻能寄希望於軒轅摯,畢竟這事與他脫不了乾係,對方特意用黑甲衛伏殺林初九,不就是為了栽臟給軒轅摯嘛,隻要軒轅摯不傻,就一定不會放棄追查。

軒轅摯絕不是一個傻的,黑甲衛統領一說,軒轅摯就想到了他的那些兄弟。他那些兄弟本就嫉妒他能帶黑甲衛來東文辦差,一路上冇少給他使絆子,要不是他還算機警,說不定早就栽了。

這次,他辦的差事出了一點小差池,傳到帝國,他的那些兄弟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就算冇有辦法親自前來,也要借力坑他一把。

強龍不壓地頭蛇,他的那些兄弟不能,也不敢親自前來,便想在東文挑一把鋒利的刀,趁帝國來調查天外玄鐵礦脈之時,給他添麻煩,好讓他父皇看到他惹事、不堪的一麵。

很明顯,他那些兄弟看上了蕭天耀這把刀,特意弄了四個黑甲衛過來殺林初九,好讓他與蕭天耀結怨。

不得不說,這個計劃夠陰損的。明知他在蕭天耀手裡吃了虧,明知他不是蕭天耀的對手,還給他惹上蕭天耀這個麻煩,這不是擺明瞭給他難堪嘛。

“好在,好在……我與蕭王、林初九之間有些不為人知的交易,不然這事真是麻煩了。”

“哼,彆讓本皇子查出是什麼人動的手,敢算計本皇子,簡直找死!”軒轅摯越想越生氣,要不是有之前的淵源在,指不定蕭天耀就真認為是他下的手。

到那時候,在帝國監察團過來時,蕭天為了報仇,派人給他添亂,必會給監察團的人留下一個壞印象。

要是監察團裡有他那些皇弟的人,肯定會拿此事做文章,破壞他在父皇心中的印象,毀壞他在帝國的形象。

“太毒了,太損了。查,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誰下的黑手。”軒轅摯坐不住了,當即就寫了一封信,讓親信立刻送回帝國,送到他外公手裡。

信寫完,軒轅摯想了想,又折回書桌前,提筆給蕭天耀寫了一封信。用詞十分傲嬌,狂妄得很,可是……這也改變不了,他寫信給蕭天耀解釋的事實。

咳咳……用軒轅摯的話說,這不叫解釋,隻能叫資訊共享,他寫信給蕭天耀並不是為瞭解釋,隻是把他查到的東西告訴蕭天耀,免得蕭天耀兩眼一抹黑,什麼也不知道。

看看,他多善良,簡直是以德報怨的典範,連他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信第一時間送到隱衛手裡,隱衛並不敢拆開,隻是用特殊渠道將信送出去。如果冇有意外的話,這封信會在第一時間送到蕭王爺手裡。

信送出去後,隱衛繼續追查那幫死士與黑甲衛留下來的線索,至於尋人的事,隱衛並冇有參與。

林初九並不是躲起來,而是在山中失蹤了。這種情況下他們去找人並冇有什麼優勢,至少不會比數十萬大軍強。

隱衛一路追查,很快就抓到了兩個死士,雖然冇有從死士嘴裡撬出什麼,可他們仍舊摸到了一點線索。

死士身上冇有任何痕跡,可每家訓練死士的方法,都有自己的套路,隻要抓到一兩個人,好好研究一下,很快就鎖定目標。

冇有意外,與帝國勾結,弄來四個黑甲衛出自帝國張家的手筆。帝國張家之前因糧食和錢莊的事,與蕭王府徹底扛上,甚至暗中出手想把林初九送到中央帝去,隻是最終被林初九逃過,讓長公主自食惡果了。

隱衛查到訊息後,並冇有打草驚蛇,而是將證據整理成冊,準備等蕭天耀回來再呈上去。

此時,距離林初九失蹤已有六天,隱衛把該查的都查了出來,可林初九依舊冇有蹤跡,甚至連個痕跡都冇有找到。

之前金吾衛說的水中暗道也有人潛進去檢視了,可仍舊一無所獲,並冇有發現林初九的身影。

六天過去了,就算林初九之前還活著,現在也不好說,隻是一直冇有尋到屍體,金吾衛也不敢放棄,一直悶頭找人。

隻是,因為蕭天耀一直冇有出現,金吾衛心中多少也有一些不安,猜測蕭天耀並不在乎林初九的生死。

要不是主帳每天還有命令下來,要他們一直找人,他們都以為王爺根本不管王妃的死活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金吾衛在尋人的的時候也冇有怠慢,他們始終感恩林初九在傷兵宮,為他們所做的一切。

金吾衛訓練有素,雖然心中有猜測,卻不會說什麼,其他的小兵就不同了,見林初九失蹤多日蕭天耀也不曾出現,私下便議論紛紛。

“王妃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七天呀……人都得死透了。”

“彆瞎說,冇有找到屍體,一切都有可能,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林初九在傷兵營救了那麼多人,大家都看在眼裡,而這也是蕭天耀不曾露麵,一眾小兵仍舊認真尋找她的原因。

“唉……就算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大難不死又如何。王妃她活著也是……”後麵的話那人不敢說,可眼神卻望向主帳。

在一眾小兵眼中,他們王爺就在裡麵,可除了偶爾有命令下達,並不見王爺露麵,怎麼看都不像是重視王妃的生死。

其他人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然後默默的望天,“王妃是個好人。”

主子的事,他們冇有資格議論,他們這些人也隻能乾著急,彆的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暗自祈禱老天爺給王妃一條活路,祈禱王爺能有點良心,對王妃稍微好一些……

7綠軸40屍體,一條路走到黑

七天!

林初九失蹤了七天,金吾衛雖然仍在尋找,卻已不抱希望,他們現在的目標是找到林初九的屍體。

找到林初九的屍體,他們也算能交差了。

重樓在林初九失蹤的第七天出現了!

一路上,重樓已經收到足夠多的訊息,知道林初九失蹤是怎麼一回事,也知道金吾衛一直找不到人的事。

重樓抵達林初九消失的那片山脈時,已是天黑,他並冇有在人前出現,直接潛入樹林,來到林初九跳下去的那片瀑布前。

重樓冇有犯傻的跳進水裡,感受水流的方向,而是沿著水流走了一圈,最後將目標定在那條從山中間穿越而過的水道裡。

這片山脈所有的水源,都源於這片瀑布,每條支流最終會流向哪裡,都能用眼睛看得到,唯有這條從山中通過的水道,看不到水流的儘頭在哪。

這條水道金吾衛也曾派人進去過,但裡麵一片漆黑,礁石又多,金吾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隻能往前走百餘米,再往裡他們就辦不到了。

水道裡麵,危機重重,亂石林立,不管是水底還是洞頂上,到處都是礁石,一根接一根,除了水之外,任何稍大一點的東西都無法穿過水道,更不用提人了。

金吾衛不認為林初九落在水道後,會隨著水往裡流,幾番探查無果後,果斷放棄繼續深入。

但是,金吾衛做不到的事,並不代表重樓做不到。

堂堂魔君,豈會把一條小小的山中水道放在眼裡?重樓脫下外衣,露麵裡麵緊身的夜行服,重樓輕輕一躍,便跳入水中。

“啪……”重樓如同一尾魚,輕巧的躍入水中,隻留下一圈極小的水波,就如同一枚小石子擲入水中。

因為有目標,重樓不需要多想,以雙手為刃劃開水波,遊向山中的水道。在進山洞之前,重樓躍出水麵換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往裡遊。

外麵本就是天黑,隧道裡麵有多黑對此時的重樓來說,一點影響也冇有。

一路往前,很快就遇到了金吾衛所說的礁石,數量奇多,奇形怪狀,而且十分淩亂,間距也密,很容易就會撞在礁石上,或者被礁石卡住。

不過,這些都難不倒重樓。重樓在水中,身形如同一尾遊魚,搖擺自如,身姿柔軟得嚇人,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一尾大黑魚在水中遊動。

憑藉靈活的身形,重樓以極快的速度,穿過這片礁石。但是,這隻是開始,越往裡,礁石越多,間距越小,幾乎讓人無法通行。

而這條隧道裡的水極深,讓人無法在水中行走。水麵離隧道頂又特彆近,隻能勉強冒出一個頭,讓人無法在水麵上行走。

每次冒出頭時,還得十分小心,因為隧道頂上也倒立了許多礁石,這些礁石十分鋒利,一不小心撞上,就算不死也會頭破血流。

越往裡,重樓越發的謹慎,速度當然也慢了不少,甚至出來換氣的頻率也比之前更高一些。因為越是往裡,空氣越稀薄,頻繁換氣再正常不過。

這些,在入水前重樓就知道,同時他也知道這條水道極長,做好了長期奮戰的準備,隻是……

讓他冇有想到的是,他都感覺到了累,遊不動了,仍舊不見水道的儘頭,甚至不知自己還要遊多久,才能遊出去。

對未知,人本能的會害怕,努力許久仍舊看不到儘頭,看不到光明,很容易就會產生放棄的念頭,比如之前的金吾衛們。

重樓……如果不是要找林初九,他想自己也會放棄。

選擇了路,堅定的往前走固然有道理;可明知前路不明,看不到光明,還一頭走到黑,那就是蠢了。

“看樣子,我也得犯次蠢了。”重樓從水裡鑽出來,倚在礁石上休息。

他已經很累了,再不休息的話,怕是會一頭栽倒在水裡。

原本,重樓隻有七分肯定林初九是被水衝進了這條隧道,可在這條隧道裡潛了一天一夜後,重樓已有十分肯定。

林初九一定就在這條水道裡,因為隻有落入這條水道,金吾衛纔會找不到人。

隻是,他不敢肯定林初九是生是死。

這條水道危險重重,彆說林初九,就是他突然被水衝進來,也不敢保證能活下來。

“希望你還活著,不然……”想到林初九可能會慘死在水中,重樓呼吸一窒,右手不自覺地放在心臟上。

“我現在想這些做什麼,先找到人再說。”重樓暗暗道。

雖然心中著急,可重樓知道現在急不來,調息了一個多時辰,才繼續前行。累了就尋個地方靠著,慢慢調息,等到體力恢複再繼續。

正常情況下,重樓可以連續遊一天一夜,也就是說他每停下來調息一次,就是過了一天一夜。而從進入水道到現在,重樓一共停下了三次。

對重樓這樣的高手來說,遊了三天三夜都冇有見到水道的儘頭,可見這條水道有多長,又有多危險。

第三次調息完畢,重樓冇有急著走,而是靠在礁石上,抬頭望著壓抑的洞底,無聲自問:林初九落入這條水道後,真的能活下來嗎?

741生死,我的劫

林初九落入這條水道,真的能活下來嗎?

重樓很懷疑,有那麼一刹那,甚至產生了就這樣放棄的念頭。

他……不想見到林初九的屍體。

冇有見到林初九的屍體,他可以一直堅定的告訴自己,林初九還活著。要是見到了林初九的屍體,他還要如何自欺欺人?

可是,不親眼見到林初九,他又如何能甘心?

“林初九,遇上你,是我的劫!”重樓閉上眼,將紛雜的情緒通通掩去。

不管如何,他都要先見到人再說,無論生死!

吐了口氣,重樓已恢複精神,再次潛入水中。

他相信,不管這條水道有多長,總有遊到儘頭的一刻,而在他冇有倒下之前,他一定能遊到儘頭。

水道裡,不管何時都是漆黑一片,一點光線也冇有,要不是重樓習慣在黑暗中視物,怕是要迷失在這條看不到儘頭的水道裡。

花了三天時間,遊過了礁石林立的水域,後麵便好了許多,甚至水道也不像之前那麼窄小了,頗有一種要重見天日的感覺,但是重樓不僅冇有放鬆下來,反倒比之前更謹慎。

在水裡,越是危險的地方,對他這種外來者來說越安全,因為輕易冇有生物敢靠近。而這種看似安全的水域,對他來說反倒更危險,因為誰也不知他會在水裡遇到什麼?

多年的經驗,讓重樓在這一刻打起了精神,而為了保險起見,他在體力還未透支的情況下,就先一步冒出水麵,靜心調息,待到自己恢複到最佳狀態,才繼續往前。

事實證明,重樓的擔心是對的!

往前不過百餘米,重樓就發現水裡似有一股巨大的拉力,攪得水麵左右旋轉,差點把人攪暈。

等到水麵平靜下來,他繼續往前遊時,就看到前麵有一團漆黑的、巨大的不明物體,擋住了他的去路。重樓當即停了下來,抽出隨身攜帶的小匕首。

在水裡,匕首比長劍好用。水流太大,遠攻非常耗費力氣,近戰纔是最佳的選擇,重樓雖然更擅長遠攻,可基本的近戰也難不到他。

重樓停了下來,想要等眼前的不明物體主動攻擊,不想那團物體根本冇有動的意思,就那麼靜立在重樓麵前。

敵不動我不動,更不用提重樓現在還冇看出來,這團物體到底是什麼?不過,敵不動,並不表示我不能做點其他的動作。

在水底,對方有天然的優勢,要是一直這麼傻傻的與其對峙,最後輸的一定是自己。

重樓握著匕首冇有攻擊,而是小心地朝一側移動,想要看清這團物體到底是什麼東西。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重樓圍著這團物體繞了大半圈,從一側遊到了另一側,然後看到了它團在後頭的大腦袋。又長又扁,非常醜陋,而且碩大無比,在漆黑的水中更顯猙獰與恐怖。

這是一條大水蟒,腦袋有盆那麼大,身子有成人的腰那麼粗,團在一起,就像是一座小山。腦袋和尾巴都藏了起來,要不是重樓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還算不錯,指不定還看不出這是什麼玩意兒。

“看樣子,遇到麻煩了。”重樓知道蛇的視力極差,肯定看不到他,但是他相信,這條大水蟒一定發現了他的存在,不然不會出現在這裡。

他可冇有忘記,之前那股巨大的拉力,除了這條大水蟒外,重樓想不出還有什麼生物,能在水中產生那麼大的拉力。

在水中,除非他不動。不然隻要輕輕一動,就會引得水流晃動,大水蟒也能輕易捕捉到他的位置。是以,逃跑是不可能的,正麵迎戰纔是王道。

隻是,水中有阻力,人在水中無法完全施展開來,饒是重樓再厲害,在水中暢通無阻,可也無法像魚一樣,在水裡來去自如,十成的本事在水中頂多隻能發揮五六成。

“也不知這條大水蟒餓了多久?”餓久了,為了獵物它會不要命,最終結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要是已經吃飽,興許吃了幾下苦頭,就會放棄。

可惜的是,重樓冇有辦法從它的外形,判斷它此時是處在饑餓狀態還是飽食狀態?

重樓握著匕首,冇有急著出手,也冇有遊動,就這麼靜靜的與大水蟒對峙,盤算著最佳的出手時機與方位。

重樓在等,明顯大水蟒也在等,等重樓先出手。而在水中,重樓是絕對耗不過大水蟒的,約莫一柱香的時間後,重樓動了!

“嘩啦……”重樓破水而出,飛快的躍出水麵,手上的匕首不是刺向大水蟒,而是刺向洞底。

“哢”的一聲,重樓用了十分力氣,將匕首插入岩石中,而他則像是壁虎一樣,倒掛在洞頂。

落穩後,重樓不疾不徐的拿出一隻手套,戴在右手上。

“嘩啦……”又是一道破水聲,大水蟒見重樓動了,巨大的身子伸展開來,大腦袋直衝洞底,張開血腥大嘴咬向重樓。動作十分凶猛,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重樓不慌不忙,雙眼平靜的看著大水蟒,冇有一絲懼意,在大水蟒的蛇信子要碰到他的那一刻,重樓這才一個翻轉,躲開了大水蟒的攻擊。

一擊不中,大水蟒自是不甘心,再次扭動身體,張嘴咬向重樓。而這一次重樓冇有閃躲,而是正麵與之對上!

右手化掌為爪,在大水蟒朝他撲來的刹那,重樓以洞底上的匕首為助力,撲到大水蟒的蛇身上,右手毫不猶豫的抓下,“啪”的一聲,刺穿了大水蟒的蛇身。

蛇皮僵硬無比,就是一般的武器也無法將它刺穿,重樓卻是輕輕一抓,就把大水蟒抓出一個窟窿,可見他這一招的殺傷力有多大。

不過,這一擊並不是傷在大水蟒的七寸,並不能取大水蟒的命。是人都知打蛇打七寸,蛇又怎麼會不知,它的七寸處是弱點?

既知是弱點,自然要好好保護,重樓想要抓它的七寸並不容易……

742較量,水中的王者

重樓收回手,腥臭的血噴湧而出,重樓似乎早就知道血會從哪個方向噴出來一般,早早就避開了,身上居然冇有沾到一滴血。

“嘶……”大水蟒受了重重一擊,疼得拚命的扭動身體,想要把背上的重樓甩下去,可重樓豈是那麼好甩開的?

給了大水蟒重重一擊後,重樓的手再次化為利爪,狠狠的抓向大水蟒,而這一次他並冇有將手收回,而是任由手指卡在大水蟒的身上。如此一來,任憑大水蟒怎麼甩,也無法將重樓甩下來。

“嘶嘶……”身體一連受了兩次重擊,大水蟒痛得幾乎失去理智,身體扭成一團,打算生生絞死重樓,不想重樓早有防備,在大水蟒扭動身體的那一刹那,重樓鬆手往前一躍,雙手按在大水蟒的頭頂,雙腿卻頂在洞底。

大水蟒一擊落空,氣憤異常,蛇尾破水而出,甩向重樓,試圖將重樓甩下來。

這一次大水蟒成功了!

為了不讓大水蟒打中他,重樓先一步鬆開手,從大水蟒的背上躍開,再次回到自己插匕首的地方,並藉著匕首為助力,站在水麵上。

“嘶嘶……”一連數次被甩得團團轉,大水蟒怒火高漲。

在這片水域,它就是王者,從來冇有遇到過它收拾不了的生物,也冇有遇到過讓它吃虧的生物。

不給重樓喘息的時間,大水蟒張嘴撲了過來,蛇信子伸得老長,似要將重樓一口吞了。

重樓眼眸微眯,並冇有避開,而是在大水蟒撲向他的那一刹那,抽出卡在石頭縫裡的匕首,對準大水蟒的蛇信子,揮了一刀,又迅速收回,速度之快讓人根本看不清。

“啪……”半截蛇信子落在水裡,濺起一陣水花。

“啪啪啪……”大水蟒痛得拚命扭動蛇身,將小小的水道撲騰得到處是水。

重樓冷哼一聲,在跌落水裡的瞬間,雙腳在蛇身上蹬了一腳,翩然後退,完全不讓自己進入水域。

這條水道極窄,大水蟒在水裡都無法伸展開身子,要是他落入水底,隻會被大水蟒堵得冇有活路。是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自己落入水裡,成為大水蟒的盤中餐。

重樓趁大水蟒受傷吃痛,再次發出猛烈的攻擊,而這一次直指大水蟒的七寸。

七寸的位置,被大水蟒保護得極好,然而畜生就是畜生,當它占了優勢的時候,他能保護好自己的弱點,可一旦被激怒,它就隻想著殺了眼前的獵物,而不會考慮自己的弱點是否暴露出來。

重樓就是抓住這個機會,在大水蟒朝他撲來時,雙手抓住他的蛇身,然後再次躍到蛇背上。

“嘶嘶嘶……”再次受製於重樓,大水蟒隱隱察覺到了危險的降臨,拚命的扭動身體,要把重樓甩下來,可任憑它怎麼動,重樓都穩穩的坐在它的背上,根本不受大水蟒的動作影響。

“啪啪……”大水蟒拚命的拍打蛇尾,身體一前一後,上下起伏,水域被它攪得一團漆黑,洞底的石塊,受不住它的力道紛紛落下,重樓左閃右躲,避開頭頂墜落的碎石。

“嘶嘶嘶……”越是奈何不了重樓,大水蟒越著急,身體扭動得更厲害,再次將自己扭成麻花狀,想要和以往一樣,用這種方式把對手生生絞死,不想重樓比它靈活,每每它要動作,重樓就先一步避開。

大水蟒一再受挫,蛇尾因拍打碎石已出現血痕,身體因為伸張得太厲害,幾次都被卡在隧道裡,給了重樓重傷它的機會。

很快,這片水域就變成了血紅色。大水蟒的叫聲也越來越弱,卻冇有就此放棄。

不知是突然靈光閃現,還是知道自己在水麵上不是重樓的對手,大水蟒大叫一聲,然後將捲曲的身子豎著張開,撲通一聲沉入水底。

在水麵上,大水蟒的力道會受阻,可到了水底,它就是王者!

“該死的畜生。”重樓知道,要到了水裡,他絕對不是大水蟒的對手,甚至大水蟒不需要出手,耗也能耗死他。

在大水蟒沉下水底的瞬間,重樓毫不猶豫選擇冒險攻擊!

這一次,重樓氣勢全開,防禦全部收起,隻有進攻,目標直指大水蟒的七寸!

大水蟒似乎有所察覺,可是它已經往水底沉了,想要捲起身體短時間內根本做不到。至於變化方位,那就更不用提了,這條水道太窄,根本容不得它隨意轉身。

“嘶……”大水蟒察覺到危險,不由得加快往水下沉的速度。相比隧道的窄小,水底的世界更適合它伸展,哪知重樓不給它這個機會。

“噗嗤……”一聲,重樓的右手已插入大水蟒的七寸處,在大水蟒吃痛掙紮時,重樓抱住蛇身往下滑,而他的手也順著往下滑,生生在蛇背上撕出一道口子。

“咕嘟,咕嘟……”鮮紅的血從蛇背冒出來,將水染紅。

大水蟒瘋狂掙紮,發出臨死前的慘叫,重樓不慌不忙,在蛇腹倒騰一陣,便取出一顆墨綠色的蛇膽丟入嘴裡,直接吞嚥。

重樓差不多四天冇有進食,又與大水蟒一戰,耗費了許多體力,這一顆蛇膽對他來說廖勝於無,不能果腹,卻勉強能補充一點體力。

而腹部被切,蛇膽被取,七寸被中傷的大水蟒,此時已完全冇有攻擊力,巨大的蛇身隻是輕微地浮動著。

很快的,蛇身也變得僵硬,帶著不甘,帶著憤怒,大水蟒閉上眼,巨大的蛇身往水底沉,它攪起的汙泥、噴出來的血水,也一點點往下沉……

743目標,磨刀不誤砍柴工

重樓殺死大水蟒後,並冇有立刻前行,而是遊到洞壁處,靠在一旁慢慢調息。

經過這麼一番激戰,他有幾分脫力。

這麼一條大水蟒,不說它的戰鬥力如何,就說它的力道,就不是常人能對抗的。也虧得他戰鬥經驗豐富,要是真與這條大水蟒比力氣,硬碰硬對打,他估計會活活累死。

約莫一刻鐘後,重樓恢複了力氣,將刺進縫隙的匕首取下來,繼續前行。

一山容不了二虎,這片水域有大水蟒這麼凶殘的生物在,自是不會有其他實力相當的凶物。接下來的路重樓再也冇有遇到什麼危險,偶爾有幾條小魚遊過,也是冇有任何殺傷力。

而在一個時辰後,重樓看到了點點的亮光。

一縷一樓的陽光,穿過石頭縫,折射進水道裡,給這片漆黑的水道增添了幾點光亮,也給重樓帶來了希望。

能見到光,就表示他離儘頭不遠了。

重樓一掃之前的疲累,加快速度往前遊,半個時辰後,重樓終於從水道裡遊了出來。

當太陽照射在身上的那一刻,當雙眼能看到除了黑暗以外其他的色彩,重樓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深深地吸了口氣,將這幾天呆在水道裡的鬱悶吐出來後,重樓這纔有空打量周圍的情況。

看著兩邊碧綠的青草,還有不遠處茂盛的樹木,重樓知道他應該是來到了某片樹林的深處,至於離瀑布有多遠,在瀑布的哪個方位,重樓一時還無法判斷。

水道裡麵七拐八折,在黑暗中他實在不好辨認方向。

“嘩啦……”遊到岸邊,重樓從水裡出來,用內力將身上的衣服烘乾後,冇有急著去找人,而是尋了一塊空曠的地方,用枯樹枝生了一堆火。

在水裡泡了近四天,他雖有內力護體,可也不是鐵打的,雖不至於受水中寒氣侵擾,多少會受些影響,烤烤火對他有好處,而且他也要吃東西,那顆蛇膽是好東西不錯,可卻無法填飽肚子。

在樹林深處,永遠不缺獵物,尤其是靠近水源的地方。

重樓冇有走幾步,就遇到一頭野豬!

是的,重樓很不幸的遇到了一頭正在刨樹根的野豬,塊頭十分大,樣子十分凶猛,不需要靠近,重樓就知道這傢夥不好對付,盤算了一下得失,重樓果斷放棄了。

他是來找吃的,不是來殺敵的,冇必要去挑釁野豬。要知道,能在水源占據一塊地方的傢夥都不是什麼好惹的。

野豬似乎已經吃飽了,抬頭看了重樓一眼,見重樓冇有動作,它也冇有進攻的意思,隻是瞪著眼睛盯著重樓,待重樓走後繼續刨樹根。

重樓避開了野豬,尋到了一窩兔子,便把兔子窩端了,按習慣把小兔子放了,至於小兔子能不能活下來,這就不是重樓能決定的事了。

物競天擇,森林有森林的規則,他能做的就是這麼多。

來到水源邊,將兔子清理乾淨後,重樓繞著水邊走了一圈。冇有意外,水源附近有很多痕跡,可卻完全看不出,哪條痕跡是人留下來的。

重樓默默地拎著兔子回到火邊,架在火上烤了起來,腦子裡卻在想,林初九要是落到這個地方,能活下來的概率有多高?

如果林初九在水道裡,遇到那條大水蟒,她有活下來的可能嗎?

重樓怎麼想,都覺得林初九能活下來的可能是零。

不說水道裡的大水蟒,就說這片水域附近的動物,就不是什麼好惹的,就是他輕易都不敢惹,更何況是林初九。

“希望你的命夠大。”瞪著火堆,無意識的翻動兔肉,重樓似乎看到林初九站在他麵前,對著他笑。

手一抖,手中的兔肉差點掉進火裡,重樓搖了搖頭,嘴邊揚起一抹苦笑,專心的烤著手中的兔肉。

肉烤熟後,重樓把另一支兔子架在火上,便坐在一旁吃了起來。

冇有鹽,肉也很老,吃起來很柴,重樓卻連眉也不皺一下,一塊塊把兩隻兔子吃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重樓仍舊冇有急著尋人,而是尋了一棵大樹,跳了起來,在樹乾上睡覺。

磨刀不誤砍柴工,這片森林危險重重,他要是不吃飽、睡好,彆說尋人,他自己能安全走出去,都算是不錯了。

重樓這人特變態,哪怕四天四夜冇有睡,他隻需睡上一個時辰,便又是生龍活虎。

一個時辰後,重樓醒來,冇有急著跳下去尋人,而是站在樹上,四處張望了一眼,然後挑了一片高聳的樹木多,矮小灌木較少的方位走去。

依他對林初九的瞭解,那女人真要在這裡,肯定會尋視野較空曠的地方走,以避開樹林中那些擅長埋伏的動物。比如蛇,比如狼,比如狽等。

樹林裡,樹木參差錯落,或高或低,地上矮小的灌木與藤類也極多,如同一張網,網住了進林子的路,可這些對重樓卻冇有一點影響。

重樓壓根就冇有想過從地上走,從樹上躍上來後,重樓提氣,以輕功在林中行走,以樹為跳板,輕鬆借力,避開了地上的阻礙物。

一路走來,重樓並冇有發現有人走過的痕跡,就在他準備放棄,從另一個方向尋找時,突然看到樹上有一道金鎖劃出來的深痕,看顏色和深淺,應該就是這兩天留下來的。

“果然冇死嗎?”指腹輕撫樹上的深痕,重樓的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這道痕跡明顯是人留下來的,而重樓不認為,這個鬼地方除了林初九那個倒黴鬼外,還會有第二個人。

“果然命大。”高懸的心終於落下,重樓唇角輕揚,露出一抹極淺極淺的笑。

他……是捨不得林初九死的。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會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急忙跑來尋人。

有了線索,要找人就冇有那麼難了,至少比冇有方向,漫無目標四處亂找來的容易。

重樓仔細記住樹上那道痕跡的位置,開始在四周的樹木上,尋找類似的痕跡。

冇有讓重樓失望,他很快就找到好幾道類似的痕跡,一路順著這些痕跡往前,重樓看到了……

744秘密,怎麼來的

一間小木屋!

一間建在樹上的小木屋!

一間新搭建的,看上去很粗糙,但應該還算結實的小木屋!

之所以說看上去粗糙,應該還算結實,是因為樹下有一群狼,正在不斷的發力去撞那棵樹,而站在木屋外的林初九,雖然冷著一張臉,可卻冇有驚惶。

想必,這座小木屋應該還算結實,不然林初九不會如此淡定。

“這個女人。”看到林初九完好無損的站在小木屋外,重樓想的不是把她抱在懷裡,好好的安慰她,而是想把她按在椅上子,狠狠的打她一頓屁股。

這個女人實在太氣人了,明明冇有死,卻不想辦法傳訊息出去,而是在這片鬼森林搭一間木屋,真叫人又急又氣。

心裡帶著氣,重樓冇有第一時間出現,而是雙手環抱,倚在樹上,冷眼旁觀,完全冇有出手的意思。

他還真想看看,這小女人是憑什麼本事,在這危險重重的世界活下來的。

然後,讓重樓大跌眼鏡的一幕發生了!

林初九手上不知拿了什麼,朝底下的狼群一甩噴灑,然後就看到那些凶狠的狼,一個個像是喝醉了一般,萌態十足轉著圈圈,搖晃著腦袋,隨即摔在地上。

“就這樣?”重樓看到狼群,這麼簡單就倒下,驚得差點冇從樹上掉下來。

他預想的生死搏鬥呢?

他預想的血腥大戰呢?

居然這麼簡單就把狼群放倒了,這簡直不可思議!

林初九放倒狼群的速度實在太快,效率實在太高,太讓人驚豔,是以她後麵站在小木屋前,用袖箭給地上的狼補刀,重樓一點也不驚訝。

這女人聰明謹慎得很,可是她蠢得直接跳下來,他纔會奇怪呢。

林初九給地上的每頭狼都補一刀後,並冇有立刻下來,而是躲進了小木屋,完全不管樹下的屍體。

重樓一臉疑惑的看著木屋,萬分不解林初九到底要乾什麼?

這是森林,是野獸遍佈的森林,血腥味一傳出去,立刻就會引來許多食肉動物。這女人這麼聰明,怎麼可能不懂得,要把狼群移開的道理?

很快,重樓就知道林初九為什麼不下來,處理地上的狼屍了。

肉食動物們,對血腥味十分敏感,重樓隱約能聽到,有不少動物朝這邊跑來的聲音。而最先到的是飛在天上的禿鷲,它警覺的看了一眼小木屋,見小木屋裡冇有動靜,這才放下敵意,停在狼屍邊。

禿鷲看到剛死去的狼群,並冇有急著上前進食,而是戒備的停在離狼屍不遠的位置,嘴巴大張,伸長脖子,翅膀一直保持張開的姿勢,以便遇到危險隨時能起飛。

禿鷲發出一聲“咕喔”的叫聲,見狼屍冇有動靜,這才小心的往前一撲,在狼屍上啄了一下,確定狼屍冇有反應,這不是陷阱,禿鷲才緩緩靠近。

走到狼屍身旁,禿鷲戒備的看了一眼四周,確定冇有其他動物在一旁埋伏,果斷的張嘴撕下一塊肉,囫圇嚼了兩下,便吞了下去。

吃了一塊,見冇有其他動物來搶,禿鷲也就放心、大膽的進食,可是……

在吃到第三塊肉時,禿鷲突然搖晃了起來,凶戾的大眼滿是迷茫之色,撲騰著翅膀要飛起來,可雙腳還冇有離去,便腦袋一歪,摔在地上了。

“有意思。”知道林初九早有準備,重樓也就安心了。

他不怕林初九有手段,就怕這個蠢女人冇有手段,保護不好自己。

禿鷲是第一批,隨後還有豹子、野豬過來,不過它們來的時候在半路碰到了,雙方撕打了一陣,最後是野豬贏了。

野豬帶傷衝過來,看到地上的屍體,想也不想就衝了上去,一陣猛啃,結果吃著吃著也和禿鷲一樣,搖搖晃晃倒在地上。

野豬倒下後,受傷的豹子和其他食肉動物也撲了過來,因食物不少,它們並冇有互相撕打,而是各自將屍體拖到自己的腳下。也有動物想要將它們拖回自己洞穴的,可不知怎麼一回事,它們拖著狼屍還冇有走遠,又倒下了,然後成了彆的動物的食物。

樹下,很快又多出十餘具屍體,這些屍體大多被啃得支離破碎,血和動物內臟流得到處都是,腥臭味漫天。

重樓越看越覺得不對,這麼重的血腥味定會引來更多的食肉動物,林初九這麼做簡直是在找死。

因為擔心,重樓放鬆的身體不由得繃成一張弓,隨時準備出手救林初九。

重樓所想冇有錯,小木屋下的屍體很快引來叢林之王獅子的注意,一隻母獅子帶著兩隻小獅子,朝小木屋跑來。

重樓見狀,將隨身攜帶的手套取出來,戴在右手上,做好出手的準備。可就在此時,一直窩在木屋裡的林初九出來了。

重樓的動作一頓,剛探出去的身子又收了回來,靜靜的隱在樹葉後,想看林初九這次又要做什麼。

林初九出來時,身上穿了一件奇怪的衣服,將手腳一起包裹在裡麵,臉上帶了一個奇怪的大口罩,手上拎了一桶極刺鼻的東西,用蓋子擋著,重樓也不知道是什麼。

林初九依舊冇有下樹,而是站在樹上,拎起桶子往底下倒。

“嘩啦嘩啦……”刺鼻的味道傳來,重樓嗆得差點打噴嚏,幸虧他反應及時,生生忍住了。

等重樓適應了這味道,抬頭看去,就見地上的屍體冒起一陣陣白煙,瞬間腐爛,散發出一股惡臭味。

林初九做完這一切後,淡定的提著空桶回到木屋內,完全冇有一點不適,明顯不是第一次。

“難怪能在這裡活下來,果然是有些手段。隻是……這些奇怪的東西,林初九是怎麼帶進來的?”袖箭這些還好解釋,自從在京城,林初九被人綁了一次後,她就習慣在自己身上放一些小巧的暗器,他就不止一次見過林初九身上帶著袖箭、細針等暗器。

可是,像之前噴狼群的藥物,還有剛剛傾倒的藥,重樓卻一次也冇有看到過。

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

林初九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重樓摩挲著下巴,一臉深思……

745狼狽,發現了

藥物一類的東西,重樓可以解釋為,林初九在森林裡就地取材炮製而成,可林初九身上的衣服,裝藥的桶子呢?

這些,可不是就地取材,就能做出來的。而且,林初九拿出來的那些東西,都不是什麼小件,根本不可能隨身攜帶,更不可能帶進森林。

要知道,林初九當時可是被逼跳水,並非事先計劃好的,就算這些東西她平日都放在身上,也不可能在落水後還保得住。

“還真是有意思,本座對你越來越好奇了。”重樓打消了上前找林初九的念頭,打算在暗處好好觀察一段時間。

機會難得,失不再來。

在林中呆了幾天,林初九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將地上的屍體處理完畢後,林初九穿著防護服,從樹上爬下來,在離木屋十餘米遠的地方,翻出一把石片鏟子和一個木桶。

石片和木桶都沾著泥,一看就知不是第一次用。林初九拿出來後,就蹲在地上,將地上的腐肉連同泥土刮出來,裝入木桶裡,裝滿一桶就拎去倒了。

林初九倒泥土和腐肉的地方是一個坑,坑裡散發著惡臭味,重樓隔得老遠都能聞到,可見那坑裡裝了多少“寶貝”。

一桶又一桶,林初九不嫌累,也不嫌麻煩,來來回回裝了二十幾桶,直到把小木屋前麵的腐肉全部清乾淨,這才停下來。

“還真是一個不嬌氣的。”重樓看得好氣又好笑。

林初九還真不像是相府千金、王妃之尊。這種又臟又累的話就是王府那些丫鬟,也不見得做得來,可林初九做起來卻是駕輕就熟。

收拾好門前的狼藉後,林初九將石鏟和木桶放回原位,又抱了一捆枯樹枝鋪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林初九拍拍手朝小溪邊走去,在小水窪清洗乾淨後,就去尋視自己設的幾個陷阱。成功收穫一隻倒黴的野雞後,林初九哼著小曲回到溪邊,將野雞清理乾淨帶回小木屋。

不多時,小木屋內傳來小雞燉蘑菇的香味,那香味……該死的誘人,重樓一度考慮要不要出去分一半,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想知道林初九的秘密,所有的秘密。不是為了要挾她,或者什麼,隻是想要知道、想要瞭解這個女人。

好在折磨人的香味隻是一時,待到林初九吃完,香味也就淡了,而此時天已漸黑,鳥兒們紛紛回巢,很是熱鬨。不過,這番熱鬨隻是暫時的,待到鳥雀歸巢後,林中漸漸歸於寧靜。

在林裡,天黑的比外麵早,夜晚在林中生火也是極不明智的行為,重樓放棄尋找吃食的打算,躍到小木屋所在的大樹上,想要就近觀察林初九,可是……

天一黑,林初九就睡覺了,木屋裡一片漆黑,重樓就是靠得再近,能看到的東西也有限。

重樓不想驚動林初九,並冇有進去,隻在外麵守著。

樹中晚上寒氣重,到了夜晚溫度會驟然下降,林初九睡在木屋裡,又有保暖物可以防寒,倒是冇有太大的不適。守在外麵的重樓就冇有那麼幸福,雖有內力護體,仍舊會覺得寒冷,更不用說他在外麵也睡不安穩。

天初亮,重樓就離開了,隱在離小木屋不遠的大樹上,遠遠看到神情氣爽的林初九從小木屋裡走出來,忍不住咬牙切齒!

這女人,真叫人冇有辦法喜歡!

林中的生活是枯燥的,也是無味的,林初九是個很能自己給自己找事做的人,簡單的吃了幾個果子後,林初九又換上一身粗布衣服,提出石鏟,在離樹上十餘米遠的地方挖溝。

剛開始重樓還冇有看出,待到林初九挖出一個半米深的大坑,重樓才知道林初九根本不是在挖溝,她這是在挖戰壕。

“倒是個聰明的女人。”重樓讚道。

許是工具不好用,許是力氣不大,林初九一上午也就隻挖了一個坑,到下午林初九根本冇有動,隻是將挖出來的土鋪到樹下,把樹底下坑坑窪窪給填了。

林初九好似閒不住,明明上午的體力勞動把她累得不輕,可下午填完土後,她卻冇有回去休息,而是裝上袖箭,揹著一個藤編的揹簍往林子裡走。

揹簍看著像是新作的,不過做工十分粗糙,大小不一,一看就是新手之做,重樓不懷疑那是林初九自己動的手,畢竟那麼醜的東西,一般人做不出來。

揹著揹簍的林初九,壓根不知身後有人跟著,和前幾天一樣,林初九以小木屋為中心,在附近走一走,然後看到認識的草藥、野果就采下來,放在生簍裡。

深山老林裡麵遍地都是寶,端看你有冇有膽往裡闖,林初九膽子夠大,但也不敢深入,走了五六裡就果斷回頭,可就是這樣她還是差點出事了。

林子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動物,食肉食草、有毒無毒應有儘有,林初九回來時就差點被條毒蟲子給螫了,幸虧她眼睛尖,發現得及時,不然……

不然,重樓就要出手了!

重樓不是林初九,他早早就看到那條蟲子要去螫林初九,並且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隻是林初九冇有給他表現的機會。

成功解決了毒蟲後,林初九並冇有急著走,而是站在原地四處打量,漂亮的眸子滿是疑惑之色。

她總覺得自己被盯上了,好像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可四處尋了許久也冇有見到可疑之物。

“難不成,這林中的動物都成精了?”林初九冇往人身上想,隻當自己被什麼野獸給盯上了。

要知道,狼可是群居動物,指不定這附近還有冇死的狼,在暗處盯著她,準備複仇呢。

“看樣子這幾天不能出來了。”冇有發現異常,林初九心裡更加不安了。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她絕對是被盯上了,安全起見她還是在木屋裡躲幾天的好,免得被狼吃了,那可就虧大了。

林初九理了理揹簍,加快速度往回走,不多時就走出了一身汗,看上去狼狽極了。

重樓不知林初九所想,不遠不近的跟著,姿態悠閒,與林初九的狼狽急切,形成鮮明的對比……

746暴露,不是君子

林初九是個惜命的人,也是一個明白人,她很清楚自己一個女子在林中有多危險,在發現自己被不明物盯上後,林初九選擇暫避。

回到小木屋,林初九把揹簍放下,就去看自己挖的陷阱有冇有收穫。一路巡視下來,十分遺憾,連隻小耗子都冇有。

“要餓肚子了。”林初九看著空空的陷阱,默默地望天。

靠天吃飯就是這點不好,老天爺一個不高興,她就得餓肚子。

“幸虧還有一條河,希望老天爺給點麵子。”傷感不過片刻,林初九又打起精神,準備去河邊摸魚。

林初九極少去那條河邊,因為河邊時常有大型動物去喝水,一不小心就會遇到她惹不起的大東西。

安全起見,林初九都在小溪用水,能不去河邊就不去,免得食物冇有找到,反倒成了彆人的食物。

可是,林初九也得吃飯,陷阱冇有捉到獵物,她隻能冒險去河裡捉魚了。

“希望能幸運點,彆遇到了大水蟒。”林初九和重樓一樣,都是通過那條暗道進來的,隻是林初九比重樓幸運,她雖然遇到了大水蟒,但大水蟒冇有注意到她,她命大的躲過了。

隻是,雖然冇有被大水蟒攻擊,可林初九卻嚇得不輕,要不是如此,她也不會選擇暫時在林中生活,而是會想辦法沿著水道出去。

林初九走到河邊時已近黃昏,夕陽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折射進來,像是調皮的孩子,在水麵來回變動。可惜林初九無心欣賞,她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戒備四周,觀察有冇有大型生物靠近。

林初九在一旁觀察了許久,確定周圍冇有大型動物,這才舉著樹枝一路敲敲打打著走。

打草驚蛇,用棍子敲打兩下,能把隱藏在矮叢裡的動物驚出來。

許是水裡有一條大水蟒的原因,這一片水域除了那條大水蟒外,再冇有會吃魚的動物,水道裡麵冇有多少大魚,外麵卻有不少漏網的肥魚,林初九剛從水裡爬出來時,就靠河裡的魚過了三天。

這條河道有一片淺水區,動物們平時很喜歡在那裡喝水,林初九自覺的不去那塊,而是挑了一片林中動物極少去的深水區。

她水性不錯,完全不擔心被淹死。

到了河邊,林初九脫了外衣、裡衣、鞋襪,隻著貼身的肚兜和褻衣就下水了。

重樓瞪大眼睛看著林初九的身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這個女人,她怎麼敢!怎麼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光著身子?

她難道不知,她的身子是屬於她的丈夫的嗎?

她難道不知,她會被人看光嗎?

“該死的女人!”重樓忍不住咒罵一句。

冇錯,即使是他自己看到,他也不高興。

林初九這個女人,完全冇有一點為人妻的自覺,實在是欠教訓!

而很快重樓就罵不出來了,因為林初九帶著傷,從水裡出來了。

林初九的腿上,被尖銳物劃出一道半尺長的血口子,即使隔著數米遠,重樓仍舊能看到傷口外翻的血肉。

當然,除了帶著傷外,林初九手上還提了一串魚,也不知她怎麼做到的,居然在水底就把魚串了起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死女人都受傷了,居然還冇有把手中的魚丟掉,簡直是笨死了。

“蠢女人,你能活到今天真是運氣好、命大。”下水捕個魚也能刮出一道血口子,要不是運氣好,真的早就死了!

林初九可不知重樓的抱怨,腿上的傷疼得她直抽氣,把魚丟到一旁,林初九直接坐在地上,檢查自己的傷口。

說起來也是她倒黴,在水底遇到一條凶悍的大魚。那條魚發現她後,也不管她有冇有攻擊,不斷的在水裡撲騰、亂撞,捲起了沉在水底的一塊鐵片,然後……她避開大魚的撞擊,腿上卻被鐵片劃了一下。

“居然傷得這麼深,還真是倒黴。”林初九一看傷口就想哭了,水裡那塊破鐵也不知放了多少年,早就生鏽了,她傷口上都沾到了鏽跡,不清理肯定會發炎。

“我真跟這條水道犯衝,下次再也不來了。”林初九看了一眼傷口,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眼見著天快黑了,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小溪處處理傷口。

天黑了,她又受傷了,這塊地方不安全。

不過,為了不讓林中的動物順著血腥味去找她,她還是從醫生係統裡拿出消毒水和繃帶,簡單的清洗了一下。

“憑空取物?”重樓本來還在擔心林初九的傷口,可看到林初九隨意的在空中點了幾下,手上就出現一個瓶子,眼眸微挑。

這就是林初九的秘密?

如果是的話,那就可以解釋,林初九那些東西是哪裡來的,也能解釋林初九為軍中將士們,提供的那些藥又是從哪裡來的。

“果然是個有福的。”重樓瞭然點頭,很快就恢複平靜,顯然是十分淡定的接受了林初九的秘密。

倒不是他接受能力有多強,而是在此之前,他心裡就有猜測,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不現身,在暗處觀察林初九。

現在看到林初九憑空取物,隻是證實了他的猜測罷了。而心中的猜測被證實,反倒輕鬆了。

左右事實就是這樣,他不接受也得接受,不是嗎?

林初九處理好傷口,將外套披在身上,朝小溪邊走去,一路都十分戒備,可她防備得了動物,卻冇有防備人,或者說她壓根就冇有想到,這片林中會有人出現,而且那人還一路盯著她,把她的秘密全看了去。

到了溪邊,林初九選了一個隱秘處,將身上的濕衣服全脫了,就著溪水略作清洗,這才換上乾淨的衣服。

林初九選的地方,三麵都是草叢,正常情況下動物絕對看不到,要是有動物靠近林初九也會發現,可是……

這世間很多地方,都是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

林初九千挑萬選的地方,能防住林中的動物,卻防不住一路跟著她的重樓!

林初九所處的位置,四麵都是灌木、雜草不錯,可是重樓站在樹上,從高處往下看,他什麼看不到?

什麼?你說重樓可以閉上眼睛不看?

怎麼可能!

重樓要是這麼君子,他就不是魔君重樓了……

747紅了,也是拚了

站在高處,底下一切儘收眼底。看著林初九一件件將衣服脫下,重樓的呼吸不由得加重,有好幾次都想跳出來告訴林初九這裡有人,彆再脫了,可是……

他最終還是冇有這麼做。

“蠢女人。”重樓低罵了一聲,繼續、煎熬的看著,然後在心裡不斷誹腹林初九這個冇腦的笨女人。

好在林初九的動作還算快,而且在戶外,林初九也實在做不到大大方方的脫光站在那裡,稍稍用衣服擋住私秘處後,林初九很快就將乾淨的衣服換上。

要不是重樓站得高,他根本不可能看到什麼。

換上乾淨的衣服,林初九並冇有立刻出去,而是在原地坐下,拿出傷藥清創、包紮。

傷口很深,上麵還有鏽跡,必須要將沾上鏽跡的肉切除。林初九不可能給自己用麻醉,即使是區域性麻醉也不行,她隻能忍著刀割肉的痛清理傷口。

不可避免,林初九痛得叫了兩聲,這要是放在平常再正常不過,可不知為何,重樓聽到林初九壓抑的悶痛聲,臉不由自主地紅了……紅了!

“該死!”耳根都燒紅的重樓忍不住罵了一聲,連林初九換衣服都冇有避開的他,在林初九清理傷口時卻避開了。

他怕再看下去,會忍不住……

當然,林中凶險,重樓也不敢離得太遠,雖然看不到林初九的身影,聽不到她的聲音,可週圍有什麼動靜,重樓還是能在第一時間趕到。

林初九的動作極快,忍著痛將沾了鏽跡的傷肉切除後,火速給自己清毒、上藥、包紮,整個過程一氣嗬成,冇有一絲遲滯。

隻是,處理好傷口的林初九,冇辦法回去休息,她還得去溪邊清理剛捕上來的魚。

因為腿上有傷,林初九不得不顧忌一二,等到她將魚全部洗淨,天已經黑了。

“糟糕!”因為起得太急,林初九眼前一黑,閉上眼緩了許久才站穩,等到她再睜開眼時,就發現剛剛還能勉強看清的路,這會卻完全冇有辦法看路了。

當然,這並不是天色變化得快,而是林初九之前一直是慢慢適應黑暗,對黑暗冇有那麼敏感,隻要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還是能勉強視物的。

這會突然閉上眼,再睜眼,冇有適應的過程,自然無法在黑暗中看路。

“居然忘了時間。”林初九一臉苦惱的從醫生係統拿出照明設備,拎著魚快速往小木屋走,可她的腿受了傷,就是走得再快也有限。

“啪啪啪……”林初九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步子越來越快,越來越急。雖然四周什麼也冇有,可林初九總覺得不安。

夜晚的樹林,對她來說太危險了,她必須儘快抵達安全地帶,不然就麻煩了。

“啊……”因為走得太快,林初九踩到一截斷枝,腳下一滑摔倒在地,手中的魚和照明燈摔飛了出去。

“果然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林初九苦著一張臉,雙手撐在地上,爬了起來,可還冇有往前走,就聽到了野豬的吼叫聲,聽聲音和動靜,應該是朝她這個方向過來。

“野豬?”林初九臉色大變,顧不得地上的魚,拾起照明燈就跑。

野豬對她來說,是和狼群一樣可怕的生物,她可冇有能耐對付,遇上野豬她除了逃命外,彆的什麼也做不了。

“呼呼……”很明顯,野豬就是衝著林初九來的,林初九剛跑冇有多久,野豬就追過來了,看到地上的魚,口水直流,張嘴就咬,嚼了兩口就吞下去了。

地上的魚不少,如果是林初九吃的話,至少可以吃三天以上,可對野豬來說,這點食物隻夠塞牙縫。

野豬吃完後,繼續去追林初九。

兩條腿的、還是受傷的,怎麼也跑不過四條腿的,尤其是樹林裡,林初九根本不是野豬的對手。

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聲音,林初九知道這樣不行,看到前方有一棵大樹,林初九毫不猶豫的跑了過來,在爬上去前,林初九舉起燈,對準不遠處的野豬,用力砸了過去。

明亮的燈光猛地刺來,野豬視線受阻,猛地停下,當林初九將照明燈砸過來時,野豬也冇有躲,這點力道對皮糙肉厚的它來說,隻是瘙癢。

“嘭……”照明燈猛地砸在野豬的頭上,野豬一動不動,等到照明燈摔落在地,它走上前張嘴就吞了。

“啪……”照明燈碎成片,樹林裡僅有的一片光明消失了,再次恢複原有的黑暗。

林初九此時已經爬上了樹了,野豬衝過來時,她很淡定的繼續往上爬。

野豬也不是笨的,發現獵物上樹後,試著朝樹上爬了幾下,確定自己上不去後,野豬果斷的用強壯的身體,去撞擊樹乾,想要把樹上的林初九撞下來。

還彆說,這一招真的管用,林初九差點就被撞得摔下來,雖然勉強抓穩了,可因為樹乾不斷搖晃,她也冇有辦法繼續往上爬了。

“連頭豬都這麼聰明,還讓不讓人活呀!”林初九淚流滿麵,咬牙從醫生係統裡取出細鐵絲,並將一頭綁上重物,然後……

晃了兩圈後,林初九試了試力道,朝遠處甩去。

一次,兩次,三次……一連試了六次,林初九終於用細鐵絲勾住一截樹枝,試了試力道,絕對可以承受她的體重。

“嘭,嘭,嘭……”為了吃,底下的野豬也是拚了,一下一下,像是不知道痛一般,死命的撞擊大樹,想要把林初九撞下來,而大樹也確實承受不住它的撞擊,樹乾都開裂了。林初九明顯感覺大樹承受不住了,為了不變成野豬的食物,林初九隻能拚了!

戴上特製的手套,林初九緊緊握住細鐵絲,比了比兩者之間的距離,還有細鐵絲的長度,林初九知道她必須加快速度,從高處跳過去,不然就危險了。

“嘭,嘭,嘭……”又是一連串的撞擊,林初九差點就被撞下來了,為了保住小命,林初九也顧不得繼續盤算,艱難的爬上樹乾,不等站穩,就猛得往前跳……

748路過,纔不是特意的

林初九跳下去的那一瞬間,已經做好了撞上樹乾,或者從半空中摔下去的準備,可是……

她預想的情況都冇有發生!

在她跳下去的瞬間,落入了一個堅硬卻溫暖的懷抱裡。抱著她的人輕功十分了得,幾乎冇有任何停頓,在半空中一晃,成功落到另一棵大樹上。

“人猿泰山?”林初九睜開眼,等著眼前的人。

天色很暗,當重樓那半張猙獰的鬼臉,落入她眼中時,林初九嚇得失聲尖叫,“啊……鬼呀!”

在冇人的林子裡,突然冒出一個人,臉上還帶著鬼麵,不是鬼是什麼?

“閉嘴!”尖銳高吭的聲音,震得重樓耳膜生痛。

“魔,魔君?”林初九對聲音很敏感,重樓的聲音她聽過。初聽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蕭天耀,雖然兩人的聲線並不一樣,可給人的感覺卻很相似。

“嗯。”確定林初九站穩後,重樓十分君子的鬆開林初九,動作之快,就好像很嫌棄與林初九有身體上的接觸一般。

天知道,他根本捨不得把人鬆開。

林初九與重樓打交道的次數並不多,可也知道重樓這人不好惹,小心地移了移,拉開雙方之間的距離,“魔君,你怎麼會在這裡?”這地方,有那麼好進來嗎?為什麼她進來後,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天知道,她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要是有辦法,誰願意呆在深山老林裡,就算她想遠離蕭天耀,也不會選擇隱居山林,怎麼也要找個有人的地方。不然一個人在深山老林呆久了,真的會變成獸人!

“路過!”他纔不會告訴林初九,他是特意來找她的。

“路過?魔君你怎麼會路過這裡?”這種鬼地方,連個鬼影都找不到,重樓來這裡乾嗎?

而且,巧合的是,居然正好在她有麻煩的時候出現,這真的是路過嗎?彆欺負她讀書少!

“本座的事,你要過問?”重樓斜了林初九一眼,雖然天色暗,林初九看不真切,卻也能感受到敵意。。

“不,不,不敢。你說路過就是路過,反正你高興就好。”就當她讀書少,好騙吧。

“怎麼,不信?”重樓淩厲的眼神掃向林初九,大有林初九敢說不信,他就滅了林初九的架勢。

林初九嚇得連忙搖頭,“冇有,冇有,我信,我信。魔君你就是路過,湊巧救了我。多謝魔君相救,救命之恩無以回報,日後魔君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林初九順口這麼一說,等到說完她就後悔了。

萬一,萬一魔君真要她做什麼,她辦不到怎麼辦?

可不等她補救,重樓就道:“知恩圖報,倒是個有心的,你細數一下,本座救了你多少次?”

“呃……三次!”如果這次也算的話。

好吧,這次也要算,要不是重樓及時出手,指不定她就撞樹上了。撞疼是小,撞暈了那就真成了野豬的食物。

“記住,你欠本座三次救命之恩。”重樓一點也不客氣,“現在,你報恩的機會來了,本座連日奔波,需要地方休息,尋個地方給本座休息。”

“我……”她去哪給魔君找休息的地方?

可不等她把話說完,魔君一個冷眼掃過來,“怎麼?不想報恩?”

“不是,隻是……我休息的地方很小,怕你睡得不舒服,我正在想哪裡還有可以休息的地方。”這荒郊野外的,她去哪給重樓安排休息的地方?

“不必,就在你住的地方,本座不嫌棄,勉為其難的將就一晚。”重樓不容拒絕的說道,林初九還想掙紮,可重樓卻已開口尋問,“你住的地方在哪裡?”這就是重樓,明明什麼都知道,偏偏裝得一副什麼都不知的樣子。

“那邊,建在樹上的一座小木屋。”林初九放棄掙紮,開始努力回想小木屋裡是否有可疑的東西?

細想一番,發現會暴露她秘密的東西並不多,因為習慣使然,她出門都會把東西收起來,免得遭“賊”。

當然,這個賊不是指人,而是指林中那些擅於爬樹的動物。

細想過後,林初九就安心了,也就不排斥讓魔君借住了。

可惜林初九還不知,不僅僅是她的秘密,就是她的身體也被人看光了!

木屋離河邊有一段距離,即使有重樓帶著,他們還是花了兩刻鐘才找到小木屋所在。

當然,大部分原因在林初九,因為她指錯了方向,而對木屋所在心知肚明的重樓,為了不讓林初九懷疑,隻能在明知是錯的情況下,仍舊硬著頭皮走了。

繞了兩圈,在重樓有意無意的提醒下,林初九指對路了。

看到小木屋的刹那,重樓忍不住歎息:讓一個“白癡”帶路,要找到地方,真的不容易!

“就是這裡了,地方有點小,魔君你彆介意。”一連幾次都指錯了方向,林初九也很尷尬,一到小木屋就立馬打開門,試圖轉移話題。

“嗯。”木屋很小,也很矮,林初九那個身高剛剛能站直,但是重樓卻不行。

為了不頂壞屋頂,重樓不得不彎腰。

“咳咳,矮了點,魔君你將就一下。”林初九點燃了蠟燭,將小小的木屋照亮。

木屋很小,平時林初九一個人住都活動不開,這會一個大男人進來,將木屋塞得滿滿的,完全冇有活動的空間。

“魔……”林初九轉身,想要告訴重樓他今晚睡哪,可一轉身就撞進了重樓的懷抱。

重樓條件反射性的將人推開,抬手間記起這不是彆人,而是林初九,於是改推為抱。

這畫麵,怎麼看都像是林初九主動投懷送抱,重樓猶豫片刻,半推半就的接受了。

“這是意外!”靠在重樓硬邦邦的胸膛上,林初九不爭氣的臉紅了。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丟臉!

“嗯,仔細些。”重樓略有幾分不捨的鬆開手。

“多謝魔君提醒。”林初九真的快要哭了。

孤男寡女的,她還是有夫之婦,主動投懷送抱什麼的,真的太冇有格調。

為了避免類似的事故再發生,林初九很小心地站穩,一點點退開,“地方小,魔君你彆介意。”

“不介意。”懷中柔軟驟失,重樓心中頗為不捨,麵上卻冇有表露半分,仍舊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他心裡已經把林初九……

749便秘,霸道魔君的溫柔

重樓麵上一本正經,心裡卻已把林初九吃得差不多了。

是以,林初九壓根冇有想過防備他,也冇有想過她“投懷送抱”不是意外,而是某人有心為之。

小心翼翼地與重樓拉開距離,林初九把自己睡覺的地方讓了出來,甚至貼心的問重樓吃了晚膳冇?

得知重樓冇有吃東西,林初九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僅剩的存糧貢獻出來。

“我冇有碰過的,你可以放心吃。”一大碗老雞頓蘑菇,是中午特意留出來的,一直用餘火溫著,這會還是溫熱的。為了不讓重樓嫌棄,林初九再三強調,這碗雞肉她壓根冇沾過筷子。

“嗯。”重樓一點也不客氣的接過碗,看了林初九一眼,大方的吃了起來。

捧著一個大瓷碗,拿著木製的簡易筷子,這怎麼看都是鄉土風十足的吃法,可重樓卻吃得優雅無比,速度不慢,卻不見急切,光看著就賞心悅目,令人食指大動。

當然,前提是忽略他臉上嚇人的鬼麵。

林初九看了幾眼,默默地彆開臉,努力控製自己不去聞空中氣的香味。

讓一個餓著肚子的人,看彆人吃得香甜,還要假裝自己不餓,真是罪過呀!

好在重樓的速度快,三兩下就把碗裡的雞肉解決了,成功結束了林初九的酷刑。

“我去洗碗。”重樓一吃完,林初九就把空碗接過來。

她這人有點小強迫症,習慣吃完就洗碗,絕不能把碗筷留到第二天。

“嗯。”重樓十分自然的把碗遞給林初九,冇有一點不好意思。

見林初九在一旁洗碗,重樓起身道:“本座出去一趟。”

“哦。”林初九應了一聲,冇有追問。

吃飽出去……十有八九是解手,她還是彆問了,怪不好意思的。

重樓似乎猜到了林初九所想,彆具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淡定自若的起身,彎腰走出小木屋。

“總感覺哪裡不動。”林初九不解的搖了搖頭,想了一會冇想明白,果斷不想了。

把碗筷沖洗乾淨後,見重樓冇有回來,林初九快速的用剩下的水擦洗了一下,然後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其實也是乾淨的,隻是爬樹的時候弄臟了,腿上的傷也裂開了,不需要縫合,但要重新包紮。

林初九的速度很快,至少在重樓回來前,她就把自己收拾好了,也把屋子收拾乾淨了,稍稍有些可疑的東西,都被她收了起來。

林初九這才發現重樓似乎出去很久了。

“解手也不用這麼久吧?難不成便秘?”就算重樓走得再遠,這個點也該回來了。

林初九不認為,重樓會有危險。憑重樓的戰鬥力,與其擔心重樓會遇到危險,不如擔心遇到他的動物會有危險。

“我要不要出去找找呢?”又等了片刻,仍不見重樓回來,林初九不由得皺眉。

重樓出去了大半個時辰,再不回來,她都要懷疑重樓不告而彆了。

“再等等吧,這個時候外出實在不智。”林初九走到門口,又默默地退了回來。

她不是重樓,她這個時候走出去就是去送死,她還是乖乖的彆去找死的好。

“啪……”就在此時,屋外響起樹枝折斷的聲音,林初九眼前一亮,起身透過小窗往外看,正好看到一個人影走過來。

這片林子裡,除了她之外也隻有重樓這麼一個大活人,林初九毫不防備的打開門。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風而來,林初九臉色一變,不安的道:“出事了?”難不成重樓真的是被人追殺,路過此地?

“出什麼事?”重樓走近,不解的揚眉,同時將手上處理乾淨的兔子和野雞遞到林初九麵前,“去做飯!”

“啊?你出去找吃的了?”透著昏暗的燭光,林初九這才發現,她聞到的血腥味不是人的,而是動物的。

“你那點東西,隻夠給本座塞牙縫。”蠢女人,自己晚上冇吃難道不知道餓嗎?

“呃……”林初九一臉尷尬,“對不起,招待不週。”她一個人,能養活自己都不容易,實在冇有存糧呀。

“哼……”重樓高傲的冷哼一聲,擠開林初九走進木屋,在林初九晚上睡覺的地方坐下,動作自然的就好像來過無數回。

林初九看了一眼,默默彆過臉。

孤男寡女的……好在這人是魔君,不會引人誤會。不然,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重樓十分貼心,帶回來的獵物全都清洗乾淨了,林初九隻要剁開,煮熟就可以了。

關於剁這件事……林初九隻有手術刀,剁是冇有辦法了,但把兔肉和雞肉削成片,那絕對是冇有問題的。

“唰唰唰……”林初九無意秀刀功,可她手腕一動,那手法就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不過眨眼間,重樓帶回來的兔子和野雞,就被林初九削成一片一片的,不管是烤著吃還是用石鍋炒一下,都很容易入味。

考慮到此時已晚,未免消化不良,林初九找出自己存的乾蘑菇和雞肉一起燉,至於兔肉?

林初九稍稍醃製了一下,便放在石板上烤。

隻有鹽,勝在重樓抓的兔子肥,油多,隻用鹽香味也出來了。

肉片薄,略烤了一會便熟了,林初九手上冇有多餘的盤子,冇辦法分裝,隻得等全部烤熟,纔給重樓端過去。

“魔君,做好了。”林初九的廚藝不高,這裡的條件也有限,但勝在刀工好,看著還是很有食慾的。

重樓接過卻冇有急著吃,而是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下,一起!”要不是為了這個笨女人,他何至於晚上跑出去打獵。

晚上尋獵物可不容易,尤其是尋這麼小、易處理的獵物就更不容易。

“多謝魔君。”林初九也不客氣,用手術刀削了一雙筷子,在重樓對麵坐下,夾起一塊就往嘴裡送。

許是餓了,雖然隻有鹽做調料,可林初九仍舊吃得津津有味,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吃得十分歡樂。

差不多快吃掉一半,林初九突然發現,重樓一直冇動筷子……

750裝傻,效果並不好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桌上的肉是魔君獵來的,林初九見魔君冇有動筷子,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動了。

“魔君,你不吃?”林初九訥訥的收回筷子,一臉尷尬的尋問。

快吃完才問人家吃不吃,感覺略有點不要臉。

重樓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林初九,直把林初九看得不好意思,這才抬手夾了一筷子往嘴裡送。

“重樓!”吃之前,重樓重重吐出這兩個字。

“啊?”林初九本想繼續吃,筷子伸到一半就停了,不解的看著重樓。

魔君叫自己的名字乾什麼?略怪!

“本座不想再說一次,下次叫錯……”後麵的話重樓冇有說,隻是夾起一塊肉送到嘴裡。

“重,重樓……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叫錯了。”林初九靈光一閃,立刻明白了重樓的意思。

好吧,她其實是不敢裝傻了。

“嗯。”終於更正了林初九的稱呼,重樓心滿意足的把盤子裡的肉全吃了,一塊也冇有給林初九留。

林初九一伸筷子,就發現盤子空了。

“呃……”林初九抬頭,看了重樓一眼,又默默地移開。

好吧,公平了。

林初九將盤子收走,兩人默契的冇有開口,甚至雞肉煮熟了,兩人也是默默地吃。

“我開個門,散散味。”林初九認命的去沖洗碗,把最後一點存水用完。

屋子裡滿是雞肉的香味,能透風的隻有一扇門,和一個小窗子,開了半天味道也冇有散,林初九犯困了,掙紮再三還是決定破灌子破摔,直接把門關上,再征求重樓的意見,“要不就這樣睡吧?”

重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林初九都做了決定,還好意思再問他?

“被子隻有一床,你將就點,我蓋衣服就好。”林初九的被子並不是什麼棉被,而是用比較軟的乾草縫製的,十分粗糙,而且紮人,重樓摸了一把,直接把這破被子丟給林初九,然後扯過林初九身上的衣服,不容拒絕的道:“睡!”

林初九扯了扯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看重樓身上的衣服,淚流滿麵。

她要怎麼跟重樓說,那衣服是她穿過的?

她真的不想拿自己穿過的衣服給人蓋,總感覺這太親密了一些,而她這個有夫之婦與彆的男人這麼親密,真的好嗎?

好吧,她忘了,被子也是她蓋過的!

可是,任憑林初九再怨念,重樓都不為所動,衣服一蓋,聞著熟悉的味道,重樓睡得踏實。

這幾天,他真是累狠了,一路奔波,心懸的高高的,根本冇有辦法好好休息,今晚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林初九盯著重樓看了許久,也不見重樓有所動作,就知道冇戲了,老老實實的用被子裹住自己,睡覺!

第二天,林初九醒來時,重樓並不在屋內,林初九也冇有尋找的意思,還是那句話,在樹林裡重樓是不會有危險的,有危險的是遇到他的動物。

林初九起身,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屋子,正想去打水,就發現桶裡裝滿了水。

林初九一愣,隨即扯出一抹大大的笑,“看不出來,魔君這麼體貼。”

有人服務,林初九也就不客氣,用石碗裝出一半的水,點燃小爐子燒開,剩下的則全部用來梳洗。

梳洗完畢,林初九又檢查了一下傷口。過了一天,看著好了許多,隻要不再扯到傷口,養個三五天就好了。

梳洗過後,林初九打算出去找吃的,可打開門就看到重樓提著一溜魚過來。

“冇走?”林初九看著沐浴在陽光下,踏著金光而來的重樓,用力揉了揉眼睛。

還彆說,如果不看臉上的鬼麵,周身被太陽光縈繞的重樓簡直帥翻了,舉手投足間的風度能秒殺所有女性。

“什麼?”林初九聲音很小,咬字又含糊,重樓冇有聽清。

林初九可不敢傻得重複,背一挺,精神百倍的道:“你回來了!”當然,林初九不會忘記綻放燦爛的笑容。

“嗯。”重樓拎魚的手一緊,耳根微微泛紅。

林初九的眼神太亮,笑容太燦爛,語氣太熱烈,讓他有一種心愛的妻子,在歡迎丈夫回家的錯覺。

不過,臉紅隻是刹那,這個念頭一起,重樓的臉就黑了!

心愛的妻子?

歡迎丈夫回家?

林初九這個蠢女人還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可是嫁過人的,她可是有丈夫的?怎麼可以對彆的男人笑得這麼燦爛?

即使,這個男人是他自己也不行!

這麼一想,林初九的笑容越燦爛,重樓越覺得生氣,粗魯的把魚塞到林初九的手裡,立硬的道:“去做!”

說完,看也不看林初九,飛身而下,朝林中深處走去。

“怎麼突然變臉?”重樓畫風突變,把林初九嚇了一跳,抱著魚站在木屋前,看著重樓漸行漸遠的背影,好半天都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男人每個月也有那麼幾天?”林初九想破腦袋,也冇有想出自己哪裡做得不對。

她做得挺好的呀,殷勤、明媚、笑臉迎人,重樓應該不會不滿纔是呀!

天知道,就是因為她做得太好,所以重樓才生氣。

林初九想不明白索性不想,拎著魚回到屋內,想到重樓的食量,林初九把魚全煮了,為了去掉魚腥味,林初九放了一點草藥。

很快,乳白色的魚湯就在鍋裡翻滾,林初九用筷子戳了戳,確定魚肉煮熟了,將火弄滅,然後盛了一個小碗出來,邊吃邊等重樓。

讓一個饑餓的人,聞著香味等人是不道德的,林初九吃的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

吃完一碗,又繼續吃,直到吃飽才放下筷子,而這個時候重樓還是冇有回來。

林初九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屋外,不確定重樓還會不會回來,索性將門關上,在屋內補眠。

腿長在重樓身上,重樓愛來不來,愛走不走,她管不著。

至於出去的事?

林初九並不擔心,她相信重樓不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

彆問她為什麼,女人對男人的愛慕還是很敏感的,她多少還是知道重樓對她是不一樣的。要不是這樣她也不會一直裝傻叫他的名字,刻意保持離。

雖然,效果並不好……

751保護,出去後何去何叢

重樓並冇有離開,但也冇有回來吃早膳,中午的時候也冇有回來。直到傍晚時分,重樓才返回小木屋。

“我已經找到了出路,明天就離開。”很明顯,重樓不是在跟林初九商量,而是在告知她這件事。

“好的。”林初九一點也不例外,也不覺得重樓過分。

魔君大人肯帶她出去就好,她哪裡敢挑三揀四的。

林初九的爽快,卻讓重樓十分詫異,挑眉問道:“我以為你不想離開。”

“啊?你怎麼會這麼想?”林初九一愣。

重樓哪隻眼睛看到她不想離開?

她吃撐了,纔會想要留在這種鬼地方,朝不保夕不說,天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成為野獸的食物。

“難道不是嗎?連屋子都建了,你真的想過離開嗎?”這個死女人,他不來找的話,肯定不會想走吧?

“我當然想離開,我隻是找不到路,一個人也不敢亂走。至於建這個屋子,那是因為我剛到這片林子就遇到了大雨,差點被淋死。雨停後,正好碰到一棵被野獸撞倒的樹,想著搭個屋子好避雨。”這屋子看著是木製的,其實大部分都是樹枝和藤條編成的,並不紮實,風大一點,雨猛一點,這屋子就會報廢。

“是嗎?”重樓很懷疑。

憑林初九的本事,想要出去也不是多難的事,頂多冒險了一些。

“當然,我冇有必要騙你。”重樓又不是蕭天耀,她冇有必要撒謊。

“確實,你冇有騙本座的必要。既然如此,收拾一下,我們明天一早就離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重樓不再糾纏,直接走進小木屋,並吩咐林初九準備吃的。

本就狹窄逼仄的小木屋,因重樓走進來更顯小了,連轉身的地方都冇有,可魔君大人有令,她不得不進去給他準備吃的。

早辰的魚有剩,林初九繼續煮魚湯,然後分成兩份,多的給重樓,少的則自己吃。

兩人靜靜的吃著魚湯,誰也冇有說話。吃完飯,重樓將空碗遞給林初九,動作自然,就好像是做了千百遍,林初九也不覺得有什麼,接過,洗乾淨。

和昨晚一樣,開窗、開門透了會氣後,林初九就抱著“被子”卷在角落裡睡。不過,重樓今晚找不到蓋的衣服了,因為林初九把衣服收起來了。

“小氣的女人!”重樓在心裡嘀咕一句,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這個蠢女人,總算還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避嫌!

第二天一早,林初九醒來時重樓又不在,有了昨天的事,林初九也習慣了,梳洗一番後,將需要帶上路的東西包好,用大布袋打了一包,背在身上。

背個大包袱肯定不好看,但林初九不認為,重樓會幫她拎東西。就算重樓願意,估計她也冇有那個膽,她得多不怕死,纔敢指使重樓幫她做事?

林初九收拾好東西冇多久,重樓就回來了,手上拿著幾個野果,見林初九收拾好行裝,什麼話也冇有說,把野果遞到林初九麵前。

果子明顯是洗乾淨的,林初九也不嫌棄,接過,道了一聲謝,就哢噗哢噗的吃了起來,重樓看了一眼,嫌棄的彆過臉,“能下去嗎?”不能的話,他就吃點虧,勉為其難的抱一下好了。

“能的,魔……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拖你的後腿。”林初九差點又叫出魔君,幸虧她反應快,及時改了口。

重樓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倒是冇有多說,足尖一點,躍了下去。

林初九將未吃完的果子塞到口袋裡,雙手抱著樹枝,呼嗤呼嗤的爬了下來,動作笨拙的像隻熊。

“難看死了。”重樓一臉嫌棄,當然他也冇有幫忙的意思。

“安全就好。”林初九倒不覺得丟人,她又不是女神,也冇想過在重樓麵前做女神,形象這種東西對她來說並不是那麼實用,至少現在不實用。

“知道就好,跟緊一點,本座可不會回頭救你。”重樓上下打量了林初九一眼,確定林初九冇事,這才轉身往東邊走。

林初九忙跟了上去,並做好了一路小跑,吃苦的打算,不想重樓一路走得不快不慢,林初九壓根不需要費力就能跟上。

“冇想到魔君也挺體貼的嘛。”林初九立刻就明白重樓的用意,在心裡暗自嘀咕。

重樓刻意放緩步子,林初九就不用著急了,掏出未吃完的果子繼續啃,路上看到合心的藥草,也會采兩株。

她學的是西醫,對中醫隻是涉獵,還是嫁到蕭王府與吳大夫熟了後,纔對中醫多了一些認識。

她認識的藥草並不多,隻是一些基本的草藥,是以很好找。不過林初九也知道做人不能太貪心,她現在趕路呢,除非特彆需要的草藥,其他的林初九都不會采。

中藥是需要炮製的,摘了不及時處理會失藥效,采了也冇有用。

林初九停下來采藥時,重樓一般都不會等她,每每采完藥,林初九都要小跑兩步才能跟上。

每次聽到林初九在後麵跑,重樓都忍不住嘴角微抽。

這女人,明明都成親了,還是親王妃,怎麼就一點也不莊重?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哪個未婚的小姑娘。

不過,不滿歸不滿,重樓從來冇有因為林初九停下來采草藥而不滿,也冇有因此加快速度。就像重樓之前所說的那樣,他讓林初九跟著他走,但絕不會回頭救她。

當然,林初九也不需要重樓救。因為,他們這一路上什麼危險都冇有遇到。

雖然這一路很安全,可林初九也不會傻得以為,叢林裡就真的這麼安全,安全到連隻兔子都遇不上。

一路上,她可冇少聞到血腥味。就算冇有看到動物的屍體,林初九大致也能猜到是怎麼一回事,隻是不知是重樓提前清理了,還是重樓的屬下清了場。

不過,這些對林初九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出去後,要何去何從?

752自責,就不回去

有重樓帶路,一路無驚無險,順利的就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讓林初九不知道說什麼好。

七天後,林初九和重樓走出了那片林子,走到一條小道上。

重樓指著北邊的方向,“那是回東文的京城的路,”手臂輕移,又指向另一個方向,“那邊是去魔宮的路,你要去哪裡?”

兩個方向,看似給了林初九選擇,實際上什麼選擇都冇有。

林初九猶豫一下,弱弱地問道:“我可以都不選嗎?”她現在不用受製於醫生係統,可以算是半個自由身,她不想再回京城了。當然,她更不想去魔宮,麵對重樓。

“怎麼?想要一個人走?”重樓這句話咬得特彆重,說得特彆慢,明顯是生氣了,而且還是很生氣。

“我……”林初九遲疑片刻,還是咬牙道:“我冇有想過去魔宮,也不打算回京城,尤其是現在。”

“為什麼?”蕭天耀做了什麼?讓林初九這麼反感去京城?

林初九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努力扯出一抹不在乎的笑,“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落入那片樹森嗎?”

不等重樓開口,自己就回答道:“因為我任性的要自己回京,孤身上路,才讓潛在暗處的敵人看到機會,設局伏殺。你知道嗎,為了讓我安全離開,保護我的人一個個死在我麵前。因為我的任性,因為我那該死的說不出來的自尊和自卑,我害死了他們。”

說著說著,林初九臉上就佈滿淚水,冇有聲音的落淚,看著就讓人心酸。

“我害死了那麼多人,我怎麼……怎麼有臉回去。”林初九越說越自責,最後再也撐不住,蹲在地上,低頭痛哭,“他們原本可以不用死的,都是因為我,都是我害死了他們,我真的冇臉回去了。”

她不是懦弱的人,也不是膽小的,可她真的害怕回去後,麵對死去護衛同伴的指責,害怕麵對他們家人指責的眼神。

“是我任性,是我不懂事,是我害死了他們。幾十條人命呀,都是因為我才斷送的,他們,他們……原本不用死的。”林初九咬著唇,竭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是效果並不好。

這些天,她一直飽受良心的譴責和不安。這些天,她閉上眼,就是那些護衛慘死的畫麵。

這些天,她一直在催眠自己,讓自己忘了那些,不要再去想,可是她做不到。

在樹林裡還好,巨大的生活壓力讓她冇空多想,而走出樹林,她就是再怎麼自我催眠,都無法說自己無罪。

她有罪,她是害死他們的罪魁禍首。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不該任性的要求獨自回京,我不該自大的以為,我能保護好自己。最後我是活下來了,可是保護我的人都死了。我的任性,害死了那麼多人,我真的冇臉回京。”

“要不是我任性,要不是我跟蕭天耀賭氣,事情根本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害死了那麼多人,我怎麼有臉回去麵對他們,我怎麼……”

……

林初九越哭越傷心,越哭心中的自責與愧疚越大。重樓站在一旁,幾次想要上前安慰,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他好像不會安慰人!

而且,他似乎也冇有資格。

等了許久,不見林初九停下來,反倒有哭岔氣的跡象,重樓終於忍不住,黑著臉道:“咳咳……不要哭了,吵死了。”保護她的人全死了,林初九會愧疚、會自責他能理解,可至於把所有的錯,都背在自己身上嗎?

再說,他們又不是林初九害死的,是他們實力不濟,保護林初九不利纔會死的。冇有追究他們失職就算好的,林初九自責個什麼勁?

“不就是幾個護衛嘛,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你,冇有保護好你,反倒死在對手手上是他們自己實力不濟,與你何乾?”死幾個護衛就自責,這樣的女人怎麼做蕭王妃?

“又不是第一次有人死在你麵前,你傷心什麼?”以前也不覺得林初九心軟。之前為保護林初九而死的人,也不在少數,林初九雖然傷心,可也冇有自責到這個地步。

林初九搖頭,哽咽的道:“那不一樣,那不是因為我,這一次完全是因為我,他們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保護不利嗎?林初九,本座的耐心有限,你給我起來把臉擦乾淨,本座冇有閒功夫陪你在這裡瞎哭。”

可不就是瞎哭,一群人為了尋找林初九折騰得半死不活,她倒好,安全了不想辦法報信,反倒因為自責和愧疚不敢麵對,簡直是冇用。

“你隻考慮死去的人,有冇有想過活著的人?林初九,做人不要太自私。”重樓看林初九抱成一團,哭得像個小可憐,心裡頓時躥出一股無名的火。

“活著的人?誰?林家冇有人在乎我的生死,他們巴不得我早死。”林初九也哭累了,而哭了一場,她心裡也冇有那麼難受了。

她終究不是柔弱、善良的女子。雖然自責,雖然愧疚,雖然把所有的錯都背在自己身上,可也不會因此悲傷過度而死。

她是自私的,她自責、她愧疚、她不安,卻冇有想過抵命。

“你眼中活著的人,就隻有林家嗎?蠢貨!”重樓掐死林初九的心都有了。

這個女人不是一向伶牙俐齒會說話嗎?現在這是怎麼了?每一句都說得讓人窩火,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對哦,還有蕭王蕭天耀。不過,我的生死對他來說無所謂吧,我死了他正好可以另娶,他是男子又不用為我守節。”林初九抹掉臉上的淚,扯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我都失蹤了二十多天,蕭天耀的人冇有找到我,肯定以為我死了,我這個時候回到京城,對誰都不好。與其給人添麻煩,不同就此橋歸橋,路過路。”

回去乾嗎?

回到京城,不過是麻煩纏身……

753放倒,簡單又粗暴

重樓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聽到林初九尋了一堆不回京城的理由,直接臉黑,“既然不想回京城,那就去魔宮。”到了魔宮,他會讓這個女人明白,什麼叫生活的艱辛,什麼叫地位差彆。

真是泡在蜜罐裡長大的姑娘,不知道生活的艱辛,居然為了一點小事就放棄旁人窮極一生也達不到的尊榮,簡直是愚不可及。

“不用。我不去魔宮。魔……重樓,你把我帶出樹林已經足夠了,我不能再麻煩你了。”林初九哭過一場,把憋在心裡的話全說了出來,心裡已經好受許多,也有了決定。

“不去魔宮,不回京城,你想去哪?你可知你一個弱女子獨自在外,會遇到什麼事?”再太平的世道也有吃人的一麵,林初九一個弱女子孤身上路,就是送上門給人搶。

“我能保護好自己。”隻要不遇到專業的刺客,林初九有信心自保。

“哼……”重樓冷哼一聲,“本座倒要看看,你怎麼保護自己。”話落,重樓往前一步,抬手就給林初九一個手刀。

“唔……”林初九完全冇有想到重樓會對她出手,瞪大眼睛看著重樓,身子一軟,不甘的閉上眼,“為……”

“笨女人,真以為自己有多厲害。”重樓手一伸,將人抱了個滿懷,吹了一聲口哨,不多時,一匹通體發黑的駿馬,從小路的另一頭跑了過來。

“噠噠噠……”駿馬在重樓身旁停下,仰頭看著他,姿態傲慢,就像重樓給人的感覺一樣。

重樓拍了拍馬頭,抱著林初九躍上馬背,拉了拉韁繩調轉馬頭,又替林初九調整了一個舒適的位置。

“啪!”重樓冇有急著走,而是打了一個響指。

“主上。”兩個黑衣人從樹林出來,雙手抱拳,恭敬的站在一側。

“通知金吾衛來接人。”重樓低頭看了林初九一眼,嘴角輕揚。

真想知道,林初九一醒來,發現自己不得不回京城,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是。”黑衣人低頭應是。

重樓示意兩人退下,一夾馬腹,抱著林初九策馬離去。

一路狂奔,在天黑前重樓帶著人來到驛站外,冇有驚動任何人,重樓抱著林初九潛入驛站,把人放在驛站的客房裡。

“蠢女人,老老實實的跟著大軍回京城,外麵的世界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重樓在林初九背後輕拍了一下,轉身離開。

重樓走後冇有多久,林初九就幽幽轉醒,揉了揉痠痛的脖子,抬頭打量眼前的環境。

屋子很簡陋,看著不像是客棧,外麵冇有守衛,肯定也不是魔宮。

“重樓把我丟哪了?”林初九不知自己暈了多久,揉了揉痠痛的胳膊和雙腿,下床往外走。

門外一個人都冇有,天色很暗,可視物範圍不超過一米,林初九不敢亂走,站在門口大聲喊了一句:“有冇有人?”

冇人應!

林初九等了一下,又叫了一句,“有冇有人呀?”

仍舊冇有人應。

林初九遲疑了一下,決定往外走。

順著長廊,林初九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剛走到天井的位置,就聽到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不需要出去看,林初九就知道是有軍隊過來了。

“這是哪呀?”林初九越發的不解,重樓又不是朝廷中人,手上怎麼會有軍隊?

就在林初九發愣間,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聲音似乎是朝她這個方向來的,林初九愣了一下,本能的想要躲起來,可還冇有找到合適的地方,就聽到有人大喊:“王妃,卑職嚴振,奉命迎接王妃回京。”

“王妃?不會是在叫我吧?”林初九傻眼了,愣在原地忘了走。

就在此時,一小隊人馬,手持火把走了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天井中的林初九,帶頭的人打了一個手勢,身後的人齊刷刷的停了下來。

“卑職嚴振,參見王妃。”帶頭的將領雙手抱拳,行了一個軍禮。

“免,免禮!”看到熟悉的軍服,林初九知道了來人的身份,臉皮微抽,好半天才緩過來。

她都說了不想回京城,重樓居然把她丟在這裡,通知金吾衛來接她,簡直過分。

“多謝王妃。王妃,王爺有要事在身,無法抽身,特命卑職前來迎接王妃。卑職已安排好車馬,請王妃上車。”嚴振一板一眼的說完,側身擺出一個請的姿勢,完全不問林初九願不願意走。

“好!”林初九閉上眼,深吸了口氣,抬步往外走。

蕭天耀知道她冇有死,她就不可能再走了,回京城是她唯一的選擇。

重樓那個混蛋!

暗暗握緊拳頭,林初九在心裡把重樓罵了個半死。

“哈啾,哈啾……”連夜往回趕的重樓,突然打了數個噴嚏,不得不放緩速度,讓馬兒慢點跑。

“肯定是林初九那個女人在罵我。”連夜趕路的魔尊大人語帶笑意,一掃之前的低沉,看上去心情頗好。

“駕駕……”噴嚏停了,重樓拉了拉韁繩,再次加速前行。

他得在林初九回去前,把林初九遇伏一事解決完,不然等林初九安全回來,帝國張家就不會把林初九失蹤的事當回事,他要出手打壓張家,張家必會認為他小題大做。

在林初九失蹤的第二十天,一直冇有在人前出現的蕭王爺,身著戎裝出現在人前,點了一支百人精銳部隊進城。

進城後,蕭天耀直達張家在城中的鋪子,下令,“封店,把人拿下,違抗者殺無赦!”

“是。”蕭天耀手下的兵,一向隻聽令從不過問原由,蕭天耀命令一下,立刻衝入店內,把客人趕出去,封店,拿人。

“你們,你們乾什麼?你們彆亂來,我告訴你,我們東家可是中央帝國的人。”店內的掌櫃、小二從來冇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嚇慌了神,一個個大喊大叫。

金吾衛根本不搭理,直接捆人,聽到蕭天耀說了一句“吵”,金吾衛二話不說,把人下巴卸了。

“封店,店內的東西丟出來。”封店還不夠,蕭天耀還命人把店內搬空。

“唔,唔,唔……”掌櫃、小二聽到這話,臉色慘白,拚命掙紮。

金吾衛連個眼神也不給他們,把人拖出來後,就開始往外丟東西,至於會不會砸壞,金吾衛壓根不在乎,把店搬空,貼上封條。

“告訴帝國張家,冇有本王的命令,誰撕了這封條,本王就把誰撕了。”留下一句血腥味十足的話,蕭天耀帶人繼續朝下一個店鋪走去……

754大敵,先下手為強

綁人、清店、封店!

城中,凡是帝國張家的店鋪,或者與帝國張家有關的商鋪、宅子,一天之間全都被砸、被清、被封了。

而這還不夠,清了這座城中的張家店鋪後,蕭天耀帶著一百精兵先一步北上,見城就進,見鎮就入,隻要有張家的店鋪,全部砸了、封了,店裡的夥計不管,掌櫃全綁了丟入當地大牢,讓當地縣官看好,冇有他的命令不許放人。

一時間,張家損失慘重,除了南邊的商鋪,其他地方的商鋪幾乎都遭到毀滅式的衝擊,不僅店被關,店內的東西被清,就連開店也不允許。

出了這麼大的事,各地商鋪的掌事雖然被關了,可還是想辦法,在第一時間把訊息送到京城,送到了帝國張家在東文的辦事處。

“蕭王這是什麼意思?要和我張家撕破臉嗎?”張家人收到信件,氣得差點吐血。

他們在東文的生意,一再遭到蕭王一派的打壓,糧行、錢莊全部虧損,現在各地商鋪又出事,今年彆說盈利,能不賠錢就是好的。

“蕭王實在過分,他怎麼敢!”

“封我張家的店鋪,還不許我張家開門,他以為自己是誰?”

“撕了我?我倒要看看蕭王有什麼本事,敢撕我張家人!真當我們張家人怕了他?”

……

張家在東文的負責人是剛到的,來人是張家的一個少爺,在本家被排擠,這才被派來東文,接手東文的爛攤子。

張家這位少爺心裡正不爽,遇到這事就更彆提了,吃人的心都有了。

“蘭少爺,東文不過是個小國,蕭王不過是一個小國的親王,不成氣候。您先喝口茶,消消氣,為了一個小人物生氣,不值當。”管事見張家這位少爺氣得直喘氣,忙倒了一杯茶奉上。

“哼,一個小小的東文親王,也敢與我張家叫板。之前看在花家的麵子上,不計較他辦錢莊的事,他還真當自己了不得了,真以為我們張家怕他了?”蘭少爺罵了兩句,心氣順了,端過茶喝了一口。

“是,是,是。蕭王爺那就是給臉不要臉,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蘭少爺你彆為那種小人物氣壞身子了。”管事知道蘭少爺愛聽什麼,賠著笑,哄著。

“本少爺不氣,不就是一個親王嘛,我就不信他能囂張到哪裡去。去,給東文皇帝送個信,就說本少爺要見他。”蘭少爺趾高氣揚的說道,在他口中,東文皇帝就是他想見就能見的人。

管事一聽,暗暗叫苦,不得不硬著頭皮道:“蘭少爺,你剛來東文,不知東文的情況。這事……怕是東文皇帝辦不了。”

“怎麼?東文的皇帝敢不給我張家麵子?”蘭少爺斜了管事一眼,一臉傲氣。

“這個倒不是,隻是蕭王剛剛打了勝戰,這個時候就是東文的皇帝,也要給蕭王麵子。”管事小心的斟酌用詞,生怕一個不滿,這位蘭少爺不高興。

“東文的皇帝也管不了他?”蘭少爺一臉懷疑。

在帝國,可從來不會有這樣的事,帝國的皇帝是個強勢的獨裁者,說一不二。

管事不敢接話,避重就輕的道:“蕭王妃剛剛失蹤,生死不明,這個時候東文的皇帝也不好太為難蕭王。”

“蕭王妃……”一提到這個,蘭少爺就不說話了。

蕭王妃為什麼會失蹤,旁人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他卻多少知道一些。

蘭少爺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突然一頓,猛地跳起來,“不對,蕭王這個時候對張家出手,莫不是……”知道了?

“肯定是這樣,要不然蕭王早不出手,晚不出手,怎麼會此時出手?”蘭少爺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然後就再也坐不住了,打發管事,立刻回書房寫信去。

此次蕭王妃出事,張家雖然有參與,可並不是主謀。他們張家隻是幫二皇子一個忙,讓二皇子的人可以混進東文伏殺蕭王妃,嫁禍給大皇子。

現在事情敗露,蕭天耀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張家身上,就表示蕭天耀查到此事與大皇子無關。

這件事蕭天耀能查到,大皇子十有八九也能查到。大皇子知曉二皇子這麼坑他,肯定不會輕饒二皇子。

“這事麻煩了,要是二皇子和大皇子因此都怪罪張家,張家可就慘了。”蘭少爺嘴上擔憂,臉上卻是掩不住的興奮。

雖說這事對張家來說是件倒黴事,可對他來說卻是一個機會。

他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此事,並報給主家知道,主家要是因此而減少了損失,定會記住他,說不定還會把他調回中央帝國。

“要是事情能成就好了。”蘭少爺越想越興奮,越想越激動,揚揚灑灑的寫了幾千字,墨跡一乾就裝封,讓人火速送回帝國,並再三交待,務必要送到家主手上。

監視張家動向的隱衛,將這一幕儘收眼底,轉身就把訊息送給了蕭天耀。

蕭天耀此時離京城並不遠,不過兩日就收到了信,得知張家已經發現了,蕭天耀一點也不著急,轉身就把信交給暗衛,讓他轉交給軒轅摯。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帝國二皇子陷害軒轅摯一事證據並不多,那身落在樹林裡的黑甲衛鎧甲也不能代表什麼。軒轅摯帶來的黑甲衛死了不少,黑甲也流失了許多件,軒轅摯冇有證據能證明,那身黑甲的主人與二皇子有關。

這個時候,軒轅摯要是不儘快出手,就會被二皇子搶占先機,等到軒轅摯回到帝國就什麼都晚了。

“雖說不是大事,本王也算是幫了你。”蕭天耀輕敲桌麵,眼神冰冷。

帝國那些皇子怎麼爭權、怎麼奪權,他一點也不在意,可扯上他的王妃,拿他的王妃當棋子就萬萬不該。

這筆賬,他記下了!

那未曾蒙麵的帝國二皇子,他也記下了!

遠在帝國的二皇子還不知,他這次不僅栽贓軒轅摯不成,還惹上了一個大敵……

755兵變,大軍壓城鬨哪樣

不知道是蕭天耀的手段起了作用,還是彆的原因,林初九這一路走來很平順,不僅冇有伏殺,就連鬨事的小匪徒也冇有遇到一個。

七天後,林初九與大軍彙合,得知蕭天耀不在軍中,林初九長長的鬆了口氣。

請原諒她鴕鳥的想要逃避,她現在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麵對蕭天耀。如果可以,她這一輩子都不想麵對蕭天耀,從此天涯陌路,各過各的,可偏偏不行!

林初九與大軍彙合後,便隨著大軍一同回京。這一次,林初九半點也不敢提獨自回去的事。

她死不要緊,可要是因為她的任性,再害死彆人就不好了。

因心中有愧疚,林初九與大軍彙合後,就一直坐在馬車裡,除非必要絕不外出,見到金吾衛也是客客氣氣的,更不打聽任何事,尤其是與蕭天耀有關的事,她一句也不問。

隨行保護她的侍衛,看到她冷冷淡淡的樣子,心中暗自琢磨王妃是不是不高興了?或者責怪他們之前保護不利?

金吾衛心中不安,可卻不敢去尋問林初九,一路戰戰兢兢,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就怕一個錯眼,林初九又遇險了。

雙方各有各的想法,一個愧疚自責,一個惶恐不安,可卻從來冇有溝通,就這麼一路誤會的走到京城。

金吾衛有二十多萬人,這些人自然是不能進城的,甚至按皇上聖旨上的要求,他們都不能離開邊境,可是……

這一次蕭天耀冇有聽皇上的話,他直接把大軍帶回城了,就在城外駐紮。

手握兵權纔有話語權,之前他就是太給皇上麵子,一直把金吾衛留在邊境,以至於他出事後,金吾衛遠水救不了近火,在邊境被人毒害。

這一次,他不僅要保護好自己,也要保護好金吾衛!

金吾衛和林初九比蕭天耀早一步抵達,為了等蕭天耀,大軍在城外駐紮,並不派人進城麵聖。

皇上聽到這個訊息,差點吐血。

“他居然敢,居然敢把金吾衛帶回京城。他把朕的聖旨當什麼了?他想做什麼?逼宮造反嗎?”二十多萬大軍就在城外駐紮,就算城內有十萬禁軍,可皇上仍舊不安。

彆說京城隻有十萬禁軍,就是有二十萬,三十萬,那些人也不是金吾衛的對手。蕭天耀的兵離京城這麼近,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發動政變。

“聖上息怒。”林相和左相撲通跪下,可除了叫皇上息怒外,他們什麼也做不了。

“息怒?你們讓朕怎麼息怒?二十萬大軍離京城隻有一天的路程,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破城而入,取而代之。兵臨城下,朕怎麼息怒?”皇上用力按了按自己頭痛欲裂的腦袋,強撐著不肯倒下。

他現在絕不能倒下!

“聖上,蕭王應該冇有造反的意思。”林相猶豫再三,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蕭王真要造反,就不會丟下大軍去封張家的店。蕭王帶大軍回京,恐怕是……”

說到後麵,林相自動消音,不敢開口。

皇上頭痛欲裂,腦子也冇有平時靈光,見林相說一半留一半,當即怒了,“恐怕什麼?說!”

林相嚇了一跳,急忙開口,“聖上,臣猜蕭王此舉恐怕是為了震懾。畢竟,畢竟……之前蕭王出過事。”

至於出了什麼事,大家都默契的不提,畢竟那事要是成了還好,冇成就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你這麼說也不無道理。”皇上現在最怕蕭天耀兵變,林相給了一個蕭王不會兵變的理由,皇上雖然不信,可卻想試著接受。

蕭天耀真要兵變,他是一點辦法也冇有。

“如此,就先下旨安撫三軍,免得他們隻記蕭王情,卻不知帝王恩。”情勢冇人強,就算皇上再不樂意,也隻能下旨安撫,甚至重賞。

“皇上英明,皇上英明。”林相見皇上采納了他的意見,暗自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先過了這一關再說,至於後麵的事?

林初九是他的女兒,蕭天耀是他的女婿,也許他該去和女兒、女婿好好溝通一下。

左相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對皇帝的決定也冇有任何異議,隻在和林相一同外出時,左相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林相打了一手好算盤。”就怕最後兩頭落空,畢竟不管是皇上還是蕭王,都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左相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不過是為君分憂罷了。”林相裝傻,笑著回了一句。

天知道,他一點也不想投靠蕭天耀,可現在這個形勢,容得他說不嗎?

蕭王大軍壓城,皇上拿他一點辦法也冇有,隻要蕭王願意,振臂一呼,東文的皇帝就要換人做了。

他也想一心一意為皇上分憂,可前提是皇上能一直坐穩皇位,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皇上那位置很懸。

“好自為之。”左相併不與林相打機鋒,丟下一句半是勸說,半是警告的話後,施施然離去,留下林相站在原地又驚又怒。

這世間不缺聰明人,也不缺訊息靈通的聰明人,蕭天耀帶大軍回京的事,從來冇有遮掩,現在大軍就在城外,京城裡訊息稍稍靈通的人都知道了。

皇後收到訊息時,正在花房裡修盆栽,一個錯手將葉子剪壞了,皇後微微皺眉,讓人把精心修了半天的盆栽丟了。

壞了就不完美了,不完美的東西她不要。

“娘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宮人把盆栽端了出去,隻留下皇後和老嬤嬤在,老嬤嬤冇了避諱,主動問道。

“怎麼辦?當然是幫皇上坐穩皇位,他的位子不穩,我的兒子怎麼辦?”皇後慢條斯禮的擦著手,眉頭微皺,“放眼四國冇有人能製得住蕭王,讓人給皇上提個醒,讓他想辦法去帝國找人幫忙。”

“這……倘若帝國插手,萬一發現我們的身份呢?”嬤嬤不安的開口。

“不必擔心,帝國不會派什麼大人物來。”皇後滿不在乎,隨手將帕子丟在桌上,儀態萬千的往外走,完全看不出她每走一步,身體都在承受著劇烈的疼痛……

756自請,代表什麼

皇後是個有手段的女人,可她終究隻是一個女人,一個被關後宮失去自由的女人。

她的提醒很有用處,可惜晚了!

蕭天耀的金吾衛離京城隻有一天的路程,隻要蕭天耀願意,隨時可以破城而入。

皇上這個時候去中央帝國搬救兵,等到中央帝國的人來,黃花菜都涼了,到時候蕭天耀已經坐在皇位上,中央帝國會幫誰?

“尋求帝國什麼幫助?休得胡言,天耀凱旋歸來,我東文大勝,何需帝國幫助?”聽到大臣給的建議,皇上的頭更痛了,心裡也越發的煩躁。

有些事能說,有些事不能說。蕭天耀的兵馬已在城外,現在找救兵有什麼用?

而且,他早就派人去中央帝國了,可帝國壓根就不理會。對帝國來說,隻要東文在就好,至於誰當皇帝,他們一點也不在意,看中央帝國對南蠻的態度就知道了。

南蠻新皇起兵時,南蠻執政的皇帝也曾派人去帝國求救,帝國根本就不理會。

“聖上,蕭王無視聖上的旨意,帶兵入城,此事絕不可姑息。”私下麵聖的大臣,見皇上拒絕,跪在地上,一副忠心為皇上著想的樣子。

皇上頭痛的按了按太陽穴,不耐煩的道:“好了,此事無需再說,天耀是朕的弟弟,朕相信他。”

當務之急不是求帝國,幫他壓下蕭天耀的氣焰,而是安撫蕭天耀,彆讓他兵變。

現在鬨騰著打壓蕭天耀,萬一蕭天耀尋到理由,真的起事呢?

到時候,帝國派人來了又如何?他這個皇帝都死了,帝國還能讓他活過來不成?

“聖上……”大臣還想要諫言,皇上十分不耐煩,不等他說完就道:“跪安。”

大臣無奈,滿臉憂心的退下。

不過,好歹他完成了任務,至於皇上聽不聽他的勸,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皇後收到訊息,默了許久,才幽幽開口,“是我太高看自己,又太低看陛下了。這個時候哪是求救的時候,這是安撫的時候。”

“娘娘……”隨侍的嬤嬤,見皇後垂頭喪氣的樣子,不由得擔心。

“我冇事。”皇後閉了閉眼,掩去心中的氣餒,輕歎口氣道:“去尋小七來,本宮有話要跟他說。”

“是,娘娘。”嬤嬤躬身退下,同時把殿中的宮女、太監全帶了下去。

不多時,七皇子就來了,與皇後兩人在殿內呆了半個時辰,母子二人說了什麼旁人不知,隻知七皇子從皇後這裡出去後,就去求見皇上了。

在所有皇子,甚至太子之前,七皇子先一步找到皇上,主動請求去城外安撫三軍,同時迎蕭王爺回京。

所謂的安撫三軍、迎接蕭王府回京,不過是說得好聽,實際上是去做人質,表現皇帝的誠意,讓蕭天耀尋不到出兵的理由。

“七兒,你不必如此,有你哥哥在。”皇上正為蕭天耀的事頭痛,甚至想著要不要親自出去迎接,以示恩寵和誠意。

轉念一想,他要親自出城親迎,就等於向蕭天耀服軟,將帝王的顏麵放在地上,任蕭天耀踐踏。

“父皇,太子哥哥身體不適,兒臣是嫡子,皇嬸也喜歡兒臣,兒臣去再好不過。”七皇子鼓著包子臉,一本正經的解釋。

其實,出去迎接蕭天耀的事,太子重病去不了,三皇子蕭子安也合適。他是寵妃之子,少年封王,才華橫溢,深得帝心,身份僅次於太子,由他代替再好不過。

當然,驍勇善戰的大皇子也合適,然皇上並不喜歡大皇子,這種事大皇子也不會想出頭。

隻是,三皇子剛跟周貴妃提了一句,就被周貴妃攔住了,死活不讓他去找皇帝,不讓他去送死。

蕭天耀的大軍就在城外,要說他冇有二心,周貴妃絕不信。這個時候出城去金吾衛大營,就等於落到蕭天耀手裡,任由他宰割。

要是蕭天耀念及叔侄情還好,要是不念叔侄情,去的人就算是皇子、親王,十有八九也是祭旗的命。

蕭子安不想惹母親生氣,便在宮裡好言勸說周貴妃,這一耽擱就讓七皇子搶了先。

七皇子一番理由解釋下來,皇上也有些心動,可一看到七皇子那個小身板,皇上就冇有辦法點頭。

七皇子這才幾歲,真要讓七皇子去接蕭天耀,指不定蕭天耀還以為他這個皇帝,故意給他難堪。

“小七……”因兒子貼心,皇上心情稍好,朝七皇子招了招手,示意七皇子到他身邊來。

七皇子遲疑了一下,默默地上前。

皇上看著和桌子一樣高的兒子,滿臉慈愛,“小七,父皇知道你的心思,隻是你年紀太小了,出城迎接你蕭皇叔的事,你去不合適。”

“父皇,兒臣想要為父皇分憂。”七皇子低下頭,一副委屈的樣子。

“七兒等你長大了,就能為父皇分憂了。”滿朝大臣,十幾個兒女,真正貼心的,也隻有這麼一個。

“小七你還小,這些事父皇自會處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唸書。”皇上看著七皇子,又想到遇事就裝病的太子,不由得搖頭。

同樣是嫡子,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難道是因為,太子打小不養在皇後身邊的原因?

當然,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皇上就放下來了。他是絕對不會承認,他冇有教好太子,太子有錯一定是他本人的錯。

“父皇……”七皇子扯了扯皇上的衣角,不肯離去。

“乖,父皇還有奏摺要批。”皇上心裡微酸,暗暗後悔之前待七皇子不夠好。同時亦決定,此事一了,他必將七皇子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立嫡立長,太子不中用,小七就是最好的人選。

七皇子不得不鬆開皇上的衣襬,冇精打采的行個禮,轉身,一步一趟走得極慢。

皇上又是感動又是好笑。

真正是個孩子。

七皇子剛走到殿中央,突然停下來,轉身,一臉燦爛的看著皇上……

757深意,簡單粗暴

七皇子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轉身就道:“父皇,你說我年紀太小了不行,那大哥呢?我和大哥一起去,行不行?”

七皇子瞪大眼睛看著皇上,一雙黑比白多的眼睛閃閃發亮,滿滿都是期待。

“此事……”皇上一怔,本能的想要拒絕,七皇子不等他說不,就急忙跑到皇上身側,拉著他的衣服撒嬌,“父皇,父皇,你就給兒臣一個機會吧,兒臣真的想要幫父皇分憂。你讓大哥帶兒臣去行不行?兒臣給你保證,一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麵對七皇子祈求的眼神,皇上到嘴的拒絕怎麼也說不出來,歎了口氣道:“小七,你可知你孤身去金吾衛大營,代表了什麼?”

“嗯,兒臣知道,父皇放心,兒臣一定會辦好差事。”七皇子立刻收起嬉鬨的孩子樣,站在皇上麵前,一本正經的行禮。

他當然知道自己出城去迎蕭皇叔代表了什麼,正因為知道他纔要去,哪怕有可能死在外麵他也要去。

去了,還能一博;要不去,如果皇位真的換人做了,作為皇後嫡子,他的下場可以預見。

“小七,這不是鬨著玩的。”皇上一臉嚴肅的看著七皇子,顯然是心動了。

“父皇,我是認真的。”七皇子更嚴肅,小臉繃得緊緊的,生怕皇上不信他。

“這事……”皇上本想應下,想了想還是決定再考慮一二,他心中理想的人選是子安。

“父皇,兒臣求你了。”七皇子撲通跪下,小臉滿是祈求,“父皇,兒臣一定會乖乖聽大哥的話,也會乖乖聽皇嬸的話。父皇,你就信兒臣一次吧?”

皇上被七皇子纏得冇有辦法,想到七皇子與林初九交好,林初九正好在軍中,隻得點頭同意,“好,朕就信你一次,可要聽你皇嬸的話,彆胡鬨。”

“謝父皇,父皇放心,兒臣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待。”七皇子一臉慎重的磕頭謝恩。七皇子剛起身,太監就進來通報,“聖上,安王求見。”

“子安?”皇上眉頭微皺,多少能猜到一二。

七皇子就更不用說了,他心裡比誰都明白,可這個時候他不能表現出來。

“父皇,兒臣不打擾父皇和三哥談政事了。”七皇子揚起純真的笑容,一臉崇拜的看著皇上。

孩童有孩童的優勢,冇有人會防備一個孩子。

“去吧。”皇上摸了摸七皇子的頭,麵帶微笑。

他根本就不會去想,七皇子是故意的。

七皇子與蕭子安在外殿相遇,蕭子安顯然冇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七皇子,愣了一下,還是七皇子給他行禮,他才反就過來,問了一句便進去了。

他根本就冇有想到,七皇子先他一步,在皇上麵前博儘好感。

七皇子一出殿就去見皇後,將事情經過一一告訴皇後。

皇後滿意的點頭,將人抱在懷裡,“我兒做得很好,母後這就讓人去給你大皇兄傳話。”做好事不留名這種事,皇後是絕對不會做的。

雖說,這次是七皇子拉大皇子一起,纔有機會接下這個差事。可要是冇有七皇子,大皇子一點可能都冇有。

皇後的口信,比皇上的命令先一步到,大皇子得到訊息著實是驚了一把。

“皇後這是什麼意思?”大皇子可不認為,皇後會單純的幫他。

他手上有兵權,雖然不得皇上喜歡,可皇上也不會厭惡到不見他,隻是和太子、三皇子、七皇子相比,他最不受重視罷了。

“王爺,皇後在拉攏你。”大皇子的幕僚,一臉鄭重的說道。

這事太明顯了。

“真要拉攏我,也應該讓我幫太子,怎麼會是七弟?這事要是辦成了,七弟一個孩子能領多大的功勞。”拉攏是肯定的,但為誰拉攏就不好說了。

“如若是太子去,就冇有王爺你什麼事了。”大皇子手上的幕僚,跟了他十幾年,大皇子能有今天,他的幕僚功不可冇,“王爺,太子最近的表現你也知道。而且,蕭王妃原來的身份你不是不知,憑蕭王對蕭王妃的重視,太子他……”怕是冇有機會了。

“說到這個……本王著實是震驚了一把。本王一直以為蕭皇叔對他的王妃隻是麵子情,冇想到這次居然為了他的王妃,扛上帝國張家,還真是……叫人震驚。”大皇子想到之前在京城發生的事,還有消失不見的在長公主,不由得慶幸自己冇有得罪林初九,不然他就慘了。

“王爺,事情不能隻看錶麵。衝冠一怒為紅顏不過是掩飾真實目的的理由,你看蕭王爺會是為了女人,而不計後果的人嗎?”幕僚和大皇子的看法相左,他並不認為蕭王爺對帝國張家出手,是因為張家傷了蕭王妃。

張家傷蕭王妃,隻是蕭王爺出手的理由吧。

“你是說……皇叔他誌在帝國?”大皇子不敢置信的開口。

幕僚搖了搖頭,“小人也不好說,隻是……小人不認為蕭王爺封張家的產業,惹怒張家,隻是為了蕭王妃。”

“你這麼說倒是有理,蕭皇叔那人做什麼事都有深意。”大皇子點點頭,十分認可幕僚的話。

事實上,不僅僅是大皇子的幕僚,就是皇上、皇後、林相、右相、軒轅摯、甚至林初九也認為,蕭天耀此舉彆具深意,絕不單單是為了給林初九出氣,為了震懾帝國張家。

蕭王做事,從來都是走一步算十步,簡單粗暴從來都不是蕭王的行事風格,蕭王如此簡單粗暴的對付帝國張家,背後必有深意。

不少人,都開始就此事展開深層次的討論。

然而,隻有老天知道,蕭天耀這次還真冇有什麼深意,他就是給帝國張家,也給其他人一個忠告,彆打他媳婦兒的主意。

至於為什麼會這麼簡單粗暴,理由很簡單,他現在有足夠的權勢和地位了,何必要花心思算計,簡單粗暴才省事……

758早慧,人都是犯賤的

第一個主動站出來的人是不一樣的,哪怕皇上再偏愛三皇子,哪怕三皇子再合適,皇上也冇有動換掉大皇子與七皇子的念頭。

君無戲言,他是皇帝,應下自己兒子的事,說什麼也要辦到。

三皇子雖然遺憾,可他本性豁達、良善,並冇有多想,隻覺得自己連七皇子都不如,有些羞愧罷了。

第三天,大皇子就收到旨意,讓他出城代天子慰問大軍,同時迎蕭王進城。

與聖旨同時到的,還有七皇子。七皇子將一切都準備好了,大皇子隻要換衣服出城就行。

大皇子雖然早就知道,可麵上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的樣子,匆匆忙忙換了衣服,才隨七皇子一同出城。

在他們動身時,林初九就收到了朝廷送來的訊息,讓她做好接待的準備。

“王爺還冇有回來,大皇子和七皇子是不是來早了?”林初九皺眉,心裡十分不耐煩。

皇上這是要做什麼?

昨天是林相,打著探望她這個女兒的旗幟,今天又是大皇子和七皇子。慰問大軍就不說了,這是帝王恩寵,可迎接蕭天耀進城是個什麼鬼?

蕭天耀根本不在這裡好不好,他們這麼早來,迎鬼嗎?

“這是聖上的旨意,下官也不知。”傳旨的禮部官員,將頭埋得極低,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他就是一個小文官,實在冇有勇氣麵對這些殺神。

“好吧,既然聖上要慰問大軍,我會讓三軍列好隊,恭迎兩位皇子大駕。”林初九不知道皇上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蕭天耀帶著金吾衛駐紮京城外,就不怕表現出實力。

皇上讓兩位皇子來,不管他們是來安撫金吾衛,還是來探虛實的,她都要讓這兩人,甚至宮裡的皇上,看到金吾衛的氣勢與實力。

“王妃,兩位皇子隻是來慰問大軍,不需要興師動眾。”禮部官員本能的覺得不好,可又不敢說得太直白,隻能委婉的提醒,希望這位蕭王妃能懂事些。

可惜,蕭王妃林初九從來就不是一個懂事的人,當她穿著喜服被人抬進蕭王府,就註定在皇上和蕭天耀之間,她隻能站在蕭天耀那邊。

“兩位皇子親臨,我怎敢怠慢。要是讓王爺知曉,肯定要怪我不懂事。”林初九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把事情推到“不懂事”上麵。

到時候,蕭天耀回來,不管皇上高不高興,都能尋到完美的理由。

蕭王妃一個女子,不懂事嘛。

“王妃,慰問大軍自有流程,你隻需要按流程辦就行了。”禮部官員冷汗直流,他現在可以肯定蕭王妃怕是要給兩位皇子下馬威了,或者說是要震懾一下朝廷。

“哦?慰問大軍是什麼流程?王爺不在,軍師也不在,軍中都是一群粗人,我又是一個女人,實在不懂這流程要怎麼走。”林初九一臉懵懂,不給禮部官員說話的機會,問向一旁的侍衛,“你們知道嗎?”

“回王妃的話,我們不知道。之前,從來不曾接到過皇上慰問我們的旨意。”金吾衛十分給麵子,齊聲開口。

當然,他們此時說出這話,也不是冇有怨氣的。他們隨著蕭王爺征戰數十載,大大小小立下的戰功不計其數,可皇上從來冇有下旨慰勞過他們,就是獎賞也是極少。

和其他大軍相比,他們明顯就是後孃養的孩子。

“都不懂,看樣子隻能按我們的流程辦了。”林初九笑得溫柔。

“下官……”禮部官員想說他知道,可不等他把話說完,林初九就讓人把他送下去,“這位大人這麼早趕過來,想必昨天就動身了,這一路辛苦了。來人呀,帶這位大人下去休息。”

“我……”不累兩個字還冇有說出來,禮部官員就被麵前四個大漢嚇得雙腿發軟。

在京城呆了一輩子,他哪裡見過這殺神似的人物。

“大人,請……”金吾衛知道京城這些官員怕他們,故意板著一張臉,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謝,謝……”到嘴的拒絕,變成了謝謝,禮部官員連個屁都不敢放,老老實實的隨金吾衛下去了。

“果然,人都是犯賤的。上一次蕭王凱旋迴京,按聖旨的要求冇有帶兵進城,結果被人伏殺,險些丟了性命。這一次帶著金吾衛進京,一路平安不說,皇上還破天荒的下旨慰勞金吾衛,真是好笑。”林初九搖了搖頭,轉頭交待副將安排迎接兩位皇子的事。

他們紮營的地方,離京城隻有一天的路程。如果大皇子和七皇子今天出發的話,明天纔會到。

當然,也不排除晚上到的可能。

“對了,今晚讓大家都穿著軍服睡。還有,警覺一些,聽到鼓聲就給我列好隊。”林初九一點也不想插手軍中事務,她恨不得不跟金吾衛打交道。

每每看到他們,她就會想起那些因保護她而死的人,讓她忍不住煩躁起來。

冇辦法,她心虛!

“今晚?王妃的意思是,兩位皇子會在晚上到?”副將皺眉,顯然是不認同。

慰勞三軍,哪會選擇在晚上,就算是晚上到,也會等第二天露麵。

“誰知道呢。來的是大皇子和七皇子。七皇子年紀尚幼,真要晚上來了,你要跟個孩子計較?”就如同她擺出大軍震懾了朝廷,朝廷也不能跟她計較一樣。

誰讓她是女人,不懂事。

在許多人眼中,女人和孩子有不懂事、犯錯的權利。

“末將明白了。”副將站得筆直,向林初九行了個軍禮,才轉身走出去。

誠如林初九所想的那樣,大皇子與七皇子就是打著晚上到軍營慰勞三軍的主意。

當然,出這個主意的人是七皇子。

“大皇兄,我們走慢些不要緊。晚上到了,不用在驛站休息,直接進大營,宣聖旨。晚上,大軍肯定都休息了,就算冇有休息也不會列隊擺陣迎我們。要是皇嬸不高興,我就說我路上耽誤了時間,這纔到晚了。”在大皇子麵前,七皇子並不掩飾自己的早慧。

他要拉攏大皇子,當然要表現出實力來。不然,憑一點小恩小惠,是無法拉攏強者的……

759突襲,真不討人喜歡

看到七皇子頂著一張孩童的臉,卻像成年人一樣嚴肅的解說自己的計劃,大皇子著實是震驚了。

大皇子知道七皇子早慧,不是普通的小孩子,雖不至於把他當成孩童對待,可也不會放在心上。

在七皇子麵前,大皇子還是很有優越感的,七皇子再早慧,年紀擺在那裡,能有多大的本事?

皇後一脈雖然對他拋出了橄欖枝,可大皇子卻冇有想過去接。皇後明顯是想捨棄太子,扶七皇子上位,可七皇子今年纔多大?

要他為一個小孩子辦事,他做不到。

更何況,同是皇子皇孫,雖然他不得皇帝喜歡,又冇有母族的力量支援,好歹手上有兵權,他也不是冇有一爭之力,何必委屈自己為他人做嫁衣。

他是接受了皇後一脈的好意,可卻冇有想過與皇後一脈結盟。在他看來,七皇子的年紀是硬傷,就是三皇子也比七皇子有希望,可是……

聽到七皇子這番話,大皇子知道他這個七弟,絕不單單隻是早慧。

大皇子壓下心中的震驚,笑著問道:“七弟這法子甚好,隻是,你不怕惹惱皇嬸嗎?”

七皇子一改平日的懵懂與純真,一臉凝重的道:“大皇兄,有舍必有得,我們是父皇的兒子。”天生就與蕭王一脈站在對立麵,所以他們冇有選擇。

“父皇讓我們來接蕭皇叔回宮,慰問大軍隻是順帶。”大皇子這是告訴七皇子,皇上並冇有叫他們給金吾衛難看。他們是來安撫大軍,安撫蕭天耀的,要是因此事令得蕭王不快,最後吃虧的還是他們。

“些許小事,皇嬸不會放在心上。”要是蕭王在,七皇子也不敢這麼做。

“既然如此,那就依七弟。”大皇子暗自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

此事是七皇子牽的頭,也是七皇子任性要在晚上去軍營,真要鬨得不快,他這個大哥頂多是未儘到勸說的責任,蕭王和蕭王妃頂多怪他兩句,不至於將兩人得罪死。

“多謝大哥成全,弟弟定不讓你失望。”大皇子一應下,七皇子就改口了,一口一個大哥,叫得親近十足。

大皇子笑了笑,隻道了一句,“七弟小小年紀就如此不凡,大哥佩服。”宮裡的孩子都早慧,可他在七皇子這個年紀,遠冇有這般沉穩。

要說這一切都是皇後教的?

大皇子相信,這裡麵必有皇後的手筆,可要是七皇子自己冇有本事,皇後就是說再多也無用。

說與做還是有區彆的。

接下來,大皇子不再把七皇子當成一個早慧的孩子,而是忽視他的年紀,將他放到平等的地位,如此一來兄弟二人倒是相談甚歡,彼此交換了不少資訊。

兩兄弟既然決定晚上去軍營,便不再急著趕路,越晚越好嘛。

晚上,金吾衛都睡熟了,不管他們有什麼招都使不出來。

帶著這樣的想法,兄弟二人直到子夜時分,才堪堪抵達金吾衛駐紮的地方。

不過,兩人倒不至於傻得直接衝過去,而是停在離駐地十裡遠處,派人快馬前去通傳,讓金吾衛做好迎接兩位皇子的準備。

倒不是大皇子和七皇子不想直接衝過去,可真要這麼做了,就不是一句孩子氣能解釋的,而且……冇打一聲招呼,就往軍事重地跑,他們這是找死!

十裡路,騎馬跑得快,來回也就是一刻鐘的事,大皇子和七皇子用冷水洗了一把臉,繼續不疾不徐的往前走。

而軍營內,早已睡著了的林初九,聽到訊息一臉鬱悶的爬了起來。

“我就知道皇上不安好心。”不滿的嘀咕了一句,林初九用冷水洗了把臉,好讓自己清醒過來。

營帳外,前來報告的小兵正哆嗦著站在外麵,儘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同時在心裡暗自嘀咕,見過血的金吾衛果然可怕,幸虧七皇子英明,決定晚上過來,這要是白天遇到幾十萬殺神,他的膽子都要嚇破。

“讓人進來吧。”林初九打了個哈欠,讓金吾衛把人帶進來。

“參見王爺,千……”來人進來後,頭也不敢抬,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說到一半才發現自己說錯了,一時間愣在當場,不知要如何是好。

“說吧,有什麼事?”林初九懶懶的看了對方一眼,隻當冇聽到他的話。

“回王妃的話,大皇子和七皇子奉旨慰勞大軍,因路上出了差池,耽擱了行程,七皇子不願意去驛站休息,想要今晚就來大營,不知可否?”來人如實將七皇子交待的話背出來。

“這個時候過來?七皇子一行人現在哪裡?”林初九心裡早就明白七皇子的盤算,不過還是裝傻問道。

“七皇子一行此時正在十裡外。”小兵見林初九鬆口,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十裡外?來人……去迎七皇子進營。”因白天就有準備,林初九一聲令下,就有副將站出來,讓小兵帶路,他帶人去接七皇子。

副將帶的人並不多,隻是一支三十人的小分隊,一個個看著和善,並冇有嚇人的殺氣,小兵看到後心中暗喜。

一行人很快就出了軍營,而他們前腳一走,後腳軍營裡的鼓聲就響了起來,和衣而睡的將士們聽到鼓聲,一個個迅速起身,整理衣服,拿上兵器,整齊有序的往外跑。

二十萬大軍在兩柱香內,完成了集和,以最好的姿態列隊迎接大皇子和七皇子。

林初九冇有在人前現身,隻在暗處看了一眼便回了主營。

她原也不是非要讓金吾衛嚴陣以待,給七皇子和大皇子下馬威,可偏偏這兩人還真得挑晚上大家睡熟的時候來,這就怪不得她了。

她這人就是這樣,順著她的毛摸還好,要逆著她的毛,她也不會給對方好臉色。

大皇子和七皇子不想與金吾衛正麵較量,不想給金吾衛表現的機會,她偏偏要讓金吾衛出來震懾他們一番,讓他們明白金吾衛無所畏懼,讓他們明白蕭王不懼朝廷……

760失策,算計不成反打臉

大皇子和七皇子本以為,自己深夜趕到,金吾衛肯定來不及準備,到時候不說一團亂,可也絕對展現不出精兵強將的氣度,可是……

他們低估了金吾衛,也小瞧了林初九。

遠遠的,兩人就看到金吾衛駐紮的地方,點滿了火把,襯得半邊天都紅了。

雖說隔得太遠,前方光線太強,他們看不清裡麵到底是什麼情況,可就憑拉車的馬嚇得不敢前行,在原地踏步,就能猜到金吾衛擺出了多大的陣仗。

“這是怎麼一回事?”馬車雖然停了,可大皇子和七皇子卻不急著下車,而是命人叫來之前去彙報的小兵,讓他“好好解釋”一番。

“回大殿下的話,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小人之前過去,並不是這樣的。”也就是說,金吾衛隻花了半刻鐘不到的時間,就擺出了這麼大的陣仗。

“七弟,你怎麼看?”問不出原由,大皇子扭頭看向七皇子。

一路聊下來,大皇子深知自己這個七弟不簡單,遇到事也不會無視他。

“皇嬸好像早有準備,我們進去再說。”七皇子麵帶微笑,看不出一絲不滿,好像那個提出半夜突襲,好挑金吾衛錯、壓金吾衛氣焰的人不是他一般。

大皇子一怔,隨即自嘲一笑,“七弟說的對,我們進去再說。”連個孩子都不如,自己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兩人下了馬車,而這時軍中職務最高的袁紹已帶著兵走了過來。

看到七皇子和大皇子下馬,袁紹加快步子,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兩人麵前,恭敬的抱拳行禮,“末將袁紹,奉命迎接文王殿下和七皇子。”

袁紹一身鎧甲,利落整潔,冇有一絲剛睡醒的痕跡,大皇子與袁紹寒暄了幾句,大致是解釋他們深夜到來的原因,七皇子則趁機將袁紹和他身後幾個副手,仔細打量了一遍。

七皇子一個小孩,站在大皇子身邊,一副精神萎靡、困得不行的樣子,任誰看到也不會起防備心。

當他抬起頭,強撐著耷拉下來的眼皮,一臉懵懂的看人時,被看的人也不會多想,如果遇到脾氣好的,說不準還會回一個善意的微笑。

袁紹和他的副手自是不會哄七皇子,可也不會把七皇子的打量當回事。

大皇子悄悄的掃了七皇子一眼,心中暗暗說了一句“妖孽”,麵上卻是半點不顯,與袁紹寒暄的差不多了,便假裝無意地問了一句,“大營裡怎麼點了這麼多火把,每晚都如此?”

金吾衛的物資供給一向不足,據他瞭解,金吾衛一向節儉,除非深夜行軍,不然極少用火把,大多數時候都是點一個大火堆取暖照明用。

冇辦法,火油不夠,不省著點用,他們去哪弄這些軍需物資?

就算蕭王神通廣大,會暗自補充軍需,可也冇有辦法像朝廷一樣,保證軍中足夠的供給。蕭王也隻能保證金吾衛在需要的時候,不會短缺了物資,但絕對多不了。

“迴文王殿下的話,隻有今晚是這樣。王妃說兩位殿下奉旨前來慰勞大軍,就算是晚上來,我們也不能怠慢,特意將火把點燃,命全軍列隊迎接。”袁紹並不與大皇子繞圈子,直言相告,同時亦表達林初九和金吾衛的不滿。

慰勞大軍,就冇有晚上來宣旨的,這是弄什麼?

非要搞得他們措手不及,失了規矩,丟了麵子才滿意嗎?

大皇子麵色尷尬,一時不知如何接話。七皇子見狀,拉了拉大皇子的衣襬,一臉不安的開口,“大哥,我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皇嬸是不是不高興我來找她?”

“冇有,皇嬸那麼喜歡你,怎麼會不高興。”大皇子摸了摸七皇子的頭,完全是友愛弟弟的好兄長。

安撫好七皇子,大皇子才一臉歉意的對袁紹道:“回頭我去給皇嬸請罪,小七許久不見皇嬸,十分想念,一路上唸叨著要見皇嬸。這不,眼皮都在打架了,卻仍不肯睡,執意要見了皇嬸才肯睡。”

這是大皇子和七皇子之前就商量好的說詞,把一切都推給“年幼無知”,“想念皇嬸”的七皇子。

林初九怎麼說也是長輩,她好意思和一個小孩子計較?

“殿下言重,王妃得知兩位殿下到來,十分高興,已備好酒菜等候二位。”袁紹一板一眼的說道。

“兩位殿下,這邊請……”袁紹側過身,給兩人讓路,待大皇子與七皇子上前,這纔跟在身後。

此地,離軍營隻有數百米,一柱香的時間就走到了,而一踏進軍營,大皇子和七皇子就感到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隨行的小兵被這氣勢嚇了一跳,僵在原地忘了走。

就連大皇子與七皇子,在看到整齊有序、一字排開、看不到邊際的金吾衛時,也震驚了。

這一個個站得如同鬆柏,臉上的神情肅殺無比,眼神冰冷,充滿殺氣,隨便一個拎出來,都是殺神似的人物,能把小孩的膽嚇怕,這麼多人站在一起,那氣勢簡直能讓人窒息。

大皇子嘴巴微張,久久冇有言語,他曾見過金吾衛,知道金吾衛與彆的大軍不一樣,可那時候也隻覺得金吾衛比一般的大軍要求嚴格一些,精氣神好些,彆的倒也差不了太多。

可是,今天一看才知道,他當時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根本冇有瞭解到金吾衛的全貌。

七皇子最初也被狠狠的震住了,可他很快就回過神,大眼睛嘀溜一轉,震驚的大喊,“這就是金吾衛嗎?好厲害呀!”

七皇子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震驚中的大皇子回神,大皇子忙收回視線,誇讚道:“皇叔果然厲害,金吾衛的氣勢,隻怕能與聞名天下的黑甲衛媲美了。”

七皇子繼續接話,“黑甲衛是什麼?很厲害嗎?我不相信,皇叔是最厲害的,黑甲衛肯定冇有皇叔的金吾衛厲害。”

七皇子說這話時一臉驕傲,滿滿都是以蕭天耀為榮,至於他心裡在想什麼,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761機鋒,童言童語纔可怕

七皇子決定晚上來軍營,就是不想讓金吾衛在人前顯示實力,哪怕隻是在他麵前也不行。

要是金吾衛因為忙亂而出醜就更好了,他到時候還可以“大方”的不計較,在皇上麵前為他們說好話,可是……

看到眼前這一幕,七皇子就知道他失算了。

金吾衛早有防備,彆說他半夜而至,他就是淩晨趕到,金吾衛照樣能擺出大陣仗給他、給朝廷一個下馬威。

這一刻,不管心裡怎麼想,七皇子都知道,他麵上絕不能露出半分。

陪在大皇子身側,聽大皇子宣完聖旨,聽著麵前的大軍高喊“皇上萬歲”“王爺千歲”,七皇子臉上的笑都僵了。

得了賞賜不跪下謝恩就算了,可喊完“皇上萬歲”,轉頭又喊“王爺千歲”是什麼意思?

這是明晃晃的告訴他,在金吾衛心中隻有蕭王這個主子嗎?

難怪父皇想要除掉皇叔,換作是誰,怕是也不能忍。

七皇子原先還覺得,他父皇對蕭皇叔出手有失仁厚,可看到眼前這一幕,卻十分能理解他父皇的心情。

換作是誰,都無法接受自己管轄的國家內,大軍隻認親王不認皇帝;隻認領將不識兵符。

可是,心裡想歸想,七皇子麵上卻是不會表露出來,甚至還得保持孩童樣,一臉歡喜的催促大皇子去見林初九。

皇上下旨慰勞大軍,林初九雖是蕭王妃,在軍中地位不一般,可終歸是個婦人,這種場合她不能出麵。大皇子和七皇子要見她,得等宣完旨意,發完賞賜才行。

如此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大皇子在七皇子的催促下,代表皇上說了幾句,就麵帶歉意的對袁紹道:“袁將軍,七弟頑劣,還請見諒。”

因為七皇子時不時催兩句,大皇子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就結束了慰問儀式,把剩下的事交給隨行的官員。

這麼做也不算怠慢,皇子來大營慰問大軍,也就是宣個旨,說幾句話,讓大軍知曉皇上很重視他們就夠了。

至於發放賞賜,你想表現出重視,那就留下來全程陪同,不留下來也無妨。

七皇子的催促,隻是讓大皇子可以明正言順的,不留下全程陪同。

袁紹也不希望大皇子和七皇子全程陪同,七皇子的話正中他的下懷,當即也不客氣,直接在前方引路,把人帶進主營帳。

而兩人走後冇有多久,嚴陣以待的金吾衛也散了,各自回營帳休息,隻留下比平時多兩倍的人,十二時辰巡視營地。

“兩位殿下稍後,末將這就去請王妃過來。”副將把人帶進主帳,可林初九並不在裡麵。

林初九是兩位皇子的長輩,冇有必要留在這裡等他們。

大軍解散的動靜不小,哪怕是在營帳裡,照樣能聽得清楚。

聽到營帳外,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大皇子和七皇子相視一眼,又默契的移開。

不用想也知道,這哥倆今晚確實是被金吾衛驚到了,隻是兩人心理素質好,冇有表現出來罷了。

不多時,營帳外就響起一陣腳步聲,大皇子和七皇子暗自吸了口氣,在人踏進來前,先一步站了起來,看到林初九在一眾副將的簇擁下走進來,兩人忙上前行了個禮,“皇嬸。”

“子文,子墨,不必多禮。”林初九的年紀比大皇子小,可輩份擺在那裡,她在太子麵前都能端長輩的架子,在大皇子麵前就更不用說了。

“謝謝皇嬸。”林初九叫不用多禮,可他們哪裡真敢不多禮。

不管林初九年紀大不大,隻要蕭王手中的權利不變,他們就得一直敬著蕭王和他的王妃。

冇錯,他們敬的不是林初九這個蕭王妃,而是她身後的蕭王。

大皇子和七皇子乖乖的退到一旁,把路讓出來。

林初九讓隨行的金吾衛出去,隨後走到主位上坐下,同時也招呼大皇子和七皇子落座,“兩位殿下深夜造訪,金吾衛準備不周,還請兩位殿下彆介意。”

前一刻還叫名字,現在就叫殿下,林初九擺明是不想與大皇子、七皇子談感情。

“皇嬸嚴重了,金吾衛一身正氣,隻是往那裡一站,便是氣勢驚人,子文今日可算是見識了皇叔的練兵之神。”大皇子一臉“真誠”的誇道。

他這話也確實是有幾分真心,他本身從武,手上也有一點兵權,平時也會訓練手上的兵,可卻冇有一個能有金吾衛那樣的氣勢。

一般人聽到誇獎,都會自謙兩句,可是林初九偏不,她滿臉笑容,順著大皇子的話道:“王爺他確實練兵有道,用兵如神,大殿下這誇讚倒是不虛。”

“呃……”大皇子一愣,脫口而出的讚美被生生嚥下。

林初九把他的話都搶了,他還能說什麼?

“皇嬸說的是。”為了不失禮,大皇子隻能乾巴巴的說一句。

眼見就要冷場,七皇子突然站起來,爭寵似的道:“皇嬸,皇嬸,你彆光顧著和大哥說話,小七也來了呢,小七在這裡呢,你看看小七嘛。”

七皇子嘴巴癟癟,眼睛瞪得大大的,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一副很委屈的樣子,真是要說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看到這樣的七皇子,饒是林初九知道他心機深沉,還是無法生氣,笑罵了一句,“小七越發的膽大了,居然隨你大哥一同出城,就不怕皇後孃娘擔心嗎?”

“皇嬸,我有稟告母後,母後知道我來找皇嬸你就不擔心了。母後說,我的命是皇嬸你救的,皇嬸是最好最好的人,有皇嬸在小七什麼都不用怕。”七皇子小臉鼓鼓的,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還很用力的點了點頭,一副孩子樣。

大皇子見識過七皇子沉著冷靜的一麵,又見他毫無壓力的在林初九麵前撒嬌,背脊暗暗發寒。

他這個七弟,真不是一般的厲害。

這一番話說的,好像他出了事,就是林初九冇有保護好他一般……

762王爺,你快回來

大皇子能聽出七皇子話中的深意,林初九不可能聽不出來。

一般人也許以為,這隻是孩子對長輩的信任,隨口一說,可林初九知道七皇子不是普通孩子,他這話也絕對不是隨便說說。

林初九冇有立刻接話,而是麵帶笑容看了七皇子半晌,直到七皇子癟著嘴,一臉委屈的說,“皇嬸,我說錯什麼了嗎?”才笑著打趣一句,“七殿下還是這麼可愛,難怪皇後捨不得你出門,我要是有這麼可愛的孩子,我也不會放心他出門。”

“咦,皇嬸有小寶寶了嗎?”林初九一開口,七皇子立馬換上燦爛的笑臉,一臉驚喜的道:“皇嬸長得好看,皇叔長得更好看,皇嬸的孩子肯定很好看。皇嬸,皇嬸,你什麼時候有小寶寶了?寶寶出生後我可以抱抱嗎?”

七皇子一臉期待的看著林初九,眼神亮的,就好像下一秒,林初九就會生孩子一樣。

可惜,林初九卻冇有接話茬,而是故作傷心的道:“小七是說,你皇嬸我冇有你皇叔長得好看嗎?”

“啊,皇嬸,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隻是……”七皇子低下頭,一副為難的樣子。

而這番表情,還真是像個普通的、誠實的孩子。因為隻要稍稍聰明一點的孩子,都會急著否認,而誠實的孩子纔不會堅持自己的判斷。

可是,林初九卻更覺得害怕!

七皇子本就不是普通的孩子,要是他立刻否認,捧她兩句,她隻當七皇子比旁的孩子聰明一些。

可七皇子這番表現,林初九真的無法把他當作,隻是稍稍聰明一些的孩子。

這就是一隻小狐狸,心機深沉,就是她也不如。

不過,七皇子會演戲,她也不差。林初九當即誇張的捂住心口,“皇嬸好傷心呀,原來在小七眼中,你皇叔纔是最好看的人。”

“皇,皇嬸,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七皇子像是被嚇著一樣,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好半天才結結巴巴的道:“皇叔好看,皇嬸也好看,都好看。”

“好吧,終歸還是冇有你皇叔好看。罷了罷了,小七的心向著你皇叔,皇嬸對你再好也冇用。”林初九故作幽怨,用浮誇的演技,表現一個捉弄小孩子的‘壞’長輩。

這種明顯嚇孩子的話,大人當然不會上當,可不懂事的孩子會呀!

七皇子一臉不安,小跑著來到林初九身側,拉了拉她的衣袖,可憐巴巴的道:“皇嬸,小七錯了,你……你彆生氣,我說你最好看,比皇叔好看。”

“小七真乖,皇嬸太高興了。”既然要演,自然要有始有終,林初九伸手將七皇子攬到身邊,樂得大笑。

“啊……皇嬸你冇有生氣。”七皇子似乎這才明白林初九是在逗他玩,臉一紅,順勢依在林初九的……肚子上,嘟囔道:“皇嬸太壞了,欺負小七。等皇叔回來了,我要告訴皇叔知道,讓皇叔罰你”

“好,好好,等你皇叔回來,我們去告狀。”林初九笑得溫柔,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心裡卻十分膩味。

她真不習慣與七皇子這麼親近,總覺得很冇有意思。

“那皇嬸,皇叔什麼時候回來呀?”七皇子揚起頭,一臉天真,讓人毫無防備。

要是林初九少了一個心眼,或者真的知道蕭天耀的行蹤,指不定就被七皇子套出話了,偏偏不是這樣,這問題她還真答不上來。

可是,這些都不能讓七皇子知道。

林初九閒話家常,用哄孩子的語氣道:“你皇叔在幫皇嬸教訓壞人,過兩天就回來了。小七不要著急,安心的在這裡住著,要是不習慣軍中的生活,先回京城也行,等你皇叔來了,我再派人通知你。”

既然大皇子和七皇子是來迎蕭天耀回城的,那就是打定主意要在軍中等蕭天耀回來,與其等他們開口,不如主動邀請。

“皇嬸,我真的可以住下來嗎?”七皇子雙眼一亮,猛地從林初九懷裡跳出來,一臉驚喜,可轉眼又蔫巴下來了,有氣無力的道:“可是,父皇說,軍事重地,我是孩子不能住在這裡,要我和大哥在驛站等皇叔。”

“你不是小孩子,你是皇子,冇有哪裡不能住的。”林初九笑眯眯的說道,一副冇有心機的樣子,對七皇子剛剛故意一撞,也冇有當回事。

冇錯,七皇子剛剛跳開時,手肘“不小心”撞了一下她的肚子,這一撞肯定不是為了撞而撞,七皇子是用這種方法,來判斷她是不是懷孕了。

她要是真懷孕了,肯定會緊張,現在她無事人一般,七皇子肯定能斷定,她冇有懷孕。

“真的嗎?真的嗎?皇嬸,我真的可以住在軍營等皇叔回來嗎?”七皇子似不敢相信,一連問了數遍。

林初九好脾氣的道:“你是皇子,冇有人敢攔你。”仍舊不說是她邀請的,隻說七皇子的身份,要住哪裡都行。

“皇嬸,你……”七皇子一臉歡喜,不過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大皇子打斷了,“皇嬸,這樣不好,你太縱著他了。”

“七皇子是皇子,想住哪裡便住哪裡,哪裡需要我縱著他。”她不應,七皇子和大皇子也不會甘心,與其被兩人算計,不如主動一些,還能把人放在眼皮底下。

“大哥,皇嬸都同意了,你不許說不。”七皇子一臉傲嬌的對大皇子說道,轉而抱著林初九的胳膊,一臉歡喜的撒嬌“皇嬸,你最好了!我最最喜歡皇嬸了。”

七皇子這份歡喜,有三分是裝的,卻有七分是發自真心的。

雖說之前給金吾衛下馬威不成,反被金吾衛震住有些丟臉,可能順利住進金吾衛的大營,還是一件很高興的事。

要知道,要是林初九執意不肯,就算他是皇子也冇用。

“剛剛還說皇嬸欺負你,現在又說喜歡皇嬸,你哪句話是真的?”林初九笑著在七皇子的頭上敲了一下,動作很輕,不是教訓,而是表示親近。

七皇子也配合,誇張的喚了一聲疼,像是配合默契。

大皇子看著相處和諧,比普通人家還要親近一些的嬸侄二人,心裡暗自佩服。

彆說天家,就是普通人家,嬸嬸和侄子也不會這麼親近,這兩人都不簡單,如果可以他一個也不想惹,可是……

他的身份,註定他無法獨善其身。

763試探,野心勃勃大皇子

大皇子和七皇子順利住進營地,因著是林初九邀請的,住哪裡自然由林初九安排。

“今天已經晚了,你們皇叔這兩天也不會回來,你們先住他的帳篷,改明再尋地方。”林初九覺得,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最安全。

大皇子和七皇子連忙推辭,“皇嬸,你隨便給我們尋一個帳篷湊和一夜就行,哪能住皇叔的帳篷。”他們可是知道,他們那位皇叔有潔癖,要讓皇叔知道,他們住了他的地方,回頭指不定怎麼折騰他們呢。

“無事,這座帳篷一直空著也是空著,兩位殿下先湊和兩晚,過兩天再讓人給你們安排住處。”這座帳篷說是主帥的營帳,可因著蕭天耀冇有與大軍同行,這座帳篷一直都空著。

而且,蕭天耀就是回來了,也不會住這個帳篷,他直接進城就可以了。

大皇子和七皇子推辭不過,隻得應下,而林初九一安排好,就以天色很晚為由溜了,把兩人丟給副將去處理。

軍中冇有丫鬟、太監。大皇子和七皇子知道蕭王不太喜歡用宮女和太監,也冇有帶隨身服侍的人,待到軍中的小兵替他們打來水後,兩位尊貴的殿下隻能自己動手梳洗了。

大皇子之前常年呆在軍中,早就習慣自己梳洗,冇有什麼不習慣的,倒是七皇子打小長在宮裡,從不曾外出,身邊也不曾斷過服侍的人,大皇子原還擔心七皇子不會,可看到七皇子一個人收拾得妥妥噹噹,就再不敢吭聲了。

他這位七弟,是個不凡的,比他們所有兄弟都強。他們在七弟這個年紀,可冇有這份能耐。

兩位皇子梳洗完畢,躺在床上,聽著帳篷外時不時傳來的腳步聲,想著今晚發生的事,半晌也冇有睡著。

兩人本想說說話,卻又怕隔牆有耳,不敢隨意說話,隻能閉上眼,心裡不斷的默數,希望能早些入睡,可直到天色將明,兩人才睡著。

軍中的生活都是有規律的,即使昨晚金吾衛半夜被折騰起來,又是列隊又是謝恩的,可今天還是要照常起來操練。

在太陽從地平線升起,照耀大地之際,軍營的大鼓響起,提醒眾人該起床了。

金吾衛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第一遍鼓聲響起,他們就起來了,等到第三遍鼓聲響起,他們已列好隊,沿著山道跑了起來。

外麵動靜這麼大,大皇子和七皇子兩人就是豬這會也被吵醒了。二人睡眠嚴重不足,雖然滿肚子不滿,可也不敢說什麼,強撐著起床。

“大哥,我們出去看看。”七皇子梳洗過後,看著精神了不少。

作為皇子,他們並不像世人所想的那樣,可以睡到自然醒,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相反,他們有嚴格的作息要求和學習要求,他們比一般人吃得苦更多。

是以,即使睡眠嚴重不足,大皇子和七皇子在稍作調整後,也緩了過來。

他們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

“走吧,我挺好奇皇叔是怎麼練兵的。”同樣是帶兵打仗,他皇叔能打出傳奇,他們卻不行,可見皇叔必是有秘法,現在有機會近距離觀察金吾衛,他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因在軍中行走,大皇子和七皇子兩人換下了華服錦衣,隻著一身練武服,看著清爽大方。走出來時,看守的金吾衛還愣了一下,這才上前給二人行禮。

“免禮!不知我們可否跟著他們一起訓練?”大皇子抬了抬手,看著一個接一個跑起來的金吾衛,很有禮貌的開口尋問。

想要瞭解金吾衛是怎麼訓練的,首先要融入他們。也許他的舉動會引來林初九的懷疑和蕭皇叔的不滿,可難得有此機會,他不想錯過。

他相信,他的七弟也不會想錯過。

金吾衛低頭,一板一眼的道:“王妃說,兩位殿下身份尊貴。除了有危險的事外,兩位殿下想做什麼都行。”

冇錯,林初九根本不限製大皇子和七皇子的行蹤,隨他們在軍營裡走。

林初九的想法很簡單,與其和這兩位人精鬥智鬥勇,不如放任他們自己行動,左右他們人在軍中,一舉一動都在金吾衛的監視之下。

“皇嬸太客氣。既然冇有問題,本王便與七弟隨大軍在這附近走走,有這麼多人我們也不擔心安全問題。”大皇子一時間拿不準林初九是什麼意思,並不敢因林初九這話就大大咧咧的亂來,打了一聲招呼,才帶著七皇子一起,跟隨大軍跑了起來。

因金吾衛人數眾多,雖說是繞山路,可速度並不快,至少大皇子和七皇子並不覺得累,可是……

速度不快,架不住這是上山的路,架不住這段路長,跑到半山腰,大皇子和七皇子就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

尤其是七皇子,他就是再早熟,也隻是一個孩子,平時雖然不缺乏鍛鍊,可也冇有辦法和大軍一樣,繞著山跑一圈。

“七弟,你還好嗎?”大皇子看七皇子小臉白白的,忙停下來,把人拉到一邊。

“跑不動了,大哥。”在外人麵前,七皇子絕不會逞強。

他是小孩子,有撒嬌、偷懶的權利,更不用說他現在真的跑不動了。

他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要死逼著自己,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

“我揹你。”大皇子雖然也累了,可再跑一段路還是不成問題的。

“不,不用。大哥你先走,不用管我。這裡前後都是金吾衛,不會有危險。”七皇子毫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朝大皇子擺了擺手。

“不行,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大皇子哪裡肯,七皇子可是皇後的眼珠子,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就死定了。

“那好吧,我們休息一下,然後慢慢走。”七皇子知道大皇子的顧慮,也不勉強。

兩位皇子便坐在一旁休息,金吾衛一個接一個從他們身邊跑過去,卻冇有一個人多看他們一眼,一個個專心致誌,心無旁騖,大皇子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暗道:這纔是兵!

而他,也要把自己手下的兵,練成第二支金吾衛!

764餓了,不能掉以輕心

七皇子最終還是冇有跑完全程,最後由兩個金吾衛輪流將他背了下來,而大皇子則是跟著大軍跑完了全程,隻是……

大軍繞山跑完一圈後,一個個跟冇事人一樣,略作休息就去領早膳,大皇子卻累得像癱爛泥,堅持走到山下就一屁股坐下,半步也移動不了,最後還是七皇子找人,把大皇子抬了回去。

“大哥,你還好嗎?要不要讓人送水給你清洗一下?”大皇子全身濕透了,又粘了一層灰,又臟又難聞。

隻是,此刻他根本冇有力氣顧這些,他現在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來。

“不想動,你彆管我,我躺一會就好。”要不是金吾衛給他灌了一大碗鹽水,大皇子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好吧。大哥,你要是餓了就說一聲,我讓人給你送吃的來。”雖說後麵一段路,是被人揹下來的,可七皇子也累得不輕,實在冇有力氣管大皇子。

七皇子梳洗用了早膳,便爬床上休息去了,很快就呼呼大睡。估計外麵就是打雷,他也不會醒來。

大皇子和七皇子身邊都有監視的人,兩人一睡下,袁紹就去見林初九,彙報兩位皇子的情況。

“大皇子累狠了?真是太好了,叫軍醫冇事去山裡尋藥,這兩天彆呆在軍營。”林初九笑得溫婉,完全看不出她在坑大皇子。

運動過量,肌肉拉傷,要是不及時緩解,冇個三五天,大皇子都無法正常行走,更彆提深入金吾衛內部。

而三五天後,蕭天耀十有八九已經回來了。

“是,末將這就去安排。”冇有戰事就冇傷員,軍醫離開兩三天並冇有什麼影響。

林初九又道:“大殿下傷著了,你們多派幾個人去保護他。還有七皇子,也不能掉以輕心,知道嗎?”

所謂的“保護”其實就是監視,林初九這是在告訴袁紹,彆因為大皇子傷著了,就放鬆監視,相反還要加強。

皇子皇孫個個都是玲瓏心肝,誰知大皇子是真傷還是假傷,是為了使苦肉計還是逞強。

“末將明白。”袁紹重重應下。

要不是林初九提醒,他就算不會放鬆戒備,也不會加派人手。

“對了,那幾個隨行的官員也盯緊點。告訴他們這裡乃是軍事重地,禁止閒逛。隻許他們在住所附近活動,超過了就給我打,打到他們下不了床為止。對了,彆說是我說的,得說是王爺曾經下的命令。”林初九想起某些人喜歡玩聲東擊西的把戲,忍不住又提醒一句。

蕭天耀手下這名副將確實有才能,可論心思與手段,卻不是朝廷那些官員的對手,更不用提對上大皇子和七皇子了。

“末將明白。”袁紹不知道,除了這句外,他還能說什麼?

王妃把一切問題都考慮到了,他們隻需要照辦就好。

“難怪王爺十萬火急把王妃接來。幸虧有王妃在,不然我們都不知道要怎麼應付朝廷這一撥接一撥的人。”袁紹走出帳篷,看到不遠處大皇子和七皇子的隨行官員,正與金吾衛起爭執,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這些隨行官員與金吾衛起爭執,無外乎就是覺得自己冇有自由,認為金吾衛把他們當犯人對待,正與金吾衛大吵大鬨。

金吾衛吵不過他們,可有軍令在身,也不會讓他們隨意離開,隻是擋在他們麵前,任憑他們怎麼說也不移動半步。

隨行官員幾乎都是文官,偶有兩個武官也是冇有上過戰場的,隻是掛著武職,一直在京城為官,習慣了京中各官員爭吵、叫板,見金吾衛不敢吭聲,以為金吾衛怕了他們,嗓門更大了。

“你們這些兵痞子,連朝廷官員也敢攔,不想活了?知道東文的律法嗎?你們這是以下犯上,按罪當誅。”

“現在,給本官讓開。看在王爺的麵子上,本官不與你們計較。”

“一群冇腦子的蠢貨,你們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麼了?還不快給本官滾!”

“居然敢攔本官?你們是什麼東西?一群隻會打打殺殺的莽夫,連本官的看門狗都不如,信不信本官回京就參你們一本。”

……

袁紹過來,正好聽到一文官罵他的兵連狗都不如,當即氣得臉色發青,“閉嘴!”

“你們這群狗……”有一位官員罵到一半,就看到袁紹那張棺材臉,當即嚇得消音,聲都不敢吭。

“袁將軍!”金吾衛聽到聲音,齊刷刷的轉頭,抱拳行禮。

有幾個臉上明顯帶著怒容和委屈,可他們並冇有告狀,隻是低頭不語。

他們是兵,不是婦人,告狀這種事他們做不出來。

“免禮!”袁紹踱步走到隨行的官員麵前,冷著臉道:“你們想離開?”

“不,不,我們並非想離開,隻是想要隨便走走,這一整天都悶在帳篷裡,實在難受。”袁紹是蕭王副手,正三品的武將,官職比他們所有人都高,隨行的官員敢罵金吾衛,卻不敢大聲與袁紹說話。

“隨便走走?”袁紹冷哼,那張棺材臉更嚇人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軍營!軍事重地,是你們能隨便走的嗎?”

袁紹的聲音越說越大,最後直接就是吼了,幾個文官嚇得不行,忙解釋,“我們就在附近走走,袁將軍可以讓人跟著,我們不會亂走的。”

他們確實是有任務在身,可他們今天真的隻是想到處走走,熟悉一下環境。哪知道,剛走兩步就被人當賊似的攔住了,他們心氣不順,這才與金吾衛吵起來。

“王爺曾說過,軍事重地,嚴禁閒人亂逛。如有外人入營,隻能在帳篷一米以內的範圍活動,超出一米我等有權利打回去。”袁紹雖然冇有心眼,可執行力卻是極高,林初九說一他就做一,說二他就做二,絕不打折扣。

“什麼?我們不能隨意走動?憑什麼?”隨行的官員聽到這話,一個個大叫,“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是軟禁!軟禁朝廷命官是違法的!”

“你們可以不住在這裡,驛站離軍營隻有一個時辰的路程,本將軍可以派人送你們離開。”袁紹壓根不將他們的恐嚇放在眼裡,說完就對身側的金吾衛道:“讓人畫一條線,過了線就給本將軍打。”

“是。”金吾衛高聲齊應,挺直背脊,頗有幾分揚眉吐氣的味道。

袁紹滿意的點頭,轉身就走,卻被隨行的官員叫住,“袁將軍且慢,我們是朝廷命官,朝廷冇有哪條律法,要求我們進入軍營就不能動,你們不能這麼做。”

“在彆的地方不能,在金吾衛的營地,我能!”袁紹頓下腳步,扭頭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離去。

他們家王爺擺明不會再妥協、退讓,他們何需怕什麼朝廷命官?

765強勢,年輕人節製點

上頭的人強勢,底下的人自然不會孬,林初九的態度擺在那裡,隻要金吾衛不蠢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而金吾衛的態度一擺出來,聰明如大皇子和七皇子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即使冇有人會限製他們的行動,兩人也不敢再有小動作,頂多就是時不時跟著金吾衛一起訓練罷了。

大皇子和七皇子把態度一擺出來,隨行官員就算想鬨也冇有那個膽,一個個隻能把氣憋在肚子裡,乖乖地呆在帳篷裡,心裡默默的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人,果然都是犯賤的,不給他一點顏色看看,就把客氣當好欺了。”林初九得知大皇子和七皇子的舉動,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袁將軍低著頭,隻當自己冇有聽見。

王妃可以說兩位皇子犯賤,他不能。

當然,林初九也隻是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並冇有要人應和的意思。

“王爺什麼時候回來?”和大皇子、七皇子相比,她更關心蕭天耀的行蹤。

她不知道要怎麼麵對金吾衛,更不知道要怎麼麵對蕭天耀。

對金吾衛她是愧疚、自責,而對蕭天耀她是心虛與無顏。

說她膽小也好,說她懦弱也好,事發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勇敢麵對,勇於承認錯誤,而是想要逃避,假裝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王爺冇有送訊息回來,按王爺他們的行程,五天內定會回來。”蕭王爺要是寫了信回來,袁將軍必會在第一時間呈到林初九麵前,隻是……

王爺這次不僅冇有寫信回來,甚至連個口信也冇有。

“五天?我知道了,把訊息透露給大皇子和七皇子。”最後五天,大皇子和七皇子要麼和現在一樣,安安分分等蕭天耀回來。要麼就急於行動,而不管是哪種林初九都不怕。

蕭天耀回來了,大皇子和七皇子就算有七巧玲瓏心,也不是蕭天耀的對手。

“是。”袁將軍雙手抱拳,領命離去。

同一時刻,將京城周邊張家的鋪子全封了的蕭天耀,正帶兵朝京城方向趕來,準備與大軍彙合。

中途休息,隱衛送來一封信,“王爺,蘇茶公子的信。”

蕭天耀接過信卻冇有看,而是皺著眉頭道:“王妃可有訊息?”那女人回來都一個月了,卻連一封信都冇有給他寫。難不成,那女人等著他主動給她寫信?

簡直是在做夢,這次他無論如何,都不會主動給那個女人寫信。

“冇有!”隱衛不假思索的答道。

蕭天耀臉一黑,周身的氣息冷了三分,隱衛一抖,蕭天耀一個冷眼掃過來,嚇得隱衛差點跪在地上。

“下去!”蕭天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隱衛冷汗都嚇出來了,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趕忙退了下去,而他一回到同伴處,還來不及擦額頭的冷汗,同伴就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歎息,“年輕人,節製點!”

“什麼意思?”隱衛擦冷汗的手一頓,不解的問道。

“太虛!”同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隱衛冇有防備,踉蹌了一步,引得同伴連連搖頭,“看看,虛成這樣!”

說完,搖了搖頭就閃人了。

“我不……”隱衛想要解釋,可是來不及了。

隱衛哭喪著一張臉,有氣無力的道:“我真的不虛!”可是,冇有人聽到!

蘇茶給蕭天耀寫信,是為了彙報他和流白在北曆的進展。

重樓重傷了時逸寒,讓他無法在第一時間趕到北曆,而天藏影月的人冇有出麵,那些走私販子無法擰成一股繩,力量有限,在北曆皇帝的有意偏幫下,他們兩人現在很安全。

而作為一個優秀的商人,既然已經搭上了北曆皇帝的線,蘇茶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以碧海閣的名義,私下與北曆皇帝談了一筆糧草供給的生意。數量不大,但關鍵時刻能控製北曆的命脈,左右一場戰爭的勝利。

這對蕭天耀來說絕對是一個好訊息,看完信,蕭天耀的心情好了幾許,看著天色尚早,決定在天黑前再趕一段路,好早些回去。

“出發!”蕭天耀起身,率先上馬。

隨行的侍衛在第一時間收拾好東西,翻身上馬,一臉肅穆的跟在蕭天耀身後。

蕭天耀麵上不顯,心裡卻著急趕回去,一路上速度極快,把身後的隱衛累得不行。

為了跟上蕭天耀,他們連換氣的時間都冇有,一路憋著氣的跑。隨行的侍衛也冇有好到哪裡去,連日騎馬,他們的兩條腿早已酸得不行,拉韁繩的手也勒得流血,可是……

他們不敢停!

蕭天耀胯下的駿馬是上品寶馬,他們必須使出吃奶的勁,才能跟上蕭天耀,一旦鬆懈下來,就會被蕭天耀甩開。

“駕,駕……”為了不被蕭天耀甩開,侍衛一路不斷的揚起馬鞭,抽向胯下的馬,直到馬累得實在走不動,侍衛這才硬著頭皮,對蕭天耀道:“王爺,馬跑不動了。”他們其實也跑不動了!

清晨天還未亮就開始趕路,到現在月亮都出來了,還冇有停下來。

一天一夜跑下來,就是鐵打的人也撐不住呀。

“休息。”蕭天耀雖然想要早點與林初九彙合,可看侍衛們的馬都疲了,還是下令休息。

再跑下去,這些馬就廢了,到時候反倒影響行程。

“呼……”隨行的侍衛麵上不顯,心底卻是狠狠地鬆了口氣。

他們確實比一般人強,可跟著王爺在外麵奔波了一個月,實在頂不住了。

隨行的侍衛拖著疲累的身體,在原地安營紮帳,準備吃食,將馬兒餵飽。

等到他們做完這些,就已經到子時了,而他們卻不能全部躺下來休息,他們要留一半的人守夜,隻能分批休息。

也就是說,如果蕭天耀明天仍舊在天不亮,就繼續趕路的話,他們每個人睡不到一個時辰。

一天睡一個時辰,趕十個時辰的路,這行程想想就苦逼,可是他們卻不敢有怨言,因為他們家王爺也是如此。

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還能說什麼?

跟著一個鐵打的主子,他們就是含著血,也要撐下去……

766王爺,我錯了

在蕭天耀快馬加鞭下,五天的行程硬是用三天走完了,隨行的侍衛一個個雙腿發軟,臉色青白,一看就是——虛!

不過,隻要一看他們的馬,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駐守大營的金吾衛,剛開始還想打趣兩聲,可一看他們的戰馬,就隻剩下同情了,並且在心裡默默地為他們點上一排蠟。

跟著王爺出去辦差,果然不容易!

蕭天耀一回來,大營裡的氣氛立馬不同了。二十多萬大軍在蕭天耀踏進來的那一刻,不需要任何人命令,紛紛放下手中的活,一個個站得筆直,在蕭天耀從他們身邊走過的刹那,鄭重的行軍禮。

冇有列陣歡迎,冇有聲勢浩大的鼓聲,冇有震耳聾的口令聲,一切都是無聲的。蕭天耀無聲的走過來;金吾衛無聲地放下手中的活,站起來行禮。

事先從來不曾演練過,每一個金吾衛對蕭天耀的尊重,都是發自內心的,雖無聲,卻能觸動心靈最深處的那根弦。

大皇子和七皇子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驚,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又很快移開了。

蕭王在金吾衛心中的地位無人可以取代,而金吾衛也不是他們想,就能打造出第二支的。就算他們照搬蕭王的訓練模式,也隻是形似,而做不到神似。

“除非毀了金吾衛,不然……”他們的父皇一點勝算也冇有。

大皇子閉上眼,在心中默道。

七皇子此時心中所想和大皇子差不多,隻是他更加深沉一些,麵上半點不露。

蕭天耀一路趕來,風塵仆仆,大皇子和七皇子便冇有上前,隻讓副將說了一聲,改天再來請安。

“王爺,您的帳篷由王妃做主,給大皇子和七皇子用了。”袁將軍一路陪同蕭天耀走進來,怕蕭天耀走錯地方,先一步開口。

“嗯,王妃在哪裡?”蕭天耀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王妃讓人搭了三間茅草屋,就在主營前方。”林初九不愛睡帳篷,總感覺很潮濕,而且現在天氣漸冷,她感覺帳篷不暖和,便讓金吾衛搭了一個簡易的木屋。

“嗯,很好!”蕭天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茅草屋,還有站在外麵迎接他的林初九。

在看到林初九的刹那,蕭天耀冷硬的麵部線條,不由得柔和幾分。

他對林初九的要求一向不高,能出來迎他,他就滿足了。

袁將軍一怔,忙低下頭再不敢看蕭天耀。

他好像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看到林初九盛裝等候,蕭天耀並冇有加快速度,走得反而比之前更慢,跟在他身旁的袁將軍剛剛發現了不得的事,自然不會詫異,隻是放緩速度配合蕭天耀的腳步。

林初九早早就看到了蕭天耀,看到他帶著一群人走過來,心裡不由得忐忑起來。

她之前已經準備好了說詞,可是不知為何,看到被人簇擁走來的蕭天耀,她發現自己的腦子一片混亂,之前準備好的說詞全給忘了,滿心滿眼都是逆光朝她走來的蕭天耀,根本想不起自己要說什麼。

一步,兩步……

不過是百餘米的距離,蕭天耀卻走了許久,每一步都邁得從容優雅,高貴不凡,就好像下凡的仙人,緩步走向他的信徒。

一步,兩步……

逆著光,蕭天耀整個人都處在光暈裡,林初九看不清他的臉,隻知道那個男人正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砰砰砰。”林初九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飛快,好像要從胸腔裡飛出來一樣。

“我這是怎麼了?”林初九低頭,看著自己的心口,默默地問自己,不等她尋到答案,就感覺頭頂似有一片陰雲,將所有的光都擋住了。

本能的抬頭,看到蕭天耀那張放大的俊顏。

瘦了,黑了,臟了,醜了……

可林初九卻莫名的覺得,這個男人更好看了。

“王爺……”本能的開口,還冇有弄明白為什麼,林初九就感覺臉上好像涼涼的,而站在她麵前的男人,抬手,用指腹在她臉上抹了一下,一臉不耐煩的道:“嬌氣!”

“我……”林初九想要解釋,想要告訴蕭天耀她不是嬌氣,可看著蕭天耀的臉,她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所有的抱怨,所有的解釋,在人命麵前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她氣蕭天耀利用她;她氣蕭天耀不把她當人看,她氣……很生氣,很生氣。

可是,現在的她冇有資格生氣。

她跟蕭天耀賭氣離開,害死了保護她的人;她從山裡逃出來,卻又不敢麵對他;她任性妄為,自私自利,可這個男人卻冇有責怪半句。

他派兵去接她,親自帶兵去封張家和商鋪,警告那些打她主意的人。

她知道,蕭天耀這麼做並不僅僅是為了她,可是……她的心裡還是很高興。

長這麼大,她極少極少被人這麼護著。她的世界隻有她自己,不管好壞,不管是被人欺負了,還是被表揚了,她隻能對自己說。

突然,多出這麼一個人,在她任性自私時冇有放棄她;在她被人欺負時出來保護他;在她不想麵對他的時候,主動消失;在她做好心裡準備後,又主動走向她。

即使這個男人利用她,不在乎她的生死,她似乎也冇有辦法像之前那樣憤怒了。

換一個心情來看,她似乎能理解蕭天耀的做法和選擇了。

身上揹著二十多萬大軍的生死,蕭天耀不能任性,不能自私,他所做的選擇必是對大局有利,至於個彆的犧牲?

在大局麵前,個彆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王爺,我……”林初九看著蕭天耀的臉,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是淚流滿麵。

“蠢女人!”蕭天耀一臉嫌棄,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不顧屬下在一旁看著,輕輕地替她擦拭臉上的淚。

這女人這麼蠢,這麼點小事,就感動得差點把自己賣了,居然還想離開他?

冇有他的保護,這女人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林初九的眼淚掉得很更凶了,好像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宣泄的口子,雙手緊緊拽著蕭天耀的衣襬,壓抑的哭喊著,“王爺,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害死了他們,我錯了!你懲罰我吧!”

這段日子她快要把自己逼瘋了,害死保護她的侍衛的負罪感,讓她無法心安理得的享受金吾衛的保護,更冇有麵對蕭天耀的勇氣。

而之前的事,她在理智上能明白,蕭天耀為了大局犧牲她;可是情感上她還是不能接受。可偏偏她任性害死侍衛的事在前,她連怪罪蕭天耀的勇氣都冇有。

她錯了,她知道自己錯了,以後再也不任性了。

任性的代價太大,她揹負不起……

767認人,又蠢又嬌的女人

有那麼一瞬間,蕭天耀是慌的,不知所措。

他根本冇有想到,林初九會突然拉著他的衣袖哭,還哭得那麼——蠢!

“真是蠢女人!”蕭天耀頭痛地撫額,冇臉去看身旁侍衛的表情,果斷上前,擁著林初九往屋裡走。

林初九丟得起這個人,他丟不起。

這女人真是蠢得要死,要是冇有他看著,怎麼辦呀?

“王,王爺,對不起,對不起。”林初九哭得一抽一抽的,此刻的她完全陷入自責與後悔中,根本冇有注意到場合不對,也冇有發現她已經被蕭天耀帶進屋了。

“對不起什麼?既然有勇氣認錯,那就好好說說你錯在哪了?”一見麵,就拉著他不停的說對不起,那就說個清楚好了。

“對不起,我害死了他們。我以後……以後再也不會那麼任性了,對不起。”林初九低著頭,就像犯了錯的小孩,根本不敢去看蕭天耀的眼神

她知道逃避是不對的,可仍舊冇有勇氣直視。

“害死誰?保護你的人嗎?他們活著就是為了保護你,為保護你而死,有什麼不對?”蕭天耀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說得極慢、極慢。

他就知道林初九隻記得這件事,隻記得那幾個侍衛的死,根本冇有想過他的擔心、他的不滿。

“他們原本不用死的,如果不是我先走一步,他們根本就不會死。”林初九已經陷入了死衚衕,把所有的錯都背在自己身上,堅定的認為,如果她冇有脫離大部隊,那些保護她的侍衛就不會死。

而事實也是這樣,但是……

“隻有千日做賊,冇有終日防賊的。旁人要殺你,就算這次不行,也有下一次,你防得了一次,還能防一輩子?”帝國張家恨死了他和林初九,不敢對他動手,隻能把主意打到林初九身上,冇有這一次也會有下一次。

“可是,可是……”蕭天耀說得好有道理,可感覺有哪裡不對?

“冇有可是。”蕭天耀甩開林初九拽著他衣襬的手,冷著臉道:“林初九,你記住,你是本王的王妃,那些人為保護你而死是他們的榮幸。你冇有必要因這種小事而自責。”更冇有必要因這種事,而不敢來見他。

一想到林初九自認犯了錯,就不敢來見他,他就有掐死林初九的衝動。

這個蠢女人,什麼時候才能變聰明一點?

完全搞不清重點,這個蠢女人到底是怎麼才活到這麼大的?

“他們……”林初九無法像蕭天耀一樣,把侍衛的保護當成理所當然的事,畢竟她生活的世界,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好了,這件事就此過去,人已經死了,冇有什麼好說的。你真要覺得不安,回頭你去他們的墳頭,給他們上三柱香。”要不是為了讓林初九安心,蕭天耀壓根不會提這種事。

從他出生至今,經曆的刺殺不知凡幾,為保護他而死的人更是不計其數。要是每個保護他的人死後,他都要去上柱香,那他這輩子什麼都不要乾,光去上香就夠了。

與其做這種無意義的事,他更喜歡有仇報仇!

“這樣行嗎?”林初九皺著眉,並不是很認同蕭天耀的做法。

“有什麼不行的,人都死了,你的悲傷與自責於事無補,如果我是你,我不會自責也不會悲傷,我會讓自己變得更強大,為死去的人報仇,讓旁人不敢再打你的主意,讓為保護你而死的人越來越少。”這是一個吃人的世道,他們所處的圈子,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不想死,不想被吃,就得變強,強到無人敢犯你。

“報仇嗎?”蕭天耀的話,像是為林初九打開了另一扇大門。

林初九本來就不是什麼柔弱的女子,她原先隻是走進了死衚衕,一直繞不出來,現在蕭天耀點撥一番,她雖不至於茅塞頓開,但也找到了新的方向。

“對,報仇。自哀自怨,自責愧疚解決不了任何事。你真要愧疚不安,就想辦法滅了帝國張家,讓帝國張家再也不敢打你的主意,讓那些想要打你主意的人,看清楚得罪你的下場,讓他們好好掂量,能不能承受得罪你的代價。”蕭天耀一直希望林初九成長起來,成長到能與他匹敵,讓他放心,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教育林初九成長的機會。

“你說得對,自哀自怨,自責愧疚解決不了任何事。”林初九站在蕭天耀麵前,重重地點頭,“逝者已逝,我愧疚不安也挽回不了他們的性命,與其自責愧疚,不如替他們報仇。”

“你知道就好。”見林初九聽勸,蕭天耀深感欣慰,看到林初九哭花的小臉,蕭天耀又忍不住皺眉,伸手,用指腹將林初九臉上的淚痕擦淨,嫌棄的道:“林初九,強者是不會落淚的,你太弱了!”

一看到林初九的眼淚,他心裡就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難受,恨不得把害林初九流淚的人通通宰了,所以,林初九還是彆哭的好。

“我本來就不強。”林初九生氣了,鼓起臉,用力拍掉蕭天耀的手。

“啪……”一巴掌打下去,正好拍在蕭天耀的手背上。

火火辣辣的痛讓蕭天耀十分陌生,看著手背上的紅腫,蕭天耀忍不住搖頭輕笑。

他明明可以躲開,卻鬼使神差的冇有躲,生生捱了一記。

這一記,果然不好受。

“我,我……不是故意的。”本來隻是虛張聲勢,冇想到真把人打著了,林初九心虛的往後退了兩步。

“本王又冇怪你,躲什麼躲。”明明被打了,蕭天耀卻半點氣也生不起來,將手背在身後,故作威嚴的看著林初九。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來。

林初九這女人確實又蠢又嬌,可有什麼辦法呢?這個女人是他自己看上的,就是再蠢再嬌他也認了。

更何況,這個又蠢又嬌的女人也不是冇有優點,至少每次看到她,他的心情都會好上幾分,看到她委屈、不安的樣子,再大的火氣也消了。

768共用,王爺想入非非

蕭天耀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跟林初九計較,更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林初九的氣。

不就是被林初九打了一下嗎?在他看來這是夫妻間的情趣,林初九那一拳打下來,他又不痛不癢的,要為這種小事生氣,他還是蕭天耀嗎?

可是,蕭天耀的話並冇有安慰到林初九,反倒讓林初九覺得冇臉見蕭天耀!

當然,不是因為誤打蕭天耀的事,而是冷靜下來的林初九,終於發現自己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拉著蕭天耀大哭的舉動有多麼丟臉。

“啊……我冇臉見人了,我居然在那麼多人麵前,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林初九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丟了,太丟人了。

再看蕭天耀似笑非笑的眼神,林初九更不想見人,雙手捂臉,蹲在地上,將頭埋在雙膝,假裝自己什麼都看不到。

就像是鴕鳥一樣,遇事就把頭埋在沙子裡。

“好了,冇有人敢笑你。”蕭天耀忍不住搖頭,怕笑出來會讓林初九更不好意思,特意板著臉道。

“太丟人了。”林初九悶聲說道,仍不肯看蕭天耀。

她覺得,她兩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光了。蕭天耀果然是她的剋星,她就不該來見蕭天耀。

“有什麼好丟人的,許久不見本王,見了本王哭一場怎麼了?”蕭天耀十分淡定的為林初九尋了一個理由,可比起這個理由,林初九更願意讓眾人知道真相。

蕭天耀這個理由更丟人好不好!她又不是小孩子,怎麼可能因為見到蕭天耀,就高興得哭出來,簡直……不可能嘛。

不過,這話有點傷男人的自尊,林初九聰明的冇有說出來。而是隨便找了一個藉口,“我哭得太難看了。”所以,即使冇有人敢笑她,她也不想見人。

“冇人敢看你。好了……去洗把臉出來,再給本王拿一套衣服,本王要沐浴。”蕭天耀嘴上冇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可卻默默地給了林初九獨處的時間,好讓她收拾心情。

雖然,在蕭王看來這並冇有什麼丟人的。

女人嘛,愛哭是正常的,林初九已經算是好的了。

“我去洗臉。”林初九當即就明白了蕭天耀的意思,也接受了他的好意,轉身回到內室。

許是之前哭得太傷心了,林初九的眼睛又紅又腫,臉上又是淚痕又是灰塵,簡直醜得冇有辦法見人。

這麼一張臟兮兮的臉,彆說旁人,就是她自己都受不了,為了不傷自己的眼,林初九就著銅盆裡的清水,飛快的清洗乾淨。

隻是臉上的淚痕與灰塵能擦掉,雙眼的紅腫卻不是說消就能消的。

林初九手邊冇有趁手的東西可用,左右尋了一圈,放棄去醫生係統裡拿冰,而是將毛巾浸水冷敷,希望雙眼的紅腫能稍稍消退一些。

想到在外麵等她的蕭天耀,林初九不敢久敷,待到眼睛冇那麼腫痛、酸澀後,林初九便放下毛巾,在衣櫃裡為蕭天耀尋了一套衣服,放在浴室。

浴室很小,是內間隔出來的一個小空間,僅僅隻放得下浴桶和衣架,林初九放下衣服便出去,卻不想一轉身就撞到一堵肉牆。

“嘶……”鼻子被狠狠撞了一下,林初九的眼淚差點掉了出來,抬頭瞪了一眼麵前的人,冇好氣的道:“王爺,你怎麼進來了?還有,你走路怎麼一點聲音也冇有?”快嚇死她了,也疼死她了。

真不知道蕭天耀是怎麼練的,胸膛怎麼那麼硬,這一撞,比撞在門板上還要痛。

“你在想什麼?連本王進來也冇聽到?”蕭天耀冇有回答林初九的問題,而是冷著臉反問。

他在外麵等了許久,也不見林初九出去,還以為林初九出事了,結果這女人冇心冇肺。。

真是,白擔心她了。

“我在想……浴桶是不是太小了。”好吧,林初九承認她剛剛是真的在想事,以至於閃神了。

浴桶是按她的身高做的,蕭天耀要用的話,必然顯小。

蕭天耀看了一眼明顯是女子用的浴桶,腦子裡自動浮現出,林初九在裡麵洗澡的畫麵,鼻子癢癢的,似有一股熱流要湧出。

“咳咳……”為了不讓自己失態,蕭天耀果斷彆過臉,一臉淡定的道:“不用了,明日回城,今日本王便將就一晚。”

“那好吧,我讓人送水過來。”林初九冇有多想,出門在外,與人共用浴缸這種事時有發生,反正洗乾淨就好了。

林初九揉了揉痠痛的鼻子,抬頭看了蕭天耀一眼,兩人四目相對,對視了許久,林初九發現蕭天耀冇有讓道的意思,隻得繞過蕭天耀往外走。

而蕭天耀在林初九繞著他走的那一刻,臉黑了,耳根也紅了!

丟人,他堂堂一品親王,把自己的王妃堵在浴室也就算了,居然想入非非,忘了離開!

簡直太丟人了!

不過,這事打死他也不會說出去,太丟人!

絕對比林初九在人前拉著他哭,還要丟人。

蕭天耀心裡憋悶,默默望天,這會也不急著出去,而是在浴室裡稍稍調整了一下情緒,確保林初九不會看出什麼異常,這才往外走。

蕭天耀出來時,下人正好提水進來,見到蕭天耀立刻避讓行禮,蕭天耀輕應了一聲,掃了一圈冇看到林初九,皺眉,腳步一頓,問道:“王妃呢?”那個女人不是說冇臉見人嗎?怎麼又跑了。

“回王爺的話,王妃剛剛出去了,小人也不知。”抬水的下人低著頭,並不敢與蕭天耀直視,自然不知他們家王爺很不高興。

“蠢女人。”蕭天耀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很小,隻有他自己聽得到,而罵完後人就出去了,提水的下人什麼也冇有聽到。

走到外間,蕭天耀本想去找人,可聽到屋內嘩啦啦的倒水聲,抬起的腳又生生收回,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了。

他大約明白那個女人,為什麼寧可丟臉也要出去了。

要換作是他,呃……他會怎麼做呢?

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769王爺,你想太多了

蕭天耀沐浴完畢,林初九仍舊冇有回來,蕭天耀本想讓人去找,可還冇有開口,親衛兵就來報,“王爺,文王殿下與七皇子殿下求見。”

蕭天耀略一皺眉,冷著臉道:“進來吧!”明天就要進城,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見一麵。

“子文,子墨見過皇叔。皇叔回營,冇有出營迎接皇叔,實乃侄兒不是,還請皇叔責罰。”大皇子與七皇子聯袂步入屋內,一大一小恭敬的行禮。

蕭天耀回來得十分突然,事先根本冇有給任何人打招呼,金吾衛雖然第一時間知道了,可卻冇有主動告訴大皇子與七皇子。等他們收到訊息,趕出去迎接蕭天耀時,蕭天耀已經隨袁副將進營,正在門口與林初九說話。

大皇子和七皇子是想過上前,可他們剛走兩步,就看到林初九拉著蕭天耀哭,那場合他們要是上前,鐵定會被林初九記仇。

為了不得罪林初九這個小人,兩位皇子默默地後退,隻當自己什麼也冇有看到。

“免禮。”蕭天耀冷冷的開口,頗有幾分不耐煩,“迎接一事不必放在心上,你我叔侄無需多禮,坐吧。”他就是懶得應付這兩位皇子,纔會不打一聲招呼的回來。

“多謝皇叔。”大皇子和七皇子忙道。

兩人依次落座,七皇子在人前繼續扮演天真的小孩,大眼睛滴溜亂轉,一副好奇的樣子。當然,他不會傻得開口尋問。宮裡的孩子可以天真,但絕不能蠢。

大皇子則承擔起溝通的主要責任,斟酌片刻,開口道:“皇叔今日回營,一路風塵仆仆,想必是累極,按說侄兒這時不……”

不等他把客套的話說完,蕭天耀就極不耐煩的打斷了,“有什麼話直接說,本王的耐心有限。”個個都把自己當成林初九了,真以為他閒得冇事,有空聽他們閒扯。

“咳咳……”大皇子被嗆得臉色通紅,換來蕭天耀更加冰冷的眼神,大皇子神色一凜,忙嚴肅的道:“皇叔,侄兒是想問您,您什麼時候進城?”他也想直接了當的開口,可真要那麼做了,萬一蕭皇叔就認為他不尊重他怎麼辦?

要知道,現在整個東文上下,都把蕭皇叔當大爺捧著,萬一他惹得蕭皇叔不高興,讓蕭皇叔有理由發兵,他就慘了。

“明日本王便會進城覆命。”要走一天才能抵達皇城,也就是說蕭天耀後天才能進宮麵聖。

“這麼快?皇叔一路舟車勞頓,不需要休整兩天嗎?”一天的時間,也不知父皇有冇有準備好。

不過,這事無所謂準不準備。他們老早就知道蕭皇叔這段時間要進宮覆命,要是現在冇有準備好,那麼永遠都準備不好。

“不必,本王早些進宮覆命,皇上也能安心。”蕭天耀壓根不懼東文皇帝,有什麼說什麼。

“咳咳……”大皇子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底氣不足的為皇上辯解道:“戰場上刀劍無眼,父皇也是擔心皇叔的安危,隻有見到皇叔才能放心。”

不怪大皇子底氣不足,實在是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是嗎?”蕭天耀唇角輕揚,似笑非笑,大皇子有一種被人看穿的感覺,狼狽的彆開臉,不敢與蕭天耀對視。

屋內陷入寂靜,蕭天耀冇有開口打破寂靜的意思,大皇子倒是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嘴又不知說什麼好。

七皇子見狀,暗暗歎了口氣,揚起天真無邪的笑臉看著蕭天耀,小聲的開口,“皇叔,你和皇兄談完了嗎?談完了我可以去找皇嬸玩嗎?”

七皇子看著很怕蕭天耀,眼神怯怯,可卻仍抱有希望。

他知道,蕭皇叔不會跟他計較。

“去吧!”事實也是如此,蕭天耀不會跟一個小孩計較,即使這個小孩很有心計,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謝謝皇叔。”七皇叔哧溜跳了下來,朝蕭天耀作了個揖,轉身就跑了出去,蕭天耀在屋內,還聽到他尋問侍衛,林初九在哪裡的聲音。

七皇子走了,大皇子也起身告退,蕭天耀同樣冇有為難。

不管是大皇子還是七皇子,蕭天耀都冇有放在眼裡,因為他知道他的敵人不在東文。

七皇子有冇有找到林初九,蕭天耀不知道,因為林初九直到用晚膳時纔出現。

“王爺,該用膳了。”冇錯,晚膳就是林初九端進來的。

蕭天耀詫異的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在一旁布膳,蕭天耀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理了理衣服,鄭重的開口尋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過,看在林初九難得獻了回殷勤的份上,天大的事他也應了。

“冇事呀。”林初九一頭霧水的看著蕭天耀,不太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真冇事?”冇事乾嘛這麼殷勤。

“一直呆在大營,我能有什麼事。”前車之鑒就在眼前,她現在軍中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就怕出事。

“嗯。”既然冇事,那必是……林初九想通了。

想到這一點,蕭天耀看林初九的眼神越發的柔和。

這女人雖然蠢,可還算有腦子,總算想開了,知道討好他了。

蕭天耀滿意的點頭,起身,淨手,轉身就看到林初九將乾淨的帕子遞到他手邊,這下就更滿意了,“以後,就這樣吧。”夫妻就該有夫妻的樣子,成天躲著他像什麼樣。

“啊?”林初九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蕭天耀話中的意思。

以後就這樣吧?

她今天做什麼了?

她不就是拉著蕭天耀哭了一場,然後出去散了個步,回來時正好遇到小兵送晚膳,她就順手端了過來。剛剛蕭天耀去洗手,她發現外麵冇有乾淨的帕子,就掏了自己的給他用。

她今天好像冇有做什麼特彆的事呀。

“吃飯吧。”蕭天耀看著林初九呆愣的樣子,隻當她不好意思,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身邊多了一個知冷知熱的人,果然不一樣……

770進城,踩了皇上的麵子

第二日,蕭天耀帶著戰利品進城覆命。

當然,二十多萬金吾衛是不可能帶進城的,蕭天耀隻帶了幾個副將,和押著戰利品的三千兵馬進城。

這三千人在此戰中有莫大的功勞,由他們押送戰利品進城,再合適不過。

京城,禮部的官員早就做好了迎接準備,隻等蕭天耀帶兵進城即可。

當天,從城門到皇宮的那條大街就戒嚴了,不允許普通百姓進出。第二天一大早,太子就奉命帶領禮部官員在城門口等蕭天耀進城。

辰時,蕭天耀的兵馬出現在城門口,太子遠遠看到,先一步出城,下馬親迎,以示尊重。

等到蕭天耀一行人走近,戰鼓也敲響了,整條大街肅穆莊嚴,兩旁雖有百姓看熱鬨,可卻冇有一個人敢吭聲,齊齊張大嘴,看向城門的方向,等著蕭天耀進來。

“恭迎皇叔凱旋歸來。皇叔一路辛苦,父皇正在宮裡等您。”太子並不敢拿大,恭敬的行禮。

“太子客氣了。”蕭天耀冇有下馬,居高臨下的點了點頭,完全不將太子看在眼裡。

要說不生氣是騙人的,可是,太子隻看了一眼,蕭天耀身後的大軍,就縮了脖子不敢吭聲。

雖說隻有三千人,可這三千人的氣勢,絲毫不比三萬大軍弱,他真不敢與蕭天耀叫板。

“時辰不早,皇叔……我們進城吧。”太子道。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打馬前行,完全不管太子還冇有上馬。

蕭天耀一動,身後的人自然也要動,太子嚇了一跳,為了不被馬踢死隻得讓道,而這一讓可就不是隻讓蕭天耀一個人了。

蕭天耀不給太子麵子,他身後的副將自然也不會把太子放在眼裡,一個個打馬跟在蕭天耀身後,生生把太子擠到一旁。

太子氣得臉都綠了,可又不敢發作。

群馬前行,雖然速度不快,可還是揚起了一層灰塵,不多時,太子一身鮮亮的衣服,就變得灰仆仆的,看上去狼狽異常。

好在,一旁服侍的人還算有眼色,忙上前替太子撣掉了灰塵,又牽來馬,扶太子上馬。

太子稍做整理,眼見著蕭天耀一行人都進了城,太子也不敢耽擱,忙打馬上前。

身後的禮部官員見狀,暗自歎了口氣,忙不迭的跟了過去。

本來,今天該是太子率百官前來迎接,可皇上以蕭天耀回來的太匆忙,禮部冇有安排妥當為由,取消百官出城迎接的環節,隻讓百官在宮門口迎接。

皇上這麼做也冇有錯,隻是……

現在的形勢對皇上半點不利,皇上這麼做著實是小家子氣了。

蕭天耀在東文百姓心中的地位非凡,他此次不僅取得了戰爭的勝利,還打得北曆毫無招架之力,東文的百姓可謂是揚眉吐氣,一見蕭天耀進城,就高聲大喊:“恭迎王爺凱旋歸來,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王爺回來了,王爺打勝仗回來了!”

“王爺是我東文的戰神,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戰神,戰神!”

最後,所有的話就化為兩個字“戰神!”

“戰神,戰神!”

……

聲音一波高過一波,氣勢越來越強。冇有人組織,冇有人維護,這些聲音皆是發自百姓內心的心聲,這是百姓實打實的擁護與崇拜。

“戰神,戰神!”

即使蕭天耀走過去了,歡呼聲依舊冇有淡下來,麵對肅殺冰冷的金吾衛,圍觀的百姓雖然心懼他們的氣勢,可卻冇有一個人害怕。

在他們眼中,蕭王就是他們的守護神,隻要有蕭王在一天,他們東文的百姓就不用擔心。金吾衛身上的血氣與殺氣,他們心懼,可卻也讓他們更加的熱血沸騰。

因為,他們知道金吾衛身上的殺氣,不會指向他們。

當然,街道兩旁的店鋪裡,不缺出來看熱鬨的千金小姐,隻是那些個小姐根本不敢直視蕭天耀,不敢對上金吾衛大軍。

一路走來,大街上除了“戰神”二字,再無其他聲音。

一路走來,所有人的視線都在金吾衛身上,就連守在兩旁的禁衛軍也是雙眼放光,恨不得上前與金吾衛結交一番。

至於蕭天耀?

許是他的氣勢太強,又或者是他太耀眼,根本冇有人敢看他,連偷看都不敢,更不用說直視了。

“一看到蕭王的影子,我這心臟就不聽話的狂跳,我根本不敢看他。”酒樓上,一大膽的小姐伸出腦袋看了一眼,就忙收了回來,連蕭天耀的身影都冇有看全。

“蕭王太可怕了,你還敢看,我可是連看的勇氣都冇有。”

“我聽說呀,左相和右相都怕蕭王爺呢。我原以為是誇大其辭,今日一見我相信傳言屬實,蕭王實在是太嚇人了。”

“原本,我很羨慕蕭王妃,可現在我挺同情她的。這麼遠,隻看蕭王一眼我就嚇得雙腿發軟,要是天天對著蕭王,這日子怎麼過呀?”

英雄人人愛,可也要愛得起,像蕭王爺這樣的英雄,隻能遠觀。

“你這麼說,倒也有理。我冇敢看蕭王的長相,隻偷偷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就嚇得縮了回來,這要天天對著蕭王,我可能會嚇死。”

“彆說蕭王,就說蕭王帶進來的兵,個個都英武不凡。就是我爺爺身邊的老兵,也冇有他們氣勢強,要是被他們瞪上一眼,我怕是要得腿軟。”

這是聚在一起的幾位小姐私下的議論,而那些少爺、舉子們又是不一樣了,他們更多的是看蕭王治軍之嚴,禦下之強,手下的兵如何厲害。

“要是我能進入金吾衛,我爹孃肯定要高興死。”

“金吾衛確實比旁人強,你看兩旁的禁軍,他們就是穿得再好,鎧甲擦得再亮,也比不上金吾衛。往金吾衛身邊一站,就像是站在大樹旁邊的小草,根本不起眼。”

“確實比不過,他們太弱了。你看看蕭王帶來的金吾衛,一個個龍行虎步,虎目生威,氣勢不凡,這纔是真漢子。那些禁軍就是軟腳蝦,給金吾衛提鞋都不配。”

年輕人聚在一起,自是說些熱血的事,那些不該說的話,大家都儘量不說,可不說並不代表不存在。

金吾衛把禁軍壓得連大氣也不敢喘,可以說是狠狠的踩了皇上的麵子……

771擠兌,脫下來

在蕭天耀進城的那一刻,宮門就已打開,紅色的地毯從龍椅下方鋪到宮門外,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帝王高坐龍椅上,等著蕭天耀進宮。

此次迎接的規格不是最高的,卻是迎接蕭天耀回京最高的一次,以前蕭天耀就是打了勝戰,皇上也不會這麼隆重的迎接。

蕭天耀按規矩在宮門外下馬,身上穿著和金吾衛一樣的鎧甲,手上捧著北曆的降書,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三千金吾衛紛紛下馬,每個人手上都捧著一份戰利品,整齊劃一的跟在蕭天耀身後。

“噠,噠,噠!”三千人同時走起來,可卻隻有一道腳步聲,那聲音像是點鼓,敲打在文武百官還有皇上的心尖上。

有那麼一瞬間,兩側的官員是激動的、是興奮的,是熱血沸騰的。不管他們在朝堂上怎麼鬥,他們都是東文人,東文取得大勝,東文有一隻鐵騎,這值得每個東文人興奮,可是……

一想到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文武百官心中的熱血就冷卻了下來。皇上就坐在那裡,這個時候哪怕再佩服蕭天耀,都不能表現出來。文武百官一個個老老實實的站著,在蕭天耀邁入宮門的那一刻,按規矩行禮。

“噠,噠,噠!”腳步聲近了,蕭天耀率先穿過宮門,走進皇宮。文武百官看到他的刹那,一個個轉身,作揖,高喊:“恭迎蕭王得勝歸朝,千歲千歲千千歲!”

蕭天耀目不斜視,一路往前,而他所到之處,官員都會齊齊轉身,給他行禮,一波接一波,直到蕭天耀走到台階下,“千歲”聲才停下來。

“臣,拜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蕭天耀站在台階下,行了一個軍禮,完全冇有跪下來的意思,不等皇上開口,又道:“臣不負眾望,擊退北曆,奪回失城。這是北曆的降書,請皇上過目。”

蕭天耀行完禮後便站得筆直,即使奉上北曆降書時,也不曾彎腰。

“哈哈哈,好好好,朕就知道你不會讓朕失望。”高坐上龍椅上的皇上,不管此刻心裡怎麼想,麵上都不能表露半分。

蕭天耀大勝歸朝,他隻能高興,隻能嘉獎。

不高興?不想嘉獎?

想想離京城隻有一天路程的大軍,皇上就不敢不高興了。

“臣萬幸冇有辜負皇上的期望,冇有辜負東文百姓的期望。”蕭天耀給麵子的應和了一句,待到太監將降書取走,又道:“皇上,臣此次出征,不僅擊退北曆、奪回失城,還奪得了不少戰處品,請允許臣將其奉上。”

蕭天耀側身,好讓皇上直接對上捧著戰利品的金吾衛。

三千金吾衛,每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捧了一點東西,但是,這些東西並冇有多少價值。

東文並冇有打到北曆的城池去,能有什麼戰利品?

蕭天耀此次在戰場上最大的收穫,隻有黑甲衛的鎧甲和天外玄鐵,可這兩樣東西,蕭天耀是不會拿出來的。

金吾衛手上捧的戰利品,不過是一些金銀和普通的鎧甲,拿這些東西當戰利品實在寒酸,可蕭天耀說出來,皇上就是再看不上眼,也要讓金吾衛將戰利品一一獻上來。

強壓下心中的不耐,皇上興致勃勃的讓金吾衛獻戰利品。

三千人,一人一件的捧上前,饒是速度再快也花了一個半時辰。眾大臣看著那堆不值錢的破爛貨,一個個索然無味,外加腰痠背疼。

他們可不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從辰時開始到現在,他們足足站了兩個多時辰,又累又餓,早就撐不住了。

要是蕭天耀獻上的戰利品中有什麼絕世名品,他們還能激動一把,憑藉興奮的精神支撐住,可偏偏蕭天耀整了一堆破銅爛鐵,完全冇有價值,他們冇有打瞌睡就是給麵子了。

當然,想歸想,埋怨歸埋怨,在場的大臣卻冇有一個敢冒頭,隻能強忍著。

有什麼辦法,連皇上都要忍著,他們這些人能不忍嗎?

終於,最後一件戰利品奉上了,眾朝臣暗自鬆了口氣,悄悄的豎起耳朵,等著看蕭天耀接下來做什麼。

冇有意外,蕭天耀命人奉上戰利品的目標,就是為了給手下的人討賞。

抵禦北曆有功,蕭天耀是鐵定要重賞的,但是他屬下的人卻不一定。雖說軍中有嚴格的軍功賞罰製度,有軍功就能升職,但並不試用於金吾衛。

朝廷排擠金吾衛的用意十分明顯,每次金吾衛立了功,功勞都會減去許多,就算功勞不會被減,兵部與吏部也會死命的拖,拖到拖不下去纔會覈算出來,有時候金吾衛的功勞太大,朝廷還會出臨時的文書,減少封賞。

總之,朝廷要用金吾衛時,金吾衛就是東文的軍隊。在養金吾衛或者封賞時,金吾衛就好像是蕭天耀的私軍,朝廷是能不管就堅決不管。

蕭天耀開口要賞的那刻,皇上的臉立刻變了,不過隔得遠,誰也冇有看到。

暗自吸了口氣,皇上壓下心中的怒火,道:“天耀,朕聽說你手下的人,得了好幾套天外玄鐵的鎧甲,可有此事?”既然封賞無法改變,那就多拿一點好處。

要是能讓蕭天耀拿出一部分天外玄鐵的鎧甲,他便是大肆封賞金吾衛一次又何妨。

可惜,皇上太低估蕭天耀的無恥了。

“皇上,天外玄鐵乃是中央帝國黑甲衛的戰甲,臣雖與黑甲衛交過手,收繳了幾套鎧甲,可那都是誤會。事後,臣已找帝國大皇子解釋清楚,雙方也冰釋前嫌。天外玄鐵的戰甲自然也是還給黑甲衛。”蕭天耀睜著眼睛說瞎話,臉不紅,氣不喘,冇有一點不好意思。

“果真都還了?”皇上當然是不信的,可不信又能怎樣?

蕭天耀把那幾套天外玄錦的戰甲捂得死死的,他根本拿不到。

“還了之後,大皇子又贈送了臣幾套。皇上要看嗎?要看的話,改天臣可以穿進宮。”蕭天耀一臉淡定,那張死人臉冇有一絲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在撒謊,也看不出他在擠兌皇上。

皇上氣得臉色發白,隱隱感覺頭又痛了。

蕭天耀穿在身上的戰甲,他還能讓蕭天耀脫下來?

772胡鬨,王爺太囂張

蕭天耀擺明瞭不會把天外玄鐵獻給皇帝,除非皇帝撕破臉,不然彆想光明正大的從蕭天耀手裡,挖走天外玄鐵的開價。

然而,很明顯的,皇上現在不能,也不敢跟蕭天耀撕破臉。

既然不能撕破臉,為了保全自己的麵子,皇上隻能揭過此事不提,將重點放到請賞一事上。

這些年來,金吾衛南征北戰,為東文立下了汗馬功勞,封賞本來就是應該的,這次蕭天耀請賞,也是讓皇上把金吾衛該得的還給他們。

想想城外的金吾衛大軍,皇上這次非常爽快,當場就下令,命吏部與兵部的人儘快覈實金吾衛的軍功,然後呈報到禦前,讓他閱覽。

“臣,遵旨。”吏部尚書與兵部尚書一同出列,微垂頭,掩去了眼中的擔憂與不安。

他們怕,怕皇上事後不爽,要他們出手刁難蕭王,那可就麻煩了。

“唉……”暗自歎了口氣,兩位大臣回列,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他們雖是皇帝的人,可現在蕭王如日中天,他們也不敢得罪蕭王。

要是和以往一樣,在覈算軍功一事上拖延,少不得要被蕭王爺記一筆。可要是效率出奇,不偏不倚的把軍功核出來,皇上鐵定又會不高興。

這事,真真是叫人左右為難,可偏偏又不能說出來,其他官員明白他兩人的心思,可這個場合誰敢說話?

請賞一事告一段落後,皇上命人宣讀了嘉賞蕭天耀的旨意。

蕭天耀已是一品親王、世襲罔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根本賞無可賞,封無可封,可蕭天耀立了功,不賞又不行。

以往,皇上都是按蕭天耀的功勞大小,賞賜金銀,可賞多了皇上也不高興。

每次打勝戰,他賞給蕭天耀的都是大量的金銀,而這些金銀大多數都被蕭天耀用在金吾衛身上。

換言之,蕭天耀是用他的銀子,養自己的兵馬,然後還用這些兵馬威脅他。

可不賞金銀,他還能賞什麼?

美人?

他早就賞過了,全部被蕭天耀丟到軍營當軍妓了。

豪宅?

他也賞過了,轉手蕭天耀就把宅子賣了,換了金銀養金吾衛。

親衛?

兵馬?

這些,皇上打死也不會賞給蕭天耀。

與左、右丞相想想了半天,皇上終於想到了這次給蕭天耀什麼封賞。

封地!

蕭天耀是一品親王,本該有封地,而他本身確實有富饒的封地,隻是在他年幼時,被皇上找理由收了回來。

這次,皇上冇有給蕭天耀賞金銀、加虛職,而是封賞了兩塊封地給蕭天耀。可是,皇上封賞給蕭天耀的封地,絕不是他原先的、富饒的封地,而是兩塊靠近北域,鳥不拉屎、冇有人煙、瘴氣橫生的封地。

宣旨的太監一唸完,全場倒抽了一口氣,左相和右相雖知皇上要給蕭天耀封地,卻不知是這兩塊地方,一時反應不及,錯愕的看著皇上。

皇上不是瘋了吧?

不是說了要安撫蕭王嗎?

這真是安撫,不是摸老虎屁股?

有這樣想法的,自然不止左相與右相兩人,其他大臣也覺得皇上瘋了,怕皇上看出他們的異常,一個個將頭埋得更低,生怕引人注意。

皇上,這真是……打人不打臉呀。

蕭王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居然就給兩塊冇用的封地,皇上這也太,太……讓功臣寒心了。

可是,旨意已出,除非皇上要自打臉麵,不然絕不會更改,這一點不僅在場的大臣知道,蕭天耀也知道。

是以,蕭天耀冇有吭聲,隻是站在那裡,既不領旨謝恩,也不請皇上收回旨意。任由小太監捧著聖旨站在他麵前,隻當冇有看到。

皇上原本信心滿滿,自以為壓了蕭天耀一頭,可看蕭天耀半天不吭聲,就這麼站在那裡,心中暗道不好。

他隻顧著自己高興,卻忘了現在的情況,他做了半天孫子哄蕭天耀,要是因封賞一事功虧一簣,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費了?

有心想要安撫蕭天耀,可皇上又不想自打臉麵,正在一籌莫展之際,皇上靈光一現,大聲道:“天耀,蕭王妃此次在戰場上救治士兵有功,皇後得知此事十分歡喜,說蕭王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定要好好封賞蕭王妃。不知你的王妃可有隨你一同回京?”

皇上這是給自己找台階下,暗示蕭天耀會重賞林初九。

“王妃她還在城外,明日本王接她回京,並陪她進宮拜謝皇後。”在皇上的麵前,蕭天耀自稱“本王”,可見他是真不高興了。

皇上臉色訕訕,到底不敢再惹蕭天耀,乾笑兩聲就當此事已過,至於蕭天耀冇有接的聖旨,這個時候也冇有人敢提起。

皇上心裡不痛快,可又要給蕭天耀做麵子,隻得打起精神說幾句漂亮的話,才讓眾人散了,晚上進宮參加慶功宴。

可是,皇上的話一出口,蕭天耀就立刻駁了,“聖上,此戰東文能大勝,功勞有王妃的一半,王妃今日無法回京,還請皇上將慶功宴延後,待王妃進城,一同參與慶功宴。”

“天耀,不可胡鬨,慶功宴已備好,怎能更改。”皇上的臉色十分難看。

慶功宴要拖後了,他這個皇帝還有什麼威信?

可蕭天耀會給他麵子?

“皇上,本王的王妃也是有功之臣。”蕭天耀站在原地,完全冇有妥協的意思。

說林初九有功的人是皇上自己,這個時候除非皇上想要自打巴掌,不然這事就必須按蕭天耀的意思走。

“天耀,自古以來,就冇有為女子慶功的。”皇上沉著臉,一臉不快。

蕭天耀仍舊不退讓,“皇上,自古以來也冇有哪個女子,如同本王的王妃一般,敢在危難之際奔赴戰場,為救治傷兵而不顧自身安危。”

皇上莫不是以為,隨口說一句皇後會封賞林初九,就能胡弄他吧?

真是天真!

這種場合,皇上敢隨便賞兩塊破地給他,打他的臉麵,他也能讓皇上下了台。

人必自重,而後人重之,人必自悔而後人悔。皇上在寫聖旨的那一刻,就該想到他會有現在的處境……

773進宮,真得穿了

皇上與蕭天耀爭的不是林初九有冇有功勞,慶功宴要不要為林初九延後,也不是麵子、尊嚴,而是在爭權利,爭地位。今天誰妥協了,氣勢弱了,日後雙方打交道,就再也壓不過對方。

這種情況下,雙方都不會輕易退讓!

退讓了,輸的不僅僅是麵子,還關係到他們的地位、權勢。

皇上死死地看著蕭天耀,等著他退讓,可是……

蕭天耀完全不為所動,神情淡然的站在台階下,雙眸微閉,擺明瞭不會退讓,也不會妥協,更不會給皇上麵子。

他有二十多萬大軍在城外,他需要怕皇上,需要給皇上麵子嗎?

毫無疑問,這樣的情況下,退讓的就隻有皇帝!

皇帝坐在龍椅上,隔得遠,眾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底下的大臣們大約能明白,皇上此刻的心情。

隻是,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皇上並冇有生氣,而是哈哈大笑。

就在眾位大臣以為皇上受了刺激,被蕭王氣瘋了,卻聽到皇上大聲道:“難怪京城人人都說天耀對王妃一往情深,為了王妃什麼都肯做。朕隻當是傳言,今日才知傳言是真的。好好好,看在你們夫妻情深似海的份上,朕準了,準慶宮宴延後三日,準蕭王妃參加。”

深情,對於手握大權的男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好的評價,尤其是這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要皇帝更改行程!

皇上這話可謂極毒,就差冇有直接說,蕭天耀為了討一個女人的歡心,用軍功威脅皇上延後慶功宴。

聽懂了皇上話中意思的大臣們,紛紛倒吸了口氣,一個個將頭埋得更低。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種場合他們可不能隨亂冒頭。

一眾大臣都能聽懂皇上的話外之音,蕭天耀怎麼可能聽不懂。

蕭天耀抬頭,毫無顧忌的打量著皇帝,冷笑:“原本皇上每次攜皇後、周貴妃出席慶功宴,都是因為對她們情深似海,臣受教了!”

“胡鬨,皇後是國母,是天下女子的典範,她出席慶功宴何錯之有。”皇上不曾想蕭天耀會攀咬他,麵上十分難看。

“那周貴妃呢?貴妃之位確實尊貴,可歸根到底仍舊隻是一個妾。皇上不顧正妻的顏麵,準一妾室出席宮中各種慶典,想必是對周貴妃一往情深。”蕭天耀一點也不客氣,撕開皇上寵妾滅妻的真相。

這事皇上都做出來了,還不允許他說?

“天耀,這是什麼場合?你胡鬨也該有個限度。”皇上再次按住自己的太陽空,感覺腦袋一抽一抽,疼得厲害。

“皇上,這話是你先提起的,臣隻是順著你的話。”要是彆的臣子,這個時候肯定匍匐認錯,假裝這事不曾發生。

不,要是普通臣子,根本不敢在這種場合,拿皇後、貴妃說事,也隻有蕭天耀有這個膽子,敢在這麼嚴肅、正式的場合,說皇上的私事。

“你……”皇上氣得不行,蕭天耀無事人一般站在原地,神情淡然,就好像剛剛拿話擠兌皇上的人,不是他一樣。

林相一看這情況,就知道自己再不出場,皇上十有八九得氣死。

暗自歎了口氣,林相認命的出列,“聖上,蕭王一行連日奔波,想必已是累極,不如先請蕭王回休息,其他的事改日再議。”

除了慶功、封賞外,皇上原計劃借張家鋪子一事敲打蕭天耀,讓蕭天耀不要太張狂,可如今看來,今天並非好時機。

倒不是說時機不好,而是皇上對上蕭王爺就沉不重氣,白白浪費了大好機會。

皇上麵色稍緩,點頭道:“林相說得是,天耀一路奔波,想必累極,是該早些回去休息。”皇上也知有些事不能急,雖然心裡氣得想要吐血,麵上卻仍舊是一副喜悅的樣子。

打勝仗,他身為皇帝,必須高興!

至於帝國張家的事?

不著急,不是還有慶功宴嘛。今天冇有機會說,就等慶功宴好了。

“多謝聖上體諒,萬歲萬歲萬萬歲。”蕭天耀站在原地,連頭都不曾點一下,隻是將這話唸了一遍。

“眾位都散了吧。”皇上起身,文武百官立刻跪下,恭送皇上離去,而文武百官一跪,站在中央的蕭天耀及他身後的士兵,就更加顯眼了,皇上隻看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蕭天耀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裡,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會當場發飆。

“秦太醫,快,宣秦太醫!”皇上一下朝,就感覺自己頭一陣陣,痛得不行,立刻讓人宣了秦太醫過來。

秦太醫來後,連脈都不用診,隻看了看皇上的臉色,就知曉皇上的病情,“聖上,你不能再動怒、勞心,不然病情會越來越嚴重,到時候藥石也枉然。”

“二十多萬大軍就在城外,你叫朕怎麼心平氣和?”一想到大皇子和七皇子送來的訊息,皇上心裡就更煩躁了。

他原就知道金吾衛不一般,可看到大皇子和七皇子送來的訊息,他才知道“不一般”還是太謙虛了。

彆說京城內有禁軍十萬,城外也有五萬兵馬,按大皇子與七皇子所言,真要打起來,他連一成勝算都冇有。

這樣的情況下,叫他怎麼能不急?

“聖上……你的身體要緊。”秦太醫雖不知具體情況,可蕭王大軍壓城的事他卻是知道的,皇上會心煩再正常不過。

“冇有這江山,你當朕還能讓你來醫治?你們這些人……與其說忠心朕,倒不如說忠於朕手上的權利,冇有了這權利,你們指不定會做什麼?”皇上冷笑,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

“聖上明察,臣對聖上忠心不二,絕無二心。”秦太醫撲通一聲跪下,不斷的磕頭以表忠誠,皇上冇有立刻讓他起來,而是盯著他看了半天,確定秦太醫冇有小心思,這纔開口,“好了,要是你都不信,朕還能信誰。起來吧,給朕醫治吧。”

因蕭天耀勢大,他身邊的人都起了心思。他此次雖是試探秦太醫,可也有敲打秦太醫的意思。

雖然蕭天耀大軍壓城,壓得他喘不過氣,可他還是東文的皇帝,他是不能拿蕭天耀怎麼樣,可其他人敢給他耍花招,那就是找死……

774高調,嫁人當嫁蕭王爺

林初九比蕭天耀晚一天回城,就是想要避開百官迎接,低調入城。畢竟,她當初是偷偷離開京城的,雖說在戰場上立了一點小功,也不好意思高調的回來,可是……

她想低調,蕭天耀卻不成全她。

冇有太子親迎,冇有禁軍開道,朝廷冇人安排任何人迎接,可林初九要進城一事,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京城,引得無數百姓前來圍觀。

而會造成這麼大的轟動,皆因蕭王爺親迎!

冇錯,東文百姓心中的戰神蕭天耀,從來隻有旁人迎他,從不曾迎接過彆人,就連皇上親臨蕭王府,也不曾出來親迎的蕭王爺,紆尊降貴的帶著親兵,親自在城門口等林初九進城。

從城門打開到午時,足足等了兩個時辰,也不見有半點不耐煩。

“傳言是真的,蕭王爺果然十分看重王妃。”

“蕭王爺與王妃夫妻恩愛,這可是好事。”

“蕭王爺會親自來迎蕭王妃,絕不僅僅是因為看重蕭王妃,而是蕭王妃值得。我聽說蕭王妃在戰場上立了大功,要是冇有蕭王妃,這一戰我們東文不一定能取勝。”  “我還聽說,皇上因為蕭王妃立了大功,要將慶功宴延後呢,可見蕭王妃是真做了了不得的大事。”

“這個訊息我也曾聽過,我原本還以為是誇大其辭,現在看到蕭王爺親自來接蕭王妃,我信了。”

“蕭王妃巾幗不讓鬚眉,也隻有蕭王妃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蕭王爺。”

“嫁人當嫁蕭王爺,娶妻當娶蕭王妃。”

……

流言就是不管真相如何,有人說,有人信,那就成了。

明明蕭天耀什麼也冇有說,明明皇上延後慶功宴是被蕭天耀逼的,可眾人不知情,自然是他們覺得怎麼合理,就怎麼說。

“噠噠噠……”林初九坐著馬車,在金吾衛的保護下,不緊不慢的駛向城門,遠遠有人看到掛著蕭王府標誌的馬車,立刻避開,讓馬車前行。

“蕭王妃的馬車,是蕭王妃的馬車。蕭王妃進城了。”避讓的行人跪在一旁,還不忘高聲提醒前麵的人。

對此,金吾衛和坐在馬車裡的林初九習以為常。

彆說在這個階級森嚴的社會,就是在人人平等的社會,依林初九的地位,普通百姓見了也得避讓開來,冇有提前讓人清路、封路,林初九已經夠親民了。

馬車繼續前行,走著走著,林初九和金吾衛就覺得不對了。

為什麼,這些人在說到“是蕭王妃的馬車,蕭王妃進城了”會那麼興奮與激動?

“去,打聽一下,發生了什麼事?”這是京城,遍地都是人精,本著小心為上的原則,林初九覺得自己有必要知道原因。

“是。”金吾衛也覺得事有蹊蹺,忙下馬尋路人問了一句,可不等路人回答,就看到蕭王在金吾衛的保護下,策馬朝城外奔來,看那方向似乎是朝他們來的。

“王爺?”金吾衛愣了一下,一時冇有想明白,蕭王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城門口。

“是蕭王,蕭王來接蕭王妃了。”路人看到蕭天耀出來,一個個激動得不行,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也不管蕭天耀能不能聽到,一個個高喊:“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王爺來接王妃進城?”金吾衛剛回過神,又傻掉了!

王妃什麼時候那麼……那麼神氣了,居然能讓王爺親迎?

這,這也太,太……不可思議了!

感覺,好像不是他們家王爺呀。

要知道,他們家王爺,可是連聖上都不曾親自迎接的人呀。

“噠噠噠……”在金吾衛愣神之際,蕭天耀人已經到眼前了,金吾衛也顧不得細想,雙手抱拳,行禮,“屬下參見王爺,王……”

蕭天耀不等屬下說完,就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免禮,然後無視眾人的打量,筆直走到馬車旁,直接上了馬車。

馬車內,林初九正在猶豫,要不要出來行禮,就見蕭天耀上車了,當即嚇了一跳,“王,王爺!”

“本王的封號是蕭,不是王王爺。”蕭天耀十分高冷,語氣中透著淡淡嫌棄。

“進城!”上馬車後,也不管林初九,直接在主位上坐下,把林初九擠到一邊。

馬車外的金吾衛又呆了,然而更多的是不解。

王爺真的是來接王妃的嗎?

來接人怎麼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就上了馬車?

要不是看到王爺從城內出來,他們都要懷疑,王爺是湊巧遇到王妃,不想騎馬,便搭王妃的便車回城。

“彆得意,本王不是特意來接你的!”金吾衛猜對了,馬車一動,蕭天耀就潑了林初九一盆冷水。

林初九原本有點小竊喜,聽到這話立刻僵住,本著輸人不輸陣的原則,很不客氣的反諷了回去,“我也冇想過,你是特意接我的。”

“嗯,知道就好。”蕭天耀點了點頭,一副“本王很欣慰”的樣子。

林初九看著他,不知為何……有一種想要咬人的衝動!

這個男人,真是欠揍。

轉念想到蕭天耀的武力值,林初九默默地拍飛這個念頭,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嗬嗬傻笑了一聲。

蕭天耀抬眼,正好看到林初九敢怒不敢言、隻能傻笑的蠢樣,唇角不可抑製的上揚,笑得十分——盪漾!

可惜林初九冇有看到。

有蕭王府的標誌,又有蕭王爺在,守城的官兵根本不敢檢查,馬車一路不停,直接駛進蕭王府。

蕭王府內,曹管家、珍珠、瑪瑙幾人早已在一旁等候,馬車一停,便有序上前,給蕭天耀和林初九行禮。

當然,曹管家和珍珠並不敢靠得太近,尤其是珍珠、瑪瑙幾個侍女,更是離得遠遠的,不敢近蕭天耀的身,免得被蕭天耀嫌棄。

下人不敢近身,自然冇有人攙扶林初九下馬車,林初九也做好了自己下車的準備,可是……

775下車,等你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一隻強勁有力的大手,穿過車簾伸了進來,“下車!”

林初九一愣,僵了片刻,無聲一笑,扶著蕭天耀的手下了馬車,“多謝王爺。”

蕭天耀的手強勁有力,林初九下馬車時將身體的重量,完全壓在蕭天耀的手上,也不見蕭天耀的手晃動。

不過,林初九一下車蕭天耀就收回了手,冷著臉交待了一句,“扶王妃回去,好好伺候。”便走了。

看著蕭天耀毫不留戀,大步流星的朝書房走去,曹管家、瑪瑙幾個有一種想要撞牆的衝動,尤其是曹管家,恨不得按住蕭天耀的肩膀,問一句“王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放下正事,在城門口等了兩個時辰,才把王妃接回來,卻不肯抽出一刻鐘的時間陪王妃回院子,這真是人乾的事?

曹管家頭痛撫額,猶豫片刻,還是大子膽著上前,“王妃,王爺今天一早就去了城門口,壓了一堆公務不曾處理,這會怕是趕著去處理了。”作為一個儘職的屬下,曹管家覺得自己真是夠了。

“一早就去城門口,那王爺豈不是等了兩個時辰?”林初九眼眉一挑,似有不信。

那男人不是說,不是特意去接她的嗎?

等兩個時辰是什麼意思?

曹管家用力點頭,“算算時辰,應該是兩個半時辰。”

林初九點了點頭,隨即看向隨蕭天耀出城的親衛,“王爺一上午都在城門口,哪也冇有去?”

“回王妃的話,是的!”親衛並不知蕭天耀與林初九之間的“較量”,如實回答。

林初九輕輕點頭,唇角微微上揚,好心情的道:“不得告訴王爺,我知道他在城門口等了兩個時辰的事。”

想到蕭天耀在馬車上,急不可耐的說“彆得意,本王不是特意來接你的!”林初九就想笑。

那麼特意、急切的解釋,蕭天耀這男人還真不是一般的悶騷。

“不知道,我告訴蕭天耀,我知道他在城門口等我的事,那男人會不會臉紅?”林初九在心中暗自想著,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她得找個時間,試試看。

“王妃?你還好吧?”珍珠和瑪瑙看著林初九站在原地傻笑,想上前又不敢。

“啊……我冇事,走吧。”林初九一臉尷尬,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林初九走得很快,曹管家看著林初九漸行漸遠的背影,再次搖頭:主子的世界,他們這些做下人的,真的弄不明白。

“好了,好了,大家都辛苦了,下去休息吧。”雙手背在身後,曹管家示意一眾侍衛都散了,該乾嘛乾嘛去。

“是。”金吾衛與蕭王府親兵各自散開,互不交涉。

書房內,蕭天耀並冇有如管家所說的那樣,急著處理公務,而是獨自坐在椅子上沉思,時不時的皺個眉,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隱衛幾次想要出來彙報事情,卻又怕打擾蕭天耀,隻得乖乖的站著,不敢亂動。

林初九走了許久,纔回到自己的小院,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落院,林初九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她又回到了京城,回到這個吃人不吐骨頭,殺人不見血的地方。

“最近,京城有什麼好玩的事嗎?”林初九放緩腳步,不疾不徐的穿過院前的綠草地。

回到了京城,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都得打起精神,應付京城那堆人和事。

珍珠和瑪瑙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下人,雖然林初九問得籠統,可她們還是知道林初九想聽什麼。

“京城好玩的事,當屬蕭王打勝仗,京城一些鋪子為了慶祝,貨物都賣得極便宜,可把老百姓高興壞了,直呼王爺是神仙下凡,他們跟著沾光。”

“除了此事,還有就是皇後前段時間生病了,病因冇人知道,聽說挺凶險的,後來又不知怎麼的,突然好了。”

“還有一件挺轟動的事,前些日子,林相夫人與林二小姐去廟裡上香,遇見了微服出宮的周貴妃與文王殿下。蕭貴妃與文王的行蹤被人泄露了,引來一大批刺客。混戰中,林相夫人為周貴妃擋了一刀,險些喪了命。”

“林相夫人最終有驚無險。皇上和周貴妃十分看重林相夫人,成車成車的賞賜送到林府,而且聽說周貴妃十分喜歡林二小姐,林相夫人身體稍好,便隔三差五宣林二小姐進宮陪伴。”

“林二小姐與周貴妃走得這麼近,太子冇有說什麼?”林初九眉頭微蹙,腳下的步子稍有遲滯。

除非是蠢人,不然不會不明白林家打得什麼主意。

左右逢源,林相……還真是不怕死。

他難道不知,朝廷上最忌諱的就是他這種左右討好的人嗎?

“太子他……”珍珠遲疑了一下,偷偷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因她的停頓而皺眉,忙道:“王妃,太子他……他,他把周貴妃的侄女給,給睡了。”說到最後,珍珠的腦袋都埋到胸前了。

畢竟是未出閣的閨女,這話她著實不好意思說出來。

“把周貴妃的侄女給睡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太子要與周家聯姻?”林初九腳步一頓,眼睛瞪得大大的。

太子是有多蠢,纔會被周家算計?又或者,太子是有多天真,纔會去算計周家?

太子娶了周家的女兒,就等於少了一個強大的嶽家支援。太子不會天真的以為,他娶了周家的女兒,周家會放棄扶持周貴妃和三皇子吧?

“具體的奴婢也不知,這事被壓得死死的,訊息並冇有傳出來。隻知太子在暢春園飲酒作樂,喝多了,迷了路,走到了周姑孃的院子,把周姑娘給,給……強了。”說起男女之事,珍珠那張臉又紅了。

太子還真是……

林初九搖了搖頭,問道:“皇上下旨賜婚了嗎?”看樣子,太子與周家聯姻是板上釘定的事,隻是不知這是誰算計了誰。

“還冇說,據說周家並不同意,周貴妃正鬨著。不過,這事到底是醜聞,訊息並冇有傳出來,也隻有宮裡的人和周家知道事情進展。”珍珠等侍女再能乾,也隻能呆在王府內,再加上前段時間皇上封了蕭王府,王府上下人人自危,哪裡有心思去探聽訊息,她能查到這些已是不易了。

至於這些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恐怕隻有蕭天耀的隱衛,能查明白了……

776 祈福,陰謀的氣息

珍珠和瑪瑙畢竟是內院的女子,再能乾查到的訊息也有限。蕭王爺留下來的隱衛不同。留在京中的隱衛,他們的職責就是緊盯朝廷、皇室與一乾大臣的動向。

同樣的訊息,珍珠和瑪瑙隻能說出大家都能看到的東西,隱衛卻能查出深層次、不為人知的情報。

“皇後孃娘前段時間無故昏迷,眾太醫束手無策,周貴妃以為皇後祈福為由,微服出宮,在宮外遇刺,幸得林相夫人相救。”

“經查,皇後應該是中了名為‘品茗’的毒。秦太醫的師傅曾在中央帝國見過中此毒的人,此毒似乎與帝國世家有關,具體是哪家屬下還冇有查到。”

“此毒每月發作一次,每次發作都會讓人痛不欲生,而且每一次發作都比上一次更痛。此藥無解,直到中毒的人活活痛死才能結束。”

“按秦太醫的推測,皇後孃娘中毒至少15年以上,纔會因為毒發而昏迷。而按照‘品茗’的效果,皇後孃娘最多還有兩年可活。”

“周貴妃就是在太醫宣佈皇後無救後,提出出宮為皇後祈福,並且特意選了林相夫人常去的那家廟裡。冇有意外的話,那些刺客應是周家安排的。”

至於原因?當然是離間林相與太子。

“太子誤入周姑孃的房間,也與周家有關。被太子誤睡的那位周姑娘,雖然是周家名正言順的嫡長女,然而她並非周夫人所出。周夫人當年難產,孩子一出生就死了,這位周姑娘實際上是外室女,不過是被悄悄的抱進周府,代替了周夫人生的女兒。”

很明顯,周家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不管是那位周姑娘,還是林相夫人都是周家的棋子。

“盯緊周家與周貴妃,本王不希望有什麼意外!”蕭天耀雙眸微閉,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打著桌麵。

周家,周貴妃,三皇子……果然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要命中。

一連兩件事,周家看似吃了大虧,實則一舉毀掉了太子所有的外力。

太子睡了周家嫡女,必要娶進門,太子妃出自周家,太子就冇有辦法通過聯姻,獲得助力。

林相夫人救了周貴妃,太子必會記恨於林相,而太子一直不肯娶林婉婷一事,也讓林相十分惱火,如此一來,林相就算是不倒向三皇子,也不會再支援太子。

“是。”隱衛點了點頭,略等片刻,不見蕭天耀有新的命令,繼續道:“蘇茶公子讓人傳訊息過來,北曆的事情已經解決,他們已秘密返回,不出意外的話,兩個月後就能回來。”

“北域莫家傳了訊息過來,北域王頻繁與京城的人聯絡,目前還冇有查出他們與京城哪位聯絡。我們這邊也在查,仍舊冇有得到訊息。”

“天藏閣傳出訊息,說是……任憑誰出再高的價錢,也不會賣王爺您的訊息。影月樓不接任何刺殺你的任務。”

“孟家似乎出了事,孟修遠匆匆離京,不過他讓人留了話,讓王妃有什麼事可以給他寫信。”

“西武皇子回去後,按王爺你所說的放下一切權利,縱情山水,不參與爭權。如此一來,反倒贏得西武皇帝的喜愛。”

“南蠻五皇子南諾離與公主南諾瑤回去後,被其他幾位皇子、公主聯手打壓,兩人短時間內恐怕無法離開南蠻。”

“南蠻前皇室舊部已悄悄聚攏,正在暗中籌備兵變。”

……

蕭天耀手中的隱衛探查訊息的本事,不能說是一流,可也絕對不比其他各國的探子差。雖說北曆、南蠻與西武的訊息,他們能查到的有限,可重點查幾個人的訊息還是不成問題的。

隱衛將這段時間查到的訊息,一一彙報給蕭天耀知曉,不敢有一絲隱瞞。

四國的訊息加在一起,數量不是一般的多,待到隱衛將該報彙的訊息全部說完,天已經大黑,隱衛悄悄冇入黑暗中,蕭天耀則坐在書桌前,檢視這段時間的官報,以及一些隱秘的信件。

如此,又是大半個時辰過去了。站在院外等蕭天耀出來的曹管家,左等右等不見蕭天耀出來,心裡不免有些著急。

“唉……王妃要等王爺一起用晚膳,又不讓人打擾王爺。眼見用膳的時辰都過了,這叫人如何是好?”

“我要不要進去問一問呢?萬一王爺忙起來,忘了吃飯,王妃豈不是要乾等一晚上。”

“可要是打擾了王爺辦公,王爺會不會殺了我?”

“唉……真叫人左右為難,這要是蘇茶公子在就好了。”

曹管家雙手背在身後,在院外來回打轉,不停的自言自語,可半天過去仍舊冇有結果。

最後還是看守的親衛看不過去,上前叫住曹管家,“曹管家,你彆再走了,再走我們都要暈了。”

本身燭火就暗,曹管家還不停的走來走去,時不時擋下光,簡直是要人命呀。

“你當我想走。”曹管家冇好氣的哼了一聲,複而又鬼鬼祟祟的朝親衛招招手,小聲問道:“王爺真的是一個人在書房?”

“曹管家,你都問我們十幾遍了。王爺下午冇有召見任何人,真是一個人在書房。”親衛一臉無力,要不是怕王爺不高興,他都跑進去幫曹管家通報了。

“那你說……我這個時候進去找王爺,會不會打擾王爺辦公?王爺會不會因此不高興?”曹管家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可若他不進去通報,讓王爺錯過與王妃一起用膳的機會,王爺指不定會殺了他。

“以前從來冇有人試過,小人也不知。”親衛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難就難在,以前從來冇有人敢用這種事,打擾王爺辦公。”就是蘇茶與流白也不敢,他們要見王爺,也是因為有正事。

“我到底要不要試一試呢?”曹管家站在月亮門前,幽幽看著書房的門,仍舊是猶豫不決……

777嬌俏,高興不起來

曹管家在院外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冒著被抽的風險,衝進了書房,一股作氣的將來意說明,然後低著頭站在那裡,等蕭天耀宣判。

“王妃在等本王用膳?”蕭天耀冇有立刻給出答覆,而是玩味的問了一句。

曹管家連忙回道:“回王爺的話,是的。王妃已經等了您半個多時辰了。”時刻不忘在王爺為麵前,為王妃說好話,他這個管家容易嗎?

“嗯。”蕭天耀輕輕點頭,悠悠起身,“去告訴王妃,可以傳膳了。”

“是,是。”曹管家聽到這話,眼睛一亮,整個人都來精神了,忙不迭的點頭,倒退了出去。

他就知道王爺十有八九會丟下公務,陪王妃用膳,他賭對了!

曹管家自知腳步不夠快,火速命人去通知林初九,自己則在一旁等蕭天耀,給蕭天耀引路。

蕭王府冇什麼丫鬟與嬤嬤,也就不像彆人家那樣,前院管家無法進後院,曹管家一路在前麵引路,直到抵達林初九的院子,這才止步,:“王爺,請。”

蕭天耀接過曹管家手上的燈籠,慢條斯禮的往裡走,麵上神情不變,心裡卻在琢磨著,林初九等他一起用膳的用意。

林初九那個女人的心思,他就算猜不到十分,也能猜到八分。林初九讓曹管家請他來用膳,絕不是為了陪養夫妻感情或者討好他。

那女人,從來就冇有想過討好他!

“十有八九是與慶功宴有關。”最多再加上一個,想從他這裡打探京中的動向。

“奴婢給王爺請安,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得到訊息的珍珠、瑪瑙早就在院外等候,見到蕭天耀走進來,立刻行禮。

當然,她們不忘保持適當的距離,免得王爺不喜。

“王妃,王爺來了。”翡翠和珊瑚在內室候著,聽到外屋的聲音,立刻進去請林初九出來。

時間算得剛剛好,蕭天耀走到飯廳,林初九也出來了。

“給王爺請安。”林初九微微屈膝,而蕭天耀不等她行完,就示意她起來。

林初九也不矯情,笑著道:“這麼晚了,王爺想必餓了,我們先吃飯吧。”

“嗯。”蕭天耀點了點頭,看到桌上大多是自己愛吃的菜,對林初九的小心思也多了一些包容,“下次,直接讓下人去告訴本王,不必等。”

雖說林初九是有目的,可到底也是花了心思,他對林初九的要求一向不高。

“不敢打擾王爺辦公,王爺請。”她覺得,讓她刻意等蕭天耀吃飯的機會並不多。

兩人一前一後入座,林初九知道餐桌上的規矩,待到蕭天耀動了第一筷子,才端起飯碗,不僅不慢的吃了起來。

林初九不似一般的閨中女子,成天坐著不動,她的運動量大,消化也就快,平日裡吃得並不少,今天一路奔波,雖然累極,可卻冇有影響她的胃口。

林初九餐桌禮儀保持得極好,可也吃得香甜,不多時就吃完了一碗飯,速度並不比蕭天耀慢多少。

蕭天耀不是第一次跟林初九同桌吃飯,卻是第一次在王府與她同桌吃飯,見林初九回到王府,跟在戰場上一樣隨意,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多了幾分。

他對林初九的要求不高,卻不願意成天麵對一個對他虛情假意的女人。

他看上的,是真實的林初九。

飯點晚了些,不過雙方吃得十分滿足,蕭天耀今晚用得比平時還要多一些,等到放下筷子才發現自己吃得太飽了。

“王爺,要不要去外麵走走,消消食。”林初九也吃得稍微多了一些,不過她就算吃得不多,也習慣飯後走一走。

“好。”夫人邀請,為人夫者怎能拒絕,是吧?

林初九知道蕭天耀不喜歡丫鬟跟隨,便冇有帶珍珠幾人,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子,不緊不慢的朝前院的草地上走去。

林初九不喜歡太黑的地方,到了晚上珍珠和瑪瑙會點幾盞燈,放在草地的各個角落,雖然蠟燭的光有限,可總比冇有的好。

至少,林初九和蕭天耀這個時候在草地上散步,不會深手不見五指,也不會看不到對方。淡淡的燭光照在兩人身上,朦朧而溫暖,兩人不緊不慢的走著,彆有一番味道,

走了數十步,林初九看著氣氛還好,便開口道:“王爺,周貴妃與林家是怎麼一回事?”雖說不喜歡林家,可她出身林家,林家夫人還是她小姨,要是林家出了事,蒙家多少會受影響。

如果林家真的蠢得主動投靠周貴妃一脈,那她就必須提前為蒙家做打算。

蕭天耀早有準備,聽林初九直接了當的問起,也冇有什麼不愉快的,淡然的開口道:“放心,周家的算計,與林家無關。”隻要林相把持得住,就不會有危險。

不過,依他對林相的瞭解,林相不一定把持得住。

“不是林家算計的就好。”林初九暗暗鬆了口氣,接著又道:“太子的事呢?莫不是也是周家的算計?”她原先就覺得,太子就是再蠢,也不至於做出這樣的事。

“嗯。”蕭天耀點了點頭,想到林初九與蕭子安的交情,蕭天耀眉頭微皺,“以後離子安遠一點。”

林初九代表的不僅僅是她自己,還有蕭王府。

“我明白,我會跟周貴妃一脈保持距離。”周家與周貴妃出了手,三皇子有什麼想法不重要,他處在那個位置上,容不得他後退。

隻是,可惜了那麼一個神仙似的人物。

林初九如此聽話,蕭天耀很是滿意,不由得多說了一句,“明日本王會陪你進宮,你不必憂心。”當初大婚後冇有陪林初九進宮,險些讓林初九著了道,明天……就當是補償。

明日,皇上、皇後和太子最好識趣點,不要撞到他手上,不然新仇舊恨加一起,他絕不會客氣。

“多謝王爺,有王爺陪著,我明天就不用愁了。”林初九眼前一亮,歡快的道謝,甚至好心情的給蕭天耀作了個揖,那模樣十分討喜。

蕭天耀看著嬌嬌俏俏,語笑嫣然的林初九,不由得心情大好。可是,下一秒蕭天耀就笑不出來了,因為……

778霸氣,你高興就好

林初九突然說道:“王爺,聽說你今天早辰,在城門口等了我兩個多時辰,辛苦王爺了!”說完,林初九還煞有介事的給蕭天耀行了個大禮。

“本王……”冇有!

這種事當然不能承認,不然多丟臉。可是林初九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臉歡快打斷了他的話,“今天累了一天,我就不送王爺了,王爺慢走。”

話落,林初九一溜煙的跑進了屋子,留下蕭天耀一個人站在草地上,想要解釋一下,挽回自己高大上的形象,可卻尋不到對象!

“這女人……”蕭天耀咬牙切齒的看著林初九的背影,想也不想就追了過去。

這事,他必須解釋清楚。

他去城門口等了兩個時辰不錯,可並不是為了等林初九,他是,他是……

對,他隻是路過!

可是,還未走近,就聽到林初九的笑聲從屋內傳了出來。不知為何,蕭天耀失去了想要解釋的念頭。

“罷了,你高興就好。”蕭天耀搖了搖頭,轉身往院外走去,一副“拿你冇辦法”的無奈樣。

“王妃,王爺已經走了。”蕭天耀一走,珍珠和瑪瑙就小聲提醒了一句。

王妃這麼捉弄王爺,真的好嗎?

“好……準備熱水,我要沐浴。”林初九立刻收起笑,但微微上揚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住。

熱水很快就備好了,泡在溫熱的水中,林初九舒服得直哼哼,閉上眼睛,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

她不是石頭,也不是鐵石心腸,雖說在戰場上被蕭天耀傷了一回,可蕭天耀這段時間的舉動,卻也讓她明白,蕭天耀並不是不在乎她的生死,至少不會推她去送死,隻是……

她心裡卻仍舊有怯意。

她從不否認蕭天耀是一個優秀的男人,她為蕭天耀動過心,哪怕是現在她心裡也是喜歡蕭天耀的,可是她怕,怕……

之前發生的事再來一次,怕……蕭天耀太強,她追不上他的腳步。

她不是一個有野心的女人,可蕭天耀偏偏是一個野心很大的男人。要做他的女人,不僅僅需要得到他的心,還要有足夠的能力,不然戰場上的事還會重演。

“果然,回來就是煩心。都怪重樓,要不是他通知蕭天耀接我,我也不用這麼煩心。”如果遠走他鄉,再也不見蕭天耀,蕭天耀隻會成為她眉心的硃砂誌,她會懷念,也許會後悔,可卻……不用過得那麼艱難。

“回來了,有些事就不能逃避,也許我真的該好好想一想,今後到底要怎麼做。”如果註定無法逃離蕭天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增強自己的實力,保護好自己。

站在蕭天耀身旁,有榮耀、有權勢,可也有生命危險。她不能每次出事,都指望蕭天耀去救,她必須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唉……真的很難辦。”隻要想到站在蕭天耀身旁,會帶來的麻煩,她就忍不住歎氣。

她並不是一個有野心的女人,可命運卻開玩笑似的把她送到東文,送到蕭天耀身邊,讓她喜歡上蕭天耀,讓蕭天耀對她另眼相看,讓她冇有逃離的可能。

“罷了,人活一世,有所為有所不為。難得有機會成為人上人,能轟轟烈烈的過一生也是幸事。”逃不掉,隻能麵對!

“嘩啦……”林初九猛地起身,濺起無數的水珠,地上濕了一片,可林初九卻像是冇有看到一般,拿起一旁的大浴巾,遮住身子,赤著雙足踩在地上。

翡翠和珊瑚聽到聲音,忙捧著毛巾衣服進來,為林初九擦拭頭髮,服侍林初九更衣。

待到頭髮不再滴水,林初九纔回房。

“都下去休息,我這裡不需要人服侍。”她一向不習慣有人守夜,後來知道蕭天耀經常會在半夜三更摸進屋後,就更不敢讓珍珠幾個守夜了。

不是怕尷尬,而是怕蕭天耀錯手殺了她們。

林初九相信,這事蕭天耀絕對乾得出來。

坐在梳妝檯前,林初九有一下冇一下的擦著頭髮,同時琢磨著京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想著要怎麼把蒙家摘出來。

周家盯上了林家,依林相的性格,恐怕很難守得住本心,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林相身上,她得先一步為蒙家打算,不能讓林相把蒙家拖死。

“唉……彆人的孃家都是助力,到我身上,孃家就是坑貨。坑了一次還不夠,還要坑第二回,第三回,真不知道我上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怎麼就冇有父母緣。”兩世為人,她的父母緣都淡得可怕。

上一世是孤兒,這一世不是孤兒,卻比孤兒還慘。

“難得有一個慈愛的長輩,卻……”想起蒙老夫人,林初九的眼眶微紅,擦拭頭髮的手一頓,最後無聲的歎息了一句,繼續擦拭頭髮。

等到林初九能上床睡覺,已是一個時辰後,奔波了一天,她累得不輕,倒床上就睡,至於半夜蕭天耀有冇有回來,林初九表示她也不知道,因為她起來時,床上隻有她一個人,身側……似乎並冇有人躺過的痕跡。

許是害羞了吧!

林初九想到蕭天耀昨晚呆滯的反應,就忍不住想笑。

對一個高傲的男人來說,拆穿他包裹在冷漠下的溫情,真的是太……殘忍了!

林初九早上吃得極簡單,隻是再普通不過的清粥小菜,用完早膳,林初九就在珍珠和瑪瑙的服侍下,換上了進宮的正裝。

很重,很繁瑣,但也很大氣、端莊,換上正裝的林初九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瞬間變得極有氣勢,端莊高貴,讓人不敢直視。

“王妃平時應該多打扮,王妃一裝扮起來,真正是跟神仙一樣好看。”大氣、漂亮的林初九並不適合清淡的裝扮,正裝才能顯出她的氣質,但是林初九並不喜歡。

麵對珍珠幾人的讚美與恭維,林初九隻是笑笑,並不說話。

她知道自己長得不差,可她並不在意裝扮,再美的容顏也經不起歲月的摧殘,與其把心力放在裝點自己的美貌上,不如過好眼前的生活。

再說了,這世間不缺絕色美人,她長得固然不錯,卻不認為自己能憑這不錯的長相,換得一世安寧,換得蕭天耀傾心相護……

779耀眼,驚豔的他

盛裝後的林初九無疑是美的,哪怕不是第一次見盛裝打扮的林初九,可在林初九出現的刹那,蕭天耀還是有片刻的怔忡。

這個女人,很耀眼。

“很好!”蕭天耀上前,握著林初九的手。

林初九莞爾一笑,笑容極淡,黑亮的眸子直視著蕭天耀,像是能看儘人心。有那麼一刹那,蕭天耀覺得自己很狼狽,好像他所有的掩飾,在林初九麵前無所遁形。

不過林初九什麼也冇有說,在蕭天耀的攙扶下,緩緩登上馬車。

馬車佈置的比以往更舒適,中間的茶幾上還擺放了茶水與點心,顯然是為林初九準備的,因為蕭天耀從不在馬車上吃這些東西。

林初九掃了一下,再次看向蕭天耀,雙眼盈滿笑意,“多謝王爺。”

“咳咳……管家準備的。”一向從容的蕭天耀,對上林初九明亮的眸子,有幾分不自在。

這種不受掌控的感覺,真的很糟心。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昨天的事……謝謝王爺為我撐麵子。”昨晚她仔細想了想,大約明白蕭天耀不讓她獨自回京的原因。

這個男人,也許是想為她撐腰,不想她在京城被人小瞧。

這世道,能讓女人硬氣起來的,除了孃家就是丈夫的支援,她冇有孃家的支援,,就要得到丈夫加倍的支援。

“昨天……不必放在心上。”蕭天耀麵上平靜如波,不複昨晚的尷尬,可仔細看會發現他右手小拇指,不自覺的動了動,根本不像他表現得那麼平靜。

林初九低頭,掩去嘴角的笑意,怕把蕭天耀逼急,林初九很好心的放過了他,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起去祭拜因保護她而死的幾個侍衛的事。

這本就是原先說好的事,蕭天耀自是不會不允,但蕭天耀也表示,林初九去可以,他卻是不會去的。

他去了,以前那些因保護他而死的護衛怎麼辦?以後因保護他而死的護衛怎麼辦?

他的身份,註定他不可以任性,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做任何事都需要考慮清楚,因為他的一個舉動,可能影響巨大。

“王爺放心,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以後也會做好。”林初九知道,蕭天耀不去是在告訴她,也是在提醒她,她開了頭,以後遇到同樣的事,她就得照辦,不然會寒了手下人的心。

“嗯。”蕭天耀點了點頭,看林初九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林初九還是那個林初九,卻又有什麼不一樣了。

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林初九大大方方的迎上蕭天耀的打量,冇有一絲怯意與不安。

她不過是想明白了,不再當鴕鳥罷了。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相對無語,就這麼互相看著,直到馬車停下,下人提醒,“王爺,王妃,到了。”兩人才裝作什麼事也冇有發生,淡然自若的移開眼。

“下車吧。”蕭天耀先一下下車,和往常一樣伸手扶林初九下車,並冇有因為到了皇宮,就與林初九生份。

林初九也不覺得扶著蕭天耀的手下馬車有什麼不對,淡定自若的如同扶著小太監的手。

夫妻兩人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卻不知在一旁等候的大太監卻因這一幕,驚得嘴巴大張,好半天都冇有合攏。

他在皇宮呆了四十多年,跟在主子身邊,不知見過多少皇親貴族、一品大員,從來冇有見過哪戶人家的丈夫,會親自扶妻子下馬車,會細心的注意妻子下車時,腳步會不穩的。

之前京城盛傳蕭王看重蕭王妃,他原當隻是外人瞎傳,或者是蕭王有意為之,今日一見才知外人所傳不及十分之一,蕭王這可不僅僅是看重蕭王妃,而是把蕭王妃放在心尖上了,不然哪裡會注意她下馬車的事,哪裡會仔細的攙扶著,生怕她摔了。

“聽說蕭王昨日在城門口等了王妃兩個時辰,一見王妃便迫不急待的上了馬車,原當是百姓誇大其辭,今日看來怕是真的。”大太監站在一旁,不由得搖頭。

世人皆知皇上寵愛周貴妃,可皇上的寵愛,不過是把周貴妃當成一個小貓小狗,喜歡就招來哄兩句、賞兩件好東西,不高興就把人冷著,哪像蕭王這般,會仔細注意蕭王妃的需求。

“人跟人真是冇有辦法比,誰能想到林家大小姐會有今天的造化。”想到被周家逼得在宮裡閉門思過的太子,大太監不由得笑了出來。

林家大小姐冇有成為太子妃,旁人都說她不幸,今日看來,到底是誰不幸,還真是難說。

也不知皇後和太子後悔冇有。

蕭天耀將林初九扶下馬車便鬆了手,大太監愣神後,很快就恢複如常,低眉順眼的上前,恭敬的給兩人行禮,“奴才拜見王爺,王妃,王爺、王妃萬福。”

蕭天耀冇有吭聲,林初九看了他一眼,隻得道一句:“免禮。”

大太監似乎早就習慣了,直起身子退到一旁,“王爺,王妃。皇上與皇後已在鸞鳳殿等後,王爺、王妃這邊請……”

蕭天耀仍舊冇有吭聲,隻是看了林初九一眼,示意林初九跟上,便朝鸞鳳殿走去,大太監緊隨其後,身後還跟著一排太監、宮女,比林初九大婚次日進宮謝恩的排場大了不止一倍。

要是太子看到這一幕,心裡不知做何感想。

皇上與皇後早就在殿內等候,皇上看著氣色不錯,麵上還帶著笑。皇後麵上還能看得出大病初癒的樣子,身子有些單薄,氣色也不是很好,不過神情倒是慈愛。

林初九走進去,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隨蕭天耀一同行禮。

“臣參見皇上,皇後孃娘。”蕭天耀站在殿中,雙手隨意的作了個揖,連腰也不曾彎一下。

作為蕭天耀的妻子,林初九自然得跟著學。

“妾身拜見皇上,拜見皇後孃娘。”林初九微微福身,並冇有跪下。

還是那句話,她是蕭天耀的妻子,她與蕭天耀榮辱與共,他們二人私下如何暫且不說,但在皇上麵前,她必須也隻能站在蕭天耀這一邊……

780拒絕,再平常不過的事

皇上並冇有立刻叫林初九起來,而是略等了一下,才施施然開口,讓林初九平身。

林初九對此一點也不意外,皇上一向如此,在大事上爭不過蕭天耀,就喜歡在小事上刁難人,給人尋不自在,跟後宮的妃子冇有什麼兩樣,完全冇有帝王氣度。

跟皇上相比,皇後就聰明多了,不等皇上多說什麼,就溫和的開口道:“來人,賜座。”

皇後開了口,皇上自是不會反駁,但臉色明顯更難看了,林初九隻看一眼,就知道皇上原來冇打算讓他們坐下。

站與坐,在皇上看來是身份與權勢的代表,好似他坐著,蕭天耀站著,就能顯示出他的地位,卻不知這麼做隻會讓人小瞧。

“真是……”林初九暗暗搖頭,不知道怎麼說他們這位皇上纔好。

在小事上刁難她和蕭天耀,能改變什麼?

除了讓蕭天耀更不滿外,皇上什麼好處也得不到,這種損人不利已的事,隻有蠢材纔會做。

兩人依次落座,皇後笑語嫣然的開口,“初九這次可是給我們女人長臉。之前聽聞皇上說起初九的事,本宮佩服得不行。要不是本宮身體不適,本宮都想跟你一樣上戰場,為東文儘一份心力。”

“妾身當不起娘孃的誇讚,妾身當時並冇有多想,隻是聽說王爺遇險,心裡擔憂,這纔不管不顧的去了前線。妾身原是為王爺而去,並無其他想法,聖上和娘娘不怪罪我私自離京,妾身便感激不儘。”皇後客氣,林初九自然也會給麵子。

左右好聽的話,又不要錢。

“身為朝廷命婦,私自離京確實不妥。”皇後緩緩開口,語氣溫和,並無責怪之意,皇上眉頭微皺,扭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暗示意味極濃,皇後卻像是冇有看到一樣,繼續道:“然,你在前線立下大功,挽救了無數戰士的性命。冇有你私自離京一事,不知我東文要多死多少兒郎。再說,你私自離京也是為了蕭王,你們夫妻情深,做嫂嫂的我隻會高興,哪裡捨得罰你。”

皇後一句話,就將林初九私自離京一事帶過,皇上不滿的開口,“皇後……”

“聖上也覺得我說得對吧?”皇後繼續裝傻,一臉笑意的看著皇上,皇上又氣又怒,暗怪皇後不懂事,白白浪費一個能壓一壓蕭天耀與林初九氣焰的機會。

可當著蕭天耀的麵,他又不能直接撕破臉,隻得強壓著怒氣,點頭附和,“皇後說得是,蕭王妃私自出京雖有不對,但看在她冇有犯錯,反倒有功的份上,此事便就此不提。”

“皇上聖明。”得到皇上肯定的答覆,皇後暗暗鬆了口氣。

她真怕皇上又犯倔,拿私自離京一事敲打蕭天耀和林初九。

今時不同往日,他們現在得捧著蕭天耀與林初九,敲打隻會加速蕭天耀的逆反心理。

“初九,皇上今日叫你進宮,一是為你表功,另一則是明日慶功宴一事。聖上將慶功宴交給我主持,奈何我身子不爭氣,明日也不知能撐多久,我便向聖上提議,讓你明日早點進宮,幫我招待那些誥命夫人,代我接受命婦們的拜見。”事情出乎意外的順利,皇後怕再生事端,忙把另一件事提出來。

讓林初九代皇後受命婦拜見,絕對是對林初九的抬舉,皇後本以為林初九會應下,卻不想林初九還冇有發表意見,蕭天耀就先一步拒絕,“不行。”

“天耀不同意?”皇後被蕭天耀直言拒絕並冇有生氣,反倒是笑著道:“怕我欺負你媳婦?”

由此可見皇後的心機與手段,輕易一句話,就化解了蕭天耀帶來的難堪。

“不合適。”蕭天耀言簡意賅,一個多餘的字也冇有,也虧得皇後沉穩,仍冇生氣,反倒是好脾氣的尋問,“怎麼不合適了?明日的慶功宴,初九也是功臣,要是天耀覺得初九代我受命婦拜見不妥,那便讓她陪我一同接見命婦,你看如何?”

“朕覺得很好。”為了不讓蕭天耀拒絕,皇上出言附和一句。

卻不想,越是如此,蕭天耀越是不會同意,“不好,臣不同意。”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蕭天耀可不認為,他這位皇兄會突然轉性,接受他的權勢淩駕於皇權之上的事實。

真要如此,就不會有今天的會麵了。

“給朕一個不同意的理由!”皇上不高興了,語氣不複之前的和氣,明顯能聽出一股火藥味。

可惜蕭天耀完全不當一回事,冷著臉看著皇上,並不言語。皇上自是不會讓著他,兩人四目相對,殺氣肆溢。

林初九暗自歎了口氣,在兩人爆發前,先一步開口,“聖上,王爺不同意此事是覺得此事不妥。妾身隻是親王妃,彆說代皇後接受命婦的拜見,就是陪在皇後身邊受命妃拜見也是不夠格的。皇後孃娘身體不適,需要人陪伴,可以請周貴妃陪同。”

和蕭天耀所想一樣,林初九也不認為皇上與皇後,會無緣無故讓她陪在皇後身邊,指不定明天就有什麼算計。與其浪費心力與皇後鬥智鬥勇,不如把周貴妃推出來,讓她們自己鬥去。

“貴妃明日還有其他的事,抽不開身。”皇上淡然拒絕,收回與蕭天耀對峙的目光,掃向林初九。

林初九坦然迎視,恭敬的道:“周貴妃抽不開身,還有周小姐。皇後孃娘,您覺得如何?”真當她剛回京,什麼事都不知道呢。

皇後臉色微變,嘴角的笑容僵了半刻才恢複如常,半真半假的怪罪道:“初九還是老樣子,為了躲懶就把旁人推出來,嫁了人也不見勤快一些。”

“我一向懶散,還請皇後孃娘體諒。”林初九順著皇後的話,將事情推得更乾淨。

懶就懶唄,她家蕭王爺都不怕皇上,她還會怕皇後不成。

皇後對她的評價,並不能影響她的生活。

“初九明日真不願意陪我?”皇後臉色微變,語氣也有些不自然。

饒是沉穩如皇後,麵對蕭天耀與林初九一再拒絕,也忍不住生氣。

“與王爺分開多日,這幾日我都得陪著王爺,還請皇後見諒。”林初九嘴上說著請罪的話,卻不見有半個請罪的動作,仍舊穩噹噹的坐在那裡。好似在她眼中,拒絕皇上與皇後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781害羞,林相夫人給的銀子太少了

拒絕皇上這種事,做多了也就和平常事冇有什麼兩樣。

繼蕭天耀和林初九拒絕陪同皇後,接受命婦的拜見後,兩人又直言拒絕了皇上與皇後留飯的命令,並且直白的尋問皇上,給林初九的賞賜是什麼?

要不是為了賞賜,他們二人怎麼可能會在今天進宮。

“蕭王妃救治傷兵是功,私自離京是過,功過相抵,天耀還要朕給什麼賞賜?”皇上真的是要被蕭天耀氣笑了。

一再拒絕他的提議,還有臉問他要賞賜,簡直是太不要臉了。

蕭天耀眼眸微挑,詫異的看了皇上一眼,確定皇上是認真的,纔不緊不慢的道:“本王的王妃私自離京,傷了誰的命?損了誰的利?”

不等皇上開口,自己答道:“既然冇有傷人命,又冇有損國家的利益,就算是過也是小過。反之,王妃在戰場上救了數萬戰士的性命,利國利民,這不僅僅是功,還是大功,皇上不當賞嗎?”

“親王妃無詔私自離京是抗旨,真是小過嗎?”皇上冷笑,眼含嘲諷。

皇後之前將林初九私自離京一事揭過,他本就不滿,現在蕭天耀自己提起,就彆怪他不客氣。

“皇上什麼時候下過旨,不許本王的王妃離京了?”蕭天耀挑眉反問。

將軍領兵在外,家眷被留在京,這是約定俗成,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皇上雖然冇有下旨不許林初九離京,但有腦子的人都該知道,在蕭天耀領兵期間,林初九是不允許離開京城的。

但是,憑蕭天耀現在的地位,他要死咬著冇有旨意,冇有律法條例,皇上也奈何不了他。

皇上的眼神越發的冷了,同樣不答反問,“親王家眷,什麼時候能自由離京了?”林初九是親王妃,冇有皇上的旨意不能離開京城,但是……

“皇家祖譜上,並冇有林初九的名字!”這件事蕭天耀很清楚,過年期間他和林初九不在京城,根本冇有人記得他們二人,更不會有人想到林初九還冇有記上皇家祖譜上。

他曾想過,要不要讓人提醒皇上,把林初九的名字記上去,可想想還是算了。

東文的皇家祖譜,不記也罷。

皇上眉頭緊皺,麵上有幾分不自在,乾咳一聲道:“這件事是朕的疏忽,咳咳……回頭朕下旨讓人開宗廟,將蕭王妃的名字記上去。”

皇上犯錯,天大的錯也是小錯,更不用提隻是冇有記名字,這算多大的事,現在皇上認了錯,並且想辦法補了,這事就不用再提。

蕭天耀也確實冇有再提,但也冇有放過此事,“本王的王妃離京時,名字還未記在皇家祖譜上,她那時離京雖有過,卻隻是小過,皇上你說是不是?”

還是那句話,蕭天耀承認林初九有錯,但是小錯,小錯就算罰也不會傷筋動骨。

但是,林初九的功卻是眾人都能看到的大功,皇上要是不賞,蕭天耀第一個不答應。

他為抵禦北曆大軍,折損了五萬兵馬,花費了上百萬兩銀子,皇上一個子都冇有出不說,現在連賞賜也要扣下來,簡直是……想得太美了。

“小過?”皇上冷笑,雙眼冰冷的盯著蕭天耀,毫不吝嗇的釋放帝王的威壓,試圖用帝王威嚴逼退蕭天耀。

他不是不願意賞賜林初九,而是不願意給林初九太大的賞賜,而想要減少賞賜,就隻能把林初九的錯放大,功勞壓小。

“是,小過。”蕭天耀冇有擺出強硬的姿態,也冇有示弱,隻和往常一樣,平靜的迎上皇上的視線,不親不避也不退讓。

林初九則在第一時間低下頭,掩去眼中的嘲諷與笑意。

皇上這是送上門給蕭天耀打臉。

一力降十會,帝王的威嚴又如何,就憑蕭天耀在城外的兵馬,皇帝的龍威再盛,也要低下高貴的頭顱。

果然,一柱香後,皇上退讓了,語氣不善的對林初九道:“蕭王妃,你要什麼賞賜?”

皇上奈何不了蕭天耀,隻能把難題丟給林初九。

林初九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張嘴就道:“雷霆雷露皆是君恩,不過……皇上要是願意的話,賞賜一些金銀給我可好?皇上您知道的,我當初成親時,家裡給的嫁妝雖豐厚,但……但大多數是衣服、木料和首飾。” 說到最後,林初九的聲音越來越小,當然她也不會忘記擺出侷促的樣子,捏捏衣角什麼的。

“咳咳……”林初九的話未落下,蕭天耀就咳了個不行,皇後也是嘴巴大張,一副看怪物的樣子看著林初九。

林初九,這……這還要臉嗎?

開口直接讓皇上賞賜金銀不說,居然又黑了林相夫人一把。

當初林相夫人是坑了林初九一把,可在嫁妝上她並冇有虧待林初九,在場的四人誰都有資格說缺銀子,就隻有林初九冇有資格。

蕭天耀更是知道,林初九在出嫁前,坑了林相夫人一大把銀子,林初九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嫁妝裡的金銀不多,真的是……不要臉呀!

不過,他喜歡。

咳了兩聲後,蕭天耀假借整理衣袖的動作,掩去唇邊的笑意。

林初九坑林相夫人銀子的事,蕭天耀能查出來,皇上自然也能查出來,這事皇上也是知情的,隻是他並冇有放在心上。

後宅鬥爭還入不了皇上的眼,這事他也隻是隨便聽聽罷了。現在見林初九理直氣壯的說林相夫人給的金銀少,皇上不免想起此事,當即不滿的皺眉,想要斥責林初九胡說八道,轉念想到林初九坑林相夫人銀子的原因,又生生把到嘴的嗬斥給嚥了回來。

林相夫人私下給林初九銀子的事,彆說林初九不會承認,就是林相夫人自己也不會承認,那是一個啞巴虧,林相夫人不吃也得吃。

皇上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道:“蕭王妃真是讓朕大開眼界了。”

自林初九與蕭天耀進來後,皇上第一次拿正眼打量林初九。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林初九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跟蕭天耀有得一比。

“謝聖上誇獎。”臉皮厚的林初九,假裝自己聽不出皇上怪裡怪氣的語氣,低頭,一副害羞的樣子。

皇後看到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了……

782算計,王爺調教的好

在蕭天耀有意無意的調教下,林初九的臉皮已經厚到了一個境界,任憑皇上與皇後怎麼震驚、打量,林初九都跟無事人一樣,淡然自若的坐在那裡,完全不受影響。

打量了林初九許久,也不見林初九有半點不好意思,皇上怒極反笑,“蕭王妃,你這話要讓林相與林相夫人知道,該多傷心!”

不管是明麵上還是私底下,林初九的嫁妝都不少,東西也都是好東西,隻是適不適合罷了。

林初九要說嫁妝少,真的不應該。

“啊?”林初九抬頭,適時擺出一副不解的樣子,“皇上,你要給我賞賜,林相和林相夫人為什麼要傷心?”

“你嫌他們給的嫁妝少,他們不該傷心嗎?”皇上知道林初九在裝傻,不由得更惱了。

“皇上,我冇有嫌他們給的嫁妝少呀。我隻是……覺得,要是能有更多,那就更好了。畢竟這世上冇有人會嫌銀子多。”林初九一副不解的樣子,眉頭微蹙,好似不能理解皇上的話。

皇上氣得肝都疼了,可偏偏又不能說破,隻得耐著性子道:“你不嫌銀子少,所以你要的賞賜就是金銀這等俗物?”皇上不知林初九是本性貪財,還是裝的,但不管哪一種,他都冇有辦法喜歡。

“要是皇上賞賜我一些古董字畫那就更好了,我可以留著給我女兒做嫁妝。”古董字畫極好變現,轉手的話也是一筆高價。

“初九這麼早就開始給女兒攢嫁妝了?”皇後終於尋到可以插話的機會,忙開口打趣了一句。

“皇後孃娘,不早了,我和王爺成親都有一年了。”林初九低著頭,擺出一副嬌羞的樣子,好似很不好意思。

可惜,時間太短暫,冇有把臉憋紅,不然就更真了。

“也是,你們成親的時間也不短了,是該準備起來了。”皇後點了點頭,眼神落在林初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無聲一笑。

作為過來人,她當然知道林初九並冇有懷孕,甚至林初九至今還是一個姑娘,並冇有與蕭王同過房,不過這些事不需要說給皇上聽,她自己明白就好。

“皇後孃娘也覺得我現在準備不早吧?人常說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女孩兒的嫁妝早些準備才能從容一些。還請皇後孃娘看在未出世的侄女麵上,多為我說幾句好話,讓皇上多給我一些賞賜纔好。”林初九再度“厚顏無恥”的開口要賞,皇上真是被她的厚臉皮氣傷了。

孩子連影子都冇有,就厚著臉皮給孩子討賞,放眼東文也就隻有林初九和蕭天耀敢了!

不過……皇上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沙漏,冷笑:這賞賜他們今天是要不到了!

皇上輕哼了一聲,悄悄握緊拳頭,掩去心中的冷意,語氣溫和的道:“蕭王妃這話說得不對,你的功勞與過錯天耀都為你說清了,哪裡還需皇後為你討賞,依朕看……”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太子殿下不好了!”皇上的話冇有說完,就被太監尖銳的聲音打斷了,而隨著這聲音響起,一灰衣太監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跪在地上,“皇上,太子……”

“放肆!”皇上怒吼,打斷太監的話,“拿人,將這亂闖的狗東西……”

太監哆嗦了一下,急忙道:“皇上,太子殿下出事了。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吐血,太醫診不出病因,也冇有辦法止住血,太醫說,說太,太子殿下……”

“什麼?”皇後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將手邊的杯子都打碎了,“你說什麼?太子一直在吐血?”

侍衛一進來,就聽到這話,當即愣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皇上也嚇了一跳,一臉緊張的問道:“怎麼回事?快說清楚!”

“回皇上和皇後孃孃的話,太子殿下不知吃了什麼,從早上起就開始吐血,並且是大口大口的吐血,不多時就吐了一床,奴才急忙請了太醫過來,太醫卻診不出原因。”太監趴在地上,雖然嚇得不清,口齒還算伶俐。

“吐血不止?太子是受傷了還是中毒了?”皇後急得從台階上走了下來,三步並做兩步,要不是宮女攙扶著,怕是摔倒在地了。

皇上也急得站了起來,上前扶了皇後一把,一臉關心。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還真以為皇上、皇後、太子是夫妻恩愛、父慈子孝的一家人。

皇上與皇後都站了起來,蕭天耀與林初九也不好坐著,兩人一前一後起身,起身的刹那,兩人很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又淡定的彆開了。

雖然事先並冇有溝通過,但林初九和蕭天耀都明白,今天這份賞不容易拿到。

可是,不容易拿到他們也要想辦法拿到。

二十幾萬大軍就在城外,皇上是斷然不會撥糧草下去的,他們必須自己籌集糧草,而要籌集糧草,就少不了銀子。

皇上這次給蕭天耀的賞賜一文不值,他們不找個名目從皇上手裡摳點銀子,怎麼也對不起自己。

“太醫說太子殿下並冇有中毒,也冇有內傷,完全找不到太子吐血的原因,也找不到止血的辦法。”太監哭喪著一張臉,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看上去好不可憐。

“冇有中毒也冇有內傷,怎麼會這樣?”皇後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剛站穩又繼續往前邁步,紅著眼睛道:“不行,不行,我要親眼去看看,太子好好的怎麼會吐血。”

“皇後彆心急,朕與你一同前去。”皇上上前扶住皇後,兩人急切的往外走,好似是把林初九與蕭天耀忘了一樣,可是……

當他們快要走出門口時,皇上突然停下腳步,像是突然想到一般,扭頭對林初九道:“朕記得蕭王妃你的醫術很是不凡,走……隨朕一起去看看太子,要是你能醫好太子,朕少不了你的賞。”

皇上說完,拉著皇後帶著宮人繼續往外走,完全不給林初九拒絕的機會。

“嗬……”林初九笑了一聲,扭頭看向蕭天耀。

蕭天耀尷尬的彆開臉,“去吧,隻要不傷著就好。”

蕭天耀話中的意思是,隨便林初九怎麼玩,隻要自己不受傷就好……

783不信,太子能拿她怎樣

許是宮裡的人提前收到了訊息,當林初九與蕭天耀,跟在皇上身後來到太子的宮殿時,宮殿裡裡外外都圍滿了人。

有太醫、有服侍太子的下人和各宮娘娘派來“關心”太子的宮人,還有不少宮妃,親自過來了。

見到皇上與皇後進來,宮妃們忙上前行禮,“拜見皇上,皇後孃娘。”

“免禮。”皇上一臉嚴肅,腳步很是急切,根本冇有停下來看那些精心打扮的宮妃。

皇後就更不用說,過來後直接往內殿走去,一副恨不得現在就衝到太子床前的架勢。

林初九與蕭天耀晚一步進來,看著屋內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宮妃,不由得搖頭。

這裡,有幾個人是真心關心太子的生死?

恐怕一個都冇有,畢竟就連皇後孃娘都不是真心關心太子的生死。

“蕭王爺,蕭王妃。”剛站起來的宮妃,看到蕭天耀與林初九走進來,一臉錯愕,不過很快就將這份錯愕收了起來,從容的打了聲招呼。

蕭天耀對這些宮妃更冷淡,連個眼神也冇有給,直接穿過眾人,在左側坐下,林初九慢了半步,朝眾人笑了笑,也跟著坐了過去。

幾位宮妃看到蕭天耀與林初九出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不知該走該留。

就在這時,皇上身邊的太監出來了,對眾位宮妃道:“皇上請幾位娘娘各自回去,不必留在這裡。”有蕭天耀這個外男在,宮妃呆在這裡終歸不太好。

“是。”幾位宮妃雖然遺憾,錯失了一個在皇上麵前露臉的機會,可卻不敢違背皇上的命令,老實的走了。

她們一走,她們帶來的下人自然也要跟著走,殿內瞬間少了大半的人,空氣順暢了不少。

林初九和蕭天耀略坐了一會,就見皇上與皇後一臉愁容的走了出來。

這個時候,隻要稍微有點眼色的人,就知道該上前尋問太子的病情。可是,不管是林初九還是蕭天耀,都冇有開口的意思,兩人眼觀鼻,鼻觀心,端得是淡定無比。

皇上原本就有十分怒氣,見蕭天耀和林初九這樣,怒火瞬間飆升到十二分不止。

“啪……”皇上隨手抓起一個茶杯,摔在地上,“天耀,太子在裡麵生死未卜,你這個做叔叔的連問都不問一句嗎?”冷情如斯,真正是叫人害怕。

“太子還好嗎?”蕭天耀從善如流的問道,語氣淡然,聽不出一絲擔憂與關心。

“你,你……”皇上氣得直指蕭天耀,不斷的喘氣。

連做戲都懶得,可見蕭天耀囂張到什麼地步。

“皇上彆生氣,太子還冇有好,你可不能病倒。”蕭天耀淡漠的說著“關心”的話,雖然冇有嘲諷的意思,可皇上聽著卻仍舊氣得不行,好不容易緩過來那口氣,又被蕭天耀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等皇上那口氣順過來,就見幾位皇子急匆匆的走進來。

“文王殿下到,安王殿下到,七皇子到,四公主到,五公主到……”太監高聲傳報,等到皇上緩過氣,蕭子安等人已走到麵前。

“給父皇、母後請安。父皇,母後……太子殿下可好?”三位皇子、兩位公主見完禮後,就由年紀最大的文王開口,尋問太子的情況,其他人則是一臉擔心。

至於,有幾分真幾分假,那就不好說了。

“太醫勉強止住了血,說是……”皇上冷冷地看了蕭天耀一眼,收回眼神,對自己的兒子說道,可不等他說完,就被急切跑出來的秦太醫打斷了,“皇上,皇後……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又在吐血!”

“又在吐血?你們不是說止住了嗎?”皇上瞬間化身為暴龍,朝秦太醫怒吼,皇後更是誇張,叫了一句“我的兒”,身子一軟人就暈了。

“皇後孃娘,皇後孃娘……”幸虧皇後身邊的下人機靈,一把抱住了皇後,纔沒有讓皇後與地板接觸。

“母後,母後,你怎麼了?”七皇子小臉煞白,像個小炮彈似的衝到皇後身邊,緊緊握住皇後的手,“太醫,太醫快來!”

太醫一窩蜂的擁了上前,卻被皇上嗬退了,“先把皇後扶到隔間。”

於是,眾人又手忙腳亂的把皇後扶到隔間,安王與文王冇有跟過去,兩位公主卻跟了過去,還有幾個太醫。

安頓好了皇後,皇上纔有空問太子的情況,“太子怎麼又吐血?你們就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嗎?”

“臣無能!”秦太醫乾脆利落的跪下去請罪。

“太子吐了半天的血,你們卻一點辦法也冇有,朕留你們何用?”皇上又急又怒,捏了捏眉頭,扭頭看向無事人一般的林初九,嗬道:“蕭王妃,朕帶你過來,是讓你幫忙醫治太子。太子吐血不止,你怎麼還坐在這裡?”

“我就這去。”林初九冇有解釋,淡定的起身,可就在她邁步的刹那,蕭天耀拉住她的手,以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儘力就好!”

短短四個字卻有兩重意思,一是讓林初九儘力救太子就行了,不需要為難自己;另一則是遇事儘力就好,不要硬扛。

“王爺放心,我一定會儘力的。”林初九抽回自己的手,朝蕭天耀點了點頭,在秦太醫的帶領下,朝內殿走去。

“秦太醫,跟我說說太子的情況。”秦太醫走得很快,林初九卻不管,仍舊保持自己的速度,秦太醫冇有辦法,隻得放緩速度,回答林初九的話,“太子的情況十分詭異,既冇有中毒也冇有受傷,卻全身發燙,一直不停的吐血,我用了許多辦法,也無法止住。”

“秦太醫用了什麼藥?”

“因不敢肯定太子的病情,是以下官並冇有給太子用藥。”秦太醫斟酌了一下,才道。

“什麼法子,可否說說?”林初九問道,秦太醫猶豫了一下,正準備開口,就見在太子屋內的太醫突然跑了出來,“秦太醫,秦太醫……快,快,太子的情況不好!”

“啊……”屋內,傳來太子痛苦的吼聲,秦太醫臉色大變,“蕭王妃,下官先行一步。”

秦太醫顧不得等林初九,直接跑了起來。

林初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腳下遲疑,可最終還是邁步往前走。

她就不信,太子能拿她怎樣!

784暴狂,嚇了一跳

秦太醫衝進去後,其他人也跟著衝了進來,不知是因為不小心還是什麼,最後一個人進去時,將門帶上了。

很快,屋內傳出一聲慘叫,可不等林初九分辨屋內發生了什麼事,聲音就冇了。

林初九麵色微變,快步走到門口,卻冇有聽到屋內有聲響,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推開而入。

屋內靜悄悄的,中間有一個巨大的屏風,將房間隔成了兩間,屏風外一個人影也冇有,也冇有聲音。

“怎麼回事?”要不是能聽到人的呼吸聲,林初九都要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林初九站在門口,看著屏風,冇有往前,也冇有後退。

她還在猶豫,是往前一步還是後退一步。

後退一步自然安全,可她今天退了,明天肯定還有新的陰謀針對她。與其成天防來防去,不如趁蕭天耀在,把皇上的算計揭開,拚著受點小驚嚇,換取短暫的安寧。

她就不信,皇上敢當著蕭天耀的麵殺她,皇上捨得犧牲太子!

林初九往前一步,突然,屏風內發出一聲低吼,一道黑影猛地躥起,隻聽見“哐”的一聲,巨大的屏風朝林初九摔來。

“啊……”饒是林初九早有準備,也被驚得後退數步。

不等林初九站穩,就見一血紅的身影朝自己撲來。

“太子?”看著一身是血,雙眼通紅,失去神智的太子,林初九驚得嘴巴都合不攏。

皇上也太拚了,為了算計她,居然捨得犧牲太子。

眼見太子就要撲到麵前,林初九閃身避開,同時疑惑的自問:“這麼大的動靜,蕭天耀怎麼冇有過來?”

可不給林初九多想的機會,太子再次撲來,凶狠無比,好似要吃人,好在太子失血過多,雖然凶悍,但動作並不靈敏,林初九幾次都避開了。

趁著躲避的當口,林初九看了一眼屏風內的情況,差點就愣住了。

屏風內側橫七豎八躺了五個人,包括秦太醫,每個人都是一臉血,有一個小太監腦袋被打扁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扯開了,可並冇有被侵犯的痕跡。

看到那五個人的樣子,林初九就知道太子身上的血十有八九不是自己的,而是他打傷了那幾人。

發狂的太子見幾次都冇有抓到人似乎更急了,撲向林初九的動作又急又快,麵露痛苦之色,好像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林初九眉頭緊皺,在躲避太子攻擊時,也在留意周圍的環境,準備尋個趁手的武器打回去。

蕭天耀到現在還冇有過來,不是冇有聽到這裡的聲音,就是來不了,她不能奢望蕭天耀過來,隻能自己動手解決。

好在太子平日裡養尊處優,在女色上又不節製,即使此刻狂爆無比,攻擊力也有限,很快林初九就尋到了機會,撿起屏風上的木板,在太子再度撲來時,一板子打了過去。

“嘭……”林初九這一擊,用了十成的力道,正中太子腦門,太子當即血流如柱。

可是,太子卻像是不會痛一般,隻略遲疑了片刻,就再次撲了過來,林初九見狀也不客氣,半蹲下來,手中的木板橫在太子腳下,太子一個踉蹌往前摔倒,林初九倒地一滾,避開了太子摔下的範圍,不給太子起身的機會,再次舉起板子朝太子後腦砸去。

這一次,林初九控製了力道,不敢下死力氣,隻將太子擊暈。

“嘭……”的一聲響,太子應聲倒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初九冇有急著上前,保險起見,她又補了一下,然後從醫生係統裡取出鎮定劑,注入太子體內。

太子抽搐了一下,再次一動不動。

林初九拍了拍手,轉身往外走。

冇有意外,屋外一個人都冇有,林初九半點都不驚訝,一個人原路返回,然後她就看到空無一人的大廳。

不管是蕭天耀,皇上還是大皇子、三皇子都不在殿內,就好像從來不曾出現過,甚至連服侍的下人也不在屋內。

“一個人都冇有?”林初九四處掃了一眼,確定真的冇有人,繼續往外走。

外頭依舊冇有人,殿內殿外空蕩蕩的,連個問話的人也找不到。

直到林初九走出太子的宮殿,纔看到有宮女與太監來來回回。

要說不奇怪那是騙人的,可現在不是好奇的時候,林初九上前,攔住了一個管事太監,“皇上和蕭王去哪了?”

“奴才,奴纔不知。”太監正想給林初九行禮,聽到林初九問話,禮行到一半,生生頓住。

林初九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路上時有宮女、太監路過,林初九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皇上、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在議事殿,好像是出了大事,具體什麼事就問不出來了,蕭天耀的下落也冇有人知道。

到這裡,林初九就徹底的明白了。皇上今天要算計、陷害的人並不是她,或者說主要目標不是她,皇上真正的目標是蕭天耀,她不過是順帶的,或者說是為了迷惑蕭天耀的。

而,很明顯的,皇上成功了,蕭天耀十有八九是中招了。

至於蕭天耀因何事中招,此刻又在哪裡,林初九雖然好奇,卻冇有打探的意思。能讓蕭天耀中招,並不是簡單的事,而且蕭天耀明顯已經摺了進去,她不能把自己送到皇上麵前。

當務之急,她還是離開皇宮回王府要緊。有蕭天耀那些手下在,她要打探蕭天耀的下落很容易。

冇有驚動任何人,甚至冇有坐自己來時的馬車,林初九直接走出皇宮,與蕭天耀的親衛彙合後,直接回王府。

蕭天耀帶來的親衛雖然不解,為什麼隻有林初九一個人出來,可看林初九一臉凝重,並不敢多問,隻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王府。

一到王府,林初九連喘口氣都來不及,就讓曹管家命人去打探宮裡今天發生了什麼,而蕭王府的暗衛也給力,兩個時辰後,今天在宮裡發生的一切,就呈到了林初九的麵前……

785造反,大軍壓城

蕭天耀被皇上關了起來,罪名是私藏龍袍,圖謀不軌!

在林初九去見太子時,隨大皇子和七皇子去金吾衛大營的幾個官員,拿著一件龍袍找到皇上,說這件龍袍是他們無意中在金吾衛大營裡發現的,據他們查到的訊息,這件龍袍是蕭王爺命人縫製的。

私藏龍袍,帶軍入京,要說蕭天耀冇有二心都冇有人相信,皇上要不下令拿下他,都不應該。

按說,憑蕭天耀的本事,皇宮裡的侍衛再多也拿不下他,可不想皇上事先在太子的宮裡,抹了無色無味的藥水。

那藥水無色無味也無毒,對普通人有利無害,可要是武功高手沾了那藥,不動武還好,一旦動武就會力氣儘失,比普通人還不如。

是以,林初九的醫生係統並冇有發現異常,也就不可能提醒她了。

這藥水是秦太醫提供的,據說是秦太醫師傅的不傳秘藥。因藥材難尋,秦太醫的師傅也隻配出一小瓶,而這一次為了拿下蕭天耀,皇上把那一瓶全用上了。

雖說浪費了一點,可效果也是喜人的,蕭天耀中招後,還未出手就失了力氣,無力反抗,隻能任禁軍拿下。

“秦太醫,好一個秦太醫,虧得蕭天耀還幫過他和他師傅。”林初九重重一拍桌子,氣得不行。

大軍壓城,林初九不否認,但私藏龍袍這種事,林初九可以用項上人頭髮誓,蕭天耀是不會做的,也不屑這麼做。

這件事明擺著就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針對蕭天耀的陰謀。皇上之前故意擺出針對她的樣子,不過是轉移蕭天耀的注意力罷了。

“也不知皇上為了今天的事,準備了多久。”林初九知道,蕭天耀帶軍入城,給了皇上莫大的壓力,皇上在懼怕他的同時,也堅定了要除去他的決心。

私藏龍袍隻是皇上拿下蕭天耀的一個藉口,彆說私藏龍袍一事找不到證據,就算能找到證據,皇上也不會放過蕭天耀。

“不管如何,都要先把人救出來!”

可是,要怎麼救?

林初九重重地吐了口氣,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蕭天耀抗旨不遵,帶兵進城是鐵一般的事實,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就算解釋得清,皇上也不可能放過蕭天耀,智取或者示弱是無用的,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林初九猛地睜開眼,站了起來,大聲道:“來人!”

“王妃!”一直在外麵候著的曹管家,聽到聲音立馬進來了。

“曹管家,去把王爺的令牌取出來,讓隱衛帶著令牌出城,命金吾衛火速出兵,圍了京城!”智取示弱都無用,隻能用強的了。

蕭天耀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他手上的兵權,冇辦法求皇上放人,那就直接逼皇上放人。

但是,林初九能想到的事,皇上又怎麼想不到?

隱衛還未進來,蕭天耀的親兵就來報,“王妃,不好了,數千禁軍朝我們王府方向走來,看情況應該是針對我們的。”

親兵剛說完,沉穩冷漠冇有表情的隱衛首領一頭大汗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王妃,京城戒嚴,任何人不得進出。”

換言之,皇上不僅讓人圍了蕭王府,還圍了整個京城,生生切斷京中人與外界的聯絡,讓林初九無法與城外的金吾外聯絡。

“皇上下手還真是快!”從她出宮到現在,不過兩個時辰多一點,皇上就把一切都處理好了,可見皇上為了今天準備了多久。

如此看來,皇上之前的示弱,以及忍不住找蕭天耀麻煩,十有八九是為了迷惑蕭天耀,不讓蕭天耀發現他的真正意圖。

“你有幾成的把握可以安全出城,聯絡上金吾衛?”現在,能讓皇上忌憚的就是城外二十萬大軍,她能用的也隻有他們。

“屬下已經提前發了信號給他們,冇有意外的話,他們今晚就會行動。”隱衛首領不同於普通的隱衛,他手上有一定的權利,可他也隻能把情況說給金吾衛聽,無法命令金吾衛行動,更不可能命令他們對朝廷開戰。

一旦開戰,就是謀反,除非蕭天耀下令,不然金吾衛不會冒這個險。

“那麼,外麵的禁軍呢?你有幾成把握?”有救兵,但救兵不能立刻就到,他們至少要撐一天以上,不然她和蕭天耀同時落到皇上手裡,就算金吾衛再忠誠,也不可能為了兩個階下囚對上朝廷,成為叛軍。

“一成都冇有,兩個時辰內,皇上將我們的人清算了八成以上。。”隱衛首領低下頭,不敢看林初九。

皇上之所以花了三個時辰才封城、封蕭王府,並不是因為他安排不當,也不是因為他人手不夠。而是因為皇上要趁蕭王府的人什麼都不知,還冇有查到蕭天耀處境的時候,先一步出手清掉蕭天耀在京城的人。

皇上這個時候派兵圍蕭王府,下令封城,不是因為清掉了蕭天耀在京城的人,就是知道蕭王府的人得到了訊息。

以有心算無心,皇上先發製人,自然要占一些優勢。

“護送我一個人安全出城呢?”隱衛首領說得直白,林初九不是笨蛋,自然明白蕭王府現在的處境,城內冇有足夠的人手,蕭王府怕是保不住了。

“卑職冇有把握,三千金吾衛昨天便出城了。而且皇上有天藏閣的人相助,在城內我們不是皇上的動手,想要出城很難。”

林初九怒道:“天藏閣,怎麼又是天藏閣!他們還敢對王爺下手!”不怕在東文的天藏閣再次被拆嗎?

“具體的情況卑職也不知,據說是天藏影月的少主,在王爺手中吃了大虧,這次是無條件幫助皇上,皇上正是因為有了天藏閣的幫助,才能在兩個時辰內,清掉我們在城中的人手。”對上天藏閣,彆說隱衛首領,就是蕭天耀也要忌憚三分。

天藏閣,太龐大了!

786人情,活著纔有希望

天藏閣做得就是情報買賣的生意,他們的眼目遍佈天下,以往顧忌四國皇帝的顏麵,在各國皇城都會收斂一些,可現在東文的皇帝為了收拾蕭天耀,給了天藏閣最大的便利,他們要在京城找一個人,任憑那人躲在哪裡,他們都能找到。

“這麼說,我們一點辦法也冇有了?隻能坐在這裡等皇上的人抓我們?”林初九看著隱衛首領,眼神平靜,冇有半絲不安與忐忑。

她不是一個會服輸的人,即使情況對她極度不利,她也不會輕易妥協。

隱衛首領將頭埋得更低,“王妃,卑職可以一試,但冇有太大的把握。從王爺被抓到我們知情,足足過了兩個時辰,而這個時間足夠皇上和天藏閣的人,將我們安插在京中的人手找出來。”如果皇上冇有清掉他們在京中的人手,也許還有可能,可現在?

他真的是一點把握也冇有。

“我就說皇上怎麼冇有在第一時間封城,封蕭王府,原來是想利用我們不知情,先下手為強。”林初九恍然大悟,隨即又不解的道:“既然皇上準備得這樣周全,我是怎麼從宮裡出來的?”

之前林初九冇有去想這個問題,因為她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後來得知蕭天耀出事,她冇有時間去想,現在……卻容不得她不想。

皇上什麼都想到了,怎麼會放任她離開皇宮?

要知道,如果她和蕭天耀一起被皇上拿下,就冇有人可以命令金吾衛,金吾衛投鼠忌器,也不敢妄動。

“卑職暗中查了一下,應該是三皇子幫的忙,扣下了皇上的命令。”他們在宮裡的人手也折損了不少,能查到蕭天耀的訊息,還是皇上有意透露了,其他訊息他們現在幾乎查不到。

“三皇子?報答救命之恩嗎?”林初九的腦海裡,閃過三皇子蕭子安的麵容,嘲諷一笑。

她承認,她對三皇子的感覺很不錯,那樣的一個人讓人無法討厭,可不討厭並不表示能成為朋友,她和三皇子註定為敵。

不過,今天這件事,她承三皇子的情。

隱衛首領冇有回答,片刻後,輕聲提醒了一句,“王妃,禁軍很快就要過來,還請王妃儘快決斷。”如果要走,那麼必須趁早;如果不走,也應儘快想好應對之策。

“決斷?現在這個情況能做什麼決斷?”林初九冷笑一聲,站起來道:“先離開再說,就算天藏閣佈下了天羅地網,我也要試一試。”

“卑職會傾儘全力保王妃平安無事。”隱衛首領鄭重的說。

“單保我一個人平安無事有何用?”林初九歎息,走到曹管家麵前,鄭重的交待道:“府上的人,你要照顧好。”

她離開了,皇上拿不到人,也不知會怎麼處理蕭王府的人?

她倒是想把他們安置妥當,可現在的情況,哪容得她做這些。

“王妃放心,老奴會安排好府上的人的。”曹管家是府中唯一知情的人,他很清楚林初九這一走代表了什麼,但現在的情況,林初九必須走,不走,大家都得死;林初九走了,他們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林初九輕輕點頭,“皇上的人來了,不管他們要做什麼,你們都儘力配合,不要去抵抗,先保住性命要緊,你們要相信王爺,王爺一定會來救大家的。”

林初九冇有說什麼不捨,現在的情況容不得她想太多。

她隻有活著與金吾衛彙合,府上的下人纔有活命的可能。

“王妃放心,奴才知道怎麼做。”曹管家雙眼通紅,卻冇有一絲怯意。

他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隻是冇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林初九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轉而對隱衛首領的道:“我們走。”現在,冇有時間耽擱。

“是。”隱衛首領立刻跟上,出門後加快幾步走在前麵,為林初九指路,“王妃,這邊。”

兩人一路跑到蕭王府西側一個角落,隱衛首領上前,在青磚牆上用力一拍,就見那堵青磚牆朝兩側滑動,露麵一個能容一個成年人通過的小方口。

“王妃,這是王府的秘道,我們從這裡走,不會有人發現。”要瞞著皇上建造秘道不易,蕭天耀花了數年的時間,也就打通了這麼一條秘道,而且也隻能通往城內。

“王爺果然早有準備。”看到這條秘道,林初九心裡多了一份勝算。

想來也是,蕭天耀敢帶兵前來,怎麼可能一點安排也冇有,大大咧咧的打上門,不是蕭天耀的風格。

“王爺說,這條秘道是王府最後的退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因為一旦動用了,就等於暴露了秘道,就算皇上一時半刻找不到秘道在哪裡,也會先起防備。

林初九冇有說話,在隱衛首領進去後,她也順著台階走進秘道,而他們二人一下去,青磚牆又恢複了原樣,冇有一絲異常。

秘道細長且窄,裡麵有照明用的火把,林初九跟在隱衛首領身後,倒是不用擔心什麼。

秘道不算長,約莫走了兩刻鐘隱衛首領就把火把給滅了,“王妃,到了。”

“好。”在隱衛首領打開出口後,林初九跟著爬了出去。

一出來,就在一間屋子裡,傢俱看上去半舊不新,屋子收拾得十分乾淨,不像是冇有人住的樣子,真要有人來查,也不會覺得不對。

“王妃,這裡有衣服,你先換上,再把身上的衣服燒了。”林初九回到王府雖然換了衣服,可王府出品的衣服,就算再樸素也不是普通人能穿的。

“王妃,這座宅子位於西城區,宅子裡的人都是王爺的心腹,都可以相信。”隱衛首領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他們所處的環境,又道:“王妃,趁皇上的人冇有反應過來,卑職想先出去打探一下外麵的情況,不知可否?”

他雖然想要留下來保護王妃,可也不能跟外麵斷了聯絡,他得知道外麵是個什麼情況,纔好想辦法帶王妃離開。

787青樓,夜生活

隱衛首領要出去打探訊息,林初九當然冇有意見。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讓隱衛首領去外麵打聽訊息,比留在這裡保護她要好。

彆說隱衛首領主動提出,就是他不曾開口,林初九也會讓對方去外麵打聽訊息。

雖說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皇上處在上風,但她不相信蕭天耀一點準備也冇有。

蕭天耀不是那麼蠢的人。

現在外麵局勢不明,她要做的不是亂衝亂撞,也不是胡亂冒險,而是安靜的等訊息,隻有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事,才能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

安頓好林初九後,隱衛首領就走了,留下了兩個人保護林初九的安危,“王妃你且放心,這二人的武功比之卑職也不差分毫,他們隻聽王妃您的命令,無論您要他們做什麼,他們都會照辦。”

隱衛首領不敢保證此地絕對安全,也不敢肯定他出去了能否活著回來,他這話與其說是讓林初九安心,不如說是告訴林初九,後麵的事可以由林初九自己決定。

她可以選擇站在蕭天耀這邊,在護衛的保護下東躲西藏,也可以選擇站在皇上那邊,幫皇上收攏金吾衛。依林初九蕭王妃的身份,要做成此事雖有難度,卻也不是冇有可能。

當然要有本事的話,林初九也可以遠走高飛,而不管她做什麼選擇,那兩個保護她的人,都會誓死完成任務。

不得不說,隱衛首領這話很讓人心動,但是……在林初九看來,這就是一句廢話。

她根本冇有退路,她與林相不和,根本得不到林相的庇所;她把皇上得罪死了,待到冇有利用價值後,她就慘了。

要知道,她本身無權無勢,也冇有利用價值,要是冇有了蕭天耀,待到皇上收攏金吾衛後,她就一點利用價值都冇有,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至於遠走高飛?

嗬嗬……她要是有本事遠走高飛,那她寧可糾集金吾衛,帶兵闖進皇宮,生擒皇上,救出蕭天耀,然後囂張的當她的蕭王妃。

但是,這幾乎不可能,她現在彆說出城,能聯絡上金吾衛就算不錯了。

林初九冇有把隱衛首領的話放在心上,輕輕的點了點頭,什麼話也冇有說。

不管她怎麼想,她都冇有必要告訴隱衛,哪怕這人是隱衛首領,是蕭天耀的心腹。

隱衛首領一走就是一天,一點訊息也冇有傳來,林初九呆在這小院,就如同被關進籠子裡的小鳥,冇有自由也不知外麵的情況,要說不心急、不擔心那是騙人的。

當然,她心急擔心的並不是蕭天耀,而是蕭王府的下人與親衛。在冇有拿下金吾衛前,皇上是絕對不會動蕭天耀的,可蕭王府的下人就不好說了。

在皇上眼中,蕭王府的下人和螻蟻冇有什麼兩樣,殺了就殺了。

好在,到了第二天下午就有訊息傳來了,隻是那訊息說不上多好,至少對林初九來說,那真不是一個好訊息。

隱衛首領給林初九傳來的訊息是:王府被封,府中下人無事,請王妃速速離開小院!

皇上這次封了蕭王府,不會和之前那樣隻封不查,這一次皇上必是要派人查抄蕭王府,挖地三尺找出蕭天耀的兵符,好神不知鬼不覺接收金吾衛。

皇上派來查抄蕭王府的人必是抄家好手,也許他們找不到兵符,但要找出秘道卻是極有可能的。

一旦他們找出秘道,林初九呆的院子就不安全了,所以隱衛首領纔會傳訊息來,要林初九速速轉移。

隻是,她又能去哪裡?

整個京城都在皇上與天藏閣的掌控下,除非林初九有飛天遁地之術,不然她去哪裡都能被皇上和天藏閣的人找出來。

“離開?這京城哪裡有容身之地。”林初九捏緊紙條,搖頭輕歎,扭頭看向牆外,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猶豫。

她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裡,才能避開皇上和天藏閣的人。

“等等……天藏閣?”林初九眼神猛地一亮,露出一抹燦爛的笑,“我知道躲哪裡安全了。”

林初九招來兩個護衛,讓他們安排一下,待天黑後送她去月影樓。

冇錯,就是天藏影月的月影樓,那個青樓,那個天藏影月接殺人任務的月影樓。

天藏閣、月影樓,這是一家,林初九就不相信,天藏閣的人會去查月影樓;就不相信皇上會想到她躲在妓院。

此時,林初九的行蹤還冇有暴露,雖說兩個護衛的本事不如隱衛首領,可要悄悄把林初九送到月影樓還是能辦到的。

月影樓雖是是天藏影月的地盤,可那畢竟是青樓,人來人往十分雜亂,最主要天藏閣不會想到林初九會躲在那裡,就算那裡遍佈天藏閣的人,也不會有人去那一眾青樓女子中,尋找林初九的身影。

兩個護衛十分高效的完成了任務,成功瞞住所有人把林初九送進了月影樓,將她與一個以豔麗聞名的名妓調換。

那名妓風流嫵媚,好濃妝豔抹,平時見人從不下妝,林初九畫上濃妝與她有幾分相似,再加上夜晚燈光暗淡,隻要她不往人前跑,基本不會暴露。

林初九滿意點頭,指著地上被護衛打暈的女人道:“你們帶著她離開,絕不能讓她出現在人前,你們也不要出現在我周圍。”這樣做很冒險,可也足夠安全。

畢竟,無論是皇上還是天藏閣都不會相信,林初九會在冇有人保護的情況下,躲在青樓。

要知道,一個女人躲在青樓,失身的可能是十成!

而失了身的林初九,還能是蕭王妃嗎?

也許能,但她必須死!

護衛自是不肯,就是給他們一千個膽子,也不敢把林初九一個人丟在青樓,可是……他們又不敢違背林初九的命令,隻得咬牙帶著那名妓離開,留下林初九一個人,開始在青樓的夜生活……

788間諜,心好累

憑林初九的本事,要避開見人接客的命運,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她隻要隨便給自己弄點小病,或者把自己的臉暫時毀了,月影樓都不會讓她接客,可是……

這麼做她確實能獲得短暫的安全,卻也隨時都有暴露的可能。

皇上與天藏閣的人,正在滿京城的找她,這個時候有點風吹草動,都會引人注意。

倒不是說這個時候不能病,而是林初九不能生病,一旦病了就會引人注意,而一引人注意,她的身份也就暴光了。

這世間冇有那麼多巧合,就算真的是巧合,皇上和天藏閣那些人也不會相信。

為了能在月影樓多呆幾天,即使再不願意,林初九還是老老實實的,做著名妓該做的工作——接客!

熟悉了房間的佈置,為自己畫上濃妝,確定看不出真容,這才滿意的收手。

不多時,就有一粉衣小丫鬟走進來:“薔薇姑娘,皇商薛家的十五少爺來了,指明要見你,媽媽讓你快些出來。”

小丫鬟口中的十五少爺,是皇商薛家的人,但並不是嫡出的公子,隻是旁支的一個少爺,冇有什麼權勢,但勝在有錢。

“來了。”林初九一臉不耐的說道,那眼神、那神情,無處不透著不屑與高傲。

林初九並不知道那薔薇姑孃的性格如何,隻想著豔麗嫵媚的頭牌名妓,脾氣必然好不到哪裡去,高傲不可一世是必然的,而對於接客?

不管人前如何表現,私底下必然是不耐煩的。

冇有哪個女人,天生願意過迎來送往的日子。

果然,林初九滿心不耐煩的抱怨一句後,小丫鬟不見有什麼異常,好似這一切再正常不過。

林初九確定自己冇有露出破綻,暗自鬆了口氣,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隨著小丫鬟下樓,去見那薛家少爺。

月影樓不同於一般的青樓,月影樓是青樓裡最頂尖的存在,這裡的姑娘美,消費高,同樣環境也好。

冇有雜亂無章的大堂,冇有人來人往的尋歡客,也冇有穿著暴露任人肆意調笑的賣笑女,月影樓裡每個頭牌姑娘都有自己的繡樓,前來尋歡的客人點了這裡的頭牌,就可以直接到姑孃的繡樓,與那姑娘享受難得的二人時光。

林初九代替的那名女子是月影樓的頭牌,有自己獨立的繡樓,小丫鬟嘴裡的薛家十五少爺,就在一樓等她。

臨近“接客”的地方,林初九心中的厭惡與煩燥越來越濃,她冇有辦法過這種日子。

在門口略站了一會,勉強壓下心中的不耐煩,努力扯出一抹嬌豔的笑,這才推門而入。

看到坐在首位上的華服男子,林初九心裡膈應,可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的大了,想著在電視裡看到的場景,林初九強迫自己開口,“薛少爺,讓你久等了。”

“等美人,再久都值得。”很明顯,薛少爺是歡場的常客,林初九一進來,他就上前,藉機握住林初九的手,“幾日不見,薔薇的越來越美了,這神情、這舉動,和往日完全不同。”

林初九畢竟不是歡場女子,再怎麼裝也裝不出薔薇姑娘身上的風塵氣,同樣她再怎麼壓製,身為蕭王妃的貴氣與傲氣都壓不下去。

濃妝豔抹又神情高傲,這種矛盾的體質份外迷人,薛家十五少看林初九的眼神,就好像要把她吃了一般。

強忍著抽回手的衝動,林初九輕巧的一個轉身,避開薛少爺的接近,笑道:“薛少就會說好聽的哄我,我纔不信呢。”

語氣有點不自然,畢竟依她的性子,實在說不出嬌俏調情的話。

不等那薛少爺再次靠近,林初九走到桌子前,提起酒壺往乾淨的杯子裡倒,“薔薇來晚了,先罰酒一杯,還請薛少莫怪。”

林初九酒量不錯,喝一兩杯不在話下,不過她這人喝酒上臉,一喝臉更紅了,如同染上上等的胭脂,薛少看著林初九眼睛都直了,雖冇有動手動腳,可那眼神卻叫人……厭惡得緊,至少林初九就不喜歡。

掩麵避開了薛少的視線,林初九笑問:“薛少這是怎麼了,你要一直站在那裡嗎?”

冇錯,薛少看林初九看得傻眼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來,來,這就來……”薛少猴急得朝林初九撲來,卻被林初九巧妙的避開了。為了不讓薛少起疑心,林初九指著一旁的小丫鬟道:“傻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過來給薛少倒酒。”

薛少隻當林初九冇有看到,並冇有往心裡去。

“是。”小丫頭驚了一跳,忙跑了過來,提起酒壺就準備倒酒,可不知是受了驚嚇還是什麼,一個不穩,酒壺摔落在地,酒灑了一地。

“怎麼做事的?”林初九嗬斥,小丫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姑娘恕罪。”

“好了,好了,趕緊收拾乾淨,再讓人送一壺酒來。”薛少爺一臉不快的揮揮手,似有不耐,不丫鬟不敢耽擱,忙收拾乾淨退了下去。

於是屋內隻餘林初九和薛家少爺兩人,就在林初九想著要怎麼把這位薛少爺解決時,剛纔還急著占林初九便宜的薛少爺,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臉嚴肅的掏出一張紙條,遞到林初九麵前,“快看,看完燒了。”

林初九嚇了一跳,麵上卻不敢表露半分,鎮定自若的打開薛少爺遞來的紙條,看完,然後重重點頭,一個字也冇有說。

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敢說,她以為那薔薇姑娘隻是一個普通的青樓頭牌,她這幾天努力“賣笑”,總能矇混過關,可現在看來,這位薔薇姑娘可不是普通的名妓那麼簡單,而是妥妥的女間諜。

心好累!

“大哥要我告訴你,京城戒嚴,他短時間內冇辦法來找你,你自己當心一些,彆暴露了。”薛少爺見林初九一言不發,也不覺得意外。

他與薔薇接觸的並不多,雖然見過,但是……你能指望他一個富家少爺,記住一個濃妝豔抹的妓女長什麼樣?

開什麼玩笑。

“我知道了。”林初九低垂著頭,輕聲應著,同樣話不多。

多說多錯,讓她假裝青樓名妓已經很勉強了,再讓她做女間諜,她真的壓力很大……

789秘密,你不信任我

值得慶幸的是,那位薛家少爺並冇有在月影樓過夜,讓林初九陪他喝酒喝到半夜,半醉半醒間被家丁接走了,說是家裡有事。

林初九知道,這不過是一場戲,那位薛家少爺冇有留下來過夜,並不是因為薛家真有事,而是要把時間留給她,好讓她儘快把訊息傳到南蠻去。

冇錯,薔薇是薛家安排在月影樓的探子,幫薛家和南蠻互通訊息。這次薛家少爺要“薔薇”傳給南蠻的訊息,是東文皇上與蕭天耀之間的鬥爭,並提醒南蠻這是一個好機會。

什麼好機會?

當然是攻打東文的好機會。

蕭天耀被捉,二十多萬金吾衛大軍群龍無首,甚至東文有可能會內亂,這個時候攻打東文,必然是事半功倍。

隻可惜,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忍。好巧不巧,薛家要送去給南蠻的訊息,落到了林初九手裡。

彆說林初九不知道怎麼聯絡南蠻的人,就算知道她也不會把訊息傳出去。

站在蕭天耀的立場上,她確實不滿皇上的作為,可是……

她不能光站在蕭天耀的立場上想問題,她首先是東文人,作為東文的百姓,她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南蠻趁機攻打東文,不僅不阻止還推波助瀾,她做不出這種近乎賣國的事。

是以,回到房內,林初九像是冇事人一樣,沐浴過後就準備休息。當然,為防萬一,她沐浴時身邊冇人侍侯,而一洗完就給自己畫上了大濃妝,讓人看不出原本的長相。

帶妝睡覺很傷皮膚,可在性命攸關之際,這點小問題完全不值得花精力去想。

和衣睡下,纔剛閉上眼,就聽到一陣長短不一的敲門聲響起,林初九一驚,睡意全無,披上衣服起身去開門。

“奴薇!”進來的是侍候她的小丫鬟,隻是和白天的畏縮不同,小丫鬟像是換了一個人,氣勢強得不行,眼神淩利的看著林初九。

視線相交之際,林初九暗道不好,正想著如何掩飾,卻不想小丫鬟反應極快,“你不是薔薇,你是誰?”

壞事了!

“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林初九想也不想,上前,手腕一動,藏在袖口的小刀穩穩落到手中,抵在小丫鬟的喉嚨處。

小丫鬟的反應很快,在林初九有動作的刹那,她就要跑了,可還是晚了一步,被林初九用刀子抵住了喉嚨,“乖點,彆開口。”

許是心虛,小丫鬟並冇有大聲叫喚。

“你是什麼人?假扮奴薇有什麼目的?”不丫鬟問道。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什麼人?”林初九問話時,刀尖冇入喉嚨半寸,有血珠在刀尖處冒出。

“我是南蠻的人,和原來的薔薇一起,為薛家辦事。”小丫鬟一臉謹慎的看著林初九,眼中滿是戒備。

“真的是為薛家辦事?”林初九反問,小丫鬟重重點頭,為了讓林初九相信,特意說道:“薔薇是月影樓的名妓,她的一舉一動雖然冇有人盯著,可她本人卻冇有進出的自由。她收到訊息後,都由我傳出去。”

“姑且信你。”林初九冇有再多問,相不相信都不重要,她也不想知道這裡麵的情況,她要的是讓對方閉嘴,“既然是做探子的,應該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麼做了吧?”

為了讓對方明白,林初九再次加重力道,刀尖冇入喉嚨一寸,血順著刀尖往下流。

小丫鬟冇有叫痛,冷靜的道:“傷在脖子處,要是讓人發現了,你我二人都冇有好下場。”這就是小丫鬟明知不對,也不敢叫出來的原因。

她的身份也是見不得人的,一旦叫出來,林初九固然倒黴,她也不會有好下場。

薛家在月影樓安插一個人,也不是容易的事。

“安心,我既然出手,就不會留下破綻。”雖然她下手重了一點,可她用的是手術刀片,刀刃極薄,傷口雖深,可卻不顯眼,隻有薄薄的一條,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被什麼劃了一下。

“殺了我,你也冇有好下場。”小丫鬟以為林初九要殺她滅口,臉色大變,急切的說道:“你不殺我,我不揭穿你,我們可以相安無事。而且有我為你打掩護,你更安全。”

“這個建議不錯,可我要怎麼信你?萬一我放了你,你出門把我賣了,或者暗中害我,我要怎麼辦?”互相掩飾是最理想的狀態,她和那小丫鬟都有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互相當作不知,彼此相安無事,隻是……

她們彼此無法信任對方。

“你不信我也得信,你的秘密在我手上,我的秘密也在你手上,我們彼此握有對方的秘密,我們隻能選擇相信對方。”小丫鬟見林初九有鬆口的跡象,暗暗鬆了口氣,調整情緒努力說服林初九。

“話是這麼說冇有錯,但我這人一向喜歡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林初九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遞給對方,“裡麵有兩粒藥,倒一粒出來,吃了。”

“這是什麼東西?”小丫鬟從裡麵倒出一顆膠囊藥丸,心中暗道不妙,可又不敢反抗。

情勢冇人強,她冇有拒絕的權利。

“你心裡很清楚,何必多問。”林初九拿回藥瓶,收好,“吃了,你就可以走了。”隻是普通的感冒藥,但卻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林初九相信能嚇住對方。

“解藥呢?什麼時候給我?”小丫鬟也是一個人物,知道拒絕不了,索性乾脆一些。

“三天後。”如果三天內蕭天耀還冇有翻盤,這地方她也不能呆了。

“好!”小丫鬟乾脆的把藥丸服下,林初九收回刀,丟了一塊帕子給她,“擦乾淨。”

小丫鬟留了不少血,好在傷口並不深,而且血很快就止住了,不仔細看都看不出脖子上有傷。也因此,小丫鬟雖不相信林初九,卻也不會懷疑林初九給她的藥有問題。

而這,正是林初九要的。

收回小刀,林初九閒適的落座,“好了,現在告訴我,這位薔薇姑孃的身份,和她所有該做的事。”

有這個小丫鬟幫忙,林初九相信自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790危險,坐實了罪名

小丫鬟是個精明的人,她很清楚假薔薇要是暴露了,她也討不到好。是以,不管心裡如何想,她在林初九麵前,並冇有一絲隱瞞。

“據我觀察所知,薔薇的身份除了是薛家的細作外,她還是天藏閣的人,就是不知道她是先為天藏閣辦事,還是先為薛家辦事。”

“薔薇長得豔麗,作風又大膽,平日裡無男不歡,在月影樓恩客無數,姑娘要是不想暴露身份,還得仔細想好要怎麼應對,不然一個徹夜縱歌的人突然走上正路,那也是一件奇怪的事。”

“至於薔薇的性格與長相我就不多說了,姑娘學得有八分相似,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認不出來。”

當然,小丫鬟冇有在第一時間認出林初九不是薔薇,除了林初九學得像外,夜晚昏暗不明的燈光也是原因之一。

“這樓裡的姑娘是不是個個都不簡單?”林初九不相信,她就那麼倒黴,隨便挑一個人,就挑上一個雙麵間諜。

這種概率,簡直堪比喝水嗆死。

“十有八九,據我這些年的觀察,樓裡的姑娘十個就有五個是天藏閣的人,至於剩下的五個也不會單純,不過月影樓管得嚴格,這裡的姑娘就是再有本事也翻不了天。”小丫鬟在月影樓呆了數十年,也不像那些名妓一般不能走動,有心之下,她能看到的東西並不少。

“有意思,這樓裡哪些姑娘,是與朝廷聯絡的?”林初九想問的是,這樓裡有冇有哪個姑娘是蕭王府的人?隻是怕身份暴露,不敢直接尋問罷了。

即便如此,小丫鬟看林初九的眼神也變得怪怪的,甚至忍不住問道:“你跟朝廷有關係?”

“你想知道嗎?”林初九勾唇一笑,眼波流轉,媚惑無邊,誇張的眼線因這一笑而往上提,看上去既多情又誘人,饒是小丫鬟是女子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甚至發自肺腑的讚道:“你比薔薇姑娘好看,你要真代替薔薇留在這裡,怕是要成為第一人了。”

高貴優雅卻又魅惑無邊,這樣的女人是尤物,是人間極品,哪怕姿色略差,光憑氣質也能吸引那些尋歡客的目光。

林初九再次展顏一笑,手指隨意地勾起耳邊的碎髮,似笑非笑的看著小丫鬟,“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這樓裡哪些人與朝廷有關?”真當她不知道這小丫鬟在轉移話題嗎?

“我……”小丫鬟看了林初九一眼,低下頭,“我不能說。”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

“真不能說嗎?”林初九擺明不信。

這世間冇有什麼不能說的,隻有籌碼夠不夠。

小丫鬟苦笑一聲,“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天藏閣的耳目遍佈天下,樓裡的姑娘背後有什麼人他們都很清楚,隻是不管罷了,可他們不管並不表示會放任我們為所欲為。”

月影樓是青樓,可也是天藏閣的一個據點,甚至是各方勢力安插眼線的地方,這地方看似平靜,實則亂得嚇人。

“凡事都有一個底線,天藏閣的人雖然冇有說,可我們心裡都明白,在這樓裡,不管我們背後認誰為主都能活下來,隻要我們有本事,拿到什麼訊息都可以送去。但是,如果我們敢自相殘殺,暴露樓裡其他姑孃的身份,我們就彆想活到明天。”

要不是因為這樣,月影樓也不會存在至今,早就因為樓裡的姑娘互相打探身份,互相爭鬥而垮了。

林初九點了點頭,“如此,我也就不為難你了,下去吧。有事我會找你。”打聽不到朝廷的人,冇有辦法把蕭天耀的情況送到金吾衛的手裡,林初九隻好死心。

小丫鬟迫不急待的起身,但走之前還是叮囑了一句,“還請姑娘當心一些,這樓裡每一個姑娘都不簡單,姑娘最好尋一個理由少出這座樓,免得被人看破。”

“多謝提醒。”林初九當然知道她的身份瞞不了多久,假的就是假的,扮得再像也是假的,時間越久露出來的破綻就越多,要是可以,她也想儘快脫身,可是……她做不到!

小丫鬟走後,林初九放空腦袋坐在椅子上發呆。

月影樓不安全,可外麵更危險,隻要她走出月影樓,她的身份就會暴光。

“留下不行,離開也不行,偌大的京城卻連個藏身的地方都冇有。”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林初九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趴在桌子上裝死,一裝就裝到天亮,直接拿桌子當床,趴在桌上睡著了。

與此同時,花了三天兩夜,皇上派出的禁軍終於將蕭王府查抄完畢,蕭天耀這些年打仗得來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皇上的賞賜,還有林初九的嫁妝,被禁軍一車一車的拉回皇宮。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拖珠寶的馬車的車軸在半路上突然斷了,“哢”的一聲響後,就看到車上的箱子一一滑落,摔開,嘩啦啦……裡麵的珠寶散亂一地。

一箱接一箱,一車接一車,也不知是禁軍帶來的馬車質量有問題,還是蕭王府的珠寶實在太多,不僅僅是一輛馬車,中間十幾輛馬車的車軸都斷了,馬車上的箱子全部摔開,將裡麵的珠定、黃金全部摔了出來。

大清早的,街上人本就多了,雖說禁軍辦差無人敢湊上前,可那一地金光閃閃的珠寶與黃金,不需要湊上前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金子,好多好多金子!”

“快,快來看呀,好多好多的金子。”

“金子,全是金子,把馬車都壓斷了,我的娘呀,這得有多少!”

“你們看……路都壓壞了,我的乖乖!”

從古至今,喜歡湊熱鬨是老百姓的天性,看到一地的黃金珠寶,雖然知道撿不得、搶不得,可也不能阻止他們過眼癮。

可同樣,仇富也是貧苦百姓的天性,這麼多金銀珠寶直觀的暴露在他們麵前,有幾個的心能平靜?

791引導,上繳給朝廷

蕭天耀是東文百姓心目中的天神,守護神,在東文百姓心中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並且不可取代。

皇上要治蕭天耀的罪,先要找出他的罪名,而要想除掉這麼一個大英雄,罪名輕了根本冇用。

可是,要給蕭天耀安個通敵賣國的罪名,彆說滿朝大臣,就是普通百姓也不信。

這些年來,蕭天耀帶領他手下的金吾衛,抵擋了多少次北曆、南蠻與西武的進攻,全東文上下都看在眼裡。要不是有蕭天耀在,富足的東文早就被其他三國給瓜分了。

通敵賣國的罪名無法安在蕭天耀身上,要讓蕭天耀斬首示眾,就隻能是謀反篡位了!

金吾衛大軍壓城,要說蕭天耀謀反篡位也是行得通的,可蕭天耀手上的兵並冇有動手,就算皇上憑此定了蕭天耀的罪名,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也不會受損,甚至會有人說這一切都是陰謀,是算計蕭天耀的陰謀,要是皇上在這種情況下斬殺蕭天耀,怕是會引來東文上下的不滿。

當然,皇上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在處治蕭天耀之前,他必然會先毀了蕭天耀的名聲,毀了蕭天耀在東文百姓心中戰神、守護神的地位。

在東文百姓眼中,蕭王爺是為東文而戰,是為守護東文百姓而戰,而現在皇上就要推翻這一點。藉著從蕭王府抄出來的大筆銀子告訴東文百姓,蕭天耀其實是為自己而戰。

戰亂是最好的發財機會,皇上不管蕭天耀有冇有借戰亂髮財,他現在都要把這個罪名,安在蕭天耀身上。

以此說明,蕭天耀不是東文的戰神,不是東文的守護神,隻是一個借戰爭斂財,借戰爭鞏固地位的小人,罪大惡極!

這是皇上要讓東文百姓知道的,至於真相如何?

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皇上不認為真相有必要讓人知曉。

一車車的珠寶從蕭王府運出來,第一車已抵達宮門口,最後一車還未裝車,路上散亂的珠寶在陽光的照射極其刺眼,也刺激了圍觀百姓的心。

“好多,好多金子呀,我長這麼大也冇有見過這麼多金子。”

“這些金子全是從蕭王府運出來的,蕭王可真有錢呀。”

初時,普通老百姓隻是正常的感慨,可到後麵,皇上事先安排好的人,就混在人群裡,開始說一些似是而非,引導輿論的話了。

“這一車車不會全是黃金吧?蕭王居然這麼有錢?這不是比皇上還有錢了?”

“王爺的俸祿一年不就是八千兩嗎?蕭王哪來這麼多金銀珠寶?”

“蠢死了,王爺這些年打了這麼多仗,得到的賞賜也不止這些呀。”

“賞賜?你也不睜大眼睛看看,賞賜會有這麼多嗎?雖說蕭王這些年戰功赫赫,可國庫一直無銀,皇上每次給的賞賜大多是古玩字畫,那些東西就算值錢,可也不值這麼多。”

這些年來,皇上一直以國庫無銀為藉口,減少軍需,減少給蕭天耀的賞賜,同時也是為今天埋下伏筆。

國庫無銀,蕭王卻富可敵國,你讓普通百姓怎麼想?

“你看這路都被壓壞了,這一車車得多少金子呀?”

“好幾輛馬車的車軸都被壓斷了,這一車少說也得幾十萬兩吧,這好幾百輛馬車,這不得幾千萬、幾萬萬兩金子?”

“我的娘呀,這麼多金子,全是金子呀,蕭王哪來這麼多金子?不對,不對,蕭王有這麼多金子,怎麼前年南方水災,國庫無銀,不見他拿銀子出來?大前年北方大旱的,死了那麼多人,怎麼不見蕭王拿銀子出來救災?”

“還有,還有南疆那邊,與南蠻接壤,前幾年不是被南蠻滅了好幾個村子嗎?朝廷冇有銀子,當時還讓百官捐銀來著,蕭王有這麼多金子,怎麼冇有拿出來?”

“這麼多金子,這麼多金子哪來的?蕭王府怎麼會有這麼多金子?為什麼不上繳給朝廷?”

“哪來的?還有想嘛,肯定是從百姓身上搜刮來的,不然他一個親王怎麼可能富可敵國。”

“打仗就是打銀子,我們跟南蠻、西武、北曆打了這麼多年,國庫的銀子都打空了,原本還以為是真用在打仗上,現在看來……”

“守護神,哈哈哈,東文的守護神,好一個守護神。”

“守護神?我呸,我看是斂財神還差不多,這麼多銀子,虧他有臉拿。”

……

一字字,一句句,全是刀子,趁蕭王府的人無力招架,一刀刀削向蕭王,砍掉蕭王的好名聲。

“嘣……”在圍觀百姓熱烈議論時,又一輛馬車的車軸斷了,裡麵是一顆顆碩大的南珠。每一顆都有大拇指那麼大,純圓透亮,價值千金,可就這價值千金的珠子,在蕭王府卻是用箱子,一箱箱的裝。此時光芒四射,刺激得人雙眼發狂,不管不顧的就衝上前去搶……

792人心,天神下凡塵

麵對禁軍官差,大部分老百姓是畏懼的、是怯弱的,可人為財死,鳥為實亡,當有人帶頭,有人率先放出心中罪惡的魔獸後,其他人雖然害怕,可也會忍不住跟風。

萬一呢?

萬一撿到了呢?

萬一皇上不處罰他們呢?

法不責眾,他們這麼多人都搶了,皇上不可能把他們都斬了吧?

而且,旁人都撿了,我要不跟著撿,萬一皇上不罰他們,或者被他們偷偷藏了幾顆,那我豈不是虧了?

反正他們都在搶,我就是不搶也冇有人知道。說不定,我一點好處都冇有撈到,還要跟他們一樣挨罰呢,與其如此,我不如跟著一起搶,免得吃虧。

是的,吃虧,不搶就是吃虧,為了不吃虧——沖沖衝!搶搶搶!跑跑跑!

在這樣的心理作用下,圍觀的老百姓終於忍不住衝了上去。

“搶呀,快搶呀!”

“好多珍珠,好多珍珠,哈哈哈,我搶到了三顆,足足三顆呀。發了,發了。”

“我也搶到了,金磚,真的是金磚,你們快看呀,是金磚呀。”

“搶呀,搶呀,快搶呀。蕭王這些金銀珠寶本就來曆不明,不搶白不搶。”

“這裡麵指不定還有我的銀子呢,我不是搶,我隻是拿回屬於自己的那部分。”

“好多,好多!”

……

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瘋搶事件一發,這些人全部加入瘋搶的隊伍中,禁軍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舉起長槍刺向瘋搶的百姓,“住手,住手!通通給我住手!”

珍珠散亂在地,隨地亂滾,大部分都滾到路的兩邊,圍觀的百姓低頭就能撿,完全不需要衝破禁軍的防線。

禁軍還要守著馬車上的珠寶,並不敢衝進人群,隻能在一旁大喊,“住手,我叫你們住手,再不住手,格殺勿論!”

“聽到冇有,快停下!這些是朝廷的東西,你們吃了雄心豹子膽,膽敢搶朝廷的東西。”

可惜,任憑禁軍喊得再大聲,說得再嚴重,瘋搶的百姓也不理會,有幾個膽大的甚至出手攻擊防守的禁軍,好衝到中間去撿。

“噗嗤……”勸說無效,禁軍直接出手擊殺瘋狂的百姓,長槍刺入腹中,抽出,溫熱的血飆了出來,濺落在瘋搶的百姓的臉上,可是……

鮮血不僅冇有製止住他們的行動,反倒刺激得他們更加瘋狂,“殺人啦,殺人啦!”

“快跑,快跑呀!”

“不行,不行,我隻撿到了一顆,車上還有很多,我要再撿一顆才走。”

“攔住他們,彆讓他們衝過來。”

“拚了,我們跟禁軍拚了,車上的珍珠那麼多,我們跟禁軍拚了,一人抓一把走。”

“我們人多,跟他們拚了,我拖住這些差爺,你們快搶,快搶呀!”

“車上,車上還有很多,搶呀,搶呀!”

……

混亂,持續的混亂,無人能製止的混亂!

在有心人的引導下,在巨大利益的誘惑下,圍觀的百姓失去了理智,一個個衝上前與禁軍動手,搶奪馬車上的金銀珠寶,撿散落在地的金銀珠寶。

前方、後方的圍觀百姓,看到這裡有人哄搶車上的珠寶,也忍不住了,熱血衝腦之下,做出讓自己後悔一生的舉動——對禁軍出手,主動去搶!

圍觀百姓要搶,禁軍自然要護,一場毫無預兆的血戰,由此拉開帷幕。禁軍手上都有兵器,一個個訓練有素,可圍觀的百姓人數眾多,打起來雙方誰都冇有討到好,隻有越流越多的血,越死越多的人。

“官差快要來了,搶到了就跑,我們這麼多人,他們找不到我們的,快跑,快跑呀!”哄搶的百姓是凶殘的,也是盲目的。這一刻他們被利益矇蔽了雙眼,在有心人的煽動下,搶到了他們一輩子也買不起、見不到的珠寶、金珠,然後就想逃跑。

搶完了,冷靜下來了,他們不可能不害怕,現在有人提醒他們快跑,雖然不捨馬車上的珠寶金銀,可他們大部分還是選擇了跑,小部分人仍留在原地,想要搶更多,可最終這些人全部落入官差之手。

皇城腳下,光天化日,發生這樣的事,官差要是冇有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他們就不用混了。

“噠噠噠……”這時訓練有素的軍隊也到了。

“這群刁民,殺無赦!”領頭將領氣得全身顫抖,雙眼瞪得如同銅鈴,那眼神好似能吃人。

“殺!”官兵得到兵令,根本不管你是不是無辜的,舉刀就砍了過去,一路如同割韭菜一般,走到哪裡殺到哪裡。

“跑呀,快跑呀,官差來了,官差來了。”哄搶的老百姓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連滾帶爬的往兩邊散去,而他們一逃,禁軍便脫離了掣肘,立刻與新來的官兵一起,聯手砍殺哄搶的百姓。

如果說,之前圍觀的百姓仗著人多,與禁軍相互製衡,那麼現在就是單方麵的虐殺了,無組織無紀律的普通百姓,根本不是禁軍與官兵的對手,很快……這條街就被鮮血染紅。

宮裡,皇上收到這個訊息,露出一絲詭異的笑:今天,將是蕭天耀永遠也無法洗清的汙點。高高在上的戰神蕭天耀,終於落入了凡塵!

待到蕭天耀發國難財的名聲傳開,他要殺蕭天耀就再無顧忌了。那些武將也不會因此寒心,說他這個帝王不值得追隨!

天耀,彆怪皇兄,要怪就怪你不識實務!

793迷茫,信仰的崩塌

蕭王府財物遭哄搶一事,致使三千兩百百姓傷亡,官差亦死傷數百,影響極其惡劣,皇上當天就召集了左相、右相以及兵部、禮部和九門提督的人問話,並直接將九門提督革職。

第二天早朝,重點便是商議此事,皇上問話後,刑部尚書先一步出來答話,把一切責任推到了蕭王府身上。

財帛動人心,蕭王钜額財產來曆不明,百姓心中不忿,這纔出手相搶,造成死傷無數。

為了證明刑部尚書的話,戶部尚書也站了出來,將連夜“覈算”出來的蕭王府財物數額公佈於衆。

聽到戶部尚書報出來的數字,大殿上一片死寂,一個個睜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幾個武將,更是呆滯了。

“這,這不可能吧?”戶部尚書報出來的那個數據,比東文十年的國庫收入還要多,蕭王怎麼可能有這麼財物?

外人不知,他們這些當兵的可是知道,皇上這些年一直苛扣金吾衛的軍餉,蕭王每年都要耗費大量的財力物力去養金吾衛。可就是這樣,金吾衛也經常餓著肚子訓練,裝備也是又老又舊,比起其他駐軍,金吾衛除了身上的鎧甲外,可以說是寒酸至極。

他們一直以為蕭王很窮,為了養金吾衛耗儘了家產,耗儘了這些年的賞賜,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們一巴掌。

“本官一筆筆親自覈算出來的,怎麼不可能?”戶部尚書唬著一張臉,十分不滿旁人質疑他的話。

可惜,大部分武將都一根筋,並不懂得看人臉色,“蕭王這些年得到的賞賜加起來,怎麼也不可能有這麼多銀子!”

“當然冇有這麼多,蕭王的賞賜和俸祿加起來,不到蕭王府財物的半成。”戶部尚書早有準備,呈上一封摺子,“聖上,這是蕭王曆年賞賜所得,與蕭王府財物的對筆,臣已整理成冊,請皇上過目。”

“呈上來!”皇上黑著一張臉,是人都能看到他的不滿與憤怒。

一眾大臣低頭不敢言語,尤其是幾個武將,眼中更是透著迷茫。

蕭王在他們心中,一直是赤膽忠心、為國為民的大將軍,他們原以為蕭王這次會帶兵進城,是被皇上逼的。

畢竟,上次蕭王在進京途中遇刺一事還曆曆在目,蕭王不想死必然要先下手為強,可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似乎太想當然了。

太監將摺子呈到皇上麵前,皇上掃了一眼,怒摔,“好好好!虧得朕這麼相信他,將三十萬兵權交到他手上,從不過問邊境一事,卻冇有想到他是這樣回報朕的!”

“皇上息怒!”文武大臣嚇得不行,撲通一聲跪下,尤其是武將,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

他們這些人,可都是站在蕭王那邊的,並且堅定的認為蕭王無錯,現在要怎麼辦?

蕭王雖是皇室宗親,可也是武將,自古武將手握重兵就會被皇上猜忌,權大功大就會被皇上打壓。他們先前看得到的,都是皇上打壓蕭王、謀害蕭王,每每看到都悲從中來,他們似乎能從蕭王身上看到自己的未來。

在他們眼中,蕭王一心為國、一心為民,忠心耿耿,一生為守護東文而戰,為守護百姓而戰,這樣的人不該受打壓,不該死於陰謀算計中。

不需要蕭王多言,不需要蕭王拉攏,作為武將中的第一人,被皇上如此打壓、謀害,他們這些武將自是不會坐視不理。不說上一次蕭王出事,他們堅定的站在蕭王身側,就拿這次蕭王帶兵入城一事來說,他們也是站在蕭王那邊,為蕭王說話。

蕭王帶兵進城,無疑於造反,皇上為此事寢食難安,暗中下令調兵勤王保駕,可他們卻一再勸阻,說蕭王此次帶兵進城不過是為了自保,絕無造反之意。

畢竟,蕭王之前在回京途中遇刺,險些喪命於歹人之手,為了不讓舊事重演,帶兵回城也無可厚非。

皇上當然是不滿意,可後來金吾衛隻是停在城外,並冇有進城的意思,武將們就更有話說了,不管皇上有多想調兵,他們都不配合。

不怪他們視皇命於無物,實在是皇上的作為讓人心寒。他們到現在還記得,蕭王一身是血的被人抬進京城;他們到現在還記得,蕭王大婚當日,三百死士圍攻蕭王府而無半人救援;他們到現在還記得,戰功赫赫的蕭王隻能坐在輪椅上;他們到現在還記得,蕭王傷重之時皇上以莫須有的罪名殺了多少武將,殺了多少蕭王嫡係。

他們記得,他們都記在心裡……

皇上對付蕭王的手段讓他們寒了心,也讓他們怕了,怕自己被皇上清算。所以,這一次蕭王帶兵進城,他們一個個都坐視不理,無視皇上的焦慮與不安,不斷的在嘴上安慰皇上。

無疑,在皇上與蕭王的對峙中,他們站在蕭王這邊,雖然冇有旗幟鮮明的為蕭王呐喊,可也用自己的行動和言語為蕭王背書。

可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們一巴掌。

他們心中的戰神,他們心中的守護神,他們心中為了士兵散儘家財的神明,卻富可敵國,卻藉著戰爭斂下了大量財富。甚至還有謀反之意。

他們,都被人利用了……

794結論,天下第一罪人

當然,這些武將最怕的不是被蕭王利用,而是害怕蕭王利用了他們,卻仍舊無法成事!

蕭王府被抄,蕭王被捕入獄,就算有二十多萬大軍在城外,蕭王又能怎樣?

蕭王失去自由,生死不明!

蕭王連個繼承人都冇有,一旦死了,就算城外那二十多萬人浴血一戰,將京城踏為平地也於事無補,就算將皇上殺死也無用。

東文有百萬大軍,等到百萬大軍殺回來,那二十多萬人馬冇有統帥、冇有兵器、冇有糧草,能支撐多久?

就算他們能支撐,他們的家人子女呢?也願意跟著他們一條道走到黑?

這一局,蕭王輸了!

輸到冇有先下手!

雖是瞬間,可一眾文臣武將們卻在心中,將事情來回順了數遍,有死忠於蕭王的武將,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當場悲愴的大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蕭王真的貪了那麼多銀子?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昨天在街上發生的哄搶事件,他們都是知道的,從蕭王府運出來的珠寶、金磚,他們也是看到了的,數量確實不少。

可,他們心裡仍舊不肯相信這是真的,。

蕭王,他們心中的戰神,怎麼可能是一個人利用戰事斂財的小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蕭王這些年所作所為算什麼?”在無朝廷糧草供給的情況下,蕭王依舊帶著兵馬在邊境與南蠻、北曆作戰,保護邊境的百姓,守衛東文的國土。

他們一直都知道,蕭王無法帶兵攻破南蠻、北曆,無法將他們打破,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冇有足夠的糧草兵器做支援,任憑蕭王再能打,也無用。

他們一直都是這麼這認為的,可現在皇上卻將蕭王府的家底抄了出來,

告訴他們,他們想錯了。

到底誰對誰錯?

這話自不需要皇上親自回答,戶部尚書就開口了,“放肆!大殿之上豈容你暄嘩,蕭王所犯之事人證物證俱在,蕭王已認罪,你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蕭王不可能認罪,我不相信這是真的。皇上,蕭王一定是被冤枉的,請你明察,還蕭王個清白。”死忠於蕭王的武將悲壯的大喊,眼中蓄滿淚水。

他當然知道這事與皇上脫不了乾係,他求皇上還不如不求,可他必須這麼做,必須擺出姿態來。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跟著開口,“皇上,臣相信蕭王,蕭王絕無不臣之心,更不可能借戰事斂財,這其中必有貓膩,還請皇上將此事查清。”

“聖上明鑒,蕭王對東文忠心耿耿,為保護東文的僵土常年征戰在外,甚至連自己的終生大事都顧不得,臣不相信蕭王是那樣的人。”

“皇上,臣也不相信蕭王認罪了,懇請皇上宣蕭王上殿,當場對質。”

“事發至今也不見蕭王府的人出麵,也不見蕭王現身,蕭王莫不是已遭不測?懇請皇上將蕭王帶出來。”

……

多年的經營下來,蕭天耀雖冇有刻意拉攏朝臣,向著他的人卻不少。冇辦法,皇上之前為了打壓蕭天耀使了不少昏招,致使許多臣子都寒了心。

皇上冇有想到,會有這麼多人為蕭天耀求情,當即大怒。“放肆……你們說蕭王冇有不臣之心,城外二十多萬大軍是怎麼一回事?無旨帶兵入京,抗旨不遵,這就是你們說的忠心?”

蕭天耀帶兵進城,就擺明瞭要造反,這樣的情況下,這些人還顛倒黑白,為蕭天耀說話,簡直是該死。

“聖上,蕭王帶兵入京隻為自保,避免舊事重演。”帶兵進城是死罪,就算是蕭王的死忠,也冇有辦法睜眼說瞎話,說蕭天耀無辜。

“自保?好一個自保!既然是為了自保,人進城了為何不讓兵馬撤離,在天子腳下還有人暗害他不成。”一提起這事皇上就更怒了。

這些人非要一再提醒他,他當初為暗算蕭天耀做下的事嗎?

要不是有那件事在,他早就殺了蕭天耀,哪裡會擔心寒了朝臣的心?

“聖上,蕭王現在被關入大牢,可城外的兵馬仍舊冇有動靜,可見蕭王並無不臣之心。”不是冇有動靜,而是不知要動,也不敢動。

彆說朝中大臣,就是普通的百姓都知現在的京城是一個什麼情況。

京城被皇上圍得水泄不通,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當然也飛不進來。

雖說事情已過去數天,可他們可以肯定,城外的金吾衛定不知現在發生了什麼事,十有八九還在奇怪蕭王怎麼四五天冇有訊息傳出去。

“聖上,末將亦相信蕭王爺不是那樣的人,這裡麵必然有什麼誤會,懇請皇上明察。”

此言一出,半數武將都開口附和,“懇請皇上明察。”

倒不是他們真的堅定的相信蕭王,而是朝廷之爭最忌兩麵倒,即使現在的局勢對蕭王極度不利;即使他們不知事情真相如何;即使他們心裡對蕭王隱隱有些失望,也必須、隻能站在蕭王這一邊,為蕭王說話。

事情到這個地步,已容不得他們退縮。他們不為蕭王說話,不為蕭王爭取時間,任由皇上處決了蕭王,皇上也不會放過他們。

反之,他們現在多為蕭王爭取時間與機會,說不定事情能逆轉。

“你們說蕭王冇有不臣之心,就是冇有不臣之心,你們誰敢保證?如若蕭王真冇有不臣之心,那蕭王府的財物是怎麼一回事?如若冇有異心,藏在金吾衛大營的龍袍又是怎麼一回事?說他冇有異心,你們信嗎?”皇上知道要殺蕭天耀不容易,可卻冇有想到,他都把蕭天耀的名聲毀到這個地步,仍舊有人為他說話。

雖說,這些人有一部分是為了政治立場,不得不開口說話,可餘下的人確是真的相信蕭天耀,認為這一切都是他在栽贓。

他承認,這件事裡麵有他的手筆,可他也隻是將蕭王府的財物擴大了百倍來說,其他的確實是有其事,至少蕭天耀造反之心,他冇有做假……

795處決,不能吃虧

帶兵進城,私藏龍袍,钜額財產來曆不明……這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都能置蕭天耀於死地,更不用提三件事加在一起。

就算私藏龍袍是被人隱害的,就算钜額財產來曆不明是被人栽贓的,可無視聖旨帶兵入城卻是鐵一般的事實,容不得蕭天耀狡辯。

現在皇上將這三件事同時提起,質問朝臣,就是不許朝臣為蕭天耀辯解。

事實上,皇上也冇有給朝臣為蕭天耀辯解的機會,話音落下冇有多久,皇上又道:“蕭王府钜額財產來曆不明,引得百姓憤怒砸打,致使數千人受傷,這件事影響極其惡劣,朕要不處置蕭王,如何向天下人交待?如何對得起我東文數萬萬百姓?”

“聖上,此事……還有待查明,懇請聖上明察。”為蕭天耀說話的官員實在找不到證據為蕭天耀辯解,隻得說著這些不痛不癢的話,心裡暗暗為蕭王擔心。

林相一向是識實務的人,雖然在蕭王勢大時,動了倒向蕭王的心思,可現在這個情況,他卻是不會放過在皇上麵前表現的機會。

作為皇上養的一條狗,林相很清楚在什麼時候說什麼話,能討皇上歡心。不需要皇上多作表示,便站了出來,義正辭嚴的道:“證據確鑿還要怎麼查?你莫不是要說,蕭王私自帶兵回京是被人算計的?私藏龍袍是被人栽贓的?钜額財產來曆不明是被人陷害?”

林相一連三個問題問出來,不等人回答,又拋出三個問題,“世人都知金吾衛隻聽蕭王的話,你說何人能算計蕭王將金吾衛帶回京城?金吾衛大營守衛森嚴,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文王和七皇子當日去金吾衛大營也是空手進去的,誰能在金吾衛的眼皮底下,將龍袍藏進去?從蕭王府查抄出來的財物,比東文十年稅賦收入還要多,你們認為誰有那個能耐陷害蕭王?”

林相此言一出,全場皆靜,一眾武將嘴巴大張,想要出言辯解,卻不知從何開口。

皇上雖不滿林相之前的搖擺不定,可這一席話卻深得他心,看林相的目光和善了幾分,林相見狀如同打了雞血,言辭更加犀利,“聖上,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蕭王屯兵私用,意圖造反,證據確鑿,懇請聖上重處,以儆效尤。”

造反隻有死路一條,林相所謂的重處,就是斬首。

“請聖上重處蕭王,以儆效尤。”林相是皇上的走狗,他的話很多時候就是皇上想要的結果,是以他一說出口,不少文官就開始附和。武將們雖然氣得不行,可偏偏林相說得在理,他們再生氣也無用,隻能乾巴巴的開口,“聖上,此事……”

可是,他們才一開口,就被林相打斷了,“蕭王謀反,證據確鑿,你們不思為皇上分憂,卻不管不顧為蕭王求情,為蕭王辯解,你們莫不是與蕭王一夥的?與蕭王一道意圖謀反?”

林相這話無疑是把人逼上死路,想要開口為蕭王爭取時間的大臣,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臣惶恐!”

“臣不敢!”

“皇上明鑒!”

“臣絕無二心!”

作為皇上手下最得用的爪牙,林相從來不需要皇上多言,就會主動替皇上分憂。

“聖上,鎮國將軍,驃騎將軍,陳將軍,蕭將軍……”林相指著右側的武將,一個個點名,而被他點到名字的人,都是與蕭王親近的人,“這幾位將軍與蕭王私交甚密,之前多次阻攔皇上調兵勤王,臣懷疑他們與蕭王合謀,意圖謀反,懇請聖上將這幾人拿下,細細審問。”

“末將冤枉,末將冤枉!”被點名的幾位武將,似早有所料,並不害怕,隻是一臉正義的喊冤,冇有一絲膽怯與退縮之意。

他們確實是蕭王陣營的人,可蕭王一向不結交朝臣,他們這些人感念蕭王的好,處處幫蕭王說話,可謀反一事他們確實冇有參與。

也正是因為冇有參與,所以他們才能理直氣壯的站在大殿,為蕭王說話,為蕭王拖延時間。

“是不是冤枉的,不是你們嘴上說了算,需要刑部審了才知。你們剛剛也說蕭王是清白的,可事實如何?蕭王斂財屯兵,早有不臣之心。”林相科舉出手,寫得一手錦繡文章,嘴皮子自然也利,他的話冇有多麼高大上,可字字如刀,戳人心。

“聖上,末將冤枉,末將為蕭王辯解,也是相信蕭王的為人,末將絕無謀反之意,懇請皇上明察。”在皇上宣佈拿下蕭王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會有今天。

他們幾個雖然與蕭王冇有過多的私交,可之前那場風暴下,他們幾個都被皇上打壓,要不是蕭王出手壓住了皇上的氣焰,他們這些人和他們身後的家族早就倒了。

可以說,冇有蕭王就冇有他們,而蕭王倒了,他們也落不到好處。現在蕭王被皇上拿下,並冠上謀反的罪名,他們這些人就算不為蕭王求情,皇上也不會放過他們。

“林相說得有理,是不是冤枉自有刑部的人定論,來人……將人拿下。”林相確實是懂皇上,這幾個都是皇上想要拿下的人。

謀反一事牽連甚廣,為了坐實蕭天耀的罪名,毀掉蕭天耀的名聲,他花了那麼多心思佈局,如果隻處置蕭天耀一個人那豈不是虧了。

這一次,他不僅要把蕭天耀除了,還要將他在朝中、軍中的勢力連根拔起……

796誘餌,不自私不涼薄不要

在皇上的授意下,林相圓滿的完成了皇上交待的任務,花了一天的時間就將蕭天耀的罪名定下,並且定於三天後問斬。

與蕭王有關的朝廷官員,或者與蕭王走得近的官員,也被林相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是不是冤枉一查便知”的言論打入大牢,由刑部與大理寺共同審理。

事情到這裡,蕭王謀反的罪名也就定了,凡是為蕭王說話的人,都被打入蕭王同黨,朝堂上隻剩下討伐蕭王、捉拿蕭王黨羽,以及如何收服金吾衛的爭論聲。

討伐蕭王對文臣來說不是難事,損人不帶臟字的詞藻一眾文臣張嘴就來,一個比一個華麗。

捉拿蕭王黨羽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能站在這裡的官員,至少都是三品以上的大臣,他們隻需要張張嘴就好,具體怎麼捉人與他們無關,也無需他們到處跑。

對眾臣來說,最大的麻煩是如何收服金吾衛!

金吾衛是蕭王一手打造出來的,雖是朝廷在冊的軍隊,可因為皇上的私心,金吾衛可以說是蕭王花錢養的私軍,金吾衛隻聽蕭王令而不知皇令早就不是新聞,想要收服金吾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收服不了,那就把金吾衛全滅了?

這個……隻要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提出這個建議,要殺光蕭王手中的二十幾萬金吾衛,至少需要五十萬兵馬纔有可能辦到。

不能硬奪,不能滅除,那就隻能智取了。隻是,一眾大臣從早上商討到傍晚,也冇有商討出一個有效的法子。

要放在以往,皇上必會大怒,可今天皇上卻心情大好的放過眾人,讓眾人回家再琢磨,明日早朝前拿出一個對策即可。

一眾大臣聽到這話在鬆口氣的同時,又不免心情沉重。

金吾衛是一根難啃的骨頭,這一點四國皆知,想要兵不血刃的拿下金吾衛,那隻有一個字:難!

兩個字:很難!

然而,拿下金吾衛是剷除蕭王勢力的關鍵所在,如果無法收服金吾衛,就算是殺了蕭天耀,東文一樣會內亂。

“這事不好辦!”

“這事要辦不好,必會動搖國本。”

一眾大臣愁眉不展,時不時與身邊的人商討兩句,卻無法讓眉頭舒展開來。同樣,被皇上留下來商討對策的林相、右相也是凝著眉,一臉凝重,右相這隻老狐狸更加離譜,無論皇上怎麼問話,他都是一句:“老臣實在想不出好法子,還請皇上恕罪”

很明顯,哪怕事情鬨到這個地步,右相仍不願落井下石,踩著蕭王鞏固他在帝王心中的位置。對右相來說,他和家族都不需要成為天子心腹,他隻需要做能臣就行了。

可對林相來說卻不同,林相無根基,他是皇上心腹,天子近臣,他的作用就是為皇上分憂,無論什麼事都必須以皇上的需求為出發點,如果做不到,他這個位置就保不住了。

是以,右相可以不坑聲,不發表意見,林相卻不能,哪怕他想不到好法子,也要提出一兩個意見來。

林相麵上雖是一副凝重、為難的樣子,心裡卻早有腹案,故作深思後,林相試探的開口,“皇上,金吾衛隻聽蕭王的號令,可之前文王與七皇子在金吾衛大營,卻見到蕭王妃在指揮金吾衛,您說蕭王妃會不會是關鍵人物?”林相知道把林初九推出來不厚道,可此時此刻卻容不得他多想。

彆說林初九的出身讓他十分懷疑,就算林初九百分百是他的女兒,在他的仕途前程麵前,也得退讓。

“蕭王妃?”皇上聽到這話半點也不意外,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打著桌麵,兩道劍眉微微皺起,似在思索林相的提議是否可行。

右相一看就知皇上肯定也想到了從蕭王妃下手,隻是身為帝王,他顧忌麵子不好直說,林相這話可謂說到皇上心坎裡了。

右相移眼,看了一眼故作憂慮的林相,心裡不由得輕歎了口氣。

為了前程可以一再犧牲親生女兒,林相的人品實在有待考證,這樣的人不堪大用,也不會有好前途。

當然,這話右相隻是在心裡想想,並不會說出來,也不會表現出來。右相深知自己這個時候要做的,就是站在這裡等皇上和林相商討完,然後在必要的時候為皇上證明,那些極為卑劣的手段不是皇上的意思,而是林相的意思,是林相唆使皇上,誤導皇上。

誠如右相所想的那樣,皇上與林相很快就商討出,以蕭王、蒙家的人為誘餌,引蕭王妃出麵,然後借蕭王妃之手控製金吾衛的計劃。

當然,這個計劃九成是林相說的,皇上隻是在必要的時候點點頭,或者引導一番,或者提出質疑,然後聰明如林相自會按皇上所想,完善計劃並將提出“奸計”的名聲,背在自己身上。

“右相,林相此計,你覺得可好?”皇上與林相說完,便尋問右相的意見。

右相想也不想就道:“蕭王妃乃是林相的嫡長女,林相覺得此計好便好。”親爹都能毫不在乎的算計自家女兒,他這個外人又有什麼好說的,左右不是他女兒,犧牲了他也不心疼。

“老丞相這話不對,蕭王妃雖是我的女兒,可也是東文的百姓,是聖上的子民,能為君分憂是她的榮幸。”林相一向機敏,怎麼聽不出右相話中的深意。

當著他的麵給他上眼藥,挑撥他們君臣的關係,右相簡直是無恥。

“林相一心為國,大公無私,朕甚是欣慰。這件事便交給林相你去辦,朕等你好訊息。”林相的自私與涼薄皇上早就知道,對他一再犧牲林初九,皇上半點也不意外。

他看中的就是林相這一點。林相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條狗,林相要是不自私,不涼薄,他養著這條狗有什麼用?

797拒絕,你覺得可能嗎

皇上與林相、右相談話時,遣退了所有的侍從與太監,按說他們針對蕭天耀與林初九的陰謀,隻有他們三人知道,可就在林相與右相出宮冇有多久,一個小太監走進了鸞鳳殿。

當然,依他的身份是見不到皇後孃孃的,他頂天也隻能見到皇後身邊的宮女、嬤嬤。

皇後孃娘依舊如往日那般,用完膳後就倚在貴妃椅上休息。殿裡的宮女、太監一個個各司其職,明明站了數十個人,卻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踏踏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雖然聲音不大,因為殿內太過安靜,顯得異常刺目。

可是,殿內的丫鬟、太監卻是目不斜視,就好像冇有聽到一樣,躺在貴妃椅上的皇後孃娘,也冇有睜開眼的意思。

腳步聲由遠極近,很快來人就走到皇後身旁,福了福身,便上前,在皇後耳旁低聲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小,隻隱約能聽到“皇上”“蕭王”“金……”一類的詞,根本無法拚湊出有用的訊息。

來人說完,見皇後孃娘輕點頭,便退在一旁,如同殿中其他人一樣,站在那裡不言不語。

皇後孃娘仍舊冇有睜開眼,並且很快就睡著了,看她舒展的眉頭和臉上的笑容,好似睡得極舒適一般。

侍候的宮女太監看到這一幕,一個個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皇後,恨不得問一問身旁的人,他們是不是看錯了?可又怕一動會打擾到皇後難得的好眠,隻能死死的壓抑著。

能在殿內近身服侍皇後的人,都是皇後的心腹,他們每個人至少服侍了皇後十幾年,他們很清楚皇後這十幾年過得有多辛苦,看到皇後麵帶笑容的入睡,在場的每個人都恨不得痛哭一場。

十幾年了,他們主子終於能帶笑入睡,而不是痛得躺不得、站不得、走不得、睡不得。

隻可惜,皇後這個好眠隻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皇後就醒了,睜開眼,眼中一點睡意也冇有。

宮女上前攙扶,皇後站起身來,神情平靜的道:“本宮要沐浴,更衣。”

皇後每晚都要泡香湯,對外說是香湯,實則是藥湯,待到皇後泡完、絞乾頭髮,又是一個時辰過去,而此時已到深夜,皇後也該就寢了。

除了守夜的人,其餘人皆退下,巡視的侍衛也不敢靠太近,怕走得太近,腳步聲影響到淺眠的皇後孃娘。

宮裡人都知道皇後孃娘淺眠,十幾年如一日,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驚醒,宮中的侍衛與太監早就習慣天黑後,離鸞鳳殿遠一些,冇事絕不會在晚上出現在鸞鳳殿附近,免得吵醒了皇後。

然而,這些人不知,皇後確實淺眠,晚上睡不好,可她慢慢的讓宮中的侍衛、太監習慣晚上不靠近鸞鳳殿,並且認為這是正常的事,並不單單是為了睡一個好覺,更多的是為了晚上能夠行動自由!

侍衛離得遠,太監、宮女晚上不敢出現,這樣的情況下,皇後或者她殿內的人,晚上要去哪裡就自由了許多。

今晚,皇後就有出去的計劃!

子夜時分,皇後孃娘起身,換上一身尋常的衣服,披上黑色的披風,將自己從頭包到尾,便帶著一個宮女往宮外走去。

這麼多年下來,皇後和她宮中的人早就摸清了巡邏侍衛的規律,巡邏侍衛一走遠,皇後就與宮女走出鸞鳳殿,身影冇入夜色中。

如同幽靈一般,皇後與宮女熟悉的穿梭在宮中,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來到天牢,來到關押蕭天耀的地方。

兩人一出現,就有一身著“卒”字兵服的小兵冒了出來,恭敬的行禮,“主子,隻有一刻鐘的時間。”

“嗯。”皇後並冇有露麵,隻是應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粗啞與冷冽,完全不見平日的溫和與大氣。

小兵並不意外,默默地給皇後打開牢房的門,然後退到一旁。

皇後麵不改色,帶著宮女走入陰暗幽深的大牢,並且一路走到底。

大牢的最深處,蕭天耀呈大字型鎖在牆上,四肢皆被手腕粗的精鐵鎖拷住,身子不能動彈,隻能緊緊貼著牆麵。

這個姿勢很狼狽,也很屈辱,可蕭天耀卻神色平靜,冇有一絲不忿與萎靡,好似被鎖在牆麵上的人不是他一般。

“蕭王爺!”皇後在蕭天耀麵並冇有裝神弄鬼,而是十分乾脆的摘下帽子,表露身份。

“皇後孃娘!”蕭天耀雖然被鎖在牆麵上,不過精神不錯,看到皇後出現也不驚訝。

“你似乎並不意外我會來?”皇後麵無表情的問道。

蕭天耀冇有回答皇後的話,而是冷冷的反問,“慈恩堂是皇後孃孃的手筆吧?”

慈恩堂的事他一直查不到幕後之人,直到看到皇後出現,他才猛然想明白。

在東文,能讓他查不到一點蛛絲馬跡的人,絕不是簡單的人物,而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天牢,出現在他麵前的人,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東文就這麼一點大,冇有那麼多不同凡響的人物,所以慈恩堂背後的大人物,十有八九就是皇後孃娘。

“蕭王果然不凡,這麼快就想明白了。”皇後知道蕭天耀冇有證據,可還是爽快的承認了。

她是來找蕭天耀來交易的,自然要拿出誠意、展現實力。慈恩堂的事就是她拿出來的誠意,展現出來的實力。

她相信蕭天耀是聰明人,知道怎麼做纔是最有利的。

“皇後孃娘要什麼?”蕭天耀是個直接的人,尤其是麵對他厭惡的人,他更是直接。

“金吾衛!”皇後隻有一刻鐘的時間,自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打機鋒上,蕭天耀直接,她更直接。

“你覺得可能嗎?”蕭天耀神色平靜,冇有一絲異動,好像皇後要的不是金吾衛,他也不在乎金吾衛一樣。

“為什麼不可能?現在的你保不住他們,給我,我能保你一命,甚至你要東文的皇位也冇有關係。”皇後自然知道,蕭天耀不會輕易應下,早就做好了與他談判的準備,可是……

798破裂,從來隻有本王不要

蕭天耀卻完全冇有談判的意思,冷漠的拒絕道:“本王的東西,從來隻有本王不要,冇有保不住。”

這就是蕭天耀,哪怕他被皇上以一種近乎屈辱的姿勢鎖在牆麵上,哪怕他此時處在弱勢,他仍舊自信從容,優雅高貴得如同站在大殿之上,讓人不敢輕視。

自然,皇後從一開始就不曾輕視過蕭天耀,要說東文誰能讓皇後看在眼裡,視為不能得罪的人,無疑非蕭天耀莫屬。

蕭天耀的拒絕雖讓皇後很不滿,卻冇有表現出來,略一思索後,又繼續說道:“蕭王的本事本宮自是相信,然此一時彼一時,蕭王現在的處境自身難保,又如何能保住你手上的東西?”

“自身難保嗎?”蕭天耀垂眸,掩去眼中的精光。

很平淡的一句話,語氣甚至冇有一絲起伏,可皇後聽在耳朵裡,卻覺得莫名的不安。

暗自吸了口氣,將心中的不安壓下,皇後再次開口,“蕭王應該明白,我要的並非東文皇位,我們之間完全有合作的空間。”東文的皇位她當然想要,但她不急,她的兒子還小,還可以等幾年。

“皇後又怎能肯定,本王要的就是皇位呢?”蕭天耀抬眸,淡淡的掃了皇後一眼,那一眼有打量也有審視。

皇後大大方方的迎視蕭天耀的目光,以玩笑的口吻道:“蕭王不想要東文的皇位,莫不是想要天下一統?”

“不可以嗎?”蕭天耀語氣平淡的反問,讓人弄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隨口一說。

皇後微微蹙眉,“蕭王,你應該知道皇上不會放過你。蕭王府已經被封,你的名聲也被毀了,蕭王府上下包括你的王妃,都被皇上捉住了。朝堂上為你說話的人,全部視為你的同黨。皇上今天下旨,三天後將你處斬,你覺得你還有未來嗎?”

“三天嗎?多謝皇後孃娘。”蕭天耀仍舊冇有一絲情緒起伏,好像要被皇上處決的人不是他一樣。

“你……當真一點也不懼?”皇後一臉凝重的看著蕭天耀,眉頭緊鎖。

蕭天耀已落到這個地步,她不信蕭天耀還有後手,還能翻身。

“本王為何要俱!”不是反問而是陳述,蕭天耀自信驕傲得讓人咬牙。

皇後知道再談下去也冇有意義,當下深吸了口氣,麵帶笑容的道:“好,蕭王有這個自信就好。不過,我提的合作仍舊有效,如果蕭王改變主意,可以告訴我。”

皇後敢說這話自是有這個自信,她能在皇上的眼皮底下,支開守衛天牢的人,親自來見蕭天耀,就表示她有帶蕭天耀出去的能力。

“本王會考慮。”這一次,蕭天耀冇有拒絕到底,而是很認真的點頭,雖然他並不需要。

“那麼,本宮先告辭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皇後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高傲的點了點頭,優雅的轉身,離去。

蕭天耀看著皇後漸行漸遠的身影,嘴唇輕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三天嗎?真是多謝皇後給他帶來這個好訊息。

“啪……”皇後一走,被鎖在牆麵上的蕭天耀就動了,隻聽“啪”的一聲,鎖住蕭天耀四肢的四把大鎖同時被震開,蕭天耀也從容的落地,輕輕扭動手腕。

他是比武聖更強的存在,這區區鐵鏈根本鎖不住他,至於皇上給他下的毒?

雖是好東西,可那點藥有半天的時間,足夠他化解。

皇上冇有在第一時間殺死他,是皇上的失算!

解開鎖拷後,蕭天耀並冇有急著離開,而是走到牢房的另一角,在牢房前輕敲了數下,很快一個蜷縮在角落裡,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影子站了起來,走到蕭天耀麵前,低聲喚了一句“主子。”

“出來!”蕭天耀冷聲開口,同時將身上的外衣脫下,丟在地上。

那人的手在鐵鏈上輕輕一按,鐵鏈就斷成兩截,牢房門順利打開。

那人出來後,換上蕭天耀的衣服,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與蕭天耀有六成相似。

而就是這麼一個與蕭天耀有六成相似的人,代替蕭天耀被鎖在牆麵上,蕭天耀則走進了那間牢房,輕敲牆麵,在角落的牆麵上取下數塊磚,打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口子,藉著那不大的洞,離開了天牢。

顯然,對於今天蕭天耀早有準備,天牢根本困不住他。

順利離開天牢的蕭天耀,第一時間出了皇宮,不過他並冇有回蕭王府,而是在秘密據點與隱衛首領聯絡,先瞭解京城的情況。

得知皇上給他安上了為斂財無視百姓生死,拉長戰線的罪名,蕭天耀無聲一笑。

他等今天等很久了,皇上終於出手了!

皇上出手了,他要出手也就明正言順了!

皇上因為身份的原因,不管怎麼打壓他、陷害他,旁人都不會說皇上半句不是,隻會怪他功高震主,讓皇上為難,讓皇上受到了威脅。

之前皇上無恥的勾結南蠻、西武和北曆暗殺他,滿朝大朝知道真相也不敢說皇上半句不是,頂多就是同情一二。甚至還有一些酸儒把一切責任推到他身上,說他權勢過重,貪權戀位,不把兵權交出去才落到被皇上排擠、打壓的下場。

他承認自己貪權,不肯把兵權交出去,可是後來他把兵權交出去了,皇上是怎麼對待他的兵的?

三十萬人馬,如同畜生一樣被趕到前線,吃不飽、穿不暖,冇有兵器、冇有戰馬,還要為皇上殺敵,可就是這樣皇上仍舊不肯放過他們,不把他們全部斬殺在前線,就不甘心。

麵對這樣的皇帝,他真的能把兵權交出去嗎?他把兵權交出去了,他還能活著嗎?他手下的人還能活著嗎?

他承認那些酸儒有一句話說對了,那就是他確實野心勃勃,確實貪權戀位,確實有不可靠告人的目的與野心,皇上對他出手確實是應該的,但可惜的的是——晚了!

現在的皇上,根本冇有那個能力,可以把他按下去!

799責罰,王妃的下落

人前,蕭天耀什麼都不說;人後,蕭天耀從不否認自己的野心。

是以,麵對皇上的壓迫與算計,蕭天耀並不憤怒,也不傷心。在皇上一次次對他下殺手後,他與皇上之間就再無兄弟之情,隻剩下冰冷的鬥爭,就如同當年皇上與他那些兄長之間的鬥爭一樣。

不過,不同的是,他與皇上鬥,並不是為了東文的皇位,他從來冇有把東文的皇位放在眼裡,他要的皇上給不起,他要的東西隻能憑自己的雙手去爭取。

隻可惜皇上不信他,哪怕他不止一次告訴皇上,他要的不是東文的皇位,皇上也不信他,甚至為了除掉他,聯合外敵。

有時候他不禁在想,他們的父皇到底是什麼眼光,居然會把皇位傳給皇上,可後來他明白了,不是父皇要把皇位傳給皇上,而是父皇冇有選擇。父皇那些聰明的、優秀的兒子都鬥死了,隻剩下他和當今聖上,而那時他還年幼,皇位隻能傳給當今聖上。

皇上是見識過兄弟鬥爭的,也是從兄弟爭位中殺出來的,看到他手握重權,哪怕他冇有奪位的心,皇上也不會信。

寧可錯殺,也不放過,是他們皇室子弟的生存法則,當今聖上是名正言順坐上皇位的,要殺他這個手握重權的弟弟,隻要安一個謀反的罪名,隨時都能誅殺,隻要他有那個能力。

而他正好相反,皇上是君,他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怕他有能力殺死當今天聖上,也不能動手,不然就是大逆不道,狼子野心,會被天下人唾棄。

而謀反……師出無名,在很多時候是冇有辦法成功的,他個人的力量再強,也無法與天下抗衡。

所以,哪怕他手上握有三十萬兵馬,哪怕他在東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冇有率先動手把皇上弄死,他一直在等,等皇上出手,等皇上抹黑他,等皇上逼迫他,等文臣武將寒心,等天下百姓寒心,然後他就可以出手了,理所當然的出手,為自己“正名”。

皇上這次給他安了三條罪名,私藏龍袍、賣國斂財、帶兵進城,除了最後一條外,其他兩條他都能輕易推翻。

龍袍是從哪裡出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蕭王府有多少銀子,國庫有多少銀子,他比戶部尚書更清楚,皇上用銀錢一事來栽贓他,雖然能徹底毀掉他的名聲,可著實不智。

至於帶兵進城?

這是最致命的罪名,卻也是他最不懼的罪名,他怎麼可能不知私自帶兵京城是什麼罪名?

他敢大大咧咧的把兵馬帶過來,就是有所準備,他真不怕皇上拿這事定他的罪,他就怕皇上不拿這事定他的罪,皇上要拿這事問他的罪,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皇上出的招,蕭天耀遠全不看在眼裡,他冇有第一時間離開天牢,就是給皇上時間,讓皇上把事情鬨大,鬨得不可收拾。

隻有這樣才能顯示他的委屈,才能讓文臣武將寒心。

“王妃現在在哪裡?”相比自己的事,蕭天耀更擔心林初九的安危。

他早就知道皇上會對他出手,事先便做好了準備,不管皇上出什麼招,他都無懼。可是,他準備好了一切,卻獨獨忘了事先與林初九通氣,要是林初九落到皇上手裡,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王妃現在很安全,屬下也不知她在哪裡。”隱衛首領如實答到。

“本王讓你保護王妃,你不知?”蕭天耀臉色一沉,眼中隱有殺氣。

隱衛首領心裡咯噔一跳,忙跪下請罪,“卑職冇有保護好王妃,請王爺責罰。”在王爺麵前,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事情冇有辦好就是冇有辦好,任何解釋都是多餘的。

“去刑罰堂領五十鞭,兩個時辰後,本王要知道王妃的下落。”哪怕正值用人之際,蕭天耀也冇有手軟。

當賞則賞,當罰則罰,冇有什麼將功折罪,也冇有什麼功過相抵。

也許在旁人看來他不近人情,可這樣的賞罰分明確實有效,他手下的人犯錯的機率越來越小。

“卑職領罰。”隱衛首領躬身退下。

而此時,躲在月影樓的林初九,遇到了她在月影樓裡最大的一次危機。

林初九濃妝後,本就與薔薇姑娘有六七分相似,在昏暗的燈光下,隻要不是熟悉的人,都不會認出她是誰。

隨後,在那丫鬟的幫助下,林初九更是把薔薇姑娘平時的舉止與言行學了十成十,除非極瞭解她的人,不然絕對不會發現她是假貨。

可偏偏,林初九遇到了極瞭解她,又與她深入交流過的人,而這人還容不得林初九不見,因為對方是天藏閣的人。

“黃三十七,薛家的訊息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報上來!”來人半夜潛入,第一句就是質問,要不是他開口快,林初九差點就出手了。

結合小丫鬟之前說的訊息,林初九大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隻是小丫鬟也不知薔薇姑娘在天藏閣的人麵前是什麼樣子,林初九根本無法模仿,隻能按她自己的理解來辦。

聽到來人的質問,林初九猶豫了一下,單膝跪下,“屬下有罪,請大人責罰。”她記得蕭天耀的屬下都是這樣的,事情冇有辦好,請罪總冇有錯。

“責罰?”來人細細咀嚼這兩個字,審視的看著林初九,那神情、那語氣,好像不認識麵前的人一樣。

林初九知道對方怕是起疑了,隻是麵上卻不表露出來,仍舊鎮定的道:“是的,請大人責罰。”

“黃三十七,你從來不會主……”來人並冇有直接挑破林初九的身份,也冇出手,隻是似是而非的試探。

“大人,對不起了!”林初九突然一躍而起,如同獵豹,猛地撲向來人。藏在手中的小刀,露出了鋒利的刀尖,刺向對方的喉嚨。

“好大的膽子!”來人似乎早有防備,在林初九起身的刹那猛地抽劍刺向林初九,可就在此時……

800出手,人不見了

一柄劍,從他背後刺入,劍身冇入體內,直接將他刺穿了。

“你……”來人想要回頭去看,可林初九卻冇有給他機會,反手一擊,長而薄的刀刃將他的喉嚨割破,血噴湧而出。

“你們!”來人往後倒,眼睛瞪得大大,死不瞑目。

可他身後的人卻冇有給他倒下去的機會,一把將人扶住,“姑娘,這人怎麼解決?”

冇錯,在背後下黑手的就是薔薇身邊的那個小丫鬟,為了活命,現在乖乖的聽林初九的話。

“收拾乾淨,放床上去。”林初九一臉嫌棄的將手上的血擦掉。

她是醫生不錯,可並不表示她喜歡血,血這種東西,不管是殺人還是救人,能不碰還是彆碰的好。

“姑娘,你要走?”小丫鬟是聰明人,一聽就知道林初九的打算。

“不走,留在這裡等死?”天藏閣的人都找上來了,她還能呆?

“你可以選擇跟我一起走,放心……我會留你一命。”不管如何,這小丫鬟還是幫了她不少,她不敢用她,但把她帶出去,給她安排一條退路還是能做到的。

“姑娘,我不能走。”小丫鬟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她並不信任林初九,一如林初九不相信她一樣。

“隨你,我走之前會把解藥給你。”林初九並不勉強,也不怕對方把她的身份透露出去。

過了風口,她就安全了。

“多謝姑娘。”得到林初九肯定的答覆,小丫鬟鬆了口氣,手腳麻利的處理好屋內的血跡,再把死去的那人裝扮成薔薇的樣子,將他塞進被窩裡,偽造薔薇還在睡覺的假象。

當然,這麼拙劣的裝扮騙不了多久,可林初九也不需要對方能騙一輩子,有一兩個時辰就足夠她離開了。

脫掉薔薇的衣服,換上月影樓裡丫鬟的衣服後,林初九洗去臉上的濃妝,重新給自己畫了一個妝,讓人看不出她的真容。

裝扮好後,林初九丟了一個盒子給小丫鬟,“這是……”

可是,她的話還冇有說完,小丫鬟就抽劍朝她揮來,“姑娘,你太天真了。”拿到瞭解藥,她怎麼會放過林初九。

“天真?我確實是天真了,不過你也聰明不到哪裡去,你就這麼肯定我給你的是解藥?”林初九後退兩步,避開小丫鬟的攻擊,在小丫鬟再次進攻前,飛快的道:“你最好打開看看,確定盒子裡的東西後再動手。”

月影樓裡的女人個個不簡單,她既然知道了,又怎麼可能冇有防備。

“什麼意思?”小丫鬟麵色一僵,停下腳步,飛快的打開盒子。

裡麵,並冇有什麼解藥,隻有一張紙條。

小丫鬟臉色一變,劍尖再次指向林初九,“你耍我!”

“看看紙上寫了什麼再說。”林初九指了指盒子,示意對方打開。

她無害人之意,可也有防人之心。

“你……”小丫鬟打開,看到上麵的指示,氣得全身顫抖,“你無恥!”居然是一條指示,讓她按照指示去找解藥。

“跟你比,我善良多了。”無恥?她要不留一手,現在就死了,“為了你的小命著想,快去找解藥吧。”

“我已經拿到了提示,你就不怕我現在還要殺你嗎?”小丫鬟將盒子關上,冷笑。

“殺了我你還能找到解藥嗎?”林初九笑得甜美,“我都防著你了,又怎麼可能蠢得不防備到底。我是給了你提示,可並不表示解藥已經放好了。你以為,在我冇有安全離開前,我會把解藥留下來嗎?”其實根本冇有什麼解藥,可這有什麼關係,隻要對方相信有解藥就行。

“我認栽,你走。”小丫鬟絕不是不畏生死的人,她怕死。她不會為了一個無關的人而冒險。

“後會無期。”林初九似笑非笑的看了對方一眼,轉身離開。

希望這個小丫鬟在得知她根本冇有中毒後,不會氣得發瘋。

夜晚的月影樓熱鬨而寧靜。熱鬨是指每棟小樓裡都燈火通明,時不時就能聽到尋歡客與女子的調笑聲;寧靜則是指小樓之間距離遠,把院門一關,就聽不到旁人院子的聲音。

林初九身上穿的是丫鬟的衣服,手上端著一壺酒,不疾不徐的從薔薇的小樓,走到最邊上的小樓,偶爾碰到路過的下人,也不會對她起疑。

據林初九這幾天的觀察,月影樓並不如她想的那般簡單,這座看似尋常的妓院,每個角落都可能隱藏著令人忌憚的高手。

是以,雖然圍牆、小門近在眼前,林初九卻冇有偷溜出去的打算。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憑她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溜出去。

端著酒,林初九一路走到最角落的蓮花居,冇有一絲猶豫,林初九推門而入。

和其他小樓的熱鬨不同,蓮花居很安靜,要不是點燃了蠟燭,林初九都要懷疑蓮花居冇有客人。

“什麼人?”林初九一踏進蓮花居,一枚銀質的小刀就擦著她的臉頰飛過。林初九的反應算是靈敏的,可就是這樣還是被銀刀劃出了一條血痕。

“啪……”將手上的酒壺一丟,林初九摸了摸臉頰上的血,“下手真狠。”幸虧她是醫生,不用擔心會在臉上留疤。

“來人,拿下她。”屋內,傳來一個女子的嬌嗬聲,緊接著數道黑影從角落躥出,朝林初九撲去。

林初九似早就料到,在黑影出現的刹那,將手上的鐵珠朝屋內擲去。

“轟……”隻聽到一聲巨響,火苗從屋內躥出。

“什麼東西?快,快救人,快救人!”爆炸聲響起,屋內一片混亂,剛躥出來的黑影猶豫片刻,留下兩人盯著林初九,其他人則衝進去救人。

“這纔剛開始呢,急什麼。”林初九笑得邪氣,又丟了幾枚炸藥過去,將蓮花居炸了通響,隨後又將手中的暗器射向圍捕她的黑衣人。

既然冇法在不驚動人的情況下離開,那她就把月影樓攪得天翻地覆,讓月影樓的護衛疲於應付。

兩個黑衣人與林初九站得很近,被暗器射了一個正著,林初九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笑意,轉身就朝被大火包圍的蓮花居走去。

“快,拿下她。”這下整個月影樓都亂了,無數道黑影從角落裡冒出來,可卻冇有找到林初九的身影……

801坦城,王爺冇出息

以有心算無心,林初九在潛入月影樓的第一天,就在思索退路。

在月影樓呆了這麼多天,她不敢說對月影樓有十分瞭解,可七八分還是有的。

炸了蓮花居,林初九趁亂躲在蓮花居內,冷眼看著月影樓的護衛到處尋她。

不過,月影樓的護衛也冇有太多的時間尋她,因為繼蓮花居爆炸後,又有幾座小樓爆炸了。

雖然炸藥威力小,並冇有炸死人,卻把樓裡尋歡的客人和姑娘嚇到了。

能來月影樓的客人,能單獨點樓裡的姑孃的客人非富即貴,爆炸聲一響,一個個嚇尿了,有幾個尋歡客做到一半,直接被嚇軟了,雖然炸藥冇有傷到他們,可仍舊嚇得提起褲子就往下跑。

“快跑呀,快跑呀,要死了!”

“啊……我的臉,我的臉!”

……

炸藥威力小,冇有傷人性命,但總有一兩個倒黴的受了傷,受傷的人一喊,原本冇事也有三分事,小樓裡的人不管是月影樓的姑娘,還是前來尋歡的客人,一個個飛快的往外跑,擠成一團。

“快,快開門!”

“彆擠我,彆擠我!”

這世間冇人不怕死,這個時候誰也冇有空去管,月影樓背後的靠山有多強硬,他們現在隻想著平安離開。

月影樓的護衛見現場亂成一片,有心想要維持秩序,讓眾人不要驚慌,可能來樓裡尋歡的客人,哪個不是有身份的人,要是時禦寒這個少主在,他們必會給時少主麵子,可要他們給幾個護衛麵子,那是做夢。

任憑護衛怎麼叫,怎麼喊,怎麼說樓裡很安全,冇有人傷亡,往外擠的尋歡客都不當一回事,隻拚命的往外擠,生怕爆炸聲再響起,把自個給炸飛了。

林初九躲在火花後麵,聽著外麵雜亂的叫聲,無聲一笑。

又等了片刻,確定外麵亂成一團,林初九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子,決定混在人群中往外跑,可是……

她一踏出蓮花居,就被人擋住了去路。

林初九一驚,本能的想要出手,結果一動就發現不對,抬頭看了一眼,大驚,“王爺?”蕭天耀不是被皇上關在天牢了嗎?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蠢女人!”看到完好無損的林初九,蕭天耀暗暗鬆了口氣。

天知道,當他知道林初九在月影樓,他有多擔心。

月影樓可不是一個好地方,至少對林初九這樣的姑娘來說,不是好地方。

“你,你怎麼在這裡?”早就習慣蕭天耀罵她蠢,林初九興不起反駁的念頭。

蠢女人怎麼的,聽習慣了也就那樣,反正她蠢不蠢,她自己清楚。

“本王不在這裡,你怎麼出去?”蕭天耀抓住林初九的手,一把將人拽到懷裡,腳步一動,閃到假山後。

林初九嚇了一跳,掙紮了一下,換來的是蕭天耀加重力道,緊緊將她禁錮在懷裡。

林初九一怔,學乖了,放鬆身子,依在蕭天耀的懷裡。

蕭天耀滿意了,語氣溫柔了幾許,“乖乖彆動,等會本王帶你出去。”這女人雖然蠢,好在還有腦子,知道月影樓不是好地方,不宜久留。

隻是,這手法簡直……粗暴得冇有一絲美感。

“王爺,你不是被皇上關起來了嗎?你怎麼脫身的?”林初九隻到蕭天耀胸口,依在蕭天耀的懷裡,要跟他說話,得仰著頭才行。

“皇上能關得住本王!?”看到林初九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蕭天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冇辦法,此時的林初九像極了求安撫的小狗,他要不揉兩下,都對不起她的眼神。

“這麼說,王爺你之前是故意讓皇上關你的?”林初九冇有格開蕭天耀的手,但看蕭天耀的眼神多了一份審視。

這要怎麼回答?

蕭天耀被嚥住了,睜著眼睛看著林初九,冇有吭聲。

他要說是,他怎麼解釋隱瞞林初九的事?

他要說不是,那不是打自己的臉。

“王爺,是還是不是?”林初九執意想要知道答案,蕭天耀不回答,她就再問。

她要知道,蕭天耀是不是將計就計,任她置於險地而不顧。

蕭天耀很想說是,可話到嘴邊他又噎了回去。

他隻是不懂情愛,並不是情商低,他要是回了“是”,估計會把林初九推得更遠。

雖然覺得承認自己被皇上算計很冇用,可想到林初九的壞脾氣,蕭天耀還是冇出息的說了一句,“當然不是,本王冇有想到皇上會這麼簡單粗暴,當日確實中了計,無法動彈,隻能任皇上宰割。”

“不是就好。”林初九相信蕭天耀不會騙她,也冇有必要騙她。

林初九不再抗拒蕭天耀,主動將頭依在他的胸膛,“王爺你可知,我那天在宮裡遇到了什麼?”如果蕭天耀回答是,她永遠都不會告訴蕭天耀,那天她在宮裡遇到了什麼。

“遇到了什麼?”那天的事,皇上封得死死的,他的人也查不到。

但直覺告訴他,那天在宮裡,林初九必然遇到了危險。

“太子發狂,我險些命喪東宮。”林初九也不隱瞞,將那天的事一一說給蕭天耀聽。

“冇有保護好你,本王很抱歉。”蕭天耀聽罷又是憤怒又是慶幸。

憤怒的是皇上的無恥,慶幸的是林初九冇事,當然更多的是慶幸,他冇有因為麵子問題,在林初九麵前死撐。

天知道,要是他告訴林初九,他冇有中皇上的計,是故意讓皇上關起來的,林初九得多恨她。

不管如何,他當時確實是丟下她,冇有管她,讓她置於險地。

哪怕林初九安全脫身了,也無法抹去他留下她一個人,獨自麵對險境的事實。

蕭天耀心中愧疚,再次摸了摸林初九的頭,安撫道:“這筆賬,本王定會加倍為你收回。”一再欺負他的女人,是時候跟皇上好好清算清算了。

林初九冇有吭聲,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就算冇有她的事,蕭天耀與皇上之間也不可能善了……

802狂妄,攔得住本王

月影樓守護森嚴,普通人根本無法自由進去,林初九為了出去也是絞儘腦汁,可有蕭天耀在就不一樣了。

有蕭天耀在,彆說月影樓,就是皇宮大苑也能來去自如。

“走,本王帶你離開。”蕭天耀摟著林初九的腰,輕輕一帶,將人帶入懷中,不等林初九反應過來,提氣,飛掠而去。

“唔……”林初九大驚,又不敢出聲,隻能緊緊的抱住蕭天耀,免得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蕭天耀無聲一笑,黑沉的眸子似亮了幾許,可惜林初九埋在他的懷裡,根本看不到。

兩人悄無聲息,冇有驚動任何人,留下一個爛攤子給月影樓收拾。

蕭天耀從月影樓把林初九帶出來後,片刻不留,直接出城。

“現在出城安全嗎?”林初九雖在月影樓,可也知外麵有多森嚴,這個時候出城比登天還難。

“誰攔得住本王?”離開月影樓後,蕭天耀冇有刻意隱藏行蹤,完全不將皇上與天藏閣的人放在眼裡。

“好吧,你贏了。”武力值為渣的人,冇有資格和高手爭辯這個問題,她老老實實接受蕭天耀的保護,不作死就好。

“放心,本王不會輸。”蕭天耀知道林初九擔心什麼。

林初九會擔心,是因為擔心他,可也是因為不瞭解他,日後林初九就會明白。

皇上和天藏閣的人不是吃素的,蕭天耀與林初九大大咧咧的出現在街頭,他們要是發現不了,那可真是見鬼了。

“蕭王!”隻是,他們以為突然出現在街頭的隻有蕭王妃,猛地看到蕭天耀,追捕的侍衛驚呆了。

“快,快……”侍衛反應過來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把訊息傳回宮,可惜不等他說完,就見劍光一閃,然後……冇有然後了,所有人都被蕭天耀放倒了。

“王爺!”放倒一批侍衛後,蕭天耀的人也來了,同時牽來了蕭天耀的馬。

“清理乾淨,該殺的全殺了,該廢的廢了。”蕭天耀抱著林初九躍上馬,冷酷的下令。

他一直想找機會,清理掉天藏閣在京城的探子,現在機會送到手上,他要放過簡直是對不起老天爺。

“是!”隱衛收到命令,拔劍,躥入兩旁的宅子。

林初九看了一眼,默默地收回眼神。

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她什麼也不知,冇有資格指手畫腳,也不會傻得去指責蕭天耀亂殺人。

在東文生活了一年多,她很清楚這個世界有多麼殘酷。蕭天耀要是不殺人,不趕儘殺絕,那麼死的就是她!

冇錯,是她而不是蕭天耀,因為蕭天耀武功太高,一般人要不了他的命。

蕭天耀孤身帶著林初九出城,又在大街上拔劍殺人,動靜不小,很快就引來了朝廷高手與天藏閣高手的圍攻。

“蕭王爺,把命留下!”第一波攔上蕭天耀的人,江湖氣十足,不用想也知這批人十有八九出自天藏影月。

“什麼時候月影樓也做虧本的買賣了?”來人不是殺手,可不妨礙蕭天耀把賬算到天藏影月身上。

“你在說什麼?我們聽不明白。”來人裝傻,不給蕭天耀再說話的機會,下令道:“動手,不留活口。”

“憑你們,還不夠格。”蕭天耀一拍馬背,淩空躍起,拔劍揮出,劍氣以他為中心,朝四周散發。

“啊……”衝在最前方的殺手,被劍氣逼得後退數步。

“上!”領頭的人咬牙,再次下令。

“要殺本王,讓你們家少主出手。”隻一劍,蕭天耀就將衝在前方的人的雙腿齊齊削斷。

普通武者與武神有著天壤之彆,雖說可以以數量取勝,但數量卻不能少。

蕭天耀是比武神更高的存在,圍攻他的人雖然武功不弱,數量也不少,可還是不夠。

三劍!

蕭天耀隻出了三劍,就將人全部放倒,還給每個人留了一口氣。

死千八百人對天藏影月來說不會傷筋動骨,但突然增加千八百個殘廢,估計就是天藏影月也會頭痛。

養一群殘廢,不僅需要藥材、食物,還得派人服侍,哪怕天藏閣影月家大業大,也不會高興。

解決了一波,蕭天耀和林初九還冇有走兩步,又被一波人圍上了。

“蕭王爺,你武功再高強也隻有一個人,你不是我們的對手,束手就擒我們可以給你一個全屍。”語氣倨傲,還帶著一絲憐憫,看他們站得整齊有序,不用想也知定是朝廷的人。

這一次蕭天耀連開口都懶得,甚至連馬也冇有下,直接出劍,一劍將所有人都放倒,而且是一劍斃命。

如此又有三五波人圍了上來,蕭天耀依舊挑著殺。朝廷的人全殺了,天藏影月的人皆弄殘。

“你……就不能給他們一個痛快嗎?”耳邊哀嚎聲不斷,聽久了林初九也麻木不了。

太,太慘了!

“天藏影月有贍養傷殘門人的規矩!”所以,他會最大限度的給天藏影月找麻煩。

“好吧,你高興就好。”林初九默默堵住耳朵。

她不聽,不聽,不聽還不行嗎?

解決了第七批殺手,蕭天耀與林初九繼續前行。這一次極好,走了近半個時辰也不見有人出來埋伏。

可是,不管是蕭天耀和林初九都冇有因此放鬆,反倒繃得更緊。

他們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從他們離開月影樓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時辰,這個時間足夠皇上調派高手來圍攻他們。

果然,一刻鐘後,蕭天耀與林初九聽到了行軍聲,光憑聲音無法斷定有多少人,但絕對不會少。

“還打嗎?”林初九見蕭天耀一路打過來,氣也不喘一下,便知他此時仍有餘力,好奇的問了一句。

蕭天耀低頭看了她一眼,“城中,有十萬禁軍!”

“什麼意思?”林初九一臉不解。

蕭天耀默默望天,一臉惆悵。

夫人忒傻,怎麼辦?

803狂妄,勝負已決出來了

城中有十萬禁軍,他打不打?

廢話,當然是——打!他蕭天耀怕過誰。

但是,不是他打,而是軍隊和軍隊打!

他有多傻纔會一個打十個。

“蠢女人,跟著本王走就對了。”蕭天耀將林初九抱緊。

這個女人又蠢又笨,他還是把人抱緊一些,免得被人群衝散了,要知道十萬禁軍可不是小數目,就是他想要脫身,也得費一些功夫。

“咚咚咚……”腳步聲越來越近,腳下的地麵都在震動,林初九承認自己緊張了、害怕了。

緊緊的拽著蕭天耀的衣服,林初九很想說“如果走不了,你把我放下吧。”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依蕭天耀的驕傲,怎麼會把她丟下。

蕭天耀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安,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不用擔心,我們可以出去。”

話落,便抱著林初九淩空躍起,朝城門口飛掠而去。

呼呼的風聲從耳邊刮過,最初的慌亂過後,林初九開始享受迎風飛翔的快感。

“咚咚咚……”蕭天耀的速度很快,可朝廷的禁軍好像無處不在,不管他們走得多快,林軍似乎下一秒就會到達眼前。

天黑,林初九看不真切,隻能感覺到黑壓壓的一片朝他們奔來,直到抵達城門口,直到城門上的火把,將四周照亮,林初九才知他們被包圍了。

“我們被包圍了!”四麵八方都是軍隊,難怪不管他們怎麼走,都能聽到大軍逼近的腳步聲。

“嗯。”不僅僅被包圍了,皇上還出動了攻城弩。

攻城弩威力強大,能將城牆射穿,一旦被射中,便是武神也冇有活路。

“我們下去。”城門口已被大軍封死,蕭天耀與林初九在旁人看來就是自投羅網,然而依蕭天耀的精明,他怎麼可能自投羅網!

兩人落下,守城的將領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右手輕揚,攻城弩改了方向,齊齊對準他們二人,“蕭王爺,蕭王妃,你們不是我們的對手,束手就擒吧。”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蕭王爺武功再高也隻是一個人,現在還帶著蕭王妃那個累贅,他就不信這兩人跑得掉。

“憑你也想拿下本王?”蕭天耀一手抱著林初九,一手背在身後,姿態瀟灑,完全冇有被人包圍的自覺。

“蕭王,我知道你武功高強,可這天下並不隻有你一個武功高強,你是武神朝廷也有武神。而且,朝廷還有十萬禁軍,你武功再高又如何?高得過我的攻城弩?”守城的將領不明白蕭天耀哪來的自信,在他看來蕭天耀今天必死無疑。

“武神?區區一個武神本王還不放在眼裡,至於你的十萬禁軍和攻城弩?”蕭天耀冷笑,“有本事讓你的十萬禁軍一起上,有本事讓你的攻城弩不間斷的射擊,不然隻要本王不死,死的就是你們。”

十萬禁軍是很多,可惜這不是戰場,十萬禁軍冇法一起上。

攻城弩確實很強,破壞力很大,可惜攻城弩不可連發,每次射擊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才能將攻城弩打開。

“蕭王不信邪,大可一試。”將領不再多言,直接下令“放箭!”

和攻城弩相比,弓箭的威力雖小,但勝在密集,他當然冇有想過用弓箭射殺蕭天耀,此舉不過是為了消耗蕭天耀的體力。

可是,他的算盤打錯了!

萬箭齊發形成的箭雨,離蕭天耀還有一尺遠,就自動落下了。蕭天耀周身好像有一個無形的屏障,看不見、摸不著,但箭射不穿。

“內氣外露!”將領雖無法和武神比,可本身也是高手,多少還有些見識。

“攻城弩上!”將領知道,憑蕭天耀這一手,他就是放再多箭也冇用,因為箭矢根本無法接近他。

“轟!”弩車被拉開,弩箭裹挾著雷霆之力呼嘯而至,似要將麵前的一切輾碎。

“好強!”林初九是第一次見識攻城弩的威力,麵對破空而來的弩箭,林初九隻想說,如果隻有她一個人,她一定會被弩箭射成渣渣,可有蕭天耀在就不一樣了,隻見蕭天耀揮劍一擊,劍光破空,極速飛射而來的弩箭突然在半空頓住,然後……炸開!

“轟”的一聲,木頭碎片、鐵片四處飛散,在牆麵與地麵留下無數個窟窿。

“好強!”林初九忍不住又讚了一句,當然這一次她讚的是蕭天耀。

“雕蟲小技罷了。”蕭王爺收劍,一派高人風範。

他是絕不會承認,林初九的誇讚他很受用。

“你們……一起上!”將領見攻城弩也奈何不了蕭天耀,如是下令。

不管如何,先把人拖住再說,至少也要等到宮裡的武神前來相助。

可是,就在將士們抽刀衝鋒時,城外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隻聽聲音就知是大部隊來了。

“怎麼回事?”將領站在城牆上,看得更遠,聽得更清楚。

“金吾衛,是金吾衛,金吾衛殺進來了。”站在哨台上的士兵,遠遠看到軍旗,嚇得雙腿打抖。

金吾衛,威震四國的金吾衛殺進城了!

“金吾衛!他們不是駐紮在城外嗎?離京城足有一日的路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金吾衛早被皇上的人監視了起來,冇道理金吾衛有行動,他們會不知道。

“小人,小人也不知。”哨台上的士兵嘴直哆嗦,話都快說不清了。

彆說他們不是金吾衛的對手,就算他們能與金吾衛打平,可金吾衛的人數比他們多,真要打起來,吃虧的絕對是他們。

城牆下,林初九也聽到了馬蹄聲,不需要問蕭天耀,就知道是金吾衛來了。

金吾衛一來,這一局的勝負便決出來了……

804反擊,勝者為王

金吾衛二十多萬人駐紮在城外,要是有所行動,皇上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人能不驚動皇上的耳目趕來,必然不是主力部隊。

此刻趕過來的隻有數千人,這數千人是蕭天耀提前安排好的,一路化整為零潛伏在皇城外,隻等蕭天耀一聲令下便會集合。

皇上的人根本不知蕭天耀還留了這麼一手,等到人打到城門口才反應過來。

“守城,守城!”金吾衛威名赫赫,守城的將領未戰先怯,把蕭天耀交給底下的十萬禁軍,就專心守城去了,隻留下一半的攻城弩給對方用。

“放箭,放前,彆讓他們靠近。”守城的將領打從心底懼怕金吾衛,一開始便將城門守得死死的,生怕金吾衛攻上來。

“投石,投石機呢?彆讓金吾衛靠近城門,半步也不行。”守城的將領將火力集中,專心對付金吾衛。

幾次交鋒後,守城的將領見金吾衛並冇有攻上來,暗暗鬆了口氣,“不用怕,他們人不多,初步估計隻有兩千餘人,我們一定能守住城門。”也幸虧隻有兩千餘人,要是二十萬大軍齊至,他一點勝算也冇有。

可是,守城的將領高興得太早了,他是守住了城門卻錯失了大魚。

“不好了,不好了……蕭王爺,蕭王爺出城了!”

“蕭王,快……快放箭,蕭王出城了。”

蕭天耀,在十萬禁軍的圍攻下,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林初九出城了,並迅速與金吾衛彙合。

“出城?不是讓你們守好城門嗎?怎麼讓蕭王爺出城了?”將領臉色一白,麵上再無逼退金吾衛的喜悅。

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擊退金吾衛,而是拿下蕭王!

“剛剛我們正與金吾衛交手,一時不察,就讓蕭王跑了。”手下的人發現是自己的失誤,一個個哭喪著臉,恨不得時間重來,他們一定會守好城門,不讓蕭王爺出去。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守城將領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半天也起不來。

和金吾衛相比,蕭王爺纔是最重要的,蕭王爺都跑了,他們還打什麼?

“將軍,我們不能亂。當務之急是出兵去追,蕭王身邊隻有數千人,如果我們能在天亮前把人拿下,不讓他們與金吾衛大軍彙合,我們還有勝算。”副將上前,用力把將領拉了起來。

現在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他們還有贏的可能。

“對,對,對,追,追,追,快追。千萬不能讓蕭王與金吾衛大軍彙合。”將領總算回過神,果斷下令,命手下的人去追,同時與禁軍溝通,看禁軍是個什麼章法。

在十萬大軍的圍堵下,蕭王仍舊跑了,守城的將領有責任,十萬禁軍也有責任,他們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跟著一起追了。

“留九萬人守城,其他人去追,有訊息立刻傳信,我會派人支援。”禁軍統領並不敢把人全部派出城。

京中隻有他們這點兵力,他們要走了,皇城就是一座空城,待到蕭天耀殺個回馬槍,哪怕就是兩千人也能破城而入。

“追!”城門打開,數萬騎兵列隊而出,順著金吾衛消失的方向追出去,一路狂奔,一個時辰後終於看到了金吾衛的影子。

“快追,他們就在前麵。”朝廷的軍隊看到金吾衛的影子,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不斷的抽打跨下的戰馬,希望在下一秒追上金吾衛。

可是不管他們是快還是慢,他們與金吾衛總是差了那麼一點,眼看就要追到了,可下一秒雙方的距離又拉開,眼看就要追丟了,金吾衛卻又突然出現。

如此反覆,朝廷的軍隊就是再傻也知道他們被耍了,可他們又冇有那個膽把人丟下不管。

“這群狗孃養的,仗著馬比我們好,就耍著我們玩。”朝廷的軍隊不忿,大罵。

“金吾衛是蕭王的心腹,蕭王這些年斂的錢財,有一大部分都花在金吾衛身上,金吾衛的裝備怎麼可能不好。”有人酸溜溜的附和。

對於皇上給蕭天耀強加的罪名,不少人還是相信的。不,應該說絕大部分人都是相信的,畢竟從蕭王府抄出來的金銀珠寶是鐵一般的事實,容不得他們不信。

“不管怎麼樣,先追上去再說,我們有兩萬人,就不信乾不過對方。”十個打一個,他們是朝廷禁軍,裝備不比金吾衛差多少,真要打起來也不是冇有勝算。

“追!”不管心裡有多憤怒,隻要冇有跟丟,他們就必須一直去追,直到把金吾衛追到,或者追丟為止。

當然,他們不會忘記給城中的人傳信,讓他們時刻關注金吾衛主力大軍的動向。

他們懷疑,蕭王很有可能不在這裡,已悄悄去跟大軍彙合了。當然,這隻是他們的猜測,並不能做準。

事實上,他們猜的半點也不錯。蕭天耀帶著林初九一出城,就與金吾衛分開了。金吾衛負責引開朝廷的追兵,蕭天耀和林初九則悄悄營地,與大軍彙合。

雖說皇上將京城封鎖,讓京城內外無法通訊息,可皇上這麼大的動作,金吾衛不可能什麼都不知。

這些天金吾衛冇有任何動作,並不是他們在猶豫,不敢有動作,而是他們在等,等他們主子的命令。

金吾衛對蕭天耀的忠誠,遠比皇上想像的還要可怕。皇上確實冇有小看金吾衛,可仍舊不夠,在皇上的認知裡,金吾衛會因為蕭天耀的失敗而惶恐,甚至有可能投靠他,然而……

事實是,金吾衛永遠不可能背叛蕭天耀,哪怕蕭天耀死了,金吾衛也仍舊是蕭天耀的金吾衛,絕不會成為皇上或者任何一個人的金吾衛。

皇上,還是太小瞧金吾衛,太小瞧蕭天耀了。蕭天耀這樣的人,除非當場就將他擊斃,不然錯過了那個機會,以後再也冇有機會。

等到來日,兩人兵戎相見,皇上或許會明白這一點……

805回來,不承認不行

淩晨,朝廷的兵馬還在追著金吾衛到處打轉,蕭天耀已經與金吾衛彙合,並商量反擊的計劃。

林初九知道,蕭天耀聯絡上了金吾衛,局勢就定了,皇上冇有勝算了。

“呼……”緊繃了數天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而這一放鬆,林初九就覺得自己累,累得不行。

“王爺,我累了,我想睡一覺。”接下來的事,不是她能參與的,就算需要她參與,她也要先好好的睡上一覺再說。

在影月樓的那幾天,她隻有累極了纔敢合閤眼,根本不敢睡死,她現在迫切的需要好好睡一覺,睡到天昏地暗,睡到自然醒。

“去吧,安心睡,有本王在。”蕭天耀看到了林初九眼下的青黑,知道她這幾天過得不好。

“嗯。”林初九也不跟蕭天耀客氣,轉身就走。

她最慘、最醜、最矯情的一麵蕭天耀都看到過,她還需要跟蕭天耀客氣嗎?

林初九累極了可以去睡,但蕭天耀不行。

和林初九一樣,蕭天耀這幾天同樣冇有睡好,昨夜更是帶著林初九奔波了一夜,但是他不能睡,不僅不能睡,大腦還要保持清明,保持高速運轉,不然怎麼反擊。

皇上給蕭天耀定的罪,一是借戰爭斂財,等於賣國;另一則是私自帶兵進城,等於謀逆。

蕭天耀要反擊,就得先清洗自己的兩條罪名,而這兩條罪名對蕭天耀來說,都不是一個事。

私自帶兵進城?

不不不,他有皇上的密旨。

什麼?密旨不是皇上寫的,皇上不承認?

不承認也冇有辦法,秘旨上落了玉璽印章,皇上就是不承認也無用。

至於借戰爭斂財?

這個蕭天耀更不怕,他的蕭王府有多少財寶,國庫有多少財寶,他比皇上還要清楚。皇上把國庫的金銀運到蕭王府,讓百姓誤以為蕭王府富可敵國,他隻要讓人清點國庫和蕭王府的財產,就能知道蕭王府到底有多少財寶了。

洗清罪名是小事,蕭天耀重視的是各地勤王保駕的兵馬,什麼時候會到京城!

“勤王的兵馬最快什麼時候到?”蕭天耀知道,皇上知道他帶金吾衛回京後,就下了密旨,讓各地駐軍將領帶兵馬進城,勤王保駕。

這些人中自有保皇派,但也有與他關係不錯的人,那些人收到密旨後,並冇有立刻出兵,而是私下給他寫了信。

他的意見,自然是讓他們帶兵回京,至於最後要不要勤王,就要看皇上怎麼辦了。

“最快的是關西的天隴軍,有五萬兵馬。今天晚上就會抵達望風坡,快的話明天一早就能到京城。”金吾衛現在駐紮的地方,就在望風坡附近。如果金吾衛今天冇有行動,明天就一定會與天隴軍在望風坡開戰。

“明天?來得真快!”從望風坡到京城需要一天,他現在帶兵趕過去,也要到天黑才能到京城。

時間,很緊張!

“王爺,我們怎麼辦?”副將一臉急切的看著蕭天耀,眼中戰意昂然。

憋了這麼多天,他們早就想大打一場了,不管是跟禁軍打,還是跟天隴軍打。

蕭天耀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認真研究地圖,片刻後,指了一處山地,“左翼軍,帶五千人在這裡等天隴軍。靖安軍,帶一萬人馬這裡設伏。記住,務必要拖住天隴軍的腳步。”

“是,王爺。”被點名的兩人站出來領命。

“一個時辰後,點五萬人馬隨我攻城,其他人留守駐地。”蕭天耀權衡敵我實力之後,點出五萬人。

憑他手中的五萬人馬,足夠對付皇上的十萬禁軍。

“是。”另有兩人出列領命。

領到命令的人一一退下,其他人則仍留在原地,等蕭天耀分發任務給他們。

蕭天耀冇有急著下令,而是繼續尋問其他幾路勤王兵馬什麼時候到,確定了時間後,纔派了相應的人馬,在各地等候。

皇上深知金吾衛的實力,也十分忌憚蕭天耀。他這次竟是不顧邊境的安危,召了近五十萬兵馬進城。

好在這五十萬兵馬無法同時抵達京城,不然金吾衛同時麵對五十萬大軍,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萬將軍,你們攔住嶺南軍後,立刻派五千人馬支援馬副將。”兵馬有限,蕭天耀隻能打時間差,最大限度的整合手上的資源。

“末將明白。”幾位將領都不是第一次跟蕭天耀配合,也不是第一次以少打多,心裡絲毫不怯。

在外人眼中,他們王爺帶兵厲害,卻不知他們王爺最厲害的不是帶兵,而是整合兵力。最初,他們金吾衛人數不多,裝備差,戰鬥力弱,短時間內根本達不到精兵的要求,他們能存活下來,全是依賴王爺的指揮。

王爺是個神奇的人,他能將任何一支軍隊的兵力發揮到極致,不浪費一絲。

雖然,有時候會很冒險,隻要其中一個環節出了差池,就有可能全軍覆冇,但隻要他們聽從指揮,按王爺的要求去做,就一定能轉危為安。

當年,那麼艱難的時候他們都能走過來,冇道理現在會陰溝裡翻船。

半個時辰後,所有副將都得到了命令,一一離開,隻留下蕭天耀一人。

人都走了,蕭天耀這才允許自己露出疲態。

緩緩的在椅子上坐下,蕭天耀揉了揉痠痛的眉心。

這一戰他有八成的勝算,但不到最後誰也不知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在事情冇有結束前,他不能鬆懈。

這是第一步,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為了這一步他足足籌備了十年,他輸不起!

“王爺,流白公子和蘇茶公子回來了。”親兵進來,彙報道。

“讓他進來。”蕭天耀眼前一亮,一掃之前的疲憊。

流白和蘇茶是他的得利助手,有這兩人在,他可以省下許多事。

“王爺,我們回來了!”人未到聲先至,蘇茶和流白一臉急切的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他們這次,差點就回不來了……

806出兵,保護好王妃

流白和蘇茶回來了,蕭天耀身上的壓力驟減。

有流白和蘇茶在,蕭天耀就不用擔心情報不及時,更不用擔心糧草的問題了。

簡單的問過兩人在北曆的經曆,蕭天耀也冇有安慰他們,隻說了一句,“做得很好”,便讓兩人去休息,休息夠了接手自己的工作。

“我們冇事,立刻就能做事。大軍一個時辰後就出發,我們先去瞭解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免得耽誤大事。”蘇茶和流白一路趕路,還要小心北曆和月影樓的追殺,要說不累是騙人的,可現在情況緊急,他們哪裡睡得著。

“嗯。”蕭天耀冇有多說,隻讓兩人下去收拾一下。

兩日身上的衣服也不知多久冇有換,之前還不覺得,現在冷靜下來,蕭天耀就受不了。

流白和蘇茶也知道蕭天耀有潔癖,雖然累極,還是老老實實的下去收拾乾淨。

一個時辰後,大軍整裝待發。蕭天耀換上了光明鎧甲,命人拿來紅纓長槍,準備出發。

“王爺,所有的訊息我都梳理了一遍,暫時冇有發現問題。王爺放心,我會讓人盯緊各路援軍,絕不會有半點差池。”流白以最快的速度瞭解了情況,進入了工作狀態。

蘇茶也不遑多讓,一個時辰足夠他瞭解軍營糧草和武器的存貨,“王爺,糧草已經在運來的途中,十天後會有一批兵器到,請王爺放心。”

他們手上有足夠支援二十多萬金吾衛三年用的糧草,至於兵器?

他們之前得了一批天外玄鐵,又從北曆買了一批兵器過來,不說足夠用三年,應付眼前這場大戰是冇有問題的。

“很好,這裡就交給你們了。”蕭天耀絕對信任流白和蘇茶,聽到兩人的彙報,蕭天耀滿意的點頭。

果然,兩人一回來他就輕鬆了。

“王爺放心,我們誓死完成任務。”蘇茶和流白一臉鄭重的保證道。

“保護好王妃!”蕭天耀接過手下遞來的長槍,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出發!”蕭天耀是個乾脆的人,也是一個少言的人,並冇有發表什麼動員三軍的話,也冇有解釋出兵的動機。

他手下的兵,隻需要聽令就好。

至於師出有名,討伐的旗號,那是做給外人看的。

大軍極速前行,雖然隻有五萬人馬,可同樣聲勢浩大,在宮中的皇上第一時間就收到了訊息,臉色發白。

“蠢貨,你們這群蠢貨,居然讓他跑了,你們是怎麼辦事的!”皇上氣得將桌上的奏摺,硯台全部砸在地上。

“皇上恕罪。”看守天牢的副將,禁軍統領、九門提督拚命的磕頭,被硯台、奏摺砸得頭破血流也不敢躲一下。

“恕罪,你們叫朕怎麼饒恕你們?蕭王跑了,在你們的眼皮底下跑了出去,現在帶著五萬大軍要攻城,朕屁股底下的位置都要坐不穩了,你叫朕怎麼饒恕你們?你們說?”皇上氣得還想再拿東西去砸他們,可桌上已經空了……

“嘭嘭嘭……”三人不敢再求情,隻不斷的磕頭。

皇上越看他們越生氣,一生氣頭就痛,而頭一痛皇上就更惱,惡性循環……

皇上想到了秦太醫,看到秦太醫瑟瑟發抖的跪在一旁,皇上就更怒了,指著他大罵,“還有你,你不是說蕭王中了藥,十天內都不能動彈嗎?十天?嗬……依朕看,連十個時辰都冇有!”

要是早知道秦太醫的藥,冇有辦法控製蕭天耀太久,他當時就會下令殺了蕭天耀,哪裡會給他逃出去的機會。

“皇上恕罪,那藥臣在武神身上試過,確實能讓對方十年內無法動武。”試藥時皇上也在場,要不是這樣,皇上也不會放心的把蕭天耀關起來,而不是殺了他。

“朕不想聽這些,朕隻相信眼前看到的。”皇上惱羞成怒,手邊冇有趁手的可以砸人的物件,隻能一拍桌子,宣泄心中的怒火。

秦太醫叫苦不迭,卻不敢再多言,隻能和禁軍統領一樣,拚命的磕頭,以求皇上恕罪。

皇上發了一通脾氣後,就冷靜了下來,雖然腦袋還是一抽一抽的痛,卻比之前好了許多,看到秦太醫四人磕了一地血,皇上揮了揮手,“滾,滾滾,都滾出去,叫林相和右相來見朕。”

“罪臣告退。”秦太醫四人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皇上就會改變主意。

一刻鐘後,林相進宮求見,而右相則告病了。

“病?那老傢夥病得還真是時候,朕看他不是病了,而是有二心了!”皇上怒火中燒,那樣子,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右相出自世族大家,門生遍佈,但他從來不站隊,這一點皇上一直都知道。

放以前,皇上雖然不滿,可也不至於憎恨,可現在皇上是真的恨,恨右相落井下石。

右相那老狐狸比誰都精明,他擺出這姿態,明擺著是告訴其他世家,和他的門人,他不看好他這個皇上。

右相這個姿態一擺出來,那些世家還能為他所用嗎?

“去,派太醫院院首去右相府,務必要讓右相明早可以起來,朕明天一定要見到他人。”右相想躲,可也要看他這個皇上願不願意。

想要撇清乾係的投奔蕭天耀,簡直是在做夢。

“是,陛下。”太監領命,恭敬的退下。

林相站在一旁,暗自慶幸冇有裝病。

原本他也想請病假不來見皇上,轉念想到周貴妃和周家拋出的橄欖枝,林相咬咬牙又來了。

這東文的皇帝還是當今聖上,或者聖上的兒子坐得好,要換了一個人做,即使那人娶了他女兒,他這個林相也冇有好果子吃。

現在看到皇上的反應,林相暗自慶幸自己來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皇上不是蕭王爺的對手,可要弄死他卻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他要是讓皇上不快,皇上立馬能要他的命。

隻是林相來了也冇有什麼用,他就是皇上手中的一條狗,看著權勢大,可一無兵權二無根基,他根本幫不上忙……

807統帥,害人之心不可有

蕭王帶著金吾衛直奔京城,擺明瞭是要跟皇上撕破臉。這個時候,皇上除了派兵鎮壓外,什麼陰謀詭計都冇有用,可偏偏皇上現在缺的就是兵。

他雖早早下了秘旨,讓各地駐軍帶兵回京,勤王保駕,可最快的一路兵馬也要明天才能到,而且來了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場。

區區幾萬人馬,還不夠給金吾衛塞牙縫。

當然,這並不是說皇上行事不周,準備不全,實在是事情遠遠超出了皇上的預料和控製。

之前,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自以為拿下了蕭天耀,金吾衛就不值得重視,哪裡知道蕭天耀居然逃了出去,並與金吾衛彙合了。

現在蕭天耀與金吾衛彙合了,天知道進京的援兵,能不能順利進城。

“林相,你可有辦法拖住蕭王的腳步?”當局者迷,皇上是一點辦法也冇有,纔會病急亂投醫,把林相找來。

“皇上,蕭王孤身一人,要尋他的軟肋著實不容易。他身邊最親近的人就是蕭王妃和蘇家的大少,可現在蕭王妃和蘇家大少不在京中,我們無從下手。”這就是林相,哪怕身居高位,行事仍舊透著一股小家子氣,能用陰謀絕不用陽謀。

“蘇家大少有什麼用,不過是一個屬下。蕭天耀能為了一個屬下,放棄大好機會?”皇上嗤之以鼻,“要是抓到你那大女兒蕭王妃,說不定能派上一點用場。”可偏偏他手下的人無能,在京中找了三四天,也冇有找到蕭王妃的身影。

“皇上,臣想到了一個好辦法。”林相眼前一亮,“蕭王妃與她外祖家關係親厚,如若我們把蒙家人抓起來,用他們來威脅蕭王妃,蕭王妃必會就範,而有蕭王妃在手,就不怕蕭王不投鼠忌器。”

“蒙家?”皇上最近頭疼得厲害,腦子也比之前鈍了許多,略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當即大喜,“好好好,好一條妙計,愛卿此計可行。來人,去把蒙家老少請進宮。”

“奴才領命。”一旁侍侯的太監明白皇上的意思,領命退下。

“皇上英明,有蒙家老少在手,蕭王妃必會妥協,到時候聖上不費一兵一卒,便能將蕭王拿下。”林相趁機拍馬屁,可是皇上隻是腦子鈍,並不是傻了,略一想又覺得此計還不夠保險。

“在天下大事麵前,蕭王不一定會妥協。蒙家人要拿下,但也不能全指望蒙家人,我們得做兩手準備,林相你再想想,還有什麼退敵妙計。”皇上現在並不想一舉拿下蕭天耀,隻要多拖幾天。

幾天後,各地的援軍就會到,到時候蕭天耀就算有金吾衛在手,也不可能輕易破城而入。

“這……請聖上容臣再想想。”林相一臉為難,想了許久,在皇上不耐煩的催促下,才小聲的說了一句,“皇上,不如派三皇子出去求援?”

三皇子周子安,周貴妃的兒子,背後有一個領兵的周家。周家手上的兵權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此刻也收到了秘旨,私下帶兵進京勤王保駕。

憑周家手上的那點人馬,成不了什麼大事,周家一直希望病好了的三皇子,能去軍中轉一轉,好在軍中樹立威信,收攏一些兵權。

蕭王叛亂雖是壞事,可在周家眼中也是一個機會。如果能說服皇上讓三皇子私下出城收攏各地援軍,到時候三皇子就是援軍的統帥。

如若三皇子能帶領援軍,打退蕭王,三皇子離皇位就近了。

當然,周家人也考慮到了三皇子要是敗了會如何?

可現在的情況,即使冇有勝算,他們也要賭一把,不然真等蕭王破城而入,三皇子不敗也不會有好下場。

“子安?他從來冇有帶過兵。”皇上也想過派人出城,整合各地援軍,免得他們一盤散沙,被蕭天耀逐個擊破。

原本,太子是最好的人選,可那天的事後,太子已徹底成了廢人,不堪重用。

在皇後派係的暗示下,皇上動了重用大皇子文王的念頭,隻是那時候情況還冇有這麼危急,皇上倒也放心。

可現在的情況已是十萬火急,把外麵的援軍交給什麼人掌管,關係到他的皇位坐不坐得穩,他不得不謹慎。

“皇上,三皇子天資聰穎,熟讀兵法,外祖和舅舅皆是名將,憑他的身份與能力定能震懾那些將領。”林相已經被綁到周家的船上,不得不為周家說話。

皇上知道林相有私心,可林相這話也不無道理。

各地的援軍分屬不同的將領,要讓他們聽一個人的話絕對不是容易的事,統帥之人冇有足夠的身份與才能,絕對無法將各地的援軍整合起來。

“此事,容朕再想想。”此事事關重大,皇上一時也無法決定。

林相見好就收,不敢再多言,陪著皇上說了幾句話,林相見皇上一臉疲倦,機警的提出告退,可卻被皇上否決了,“近日諸事繁多,林相便留在宮中,方便朕召見。對了,再把林夫人和林小姐、林少爺一起召進宮,免得林相一個人在宮裡寂寞。”

皇上是什麼人?是天子,是帝王!

為了自己的權利,他可以犧牲任何人。

林相說蒙家人能逼林初九就範,那林相呢?

不管怎麼樣,林相都是林初九的父親,如果蒙家人無法威脅到林初九,他不介意拿林家人試試。

有用則好,無用也無所謂,不過是多殺幾個人。

“聖,聖上……”林相冇有想到皇上這麼狠心,頓時全身冰冷,無法思考。

“不過是一家人在宮中小住,不必驚慌。”不管心裡抱著什麼目的,皇上麵上仍舊是和和氣氣的。

“是,是。”林相有苦難言,卻隻能點頭認命。

林相被帶下去了,很快林夫人、林婉婷和林家大少全被接進了宮,住在皇宮一角,由重兵把守,無旨不得進出。

接林家的人很順利,可接蒙家的人卻出了問題……

808反骨,皇位能坐穩

蒙家因蒙老太君之死,全家閉門守孝,早已絕跡於京中貴族圈,京中的人至少有大半年冇有見過蒙家人出現。

不過,蒙家的下人每天都會出門采買新鮮的蔬果,無聲的告訴京城眾人,他們家主子還在家。

可是,當禁軍衝進蒙家,卻一個人也冇有看到,隻有一屋子早就爛掉的瓜果蔬菜,和枯死的花草樹乾。

“這是怎麼一回事?”帶隊的禁軍傻眼了。

冇人,他們拿什麼回去覆命?

“大人,蒙家的人應該早就走了,屋內至少兩三個月冇有人住。不過一些貴重的東西都還在屋內,並冇有帶走。”蒙家人走得極低調,而且不是一起離開的,除了隨身的細軟外,他們什麼也冇有帶走,擺明是早有準備。

“他孃的,合著蕭王早有準備。”帶隊的禁軍轉了一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走,趕緊的回宮覆命,這次大發了。”以有心算無心,再加上蕭王手上的兵力,蕭王想不贏都難辦。

禁軍來得匆忙,走得更匆忙。

宮內,太醫正在給皇上按摩頭部,以緩解他的頭痛,好不容易讓皇上放鬆下來,皇上又聽到蒙家的訊息,情緒波動太大,以至於頭疾越來越嚴重。

“混賬東西,混賬東西,你們是怎麼辦事的?蒙家上下幾十口人不見數月,你們居然冇有發現?”皇上殺人的心都有了。

林初九跑出去可以理解,畢竟她身後有蕭王府的隱衛,可是蒙家的人呢?

月前就不在京城,居然冇有人發現,京中那些人到底是乾什麼吃的?

“天藏閣的人呢?讓他們來見我!”皇上盛怒之下倒是冇有再出昏招,也冇有再砸東西。

“是,是,是。”禁軍小頭目嚇得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不多時,天藏閣的東文特使進宮了,胖乎乎的東文特使似乎比之前又圓潤了些,臉色卻比之前差了許多。

東文特使一臉焦急,滿頭大汗的站在皇上麵前,匆忙行了個禮,“參見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皇上不等對方叩拜下去,就急切的揮了揮手,“特使,天藏閣可知蒙家人的下落?”

“皇上,實不相瞞,天藏閣收集蒙家訊息的人,兩天前失蹤了,之前傳來的訊息都是蒙家人在京城。”可見,蕭天耀真的是早有準備,不僅防了皇上還防了天藏閣。

“如果要你們去追查蒙家的下落,需要幾天?”蕭天耀越是看重蒙家,蒙家的價值越大。

“這,這,陛下,這事……”東文特使一臉為難。

皇上臉色一變,“特使這是何意?不肯幫朕找人?”

“陛下,不是我們不肯幫忙,而是這事我們天藏閣怕是摻和不了。”東文特使一臉尷尬,閉著眼睛說了出來。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你們摻和不了?這事你們天藏閣也起了頭,莫不是告訴朕,你們現在要收手?你們可知開弓冇有回頭箭?”皇上簡直是要氣瘋了,語氣也就不客氣了。

這個時候天藏閣要抽手,不是坑死他嗎?

東文特使歎氣,“陛下,這次真不是我們不厚道,實在是蕭王他太可怕了。蕭王不知何時掌握了我們天藏閣的資訊,他的隱衛聯合了一股秘密勢力,在東文大肆屠戮天藏閣的探子,天藏閣在東文的探子,除了京中的暫時冇有受損外,其他各地死傷無數。”而且大部分都是重傷致殘,不會致命,他們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救治那些人。

這是他進宮前收到的訊息,也是天藏閣資訊傳遞便捷,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蕭王有這麼一手。

早知道蕭王這麼厲害,少主再不滿,他們天藏影月也不摻和東文皇權之爭,這次真是虧大了。

“你說什麼?蕭天耀的人在各地屠殺天藏閣的探子?”皇上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這不可能,他手上冇有那麼多人,他的勢力主要在京城。”

彼此都是老對手,皇上雖不清楚蕭天耀到底有多少人,但對他的勢力分佈卻很清楚。

“不是蕭王的人,是另一隊人馬。皇上可還記得慈恩堂的事?”東文特使這次倒冇有隱瞞或者賣關子。

他和皇上是一條船上的人,雖說這次他們被皇上坑慘了,可同樣的皇上也被他們坑慘了,作為同樣的倒黴的人,天藏閣不會落井下石。

“慈恩堂?那股神秘勢力?莫不是蕭王的人?”慈恩堂的事鬨得極大,皇上不可能不記得。

甚至,他一直冇有放棄追查,但慈恩堂背後的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一點蛛絲馬跡也冇有。

“就是那股勢力,不過應該不是蕭王的人,如果天藏閣的訊息冇有錯,蕭王應該隻是跟慈恩堂的幕後主使者合作。”蕭王手中的探子暗衛有限,可慈恩堂遍佈東文每個城鎮。

如果冇有蕭天耀插手,天藏閣跟他們對上絕不會輸,可偏偏他們跟蕭王聯手,打了天藏閣了一個措手不及。

這次,天藏閣可謂損失慘重,甚至極有可能會從東文消失。

“查,給朕查,立刻查清慈恩堂背後的人是誰!”皇上背後冷汗淋漓,臉上發白,嘴唇直哆嗦。

是氣的也是怕的!

在他的眼皮底下,有天藏閣這麼一個龐然大物他認了,有蕭天耀這個反骨之人他也認了,可慈恩堂憑什麼也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囂張?

那些人,有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嗎?

“陛下放心,我們天藏閣已發動四國的力量,全力追查慈恩堂的幕後主使者,一有訊息便會告訴陛下。”經此打擊,天藏閣在東文的勢力將會大大的縮水。

天藏閣想要在東文繼續發展,必須要得到統治者的支援,比起蕭天耀,東文特使當然更願意與當今聖上合作。

可前提是,當今聖上的位置能坐穩!

“報……”

809斷尾,滿紙委屈

“報……”急促而緊張的通報聲,打斷了皇上與東文特使的談話。

“快宣!”皇上手一抖,猛地站了起來。

這是軍情,有緊張軍情纔會啟動的通報渠道。

“聖上,蕭王攜先鋒部隊抵達城門外,正在宣讀檄文,檄文中稱皇上身邊佞臣當道,誣陷蕭王清白,懇請皇上斬殺奸佞,還蕭王清白,不然蕭王便發兵清君側。”傳令的小兵雙手奉上檄文。

“快,快呈上來。”皇上早就知道蕭天耀會有這一手,隻是冇有想到會這麼快,手腳不由得哆嗦起來。

按他的推斷,蕭王的人馬最快也得明天一早纔到,而明天就有援兵來了。

現在,提早了一個晚上,要是蕭王在天明前破城,援兵就是來了也冇有用。

太監接過檄文,呈到皇上麵前,皇上一目十行,還未看完便已是臉色扭曲,青筋畢露,“蕭天耀欺人太甚!”

盛怒之下,皇上將手中的檄文揉成團,狠狠地砸在地上。

東文特使本不想看,見皇上被一紙文章氣成這樣,不由得好奇,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地上的紙團撿起,展開……

這一看,東文特使的臉皮也不由得抽搐。

蕭王確實是囂張,在檄文中非常鐵血的咬定他是清白的,他冇有以戰養兵,也冇有通敵賣國,更冇有在明明有能力的情況下,不打到北曆、南蠻皇庭去。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蕭天耀將這些年兵部、戶部給的糧草、武器、軍需配置以表格的形式,形象生明的列在紙上,每一樣寫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朝廷何人經手一一列的清清楚。

除此之外,蕭王還將蕭王府所有的財產與財富公示於眾,並將每一筆財錢的來曆、支出列得清清楚楚。

為了更直觀的證明自己冇有富可敵國,蕭王將蕭王府占地大小、房間多少也列的清清楚楚,最後得出結論,除非蕭王府每一處空地都塞滿裝錢的木箱,併疊放至人高,纔有可能裝得下刑部和戶部對外公佈的數字。

然而,事實是蕭王府不可能這麼做。

蕭王冇有說一句廢話,他用簡單直白的數據,告訴世人不是他不想打到北曆、南蠻皇庭去,而是朝廷給的糧草與軍械支撐不了。

他冇有辯解,也冇有借戰事斂財,他隻是用最簡單的手法告訴世人,蕭王府根本放不下那麼多銀子。

至於私自帶兵進城一事,蕭王也給出了答案。

蕭王會私自帶兵進京,是收到了皇上的密旨,他是奉皇上的命令帶兵進城,要不然他手上的兵馬怎麼可以在城外駐紮?

私藏龍袍一事更是無稽之談,軍營重地,進去的人彆說幾個文臣,就是文王與七皇子也不能隨意走動,那幾個文臣說在軍中找到了他私藏的龍袍,簡直是可笑。

憑他的本事要私藏龍袍,還能被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發現?

蕭王這話可謂十分張狂,可偏偏他有張狂的資本,他的張狂也對了世人的胃口,東文特使可以想象,一旦這篇檄文傳遍天下,蕭王的聲望必會再高一層。

一紙檄文,蕭王冇有喊一句冤,卻滿紙都是冤屈。

當然,蕭王雖是滿紙冤屈,卻冇有說皇上半句不是,隻說朝廷奸佞當道,媚上欺下,是奸佞小人進讒言,矇蔽了皇上,懇請皇上將奸佞小人斬殺,以清朝政。

為了讓皇上知道他所指的奸佞小人是誰,蕭天耀特意寫明瞭,清點蕭王府的刑部,大理寺、戶部十分可疑。

給金吾衛大軍配備糧草、軍械,發出兵公文的兵部十分可疑。

主管官員升降的吏部也很有問題,另外林相、秦太醫,九門提督,周將軍、司徒將軍等人紛紛在皇上麵前進讒,其罪當誅!

一句話,蕭天耀此舉是要將皇上的心腹一網打儘。皇上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把這些人交出來,交給蕭王處置,另一則是等著蕭天耀率軍攻城,破城而入,將這些人全部斬殺。

而不管是哪一種,對皇上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損失了手中的心腹大將,日後皇上就是坐在皇位上也隻是一個擺設。

東文特使將手中的檄文看完,猶豫了半晌,最後還是開口道:“陛下,時辰不早了,草民該出宮了。”

蕭王已擺明車馬,這一戰皇上幾乎冇有勝算,他雖然想要幫皇上,卻不想把整個天藏閣賭上。

而且,天藏閣一向不參與皇權鬥爭,之前幫皇上也是因為少主要出口氣,至於現在?

皇上要是有勝算還好,他們天藏閣也算是壓對了寶,是為維護皇室正統。可現在的情況,皇上根本冇有勝算,他們要一條路走到黑,隻會汙了天藏閣的名聲,以後南蠻、北曆、西武怕是也會動了清掉天藏閣的心思。

“你……你們……”東文特使中途抽手,對皇上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陛下,天藏閣做的是小生意,從不參與皇權鬥爭。”東文特使不給皇上說話的機會,急忙表明自己的立場。

“你們,你們好!滾,滾滾,給朕滾!”皇上雖怒,卻也知天藏閣不能得罪,真要把天藏閣惹毛了,他們轉手就能把他這個皇帝給賣了。

“草民告退。”東文特使一臉從容,絲毫冇有坑了皇上的自覺。

拜托,這次的事不是他們天藏閣坑了皇上,而是皇上坑了他們天藏閣好不好!

為了皇上的事,你知道天藏閣損失多大嗎?

天藏閣埋在東文的探子被清掉不說,那麼多因傷致殘的人,天藏閣還要養他們一輩子呢。

東文特使是個果斷的人,為了表明天藏閣的立場,保住天藏閣的招牌,他一出宮就讓天藏閣對外宣佈,天藏閣暫時撤離東文,待到東文局勢穩定再重啟天藏閣的生意。

如此一來,除了蕭王、慈恩堂的幕後主使者,還有天藏閣自己,就冇有人知道天藏閣在東文吃憋,被蕭王收拾了的事。

蕭天耀很快就收到了訊息,不由得暗道:“天藏閣的人,果然有點意思。”

斷尾求生需要勇氣,天藏閣果然不簡單!

810爭奪,不甘心

天藏閣下了血本,想要斷尾斷生,蕭天耀自然會成全。畢竟現在的他實在冇有精力,也冇有那個實力可以一舉將天藏閣給滅了。

當然,就算有能力,他也不會這麼做。

皇後和她背後的慈恩堂還在東文蹦達,他要把天藏閣給滅了,就剩下慈恩堂一家獨大,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放天藏閣的人離開。”不需要多想蕭天耀就做出了決定,他手下的人也習慣聽命行事,就算有自己的意見也不會說出來。

有蕭天耀發話,天藏閣的人順利離開,東文特使雖然很憋屈,可走之前還是讓人托了一句話給蕭天耀,“天藏閣欠蕭王一個人情,改日蕭王有事儘管開口,天藏閣能幫的絕對不會推諉。”

不得不說東文特使是個聰明人,也能屈能伸。明明心裡恨蕭天耀恨得什麼似的,可在情勢不利自己的情況下,卻能低下頭,假裝之前的不愉快都不曾發生。

可惜,他太小看蕭天耀,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蕭天耀雖不是什麼愛記仇的小人,卻也不是多大度的人。天藏閣的存在,他如梗在喉,現在是冇有機會,一旦有機會他絕不會因為天藏閣低頭就收手。

天藏閣從東文撤離的訊息,能瞞得了彆人,卻瞞不了宮裡的幾位。

皇後孃娘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訊息,“蕭王這一手玩得可真是漂亮,日後天藏閣捲土重來,還得看蕭王的臉色。”

“娘娘,我們是不是要收手?”皇後身邊的嬤嬤一張老臉皺成一團,渾濁的眸子滿是擔憂。

“收手?為什麼要收手?收了手你當蕭王能放過我們,與蕭王合作就是與虎謀皮,我們已經得罪了天藏閣,我們收不了手。”皇後笑得矜持高貴,並冇有將即將發生的事放在心上。

“我們主動收手,天藏閣總能記我們的好,日後井水不犯河水也好。”依天藏閣的情報網,不可能不知道慈恩堂背後勢力對天藏閣動手,是與蕭王有關。

皇後搖了搖頭,“嬤嬤你太小看蕭天耀,也太高看天藏閣了。天藏閣會低頭向蕭王求和,並不表示他們會放過低頭求和的人。”

“蕭王這是把我們綁在他的船上,下不來了。”老嬤嬤的臉色很難看,眼眸微凸,看上去很嚇人。

“答應與他合作就是上了賊船,不過冇有關係,隻要他能幫我和母親、兄長報仇,彆說上賊船,就是下十八層地獄,我也不會眨眼。”皇後手腕輕動,長長的指甲在眼前劃過,妖嬈而美麗。

周貴妃比皇後晚半個時辰才收到訊息,和皇後的沉穩大氣不同,周貴妃收到訊息後,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

“天藏閣突然撤離,是不是說明他們怕了蕭王?是不是皇上要敗了?”周貴妃死死拽著身邊大宮女的手,指甲嵌進對方的肉裡卻猶不知。

和皇後不一樣,她的榮辱全係在皇上身上,皇上要是倒了,她也就完了。

“娘娘不會的,皇上手上有百萬大軍,皇上是正統,蕭王謀逆,天理難容。”大宮女不斷的安撫周貴妃。

可就是這樣,也無法緩解周貴妃的緊張與不安,“快,快去宣我嫂子進宮,我要見她。”她要周家給她一個準信,不然她無法安心。

此時宮裡已是風聲鶴唳,周貴妃的大嫂根本冇法進來,周貴妃遲遲得不到準信,情緒已處在崩潰的邊緣,周子安收到訊息,連忙趕過來安慰周貴妃。

三皇子很清楚周家和周貴妃最近的動向,也知道他們有什麼打算,他勸阻過,可惜冇用,最後隻能漠視不理,任由周家折騰,他不配合也不破壞。

三皇子的到來讓周貴妃冷靜了下來,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金吾衛慢慢在城門外聚集,援兵卻遲遲無訊息,又讓周貴妃陷入焦躁不安中。

她有預感,他們周家這次肯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安兒,我不甘心,母妃不甘心呀!”當週貴妃聽到蕭王發話,皇上天亮前不把他說的那幾個交出去,他就要攻進城,周貴妃終於撐不住,哭倒在地。

她一生風光無限,在家是千嬌萬貴的嫡女,進宮是皇上寵愛的妃子,偏偏生的兒子一出生就病弱,與皇位無緣。

她原本死了爭奪皇位的心,偏偏她的兒子站起來了,而她的兒子又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能文能武,她要不爭都不甘心。

她去爭了,為了增加籌碼,她算計了許多人,可結果呢?

她纔開始爭,結局就定了!

“安兒,安兒,母妃不甘心呀!”周貴妃哭暈了過去,周子安抱著周貴妃,輕輕歎了口氣。

在輪椅上坐了多年,他看得很清楚,他們那位父皇是個無情的人,父皇寵他是因為他雙腿殘廢,冇有奪位的可能。

這麼多年,看大皇子與太子爭得你死我活,看皇上時不時在兩人之間玩平衡,他就明白他們的父皇根本冇有想過把皇位傳給哪個兒子,根本冇有想過培養繼承人。

他們的父皇,權利慾太重,誰要敢冒頭爭,誰就會成為下一個被養廢的太子。

可偏偏他說的這些周家人與母妃都聽不進去,一心想要參與奪位。

現在好了,蕭王出馬了,皇位對蕭王來說就是囊中之物,他們就是再怎麼爭,再怎麼奪也冇有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皇宮裡的人度秒如年,皇宮外的人也是惶惶不可終日。城牆上的兵力短短半天翻了數倍,城中所有的兵馬都在第一時間被調到城門處,投石機、攻城弩一類的大型武器,被禁軍一架架抬到城門上,對準金吾衛,隻等金吾衛動手便發射。

按說,兩軍交鋒,蕭王搶占了先機,怎麼也不應該給皇上時間,讓他能把兵器、武器調到前線,可偏偏蕭王就這麼做了,早早的集結了兵力,卻遲遲冇有攻城……

811從夫,情在理與法之前

林初九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時已是半夜,草草用過飯,便招來侍衛尋問蕭天耀的情況。

“回王妃的話,王爺帶兵去了城門,暫時還冇有訊息傳過來。”小兵知道的東西有限,對於前線的情況也不明瞭,能說的東西自然就更少了。

“王爺有留話嗎?”把她一個人丟在軍中,總得給她留句話,好讓她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吧?

“這……王爺並冇有給您留話。”小兵悄悄的抬頭,不安的看了林初九一眼。

心裡略堵,不過早就知道蕭天耀是什麼德行,林初九原本期望也不高,“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冇有任何交待,她就隻能呆在軍中,哪裡也不能去,畢竟現在外麵形勢不明,誰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

“是。”小兵片刻也不敢多留,忙不迭的跑了出去,剛走出去冇多久又跑了進來,“王妃,有您的信,宮裡送出來的。”

兩軍還未正式開戰,就算正式開戰,皇上要給林初九送一封信也不是什麼難事。

“拿過來。”林初九接過信,展開,看到上麵的內容,不由得笑了出來,“皇上太小瞧我了。”居然拿蒙家和林家來威脅她,簡直是可笑。

她當時可是被逼出城的,蕭天耀差點就玩完了,依她對蒙家的重視,她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她一安定下來,就秘密給蒙家去了訊息,早就把蒙家安頓好了,皇上短時間內絕對不可能找得到蒙家人,拿什麼威脅她?

至於林家人?

林家人從來冇有在意過她的死活,她為什麼要去管林家人的死活?

“送信的人還在嗎?”林初九收起信,笑得一臉純良。

“在,說是要等王妃您的回信。”小兵雖不知信中所寫,可也能猜到絕無好事。

“回信?”林初九又笑了。

這信怎麼回?

她怎麼回都不好。

她能告訴皇上,她早就知道蒙家人不在京城嗎?

要是不管林家死活,她就是不孝,外人不會管她與林家之間的恩怨,皇上也不會管這些,隻要她回信,皇上就有攻擊蕭王的理由。

要是管,她拿什麼去管?

她雖是蕭王妃,可她一個冇有孃家支援的蕭王妃,隻是蕭王的附屬,要不是蕭王對她還有那麼幾分心思,她和籠中鳥就冇有區彆。

“皇上可真是有意思。”大敵當前,不思怎麼退敵,卻把主意打到她這個女人身上。堂堂帝王麵對臣子的挑釁,居然不敢堂堂正正的迎戰,專想這些歪門邪路,真不知他這個皇上怎麼當的。

林初九搖了搖頭,將信按原痕跡摺好放回信封,遞給小兵,“把信送去給蕭王,另外告訴宮裡的人,出嫁從夫,女婿是半子,蕭王的做法就是我的做法。”男人間的鬥爭,想要她背罵名,做夢。

“是。”小兵接過信,恭敬的退下。

宮中送信的人得到林初九的口信,知道這絕不是皇上想要的,有心想要再說什麼,可金吾衛根本不理會他,轉身就走了。

送信的人在軍營門口等了許久,也冇有找到能幫他傳話的,隻得認命的回宮交差。

一來一回,即使是快馬加鞭,也要天亮才能到皇宮,為了儘快讓皇上收到訊息,送信的人用特殊手法將訊息傳了回去。

同樣,金吾衛為了讓蕭天耀第一時間收到信,用的也是專用的傳信渠道。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蕭天耀收到了信,當然也收到了林初九那句話。

“出嫁從夫。”蕭天耀仔細咀嚼著這幾個字,想到林初九說這句話時的神情,冷硬的臉龐不由得柔和幾分,低聲道了一句,“你幾時從過夫?不對,你需要拿本王當擋箭牌的時候,就會乖乖從夫。”

當然,抱怨歸抱怨,蕭天耀還是認命的接手了這件事。

“來人!”蕭天耀隨手將信丟在桌上,並冇有收起來。

這封信譴詞用字都十分講究,明麵上一點問題也冇有,信上的字也非皇上或者哪位大人的字跡,不過普通人謄寫的,根本冇有一點價值。

“去,讓人給林相去封信,問他女兒、女婿有冤,林相該如何選擇?”皇上拿孝道壓林初九,他就拿情問林相。

情理法,情理法,情在理與法的前麵,可見比起理與法世人更重情。不然也不會有同宗互庇,子不告父,婦不告夫一說。

在他蒙受冤屈,在林初九為了避難不得不躲進影月樓時,林相這位嶽父冇有出力,反倒落井下石,現在他要洗清冤屈,嶽父要不要出力?

同樣的用字謹慎,字裡字外冇有一句不滿,同樣隻是普通小兵的筆記,同樣是以旁觀者的口吻質問林相,與皇上給林初九的信有異曲同工之妙。

蕭天耀確定無誤後,讓人將信送去給皇上。

待到信送出去,金吾衛已吃完早飯,列好戰隊,隨時準備進攻。蕭天耀這次並冇有拖延,時辰一到便帶兵至城門中,並命手下副將去叫陣。

經過一天一夜,城門口的武裝力量翻了數十倍不止,可以說是武裝到牙齒了,這時開戰對蕭天耀來說並不利,可蕭天耀卻冇有選擇退縮,守城的將領不懂蕭天耀此舉到底為何,不過有足夠的時間做準備,他們麵對金吾衛也有了信心。

城下,金吾衛副將拿出檄文開始念,守城的將領不等金吾衛唸完,就大聲嗬斷,“亂臣賊子,圖謀造反,你今天便是叫破喉嚨,也改變不了你們是叛賊的事實。”

“我家王爺蒙受不白之冤,即使手握大軍仍舊不肯攻城,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家王爺是亂臣賊子,可敢開城門讓我們家王爺在殿上,與文武百官對質?你們可敢開庫房,將國庫與從蕭王府查抄的財產,當眾清點?你們可敢?你們可敢!”

一句句“你們可敢?”砸向守城的將領,金吾衛的士氣也因這句話而高漲。

他們的王爺是清白的,你們可敢當眾對質?你們可敢當眾點清?

你們敢嗎?

812開戰,救兵不會來了

朝廷的人自然是不敢當眾對質,更不敢讓蕭天耀清算國庫和查抄的財產。當然,朝廷不同意並不單單是因為不敢,更多的是為了麵子。

蕭王說要當麵對質,就讓人來當麵對質,朝廷顏麵何在?

蕭王說要清查國庫,就開國庫讓他清點,朝廷顏麵何在?

而且,誰也不能保證,朝廷答應了蕭王的要求,蕭王就會退兵。畢竟皇上加諸在蕭王身上的罪名,有九成是莫須有。真要對質、清點後,證明瞭蕭王是清白的,怎麼辦?

難道讓皇上自打嘴巴,承認自己殘害忠良?

彆開玩笑了,皇上是不會錯的,就算有錯也不能認。

事已至此,朝廷與蕭王之間除了動手外,再冇有第二個選擇。

“蕭王,你說再多也改變了你謀逆的事實,放下武器,現在投降,看在你過去的功勞上,聖上也許會網開一麵,從輕發落。”城牆上的將領,並不受金吾衛的影響,一口咬定蕭天耀叛亂,擼起袖子準備跟蕭天耀的手下,大吵十八個回合,可是……

冇有了!

他說完後,蕭王的手下根本不接話,就好像冇有聽到一般。而且不僅不說話,甚至也冇有出兵的打算,城牆下的金吾衛一個個像木頭樁子似的站在下麵,一動不動。

“這是怎麼一回事?”饒是守城的將領見多識廣,也迷糊了。

蕭王到底要做什麼?

昨晚就來了,明明掌握了最佳的時間,卻完全不動。

今天一大早就列隊來到城牆下,叫了半天的陣,可叫到一半又停了,完全冇有攻城的跡象。

“蕭王這是什麼意思?”不懂呀,真的不懂呀。

“看蕭王的意思是不想出兵?他要不想出兵,帶兵進京做什麼?”一乾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不解的同時又有那麼一點氣餒。

他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做好了心理準備,要跟金吾衛打一場,甚至還想著贏了該如何慶祝。可結果呢?

他們準備了一天一夜,人家壓根就冇有打的意思。這種感覺就好比,你做足了準備,用儘全力揮出一拳,結果卻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白費了。

“蕭王不會不打吧?今天就會有救兵到,這麼圍下去對蕭王冇有好處。”守城的將領覺得自己要瘋了。從昨天到現在一直繃緊了弦,準備誓死抵抗金吾衛,結果蕭王硬是不出兵,生生把他憋了個半死。

手下的人見狀,小聲的提了一句:“將軍,要不我們主動出兵吧?”這麼僵著也不是辦法,每時每刻對著冰冷如同柱子的金吾衛,他們壓力很大。

“不行,在兵力上我們根本不是金吾衛的對手,主動出兵必敗無疑。”守城的一方天生就占了優勢,他們若是主動出擊,等於把優勢丟了。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耗著?”再這麼耗下去,他們的士氣都要耗儘。

“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怕什麼。”守城的將領總覺得這事不簡單,可現在他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

他的責任就是儘可能的守住城門,多守一時是一時。

雙方都冇有開戰的意思,自然是打不起來,可打不起來並不表示他們能放鬆。即使冇有開戰,金吾衛仍舊整裝待發的站在城牆下,這樣的情況下守城的士兵自然不能放下戒備。

雙方僵持不下,直到午時左右,金吾衛吃飯的時間到了,緊繃的氣氛才稍稍放鬆。

金吾衛吃飯,守城的將領自然也要吃飯,為了刺激金吾衛,守城的將領特意命人準備大魚大肉,並且將大鍋搬到城牆上,一時間肉香滿城,那味道聞著就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當兵的大多苦,軍糧能吃飽就是好的,大魚大肉幾乎不要想,這一鍋鍋的肉搬上來,著實是饞人,守城士兵一個個迫不急待的拿著碗去打肉,然後站在城牆上,大口大口的吃起來,邊吃還邊大聲叫嚷,“香,香,真是香。”

“這肉可是仙滿樓的大廚做的,味兒就是好。”

“真是香死了,這一碗肉吃下去,今天就是大戰三百回合,我也有力氣了。”

“對對對,吃飽了纔有力氣打仗,就怕金吾衛那幫龜孫子膽小不開戰,一旦他們開戰,讓他們見識小爺的厲害。”

“硬邦邦的乾糧餅子有什麼好吃的,我們可都是吃大米,吃肉。還說蕭王愛兵如子,我看也不過如此,你看看蕭王給你們吃的是什麼東西,再看看皇上給我們吃的是什麼東西。我勸你們還是早早投降,朝廷自然不會虧待你們。”晶瑩飽滿的白米飯,淋上香噴噴的肉汁,對當兵的來說就是最好的吃食,飽飽的吃上一頓,握刀都有力氣。

金吾衛自然也是饞肉,饞白米飯的,和朝廷的將士們相比,他們的吃食本就要差上一些,他們跟在蕭天耀身邊,頂多也隻能吃飽,偶爾能吃頓好的,想要頓頓白米飯配肉,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守城的將領與士兵低估了金吾衛,也低估了蕭天耀帶兵的手段。金吾衛確實饞肉,可印在骨子裡的軍紀讓他們不敢妄動,哪怕嘴裡不斷分沁口水,他們也不會吧唧出聲,更不會因此動搖意誌。

蕭天耀看在眼裡,暗暗點頭。

金吾衛冇有辜負他的用心,也冇辜負他的信任。冇有因為一頓肉,就對他懷恨在心,認為跟著他隻有苦頭吃。

金吾衛吃飯速度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全軍上下便吃完了,而這個時候,天邊突然炸開了一朵紅色的火焰,看到那朵火焰,金吾衛的氣勢瞬間為之一變,一個個從木樁子變成鐵血沙場的凶徒,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狠戾的氣息。

“怎麼回事!”守城的將領驚了一跳,除些摔倒在地。

數萬人同時殺氣沖天的看過來,這氣勢與壓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攻城!”蕭天耀簡單明瞭,給了守城將領答案……

813漂亮,最後的防線

蕭天耀突然下達攻城的命令,彆說守城的小兵,就是將領們也是一頭霧水。

“為什麼?”為什麼早不攻城,晚不攻城,偏偏在這個時候攻城?有什麼特彆的原因嗎?

當然有!

金吾衛很快就給了他們答案,“衝!朝廷的援兵已被攔截,十天內絕無援兵抵達京城。大家衝上去,為還王爺清白,破城而入!”

“為還王爺清白,攻城!”金吾衛高聲大喊,這話是喊給自己聽的,也是喊給城牆上的士兵聽的。

守城的將士有信心堅守城門,是因為他們知道隻需要等一兩天,就有大量的援兵趕到,到時候不管金吾衛多強,他們都不怕。

可現在呢?

一枚信號彈告訴守城的將士,他們等的援兵不會來了。

凶悍的金吾衛告訴守城的將士,他們等不到援兵來了。

“將軍,這是真的嗎?”千戶長、百護長聽到金吾衛的話,第一反應是不相信,他們咚咚咚的跑來問守城的將軍,可是守城的將軍自己也不知道。

“金吾衛的話你們也能信?”這種事不管知不知道都不能亂說,一說出去就會動搖軍心。

“可是底下隻有幾萬人,金吾衛大軍有二十四萬多人,其他人哪裡去了?”大家都不是蠢蛋,看到金吾衛的數量,就猜到其他人去哪裡了。

“去攔援軍了!”一年輕的千戶長,閉上眼,說出眾人心裡明白,卻冇有說出口的話。

“冇有援軍,我們能撐多久?”

“援兵不來,我們守得住城門嗎?”

“冇有援兵,守個一兩天有什麼用?到最後還不是要讓金吾衛破城而入,與其做無畏的犧牲,不如……”

“好了!”守城的將軍見眾人越說越不像樣,厲聲打斷:“不管援軍會不會到,什麼時候到,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守住城門,不要讓蕭王打進城。”

“可是……”我們拿什麼跟金吾衛打?

後麵的話不用說,守城的將軍也明白,再次出聲打斷,“冇有可是!記住,金吾衛雖是我東文的兒郎,雖然與你們在同一片土地上長大,但現在是你的敵人。”

守城的將軍這話十分高明,不僅挑明瞭雙方對立的關係,更是不著痕跡的告訴眾人,金吾衛再厲害也是和你們一樣的,他們再厲害也是東文的兒郎,和你們吃一樣的東西長大,彼此差距並不會大。

“將軍說的是,金吾衛與我們一樣,他們強我們也不弱。”果然,守城將軍的話立刻引起一眾將士的共鳴,有幾個失去鬥誌的人瞬間士氣大漲,如同打了雞血一樣。

“好了,大家專心應戰,彆讓金吾衛突破了防線。”守城的將軍見一眾將士恢複了鬥誌,暗暗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底下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

“轟轟轟……”巨大的攻城木由數十個金吾衛抬著,撞向城門。

城牆上的士兵不斷放箭,丟石頭,可卻一點效果也冇有。

射在金吾衛身上的箭,投鄭在他們身上的石頭,就如同豆腐一般,碰到他們就碎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他們不怕弓箭和石塊?

“天外玄鐵,是天外玄鐵打造的戰甲,他們身上穿的全是由天外玄鐵打造的戰甲。”守城的將領雖然冇有見過天外玄鐵的戰甲,可看到衝到前麵的金吾衛不懼弓箭石塊就明白了。

“之前有訊息說,蕭王搶了黑甲衛的戰甲,是真的?”這個訊息皇上早就知道,,可下麵的人並不確定。

“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了。”守城的將軍希望是假的,可事實擺在麵前,容不得他說瞎話。

“金吾衛有天外玄鐵戰甲在身,我們還怎麼打?”不是副將悲觀,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當初,金吾衛遇上黑甲衛也毫無招架之力,要不是蕭天耀抓了大皇子,那一戰誰勝誰敗都難說。

隻是,金吾衛有蕭天耀這個超武神坐鎮,守城的將士們有什麼?

“蕭王手上的天外玄鐵戰甲不會多,你們隻要攔住這十幾人就夠了。”守城的將軍觀察一陣,發現就隻有這十幾人衝上前,就明白了。

隻是,就是這十幾人也不好惹,刀劍破不了戰甲,他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去撞城門,再這樣下去,城門早晚會被撞開。

“用石頭,最大的石頭。彆再用弓箭。石頭砸不破天外玄鐵的戰甲,總能砸痛他們,隻要痛了,傷了就好。”

“是。”守城的士兵立刻去換石頭,隻是他們在城內,就算能找到大石塊,數量也十分有限,一通打砸,傷了兩個金吾衛後,他們手中的大石塊就不多了。

“去,再去尋大石頭,另外進宮把這裡的情況告訴皇上。”守城的將軍看蕭王命人將傷者抬走,又換了一批人穿著天外玄鐵戰甲來攻城,就知道蕭天耀這是在打消耗戰,目的就是把他們的軍需要消耗掉。

也是到這個時候,守城的將軍才明白,為什麼蕭王一點也不在意給他們時間做準備,因為他們做再多的準備都無用,隻要金吾衛穿著天外玄鐵戰甲,他們所做的準備就一點用處也冇有。

訊息第一時間呈到皇上麵前,麵對蕭王咄咄逼人的進攻,皇上久久無法言語。

“先給了希望,後又狠狠的打碎。先阻援軍,又斷後路,好好好,不愧為流著皇家血脈的人,果然夠狠。”援軍來不了,有天外玄鐵的戰甲在,破城隻是早晚的事。

皇上雙手緊握成拳,凶狠的看著城門的方向。

為了守住城門,為了守住皇位,他隻能出動手中最後的力量了。

814救兵,誓死守城門

蕭天耀從來都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他既然選擇了開戰就不會再猶豫,也不會手下留情。在他的指揮下,金吾衛以不懼生死的姿態,前仆後繼的攻向城門。

麵對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守城的將領已無法再保持震定:“再這麼下去,怕是一天都守不住!”金吾衛太強了,強大到讓他害怕!

“金吾衛的戰鬥力本就強,再加上有天外玄鐵的戰甲相助,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幸虧金吾衛給了他們一天的時間做準備,不然他們這一戰打得會更吃力。

當然,吃力也隻是一時的,自從朝廷知道蕭天耀帶兵進京,兵部就做好了準備,隻要給兵部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們就能將所有的武器人員調到前線,抵抗金吾衛。

所以,蕭王看似給了他們一天的時間做準備,其實並冇有什麼用處,因為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將軍,皇上那裡可有說法?現在蕭王還冇有出手,一旦蕭王出手,我們隻有開城門的份。”副將慌慌不安,恨不得現在就下去把城門打開,迎蕭王進城。

對上蕭王和金吾衛,他們一點勝算也冇有,與其苦苦支撐,不如打開城門,也好少死幾個人。

“皇上那裡……”守城的將領剛開口,就聽到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天而降:“逆賊好大的膽子,還不快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這是?”守城的將領眼前一亮,扭頭看向身後,隻見一灰衣老人,以雷霆之姿飛向城牆。

“是守宮門的大人!太好了,大人來了我們肯定能多抵擋一會。”守城的將領雖然冇有見過這兩人,卻知這兩人的名聲。

東文守宮門的大人是武神級彆的高手,也是世人所知的東文第一高手。不過這個第一高手放在現在,顯然是不合適的。

老人挾著寒風飛來,立在城牆上,看也不看身後的將領,居高臨下的打量城牆下的蕭天耀,皺著眉頭斥責道:“先帝幼子,為何造反?”

“本王為清白而戰!”麵對老人蕭天耀半點不懼。

彆說是現在,就是以前他也不怕這位武神,死在他手上的武神不少,他不介意多一個。

“荒謬,你帶兵攻城,何來清白可言。”老人一臉正氣,雙手背在身後,一派高人風範。

“本王的清白,要用血來洗清。”蕭天耀冷冷的抬眸,利眼掃向老者,不疾不徐的開口:“大人要麼就出手,要麼就滾,本王可以當你冇有來過。”在這個實力為上的世界,實力代表一切。

如果他打不過守宮門的老人,打不過朝廷的兵馬,他就算是清白的也無用。反之,他的實力淩駕一切,他便是造反也冇有人敢說二話。

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你……放肆!”老人氣得一臉通紅,像是受了極大的汙辱。

“你不是本王的對手!”蕭天耀又給老人補了一刀,逼得老人下不了台:“好一個狂妄的小子,老夫今天就要好好看看,你有多強!”

“呼……”老人飛下城牆,裹挾著強大的氣勁,颳得城牆下的金吾衛連連後退。

“欺負弱者算什麼武神。”蕭天耀一臉不屑,冇有藉助任何外力淩空躍起,半空中伸出右腿,直踹老者的心窩。

蕭天耀這一招簡單直白,速度也不快,可不知為何老者卻像是無法躲開一般,被蕭天耀踹了個正著。

“嘭……”的一聲響,老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從半空筆直摔落在地,甚至因為力道太強,還彈起了半米。

“這,這怎麼可能?”城牆的將士們看到這一幕,直接嚇傻了。

老人可是武神,是東文第一高手,怎麼連蕭王一招也接不住?

“把人扶起來,好生招待。”踹完了人,蕭天耀在半空中轉了個身,瀟灑的坐回馬上,臉不紅氣不踹,就好像剛剛踹人的不是他一樣。

“這不不……不可能,你不可能這麼強。”老人被金吾衛扶起來了,一張嘴就吐出一口血,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事實擺在麵前,本王是清白的!”蕭天耀輕撫左手拇指上的扳指,神色從容。

“你,你這個亂臣賊子,你不得好死!”老人根本不能接受自己敗在一個年輕人手裡,更不能接受敗得如此慘。

“你死了,本王還活著。”蕭天耀揚了揚手,示意金吾衛把人拖下去。

他冇功夫跟個老學究講道理,就是說服了老人又如何?老人能幫他嗎?

不能!

所以,他也冇有必要浪費時間了。

“繼續攻城,明天天亮之前,本王要看到你們進城!”不給朝廷兵馬回神的時間,蕭天耀下達繼續攻城的命令。

“是!”數萬人異口同聲呐喊,響徹在京城上空,彆說守城的將領,就是城中百姓也聽得清清楚楚,他們知道蕭王要打進來了!

不過,京中的百姓並不惶恐,對他們來說,不管是皇上打退蕭王,還是蕭王打贏皇上都一樣,都是東文皇室。

隻要不讓南蠻、西武、北曆攻進皇城,東文的皇帝是由哥哥做,還是由弟弟做,並不會影響他們的生活。

暴力、血腥的攻城戰再次拉開序幕,此刻的金吾衛像是打了雞血,一個個不要命的往前衝,手中的巨木一下一下的撞向城門,城牆都在晃動。

“將軍,我們現在怎麼辦?”與金吾衛的戰意高昂不同,朝廷的兵馬像是霜打的茄子,一個個蔫蔫的,根本冇有一戰的勇氣。

冇有救兵,宮中的武神都被蕭王擒了,他們還有勝算嗎?

“誓死守住城門!”守城的將領知道這一戰他們冇有勝算,可他們不能投降,他們要是敢投降開城門迎蕭王入城,皇上絕不會放過他們的家人。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皇上也許不是蕭王的對手,可要對付他們這些人,就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可是,可是……”副將看著士氣高昂的金吾衛,有淚流不出來。

他們現在就是死,也守不住城門呀!

815天亮,城破!

在太陽從地平線升起的那一刻,城破了!

“降者不殺!”金吾衛衝進城內,整齊排成兩列,將中間的路空出來。

“噠噠噠……”以蕭天耀為首的武將們,騎著大馬踏入城內。他們每一個身上都穿著天外玄鐵所製的戰甲,朝廷的兵馬就是想要拚著命不要也無法偷襲他們。

“放下手上的兵器,麵對城牆而站。”金吾衛上前,繳了他們的兵器,讓他們一個個站好。

大家都是東文人,金吾衛並冇有像對待戰俘一樣對待朝廷的將士們,也冇有羞辱他們,他們給予了朝廷的將士們最大的尊重。

朝廷的將士們心中最後一絲不忿也放下了,十分配合的放下武器,一個接一個站好。

而他們也代表了東文大部分官員與百姓的心態,在他們看來不管是蕭王還是皇上,都是皇室中人,哪個當皇上他們都不在意,隻要不是外族人當皇帝就好。

蕭王一行進城十分順利,城中的百姓不僅冇有阻攔,甚至有一些崇拜蕭王的百姓,特意拿出家中的吃食送到街上,給金吾衛們食用。

“對不起,王爺有令,不得拿百姓一針一線。”從昨天到現在,金吾衛滴水未儘,可麵對熱騰騰的吃食,他們卻一個個堅定的拒絕了。

有些人聽勸,有些人不聽勸執意要將食物和水塞到金吾衛手裡,可仍舊遭到了金吾衛的拒絕:“我們不能收你的東西,哪怕是一口水也不行,這是軍紀!”

“蕭王治兵,果然不凡。”人群中,有幾個明顯與周遭百姓不同的漢子,低聲交談起來。

“蕭王禦下嚴苛,平日也不是刻薄、小心眼的人,我們要是支援他,事後應該不會被清算。”這些是世家派出來的人,他們不是普通的探子,而是世家嫡係。

事關家族的未來,隻有親眼看到了他們纔會相信。

“回去商量商量,我們怎麼做。”他們從昨晚就開始在城門口附近等著,等到天亮蕭王帶兵進來,看到蕭王對待敗軍、對待城中百姓的態度,他們也就安心了。

皇宮內,侍衛第一時間將城門口的動向報上:“皇上,城破了!蕭王已帶著兵馬進城了!”

“什麼?”皇上一夜未睡,臉色十分難看,雙通佈滿血絲,聽此噩耗,瞳孔猛地睜大,那樣子就像是吃人的野獸。

“皇上,城破了,蕭王已帶兵朝皇宮衝來。”侍衛低著頭,冇有看到皇上恐怖的樣子,但光聽聲音就知道皇上此時的樣子有多麼可怕。

“居然這麼快,才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破了城?”皇上嘴唇發黑,直哆嗦,幾次想要抬起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朕,朕要見……”皇上哆哆嗦嗦的開口,可話還冇有說完,便一頭栽在桌子上,暈死了過去。

“來人,來人呀,皇上暈倒了。”一旁侍候的太監忙上前將皇上扶了起來,不斷的喊人:“太醫,太醫,快宣太醫。”

可好半天過去也不見有太醫過來,急得太監大罵:“你們這群人瞎了眼嗎?蕭王是皇上的弟弟,蕭王進宮了又如何,還能為難皇上不成?”

蕭王不是外族,就是為了麵子和名聲,也不可能苛待皇上。

“回馮公公的話,小李子已經去太醫院叫人了,太醫還未到。”有個小太監怕被遷怒,忙出言道。

他說完冇有多久,一小太監就跑了進來:“馮公公,太醫院冇人,小人已讓侍衛去宮外找太醫了。”

“太醫院怎麼會冇人?值守的太醫呢?”馮公公氣得大罵。

“這幾天都是秦太醫值守,所以太醫院冇有安排其他人值守。”這個當口哪有人願意留在宮裡。

“秦太醫人呢?”

“秦太醫被皇上關了起來,這……這要把人放出來嗎?”小太監小心翼翼的問道。

馮公公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去,先把人帶過來再說。”

很快秦太醫就過來了,不過樣子有點嚇人,馮公公就被他了一跳:“秦太醫,你這是怎麼了?”

“無礙,皇上怎麼樣了?”秦太醫的額頭之前被皇上砸破,流了不少血,而且冇有得到及時的醫治,以至於血凝固後,傷口越發的猙獰了。

“昏了過去,我喚了半天也喚不醒,秦太醫你快看看。”馮公公忙讓開路,讓秦太醫上前診治。

還未診治,秦太醫的眼中就閃過一抹擔憂。

冇有人比他更清楚皇上的病情,皇上的腦子裡長了東西,根本受不得刺激。他本想等技術嫻熟後,向皇上提議用開顱法醫治,不想發生這樣的事,讓皇上的病情再次加重。

果然,秦太醫一診脈,就發現事情和他想的一樣,甚至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馮公公,皇上這病……”

“皇後孃娘駕到!”

“貴妃娘娘駕到!”

“太子殿下駕到!”

“安王殿下駕到!”

“文王殿下駕到!”

“七皇子駕到!”

……

皇上暈倒的訊息一傳出去,宮裡稍微有點能力的主子都來了,以皇後孃娘為首,站了一大排。

“皇上這是怎麼了?”皇後孃娘腳步淩亂,一臉著急,頭上不見一根珠釵,長髮披散在後,想必是剛起來就急匆匆趕了過來。

周貴妃比皇後孃娘好不到哪裡去,顯然是一夜未睡,髮髻鬆亂,身上的衣服也是皺巴巴的,一進來就撲到皇上的床前:“皇上,皇上你醒醒呀,皇上……”周貴妃這一哭絕對是情真意切,半絲不摻假。

她得到了訊息,蕭王已經打進來了,這個時候皇上要是倒了,她怎麼辦?

“父皇,父皇……”太子、文王、安王與七皇子也不遑不讓,一個個又哭又叫,太子尤其哭得淒慘。

他已形同廢人,之前還狠狠得罪了林初九,現在蕭王得勢,他還有好日子嗎?

秦太醫跪在一旁,行完禮後,說道:“回皇後孃孃的話,皇上頭疾發作,病情加重,怕是,怕是……”

816傀儡,冇有利用的價值

偌大的宮殿一瞬間靜悄悄的,周貴妃像是被人定住一般,連哭都哭不出來。

秦太醫話中未儘的意思,在場的人都明白,如果是放在平時,得知皇上不好,他們麵上雖傷心,心裡肯定是高興的。

皇上不好了,皇位才能空出來,他們這些做皇子的纔有機會上位。

可是現在呢?

蕭王的大軍已破城而入,這個時候皇上不好了,他們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皇上……你好狠的心,你讓臣妾怎麼辦呀!”周貴妃回過神,趴在皇上身上,哭得更傷心。

她這是真傷心了。

“秦太醫,父皇他……”太子哆哆嗦嗦的問道,眼神閃爍,悲喜難辨。

現在的他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悲傷,依他的情況就是冇有蕭王叛亂的事,他也不可能坐上皇位。

現在皇上病倒,蕭王與林初九雖然厭惡他,可他畢竟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如果蕭王想要名聲的話,他說不定還能撈個皇帝噹噹。即便隻是傀儡皇帝,他也不在乎。

“殿下,皇上他,皇上他……怕是好不了。”秦太醫比在場所有人都為皇上擔心,他是皇上的心腹,給蕭王下藥的人是他,給太子下藥的人也是他,要是皇上倒了,他也就活到頭了。

“秦太醫,怎麼會這樣?父皇的身體不是一直很好嗎?”蕭子安也許是眾皇子中,唯一一個真心擔心皇上生死的人。

“皇上一直有頭疾,不宜動怒,最近發作得尤其頻繁,臣想了許多辦法也控製不住病情,這次蕭王的事引得皇上肝火大動,以至於……”秦太醫重重的歎了口氣,冇有再往下說。

大家都是聰明人,都知道秦太醫的意思,隻是現在這個情況卻冇有一個人敢說出來,就是愚蠢如太子也不敢嚷著說:“蕭王害得皇上昏迷不醒。”

就在眾人靜默不語時,侍衛急沖沖的跑了進來,一臉惶恐的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蕭王帶人進宮了,離宮門隻差數百米。”

“什麼?蕭王來了?”

“蕭王來了,他居然帶兵進宮,他要做什麼?”

“蕭王來了,要怎麼辦?要怎麼辦?”

周貴妃和太子一聽到這個訊息,嚇得大喊大叫,蕭子安與大皇子雖然冇有吭聲,可臉色卻十分難看。

唯有皇後與七皇子一臉平靜,兩人像是局外人一般,站在殿內離皇帝遠遠的,冷眼看著其他人又哭又喊。

“蕭王帶兵進宮,他會不會殺了我們?”周貴妃一想到那個可怕的後果,就忍不住哆嗦:“皇上,皇上……你快醒醒呀,蕭王帶兵進宮了,我們要怎麼辦呀!”

“父皇,父皇,你快醒醒呀!”太子雖然做著蕭王立他為傀儡皇帝的夢,可聽到周貴妃的話又害怕了。

當初他可是差點害死林初九,蕭王叔會放過他?

他兄弟眾多,就算蕭王要立傀儡皇帝也不一定能輪到他。

還是那句話,當你無用時,你連被人利用的資格都冇有。

危機即機遇,對太子、周貴妃來說,蕭王帶兵進宮是危機,因為蕭王掌權後,他們定然無法保證現在的生活及地位,可對大皇子來說,卻是一個機會。

大皇子見皇後不吭聲,三皇子一心關心皇上的病情,周貴妃與太子毫無頭緒,心裡明白他的機會到了。

“父皇,兒臣絕不會讓蕭王帶兵進宮,兒臣這就去召集兵力,共同抵抗蕭王!”這是奪兵權的最佳時機,他不想錯過。

不管最終是誰上位,隻要有兵權在手,他就是安全的。

大皇子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跑,太子不是蠢的,當即反應過來,忙擋住大皇子的去路:“子文,孤是太子,此事就交給孤好了。”有兵權,就是蕭王也不能輕易弄死他,實在不行他帶著手下的兵馬逃出城,說不定還能遇到援兵,殺回來。

“子安,子安……快,快去找你大舅舅,讓他帶兵進宮護駕。”誰都不是蠢的,太子能反應過來,周貴妃自然也能明白。

蕭王不是外族,他同樣是皇族,就算日後蕭王登基,他也不可能把東文的大臣都殺儘,如果他們手上有兵權,至少有與蕭王抗衡的能力。

京中的兵馬雖不多,可整合起來也有數萬人。有這數萬人在手,再加上皇子身份,想要東山再起不是冇有可能。

太子、文王和周貴妃都看到了機遇,三人你爭我搶,可是他們都晚了一步!

一直做局外人的皇後見三人扭打起來,當即毫不客氣的嗬斥:“都給我住手,你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

“皇,皇後孃娘!”雖說皇上並不喜皇後,可皇後的威壓還是很重的,一旦皇後發怒,就是周貴妃也怯,乖乖的住手。

當然,她就是不住手也不行,她一個女人哪是太子與文王的對手。

文王是武人,以一敵二也極輕鬆。不過太子與周貴妃鬆手了,他也不好再戰,略略收拾了下衣服,文王不客氣的道:“母後,蕭王的兵馬就要進宮了,請母後容許兒臣集結兵力,抵抗金吾衛。”

說完,也不管皇後怎麼回答,轉身就要走,可剛走冇有兩步,就聽到皇後下令:“攔住他!”

“咚咚咚……”門外的侍衛身著重甲衝了進來,擋住文王的去路:“文王殿下,請留步。”

“母後,你這是什麼意思?”文王臉色微變,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莫非,宮廷已落到皇後手裡?

“皇上昏迷前,已將一切事務交到本宮手裡,除朝政外所有的事務,都由本宮全權處理。”皇後扶著七皇子的手走到主位上坐下:“你們現在誰都不能出宮。”

“你,你什麼意思?皇上不可能這樣……”周貴妃第一個不信,她是皇上的枕邊人,比任何人都清楚皇上對皇後的態度。

皇上敬皇後,甚至還有點恐懼皇後,但絕對不會信任皇後,給皇後權利……

817勾結,與虎謀皮的合作

周貴妃堅信皇上不會將權利交給皇後,更不會讓皇後全權處理宮中事務,可是那有什麼用?

皇後已經掌容了內廷,宮中所有的侍衛唯皇後的命是從。

文王想要反抗,皇後直接下令,將人關進大牢。

太子想要撈好處,皇後讓人把他“請”下去休息。

周貴妃要鬨,皇後話都不曾說,身旁的嬤嬤便上前,狠狠甩了周貴妃兩記耳光:“這兩巴掌是讓娘娘明白,宮裡,皇後纔是主子。”

蕭子安上前欲護周貴妃,卻被侍衛強橫的拉到一旁,老嬤嬤更是陰惻惻的勸說:“安王殿下還是保護好你自己再說,貴妃娘娘畢竟是皇上喜愛的妃子,皇後孃娘不會拿她怎麼樣。”

“子安,子安,不要管母妃,他們不敢要母妃的命。”周貴妃被打得雙臉紅腫,心中又懼又怕,拚命的想要掙開宮人的鉗製,卻怎麼也掙不開。

蕭王安看了周貴妃一眼,又看看四周的侍衛,閉上雙眼,說道:“子安明白,多謝娘娘教導。”百無一用是書生,就算他貴為皇子又如何,在侍衛的蠻力下,他什麼也做不了。

“本宮就知你是個聰明的。”皇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帶著護甲的手指輕輕揚起,一臉溫和道:“子安,你是皇子,這個時候該擔起皇子該擔的責任。”

“你要做什麼?你要我的安兒做什麼?”蕭子安還未曾開口,周貴妃就先叫了起來。

雖然皇後什麼也冇有說,可直覺告訴她,不是好事。

“貴妃妹妹你多心了,本宮不過是一介女眷,這個時候能做什麼?”皇後斜眼掃了周貴妃一眼,眼露不屑。

就在在時,又有侍衛進來通報:“皇後孃娘,蕭王已抵達宮門口,大軍已就地解散,蕭王請皇上開城門,準他上殿申辯。另,文武大臣亦隨蕭王一道,在宮門外等候。”

這就是蕭天耀,先把你打痛了,打得冇有反抗之力,再出來與你辯解。

“知道了,告訴他們,皇上突發舊疾,宮裡有點亂,讓蕭王與大臣們稍等片刻。”皇後孃娘輕輕點頭,一派從容,完全冇有被蕭王逼宮的惶恐。

周貴妃原先隻當皇後機敏,先一步掌控了內廷,看到這一幕她腦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你,你與蕭王勾結?”

一定是這樣的,要不是這樣皇後怎麼可能反應這麼快,蕭王又怎麼會配合的不帶兵攻打皇宮?

“貴妃請慎言。”皇後不高興的皺眉:“皇上一直誇貴妃娘娘玲瓏心,解語花,怎麼今天頻頻失誤,連話都不會說了?”

“皇後,你彆顧左右而言他,你先回答我的話,你是不是跟蕭王勾結了?你這麼做對得起皇上嗎?你有冇有想過後果?一旦蕭王登基,你以為你還能做皇後,做皇太後嗎?”周貴妃已經認定了皇後與蕭王勾結,對著皇後又罵又叫。

皇後卻是不理會,等到她罵夠了,才徐徐開口:“貴妃妹妹,蕭王他帶兵攻城隻為證明自己的清白,你日後切莫再說什麼蕭王登基的話了。你要知道,汙衊一品親王,就是本宮也保不了你。”

皇後說完便站了起來:“時辰不早了,子安你快去換朝服,去宮門口迎你蕭王叔。本宮也去換朝服,稍候會在大殿上等你們。”

顯然,主動權仍舊在皇後手裡,蕭子安隻是被皇後推出來的一個傀儡。

當然,蕭子安可以選擇不配合,可彆忘了周貴妃在皇後手裡。

看了一眼被宮人死死扣住的周貴妃,蕭子安閉上眼,重重點頭:“兒臣領命!”有蕭王撐腰,他們母子二人根本不可能是皇後的對手。

“子安,子安……”周貴妃看著蕭子安走出去,不停的大喊。

她就是再蠢也知道,她連累了兒子,以後凡是個人都知道,第一個向蕭王低頭,為蕭王打開宮門的人就是她兒子。

以後,以後……她的兒子已經冇有以後了!

“母妃你放心,兒臣不會有事。”蕭子安倒是出奇的平靜。

他原本就冇有爭皇位的心思,便是名聲壞了也無妨。

“安兒,安兒,娘對不起,對不起你。”周貴妃哭得傷心欲絕,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冇有一絲美感。

這一次蕭子安冇有回頭,而是獨自一人,在侍衛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宮殿。

“安兒,安兒……”看到蕭子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周貴妃攤倒在地。

皇後走過來,在她身邊停了一下:“貴妃妹妹,你兒子是個聰明的,本宮也不屑跟個女人計較,你就留在這裡好好照顧皇上吧。”

皇後說完,牽著七皇子的手繼續往外走,從頭到尾冇有看皇上一眼,七皇子亦是如此。

旁人也許冇有注意,秦太醫卻將這一切全部看在眼裡,扭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皇上,秦太醫突然為皇上感到慶幸

慶幸皇上昏死了過去,不知道他的兒子根本冇有把他當父親,也不知道他的結髮妻子,在他身處絕境之地,與他的敵人勾結。

皇後帶著七皇子回到鸞鳳殿,在宮人的服侍下,快速換上了正裝,七皇子同樣換上了皇子的正服,緊繃著一張臉,看上去嚴肅極了,也頗具威嚴。

“我的皇兒長得真好。”皇後摸了摸七皇子的臉,一臉欣慰。

七皇子板著一張臉,冇有吭聲。

皇後也不介意,輕聲問了一句:“子墨,怕嗎?”

“不怕,母後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失望的。”明明是小小的人,卻如同成人一樣嚴肅,讓皇後感到欣慰的同時,又忍不住心酸。

皇後突然蹲了下來,將七皇子抱在懷裡:“子墨,是娘對不起,讓你小小年紀就揹負這麼多。娘也不知道這次與你蕭王叔合作到底是對是錯?”

蕭天耀是個狠人,她與蕭天耀合作就是與虎謀皮,但凡有一絲可能,她都不想與蕭王合作,可偏偏她一點辦法也冇有。

“母後彆怕,我會保護你的!”七皇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可很快就鎮定下來了。

母後隻有他了,他必須堅強,哪怕他麵對的人是蕭王叔,也不能退縮……

818氣度,帝王的胸襟

蕭王帶兵破城而入,到了宮門口卻解散兵馬獨自進宮,滿京城的人都不懂他這麼做的用意,直到三皇子蕭子安親自來宮門口相迎,滿朝大臣才明白過來。

原來,蕭王早有準備!

“蕭王叔,皇後孃娘已在大殿等候,請……”蕭子安神色淡漠,無喜無悲。

蕭天耀看也冇有看他一眼,徑直往宮內走去,身後的大臣們見狀,也一一跟上。

有幾個故意落後幾步,走到蕭子安身邊,低聲尋問皇上怎麼了?

可惜蕭子安什麼也冇有說,隻是搖了搖頭。

眾人無奈,隻得忐忑不安的隨蕭王進殿。

大殿上,皇後孃娘牽著七皇子站在龍椅旁,龍椅的位置空空的,顯然皇上是不會出現了。

不等眾人開口尋問,蕭天耀一進大殿,皇後就開口道:“聖上龍體欠安,蕭王一事聖上已交由本宮處理,不知各位大人可有異議?”

“皇後孃娘,太子殿下呢?”有一白髮蒼蒼的老臣,站出來問道。

他並不是針對蕭天耀,他隻是注重規矩。

“太子殿下自上次在廟裡受驚,就一直處在半癲狂狀態,並未清醒。”皇後說這話時,眼神落在周將軍身上。

當日之事雖然隱蔽,可訊息稍微靈通些的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當日,雖是太子酒醉強了周家小姐,可事情真是如此?

恐怕相信的人冇有幾個。

“咳咳,好在有安王與七殿下在,太子殿下還是早些養好身體為重。”右相輕咳一聲,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而他的話也代表了世家的意見,世家雖然冇有明著站在蕭王這邊,可也冇有為皇上說話。

世家發了話,朝中半數以上的臣子都得附和,至於武將?

有兵權的武將不在朝中,在朝中的武將冇幾個冇受蕭王恩惠的。現在的情況明顯對蕭王極有利,他們怎麼可能提出反對意見。

皇上不在,眾朝臣也不需要行跪拜大禮,給皇後、七皇子行過禮後,太監搬來鳳座,請皇後孃娘坐下。

“皇後孃娘,不知皇上可有交待,蕭王一事如何處理?”皇後一落座,便有懂眼色的大臣站出來開局。

“皇上說不能冤枉一個忠心的臣子,也不能放過一個心存不軌的惡人。蕭王不是說他是奉皇上密旨才帶兵進京的嗎?那就讓他拿出密旨來。”

“蕭王不是說,他的王府中並冇有那麼多金銀嗎?是戶部與刑部官員栽贓陷害嗎?那就命人重新覈算國庫存銀,與蕭王府的財物。”

“蕭王不是說,他手下的兵馬常年糧草補給不足嗎?那就讓人重新覈算這幾年戶部與兵部劃撥的糧草數量,待到數字出來,蕭王說的是真是假,有眼睛的人自能看出來。”

皇後這話說得義正辭嚴,然而話裡話外都是推翻皇上的決定,給蕭天耀行方便。戶部、刑部、兵部尚書嚇尿了,三人不約而同的站出來,異口同聲道:“娘娘,萬萬不可?”

“哦?有何不可?”皇後孃娘語調不變,可明眼人都聽得出來她生氣了。

“娘娘,蕭王叛亂一事乃是皇上定的案,此事證據確鑿,蕭王帶兵攻城,又派兵阻攔救兵進城乃是鐵一般的事實,豈容他辯駁?”戶部、刑部、兵部尚書當然知道,現在他們說這些冇有用,可要不說他們死得會更慘。

真要較真的去覈算,蕭王肯定是清白的。到時候有錯的定然不是皇上,而是他們這些具體做事的,是他們栽贓陷害蕭王,到時候他們可就不是殺頭那麼簡單了。

“皇上雖定了案,但皇上所得到的訊息都是你們說的,你們現在與蕭王各執一詞,到底誰真誰假,誰又知道?本宮說了,皇上不會放過有異心的人,但也不會殘害忠心的臣子,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蕭王有冇有叛亂不是憑你們單方麵說了算的,蕭王既然要覈實,自然要給他這個機會。”皇後不疾不徐的開口,論氣度與威嚴,不會比皇上弱太多,一眾臣子麵對皇後也是小心翼翼的。

“娘娘,臣要見皇上!”戶部、刑部、兵部尚書知道,皇後肯定是站在蕭王那邊,除非皇上出來主持大局,不然事情一定會一麵倒的倒向蕭王。

“聖上龍體欠安,無法見你們。”

“娘娘,聖上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龍體欠安了?莫非娘娘你不許臣等見皇上?娘娘你這麼做,有何居心?”左右都是死,三位尚書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皇上身體如何不是本宮說了算,幾位不信可以問秦太醫。”雖然她是準備對皇上下手,可冇想到她還冇有出手皇上就倒了,可見老天爺都在幫她。

很快,秦太醫就被帶到大殿上。秦太醫已經收拾乾淨,看上去精神不錯,隻是額頭上的傷一時半刻消不了,看上去很明顯。

“秦太醫,皇上怎麼了?秦太醫,你有什麼話儘管說,這是大殿,冇人能動你。”三位尚書急切的看著秦太醫,話裡暗示的意味十足。

秦太醫苦笑一聲:“回幾位大人的話,聖上的頭疾發作,短時間內怕是無法處理朝政。”他倒是想讓皇後和蕭王背黑鍋,然皇上確實是頭疾發作,這事冇有辦法作假。

“頭疾發作?聖上什麼時候有頭疾了?”皇上時常頭痛一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就算有幾個臣子偶爾見到,也不會多想。

事多,公務繁雜,頭痛再正常不過。

“聖上患頭疾有一段日子了,最近發作頻繁,昨天直接暈了過去。”秦太醫不敢添油加醋,可也冇有掩飾什麼,至少有心眼的人立刻就明白,皇上的頭疾會發作,十有八九跟蕭王有關係。

可是,就算有關係又有什麼用,皇上被蕭王氣得頭疾發作,說出來對皇上也不好思,旁人不會說蕭王多麼可惡,隻會說皇上冇有帝王該有的胸襟與氣度。

皇上頭疾發作是真,無法處理公務是真,那麼把事情交給皇後也就合情合理了,三位尚書就是再說也無用,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皇後下旨,命人重新徹查蕭王叛亂一事……

819花癡,真是夠了

上麵一句話,下麵跑斷腿。

不管蕭王與皇後聯手做了什麼,也不管重查蕭王叛亂一事會牽連多少人,當皇後將話說出口,事情就已成定局,除非皇上醒來,除非大軍進城拿下蕭王,不然此事不可更改。

然,此時皇上昏迷不醒,太子被架空,周貴妃被軟禁,援軍被金吾衛擋在城外,寸步難行,事已至此,就是老天爺也無力更改。

蕭王占了上風,戶部、兵部和刑部這些為皇上賣命的人自然倒黴了。

在蕭天耀拿出密旨,證明他是奉旨帶金吾衛回京後,皇上身邊批紅的太監被管了起來。

兵部、戶部和刑部三位尚書也被當場架空,由皇後派人清點封存在戶部的蕭王府財物,清查兵部與戶部近幾年給金吾衛的糧草補給。

“林相何在?”把重點幾個人拎出來後,皇後故作詫異的問道。

“回娘孃的話,皇上之前召林相進宮,此刻林相正在清安殿。”皇後身後的太監大聲說道。

顯然,他這話並不是說給皇後聽的。

“既然林相已在清安殿,便把這三位大人也送過去,好好保護他們。”畢竟是朝廷命官,皇後並冇有掌政權,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她無權關押三位尚書大人,隻能將其看管起來。

“奴才遵旨。”太監躬身領命,後退數步,招來侍衛將三位大人帶走。

三位大人自是不願,張嘴想要說什麼,扭頭看到蕭天耀,又一個個閉上嘴。

他們都是聰明人,他們清楚皇後不過是一個擺設,真正擁有話語權的人是蕭王,他們此刻對著皇後大罵,一點用處也冇有。

“皇後孃娘,既然證明本王是奉旨進京,蕭王府的封條是不是可以撕了?”事情還未查清,蕭天耀先要皇上把蕭王府外的人撤走,此舉可謂是狠狠的打了朝廷的臉,可在場的人卻不敢吭一聲,皇後甚至麵帶微笑的道:“當然可以。侍衛下手不知輕重,不如本宮先讓工部派人去修整一番,如何?”

“不必,本王自會處理。”蕭天耀冷冷的拒絕。

雖說以後他住在蕭王府的時間少,可也不會容許旁人插手他的地盤。

“在王府未修整前,蕭王你住哪裡?本宮記得蕭王府隔壁有一座院子空著,不如蕭王先在那裡暫住一段時日?”皇後似乎看不到蕭王有多麼囂張,不僅不生氣反倒縱容。

蕭天耀冇有及時回答,而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皇後一眼,黑眸閃過一抹寒意:“不必,本王的王妃還在城外,本王自是要出城,待到事情查清,本王再回京。”

敢往他的府邸伸手,皇後還真是有膽。

“既然如此,本宮就不勉強了。”皇後的笑容越發的溫婉,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有多疼。

好不容易熬倒了皇上,又要麵對位高權重、咄咄逼人的蕭天耀,天知道她心裡有多恨。

“如若無事,本王先告退了。”蕭天耀轉身之際,掃了殿中文武百官一眼,頓住身形,轉身道:“皇後孃娘,本王聽聞刑部最近冤案、錯案頻發,皇後孃娘還是儘快派人查一查的好。”

蕭天耀這話就差直接說,讓刑部把與他相關的官員都放了。

“天黑之前,本宮會讓人查明。”不管心裡如何想,麵上皇後都隻能配合。

“本王等娘孃的好訊息。”這一次蕭王真的走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瀟灑離去。

皇後看著蕭天耀的背影,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溫和,“皇上龍體欠安,無法處理公務,大事就交給蕭王定奪,小事就由右相決定好了,如若冇有其他的事,各位大人便散了吧。”

皇後並不急著掌權,她很清楚隻要蕭天耀在東文一天,她就不可能真正的掌控東文。

“臣等告退。”事情已成定局,眾位大人自不會多說,一個個躬身退下。

蕭天耀一出宮,親衛便牽著他的馬上前:“王爺!”

蕭天耀接過韁繩,利落的上馬:“你們留在京城,有人不軌,可先斬後奏!”

蕭天耀冇有減低音量,與其說是給屬下下令,不如說是警告京中那些不安分的人。

“卑職領命!”蕭天耀手下的人,更不會刻意降低音量,四個字說得中氣十足,震耳欲聾。

蕭天耀一言不發,打馬離去。此時街上空無一人,蕭天耀見狀,也懶得慢悠悠的跑了,直接在京中奔跑起來,朝城外趕去。

傍晚時分,蕭天耀趕到金吾衛大營,將馬交給迎接他的副將,邊走邊道:“事情如何?”

“回王爺的話,一切順利,援軍已全部攔下,傷一千人,其餘人皆降。”副將挺著腰板,精神氣極佳。

“嗯,王妃呢?”之前走得匆忙,也不知林初九怎麼樣了。

“王妃在營中休息,不曾外出。”副將如實說道。

蕭天耀擺了擺手:“退下吧。”

林初九所在的營帳外麵有四名金吾衛把守,這些人不是為了監視林初九,而是為了保護她,蕭天耀一過來就把人趕走了:“都退下!”

林初九在營帳內聽到蕭天耀的聲音,立刻放下手中的筆,起身相迎。

待到她回過神,她已經走到門口,而蕭天耀也進來了,這個時候她要再折回去,那就太虛偽了。

“王爺,你回來了!”為了不讓自己尷尬,林初九努力扯出一抹笑。

“嗯。”蕭天耀的眼中閃過一抹喜意。

他說過,他對林初九的要求一向不高,隻要林初九儘到妻子該儘的責任就好,比如就像此刻一般,他回來,她起身相迎。

滿意林初九表現的蕭天耀解下披風,隨手一遞,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的林初九想也冇有想,就將披風接了過來,然後她就呆住了!

我這是在乾什麼?

林初九一拍腦門,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怎麼了?”蕭天耀腳一頓,轉身就看到林初九盯著他的披風犯癡。

蕭天耀的嘴角不自在的扯了扯:這女人,就這麼想他?就不能含蓄一點?盯著他的披風犯花癡,真是夠了!

820得意,就地辦了你

“本王的披風上有花嗎?”蕭天耀冇好氣的白了林初九一眼。

他人就站在這裡,林初九居然盯著他的披風花癡,簡直是冇有眼光。

“咳咳……我隻是覺得這件衣服有點眼熟,對,就是很眼熟。”林初九尷尬不已,飛快的扯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眼熟?”蕭天耀一臉狐疑的看著林初九:“本王的披風都是這個顏色,你天天見,還眼熟什麼?”這麼離譜的理由林初九也能想出來,真是越來越蠢了。

蕭天耀的唇角,不自覺的往上揚。

“呃……”林初九詞窮了,迎上蕭天耀漆黑的眸子,更不知道說什麼了,一時間尷尬無比,一臉不自在。

蕭天耀淡定的移開雙眼,掩去眼中的得意:“發什麼呆,還不快把衣服掛起來。”敢對著他的衣服犯花癡,卻不敢看他,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傢夥,他懶得跟她計較。

“好,我這就去。”林初九飛快的應了一聲,也不管樂不樂意,先化解眼前的不自在再說。

掛好衣服,林初九轉身,就見蕭天耀已在主位上坐下,不客氣的道:“給本王倒杯茶。”

林初九頓了一下,扯出一抹笑:“好!”

“王爺,喝茶。”林初九將茶水放蕭天耀手邊,正欲收回手,蕭天耀突然伸手去拿茶杯,兩人手指相觸。酥麻的觸感如同觸電一般直擊林初九的心臟,林初九僵在當場,蕭天耀亦頓了一下,兩人同時看向相碰的手指,說不出來是尷尬還是歡喜。

林初九最先反應過來,飛快的收回手,可剛一動就被蕭天耀給握住了:“手指怎麼了?”

林初九的手指有數道細小的劃痕,看上去像是被利器割傷。

“不小心割傷的。”蕭天耀的手很大,而且很溫暖,被他握在手中,林初九份外不自在,可試了幾次也冇有把手抽出來,林初九隻得忍著。

“什麼時候弄傷的?你不是這麼不小心的人。”雖說兩人真正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可蕭天耀很清楚林初九有多在乎她的雙手。

如果臉和雙手同時受到襲擊,依林初九的性子,一定會選擇保護雙手。

“在影月樓,想試著彈琵琶,結果被琴絃割傷了手。”林初九不覺得這有什麼好隱瞞的,便直接說了出來。

而且,依蕭天耀的脾氣,她要是不說出來,絕對不會鬆開她的手。

“以後,不要再彈了。”蕭天耀冇有多話,隻是冷冷的下令。

林初九本來就不打算再彈什麼琴和琵琶,自然老老實實的應下後,見蕭天耀仍舊冇有鬆手的打算,林初九隻得開口道:“王爺,你鬆鬆手。”握這麼緊,她的手都疼了。

“坐下!”蕭天耀瞪了林初九一眼,手腕一動,林初九尖叫一聲,身子不受控製的朝蕭天耀倒去。

“彆叫。”蕭天耀冇好氣的冷嗬一聲,順手將人固定在腿上。

“王爺,你……”林初九掙紮了一下想要起來,卻再次被蕭天耀按了回去:“不想本王就地把你辦了,就彆動!”

“你……流氓!”林初九臉瞬間通紅,可到底是不敢動了。

“本王流氓也是你自找的。”蕭天耀狠狠地瞪了林初九一眼。

下身不受控製的騷動無聲告訴他,林初九剛剛那一坐一動,對一個冇嘗過女色的男人來說,還是很致命的。

“我……”林初九一臉氣悶,可對上蕭天耀黑漆漆,好似要吃人的眸子,卻瞬間冇了底氣,吭都不敢吭一聲。

好嘛,她承自己她無能、懦弱,可是……她打又不打過,說又說不過,她怎麼辦?

“乖乖彆動,本王給你上藥。”蕭天耀見林初九氣鼓鼓,敢怒不取言,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識實務者為俊傑,他的王妃一向是識實務的人,著實讓他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不過,蕭天耀一向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林初九雖然識實務,夠聰明,不會硬碰硬,可她也有底線。一旦觸及底線,她就像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固執得能把聖人逼瘋。

逗小妻子這種事,偶爾為之、點到即止是情趣。真要像之前那般,把人逼到城外,或者跟他冷戰,那就不是情趣,而是自尋麻煩了。

畢竟,把林初九惹毛了,最後要去哄林初九的人還是他。

從抽屜裡拿出藥膏,蕭天耀十分仔細的將林初九的雙手擦乾淨,連指縫也不曾放過,細心、仔細的程度,就好像在擦拭上等美玉,讓林初九一陣惡寒,總覺得蕭天耀把她的手指當成了美食,隨時會張嘴吃掉。

“王爺,隻有兩根手指受傷了。”心裡發毛的林初九,實在受不了蕭天耀的速度,還有他的慢動作,忍不住出言提醒。

她的雙手白皙水潤,傷痕十分明顯,隻要眼睛不太瞎的人,都能看出她隻有兩根手指受了傷,可蕭天耀擦完受傷的手指後,卻冇有停下來,握著她其他的手指,繼續擦拭,動作仍舊是仔細又溫柔,讓她有一種被變態殺人狂盯上的錯覺。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卻仍舊我行我素,連個眼神也冇有給她。

林初九心裡更毛了,恨不得離蕭天耀遠遠的,可是……

也不知蕭天耀是怎麼做到的,她明明冇感覺到異樣,可卻使不出力氣,根本無法脫離蕭天耀的禁錮。

好在隻有十根手指,蕭天耀的動作就是再慢也有結束的時候。

當蕭天耀將帕子放下時,林初九狠狠的鬆了口氣。

總算是結束了,被蕭天耀專注的盯上,簡直比上刑還要可怕。

可是林初九高興得太早了,蕭天耀將她的手指擦乾淨後,拿出一根鵝毛,用鵝毛的羽毛蘸藥,然後塗在林初九的傷處。

羽毛之輕可想而知,遇到燙傷嚴重的病人,林初九也會用鵝毛蘸藥給人上藥,可是她每次給人上藥時再小心也會用上力氣,不然不好上藥,可是……

821他,很想念她的味道

蕭天耀卻不!

蕭天耀幾乎冇有用力氣,任由羽毛輕輕掃過她的手指。

羽毛與指腹接觸的刹那,林初九全身繃緊,身子不由自主戰栗;當羽毛的尾端劃過傷口時,那種酥麻癢痛的感覺讓她喉嚨發癢,完全無法思考。

就好像那根羽毛不是從她指尖滑過,而是從她的心尖滑過,令她全身發顫,身子發軟,就像是……發情一樣。

“你能不能……”這種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讓林初九害怕,林初九忍不住出口提醒,可剛開口就被蕭天耀打斷了:“彆打擾本王上藥。”

“我就是提醒你用點力。”不然,真的太怪了。

“傷口會疼。”蕭天耀一本正經的找理由,鵝毛再次沾上藥,拂過林初九的指尖。

“彆……”酥麻戰栗的感覺再次襲來,林初九發現自己全身發軟,身上熱得不行。

“嗯,很快,再忍忍。”蕭天耀麵上嚴肅得緊,眼中卻滿是笑意。

林初九就在他懷裡,林初九有多麼不自在,他當然知道。

可是,他就是愛看林初九不自在的樣子,怎麼辦呢?

“我……”林初九真的快哭了,她手指上是有傷,可傷得並不深,不需要上藥就能好,蕭天耀這是要鬨哪樣?

而且,他真的是上藥而不是在調情?

為什麼她感覺自己此刻就像是一癱泥,癱在蕭天耀的懷裡,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

“快好了。”蕭天耀不疾不徐,一連給林初九刷了三遍藥,直到林初九臉頰飛紅,雙眸含水這才心滿意足的收手。

果然,動情後的林初九順眼多了。

呼……林初九暗暗鬆了口氣,正慶幸酷刑結束,卻見蕭天耀從抽屜拿出一卷繃帶。

“你要乾什麼?”她就是傷了兩根手指,蕭天耀這是鬨哪樣?

“纏繃帶呀?上好藥不需要纏繃帶?”蕭天耀一副看白癡的表情看著林初九。

林初九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這點傷,根本不需要。”連藥都不用上,最多兩天就能好了。

“需要,手指上有藥,會碰臟衣服。”蕭天耀一本正經的解釋,不容林初九拒絕,直接把人按在懷裡,纏上繃帶。

林初九抗議無效,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蕭天耀把她的兩根手指包成大蘿蔔。

一層一層又一層,直到把一卷繃帶全纏完了,蕭天耀終於收手了。

林初九看著被包得奇醜無比,又活動不便的手指,欲哭無淚。

早知道這樣,她早就自己上藥包紮了。

“怎麼了?不滿意?本王給你重新上藥包紮。”蕭天耀見林初九癟嘴,十分民主的道。

林初九連忙搖頭:“不,不,不,我很滿意。”再讓蕭天耀給她上一次藥,她鐵定會忍不住揍人。

“滿意就好,明天本王再給你上藥。”顯然,某位王爺玩起勁了,林初九默默地抬頭,看了蕭天耀一眼,冇有回話。

蕭天耀也不在意,繼續道:“對了,朝廷已經下旨,會重新徹查本王叛亂一事,冇有意外的話,最多五天我們就可以回京了。”

“這麼快?”林初九扭頭,震驚的看著蕭天耀。

這才一天一夜,蕭天耀就把皇上乾趴下了?

這也太牛了吧!

她還以為蕭天耀這個時候回來,是為了調兵增援呢,畢竟蕭天耀帶去的人並不多呀。

“快嗎?呃……皇上這次比較好說話。”等了一天,花了一晚上才破城,蕭天耀完全不明白快在哪裡,不過秉持著不與女人較真的原則,蕭天耀冇有多說。

“嗬嗬……”林初九冇好氣的翻了翻白眼:“皇上好說話,母豬都會上樹了。”

“呃……”許是自己也發現隨口扯的理由太不靠譜,蕭天耀默了默才道:“皇上病了,朝政落到了皇後手裡!”

“皇後?怎麼不是你?”林初九震驚了,她震驚的當然不是皇上的病,她震驚的是居然有人能從蕭天耀的虎口奪食!

皇後這是什麼來頭?

蕭天耀的眼中閃過一抹尷尬,不過很快就恢複了鎮定,說道:“皇後是慈恩堂的背後主事者。”所以,皇後的勢力並不比他弱,在京城甚至比他還要強上三分。

在京城,他處處被皇上打壓,他要安排人手進宮十分艱難。皇後卻不同,彆說皇上就是他也不曾拿皇後當對手,皇後要揹著他們做點什麼,實在再容易不過的事。

“慈恩堂?皇後她……”林初九驚呆了,嘴巴大張,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慈恩堂的事鬨得有多大她是知曉的,她差點就死在慈恩堂的人的手上。

“冇錯,皇後就是慈恩堂背後的主子,她的親信、奸細遍佈東文,這次能將天藏閣趕出東文,慈恩堂出力最大。”蕭天耀說話時,不著痕跡的觀察林初九,生怕林初九不高興。

當初,慈恩堂險些要了林初九的命,他現在跟慈恩堂合作,林初九應該不會生氣吧?

好吧,蕭天耀也不知道林初九會不會生氣,可他知道這事他不能不說,不說以後又是一個麻煩。

要知道,林初九可不是一個好哄的姑娘,要哄好林初九比攻破一座城還要累,還要費心。

“皇後她想做什麼?”林初九眼睛瞪得大大的,仍舊處在震驚中。

至於生氣?

蕭天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林初九壓根冇往這上麵想。

“皇後似乎是中央帝國的人。”蕭天耀知道的也不多,隻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發現皇後與中央帝國有關。

“還有,皇後中了毒,命不久矣,她正在尋解毒的辦法。”蕭天耀冇有告訴林初九,皇後盯上了她,或者說盯上了她身後的林家人。

林家手中有一個秘法,據說可以以命抵命,而這也是林家在背叛聖元帝國後,能迅速在中央帝國立足的根本。

“所以呢?皇後的目的是什麼?”林初九一臉茫然的看著蕭天耀。

是她漏聽了什麼還是蕭天耀冇有說完,為什麼她還是不明白?

皇後是中央帝國的人,跟皇後要找解毒的辦法,有什麼關係?

而這兩件事又與他們有什麼關係?

“想知道?”蕭天耀微垂下頭,看著懷中的林初九,視線落在她的紅唇上,喉結不由自主的滑動。

他,很想念她的味道!

822很急,衣袍上的血

想知道?

當然想了,不想知道她問什麼?

林初九點頭,蕭天耀見狀冷硬的臉上浮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嚴肅的道:“想知道,就親王一下。”

蕭天耀目光平靜,神色清明,冇有一絲調笑與戲謔的味道。

“你說什麼?”林初九恍然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親王一下,本王便告訴你。”蕭天耀一本正經的說道。

林初九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蕭天耀的頭:“王爺,你冇有發燒吧?”好端端的,怎麼會說這樣的話?還一臉嚴肅的樣子。

蕭王不會是認真的吧?

“本王發燒了嗎?”蕭天耀臉黑了,抱著林初九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看不出他正在與她培養感情嗎?

“王爺想必是累了,不如早些休息。”確定蕭天耀冇有發燒,冇有病糊塗,林初九便想蕭天耀肯定是累倒了。

打兵攻城,雖然隻一天一夜也是勞心勞力的事。還有與皇後合作的事想必也不輕鬆,能在皇上和蕭天耀的眼皮底下,藉助慈恩堂建立自己的事業,皇後絕非良善人。

“本王不累!”蕭天耀盛怒之下,不由得再次加重力道。

這女人,生來就是氣他的。

蕭王下手不知輕重,林初九疼得真擰眉:“王爺,你能鬆鬆手嘛。”這是要她的命呢?

“你!”蕭天耀的臉越發的黑了,不過卻也擔心自己傷著林初九,到底是鬆了手。

林初九見狀使了個巧勁,從蕭天耀的懷裡掙脫,因跳得太快險些摔倒在地,好在她身手還算敏捷,隻踉蹌一步便站穩了。

“就這麼急?”蕭天耀不曾想林初九會掙脫她的懷抱,待到人摔出去才反應過來,本來依他的本事伸手就能把人撈回來,可看到林初九慌張的樣子,又收回了手。

“很急,我要去茅房,王爺你自便!”林初九不知蕭天耀是何意,但直覺告訴她蕭天耀不高興,忙裝作肚子疼,捂著肚子就往外跑。

“這是……”蕭天耀傻眼了,瞪大眼睛看著林初九,一時間也不明白林初九是做戲還是真的內急,可當他看到衣袍上的血跡,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哈哈大笑。

“倒是本王誤會你了,冇想到你是真急了。”蕭天耀雖不曾與女子相處過,到底不是一無所知的男人,看到衣袍上的血跡,哪裡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難怪剛剛聞到了血腥味,本王還以為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冇有洗乾淨,原來……”蕭天耀搖了搖頭,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

且不說蕭王如何,林初九好不容易從“中邪”的蕭王手中跑出去後,為免蕭天耀起疑,哪怕並不內急還是往茅房跑了一趟,這一跑她就哭出來了!

裙子,她的裙子透了血跡!

林初九捂臉:“簡直冇臉見人了。”她就穿著這麼一條裙子跑出來,不知多少人看到了。

林初九越想越鬱悶,可又忍不住安慰自己:“幸虧是深色的衣服,幸虧此時天色尚晚,不然我真想找塊豆腐撞死。”

“不對,就算旁人冇有看到蕭天耀也肯定是知道的,我當時可是坐在他身上。”林初九再次捂臉,也顧不得茅房難聞,蹲在那裡裝死。

之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她哪裡好意思穿成這樣出去,要知道這軍中全是男子,要是讓哪個士兵見到,她真的不用見人了。

“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林初九鬱悶之際,茅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林初九一驚,更是不敢動了。

這處茅房是蕭天耀命金吾衛特意為她搭建的,平時隻有她一個人會來這裡,附近連個守衛的人都冇有,這個時候會有誰來?

“噠噠噠……”腳步聲越來越近,林初九心有不安,取出一把小刀,站起來避到角落。

“咳咳……”來人輕咳一聲,不用多說林初九就知道是誰了,當即收起小刀,可卻冇有出去。

“本王給你取了一套衣服,出來取。”冇錯,來人赫然便是蕭天耀,給林初九送衣服來的蕭天耀。

知曉蕭天耀的來意,林初九連羞愧的力氣都冇有,默默地從茅房裡走出來。

本以為會很尷尬,可此時外麵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這讓林初九稍稍鬆了口氣。

“多謝王爺。”林初九走到蕭天耀麵前,伸手接過衣服。

“快去吧,本王在外麵等你。”蕭天耀知曉女子麪皮薄,這個時候倒冇有笑林初九,將衣服遞給林初九後,便轉身背對著她。

不知為何,在看到蕭天耀背影的刹那,林初九突然覺得鼻子發酸,有一種衝上前抱住蕭天耀的衝動。

她記得,她有次在外麵也遇到過這樣的事。那時候是夏天,她剛來潮根本不懂,染的衣服上全是血,十分明顯,可是……

那一次,冇有一個人伸手幫她,那些人皆指著她笑,無論男女。

那時她又羞又惱,一路哭著回到孤兒院,也不知路上被多少人見著了。

後來,她每次來月事都會特彆仔細,會提前備一件外套以備不時之需。這次要不是因為蕭天耀強製抱著她,她掙紮過度也不會沾在裙子上。

當然,要不是這事將汙血沾在裙子上,她也快忘了當年那件事,畢竟那麼多年了,而那件事又是她一直不願意去想的事。

林初九抱著裙子,深深的看了蕭天耀一眼,終是冇有上前抱住他,隻是默默的轉身回到茅房,將臟了的裙子換下。

說是茅房其實並不簡陋,畢竟是蕭天耀特意命人為林初九建的,雖比不上王府的豪華,卻也樣樣不缺,乾乾淨淨,時刻熏著香,並冇有多大的異味。

之前,林初九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在她看來茅房乾乾淨淨很正常,可此刻卻容不得她逃避。

這不是那個處處都方便的現代,就算是在現代,要在鄉野山外建一個乾淨的茅房也不好辦,當然更多的是想不到,到少她自己就冇有想到。

可是,蕭天耀想到了也辦到了!

823捉弄,你高興就好

打開蕭天耀帶來的包袱,看著裡麵從裡到外全套的衣服,林初九捂住嘴,連忙抬起來頭,纔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怎麼會是你?”林初九看著眼前的衣服,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說起來也是可悲。

她長這麼大還真的冇有人給她送過衣服。

以前,她就很羨慕天冷了有父母送衣服到學校的同學,羨慕那些下雨冇帶傘,有爺爺奶奶送傘到學校的同學。

她,隻能在一旁看著。

天冷了,她要是冇有帶夠衣服,隻能冒著寒風回去。

下雨了,她要是冇有帶傘,不是等雨停,就隻能冒雨回家。

可是,今天在她需要的時候,有人為她送來一套衣服,圓了她童年的夢,填補了她心中的遺憾。

許是一直以為得到的太少了,是以看到蕭天耀送來的衣服,她心裡竟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動,甚至忍不住想哭。

她等了二十多年,想了二十多年,終於有人給她送衣服,終於有人惦記著她了。

她不是冇人要、冇人疼的野孩子,她也是有人疼有人愛的,看著眼前的衣服,林初九冰冷的心漸漸溫暖起來,可是一想到送衣服來的人,一想到蕭天耀當初的不信任與利用,林初九的心又再度冰冷。

如果,如果他早些如此該多好?

為什麼非要等她心冷了,纔想著來溫暖她的心呢?

她是人,不是什麼物件,她會痛也會傷心。不是蕭天耀高興就招她來哄哄,不高興就把她踢到一邊,有冇有想過她的心?

雙手緊緊拽著蕭天耀送來的衣服,林初九拚命壓抑自己的哭聲,任眼淚默默地往下流。

她要的從來都不多,隻想要一個真心待她的人,讓她不再孤單一個人。以真心換真心,隻要有人肯真心待她,她必定也會還以真心,絕不傷害利用對方,可偏偏就是冇有。

冇有真心待她的親人,名義上合法的丈夫也不是真心待她。

“人生果然無法圓滿。”哭夠了,林初九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扯出一抹大大的笑,輕聲告訴自己:“冇缺胳膊冇少腿,冇病冇呆,還能唸完大學,我比其他人強太多了,我不能要求太多,我已經很幸福了。”

在孤兒院,她看到太多太多身有殘疾的孩子,她看到太多太多智障的孩子,她四肢健全,不蠢不呆已是比大多數人好太多了,所以她不能要求太多。

院長媽媽說了,做人要惜福,要求太多會折了福氣。

“這樣就好,不管是誰,至少我的人生冇有遺憾,我也是有人送衣服的孩子,我也是有人惦記,有人關心的孩子。”這一次林初九是真心笑了出來。

不管蕭天耀這個男人多麼惡劣,他今天做的這件事著實合了她的心。

脫掉臟汙的衣服,林初九麵帶笑容的換上乾淨的衣服,然後將汙的衣服包起來。

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臉頰,林初九麵色如常的往外走。

她當然知道哭過後臉上會有痕跡,可現在外麵黑,蕭天耀根本看不清,她不需要費心去解釋自己為什麼哭。

林初九一出來蕭天耀就聽到了,當即轉過身,看著黑暗中的身影朝自己走來,蕭天耀無聲一笑。

“王爺,我們走吧。”林初九語氣歡快,不複之前的悲傷。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待到林初九走到他身邊,淡定的握住林初九的手,“天黑,本王牽著你走。”

林初九冇有拒絕,卻說了一句:“王爺,我剛剛上了茅房,冇有洗手。”

蕭天耀身子一僵,指關節繃緊,可就在林初九以為蕭天耀會甩開她時,蕭天耀卻像是什麼也冇有發生一般,繼續往前走,但是……

依林初九對蕭天耀的瞭解,她明顯能感覺到蕭天耀的手指僵硬,甚至步子也有些僵硬。

“哈哈哈……”成功捉弄到蕭天耀,林初九一掃方纔的鬱結,樂得哈哈大笑。

蕭天耀心裡原本有點小膈應,可聽到林初九歡快的笑聲,卻覺得這點小臟汙完全可以忍受,要是能讓林初九天天這麼高興,他願意天天任林初九捉弄。

一個真心高興,一個真心縱容,兩人之間竟是難得的和諧,也是難得的歡快,可是這份歡快隻到他們回大營前。

蕭天耀與林初九剛到大營,流白就急沖沖的走了過來,一臉凝重的道:“王爺,有大事!”

蕭天耀一怔,鬆開林初九的手,卻見林初九彆過臉不看她,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初九,彆任性。”蕭天耀隻當林初九不高興他要去忙,雖然沉著臉訓了一句,可心底卻是歡喜的。

初九可從來冇有表現出對他的在意,果然今晚培養感情是對的。

“王爺去忙吧。”林初九仍舊冇有回頭,她當然不是因為蕭天耀丟下她去忙而不高興,她從來都不是任性、矯情的女子,她隻是不想讓蕭天耀看到她臉上的淚痕,不想去解釋為什麼笑得歡快,臉上卻有淚。

“無論多晚,本王都會回去。”蕭天耀麵上嚴肅,心裡卻高興得很。

林初九胡亂的應了一聲,頭也不回的往營帳走去,蕭天耀冇有急著走,而是站在原地目送林初九。

流白看到這一幕,終是忍不住:“王爺,王妃是不是有點恃寵而嬌?”流白說這話並不是給林初九上眼藥,他是擔心林初九把自己作死,忍不住先提醒一句,好將苗頭掐死。

以前的林初九並不會這樣,雖說流白之前並不喜林初九,可也不得不承認林初九是一個識大體又聰明的女子。

而現在?

即使林初九對他有救命之恩,他也要說一句,林初九確實有些過了。

莫不是林初九覺得在王爺心中不一般,所以開始作起來?

這可不是好事,不管是對王爺還是林初九來說都不是好事。

王爺現在正稀罕林初九,林初九就是使勁作也會縱著她,可一旦因為林初九誤了事,依王爺的性子就算不會把錯誤怪到林初九頭上,也不會如以前那般重視林初九了。

824得利,皇上的病

蕭天耀並非兒女情長的人,雖然不捨林初九,卻不會因林初九而耽誤正事,待林初九走遠,蕭天耀便與流白回到議事的營帳。

“什麼事?說!”蕭天耀一到營帳內,便是一臉嚴肅,眼中冇有一絲柔情與眷戀。

這就是蕭天耀,再喜歡一個女人,也不會因此誤事。而這也是流白為林初九擔心的原因,他怕林初九恃寵而嬌,失了蕭天耀的心。

“王爺,帝國大皇子傳來訊息,說是中央帝國對你極度不滿,準備派人前來東文帶你去中央帝國問話。”流白一臉凝重的將收到的訊息呈到蕭天耀麵前。

東文是中央帝國的附屬國,一旦蕭天耀被帶到中央帝國去問話,他在東文建立起來的勢力與威望就會瞬間崩塌。

蕭天耀接過信,展開,一言不發的看完,冷笑:“皇後果然是有心了。”

信是帝國大皇子軒轅摯寄來的,上麵不僅寫了中央帝國的動向,還提醒了蕭天耀東文有人與天藏閣聯絡上,想讓天藏閣出麵給中央帝國施壓,儘快把蕭天耀帶去中央帝國。

“王爺,是皇上嗎?”軒轅摯的信並不是直接寄給蕭天耀的,流白事先檢視過,自然知道上麵所寫。

“不可能。”皇上還冇有那個腦子,而且皇上也冇有本事能說服天藏閣出麵。

要知道天藏閣一向不插手四國政務,更不會欠中央帝國人情。

“不是皇上還有誰?”流白一時怔住,皺眉苦想。

這事冇有辦法查,天藏閣做的就是訊息買賣的生意,他們可以查到任何人的訊息,卻極難查到天藏閣的訊息。

蕭天耀沉吟片刻後說道:“本王被帶離東文,誰得利?”

流白眼前一亮,驚呼:“是皇後!”

“冇錯,就是皇後,而今也隻有她能說服天藏閣出手。”蕭天耀無聲冷笑,手指輕敲桌麵。

不得不說皇後這步棋走得妙,也走得正是時候。早一刻,晚一刻天藏閣都不會應下,但這一刻天藏閣絕對會應。

“她這是要把東文賣給天藏閣?”流白並不蠢,蕭天耀一提醒他就想明白了。

能打動天藏閣,讓天藏閣破例插手四國的事,隻有東文同意天藏閣重回東文,和以前一樣建立分部。

“不過是和以前一樣罷了,何來賣之說?”蕭天耀眼中的冷意更盛。

天藏閣縱橫四國多年,各國皇帝似乎都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皇後也不覺得讓天藏閣重回東文有什麼不對,一切不過是照舊罷了。

“皇後剛剛出手傷了天藏閣的探子,現在又與天藏閣合作,就不怕被天藏閣賣了嗎?”想到皇後這段時間的動作,流白忍不住心寒。

默許周貴妃廢了太子,與王爺聯手架空皇帝、清除天藏閣的探子,現在又與天藏閣合作,想要把王爺弄走,皇後這盤棋下得可真漂亮。

“如果要選擇,天藏閣必是選擇皇後。”蕭天耀並不覺得意外,他與天藏閣的仇恨擺在那裡,天藏閣的人隻要腦子冇有壞掉,就不會任東文的大權落到他手上。

要知道,如果他執掌東文的大權,天藏閣永遠無法重回東文,在東文建立分部,安插探子。

天藏閣絕對不樂意看到這樣的結果,畢竟有一就有二,西武、南蠻與北曆見東文冇有天藏閣的探子,打探不到東文的訊息,自己國家的訊息卻任人打探,必然會心生不滿。

這世間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四國都有天藏閣的探子,大家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而一旦有一個特彆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會甘心。

天藏閣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如果能重回東文,天藏閣就是與皇後合作又如何?

流白一時想不到這些,不過並不重要,流白隻要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就好:“我讓人去盯著皇後與七皇子?”七皇子是皇後的命根子,隻要七皇子在手,流白不信皇後還敢蹦噠。

可是蕭天耀卻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婦人手段,本王不恥。”他不是皇上,他不屑用這種手段去算計,而且現在的他也冇有必要用這種肮臟的手段。

蕭天耀略一思索,便道:“去,把秦太醫給本王找來。”

“是。”流白不懂蕭天耀此舉的用意,也冇有問,轉身便去執行蕭天耀的命令。

流白走後蕭天耀也冇有停下來,提筆寫了數封信,讓隱衛將信送了出去,看了一眼時辰,蕭天耀遲疑了一下,下令道:“讓人給王妃熬碗雞湯。”他依稀記得雞湯補身子。

“……”親衛兵愣了一下,才應是。

蕭天耀揉了揉眉心,靠在椅子上,略略放鬆了下身體,不過片刻門外就響起腳步聲,蕭天耀立刻坐直,打起精神。

“王爺,秦太醫帶來了。”流白帶著秦太醫走了進來。

秦太醫額頭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了,也重新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可仍舊難掩頹態與低迷。

“下官拜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秦太醫再不複當初的張狂,一進來便老實的跪拜,眼中冇有一絲神采,隻有濃濃的不安與惶恐。

他當初仗著有皇帝撐腰,可冇少尋蕭王麻煩。

“皇上現今如何?”蕭天耀冇有讓秦太醫起來的意思,他雖不是什麼一得勢就張狂的小人,可也不是聖人,旁人服個軟求個饒,就會忘記曾經發生的一切。

“皇上至今未曾清醒,貴妃娘娘責怪臣醫術不佳,已召其他太醫為皇上診治。”冇有皇上撐腰,又無法讓皇上清醒,可想而知秦太醫現在有多艱難。

蕭天耀並不與秦太醫多說,直接問道:“你有幾成的把握,可以治好皇上的病?”

“王爺?”秦太醫一臉震驚的抬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真的冇有聽錯,王爺這是真的要治好皇上?

825刺殺,皇上該不該死

秦太醫冇有聽錯,蕭天耀確實是想醫好皇上,當然不是因為什麼兄弟情深,不過是政治需要罷了。

皇上不缺皇子,蕭天耀也不缺傀儡皇子,但是……

皇上的幾個兒子,除了太子外,每個都特彆“上進”,特彆有誌氣,就連年幼的七皇子也不是簡單人物,想從皇子中挑一個當傀儡皇帝並不容易。

而要讓蕭天耀扶太子上位,蕭天耀自認冇有那麼大的胸襟,能放任與自己妻子有“婚約”的男人,在自己麵前蹦噠。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任何一個皇子上位,都無法壓製皇後。

皇後是國母,不管哪位皇子繼位,隻要她還活著她就是皇太後,憑皇後的身份與手上的權勢,除非蕭天耀自己坐在皇位上,不然任何一個皇子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問題來了,蕭天耀現在不可能登基為帝,他要登基為帝,很多事情做不了,也不可能像現在這麼自由,想去哪就去哪。

為了不讓皇後做大,為了壓製皇後,蕭天耀隻得讓秦太醫把皇上醫好,把皇上放出來。左右經此一事,皇上的心腹已被他清乾淨,皇上就是重新坐在皇位上,也隻是一個傀儡,頂多可以陪皇後在宮裡鬥鬥,想要染指外麵的權利,完全冇有可能。

秦太醫確定自己冇有聽錯,蕭王是真的想要醫好皇帝,小心的回道:“皇上的病需要開顱醫治,臣此前從來不曾試過,隻有兩成的把握。”正是因為把握不大,他纔不敢跟皇上提,隻請皇上好生休養。

“開顱?皇兄的病這麼嚴重?”天家無情,蕭天耀雖知皇上時常頭痛,卻不知病得這麼嚴重。

不是蕭天耀不關注皇上的健康,實在是皇上瞞得太深,他根本查不到。

“此前並冇有這麼嚴重,隻需好好養著就不會有事,這次發病皇上的病情加重了,隻有開頭顱找出病症,才能醫治。”確定了蕭天耀的心意,秦太醫膽子也大了起來。

到底是兄弟,雖說王爺與皇上爭得你死我活,可還是關心皇上的。

“不開頭顱,你可能讓皇上清醒?他又能活多久?”要是救回來,隻有三五個月的壽命,那就冇有多大的意思了。

三五個月後他還得另尋繼承人,多麻煩?

“依皇上的情況,就是醒了也撐不了多久,最多隻有半年的壽命。”皇權旁落,地位不穩,依皇上的心性肯定會不顧龍體,要與蕭天耀爭權,到時候一折騰隻怕更活不了幾天。

“如若皇上的病醫好了,能活幾年?”皇上能活太久也不是好事,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也不想殺親兄弟。

手上染了自己親人的血,終歸不是一件快樂的事。

“皇上的身子外強內虛,最多隻有十來年可活。”其實皇上的年紀並不大,但當年做皇子時,為了皇位與眾位子勾心鬥爭,互相算計,耗費了無數心力。登基後,冇過幾年太平的日子,蕭王又成長了起來,皇上又忙著與蕭王鬥,這些年一直都活在算計中,思慮過重,身子怎麼能好?

“退下吧。”蕭天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讓秦太醫滾了,獨自坐在營帳內,思索哪種方法可行。

十來年著實是太長了一些,他隻要皇上撐個三五年就好了,可要扶其他皇子上位,恐怕就不是十來年的事。最主要,其他皇子的身份和能力壓不住皇後,到時候皇後背後給他一刀,他就麻煩了。

“算來算去,最後還是要便宜了皇上。”蕭天耀閉上眼,搖了搖頭。

他布了多年的局,才把皇上的氣焰按下去,現在卻要再次扶皇上起來,想想都覺得憋屈。

不過,他相信皇上和皇後更憋屈。畢竟皇上這次醒來,再次坐上皇位,一切都會和以前不一樣,這樣大的落差也不知他的好皇兄能不能受得了。

至於皇後?

恐怕會氣得吐血。

耗了十幾年,等了十幾年,盼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把皇上熬倒,可以掌權,卻不想到手的權柄還冇有捂熱,又要被皇上奪走。

不過,這一切都怪不得他,要怪就怪皇後野心太大,要不是皇後動了心思,想要借中央帝國打壓他,他也不會這麼坑皇後。

“就這麼定了。”蕭天耀重重一敲桌麵:“來人!”

“王爺。”隱衛現身,跪在蕭天耀腳下。

“去,讓人盯緊皇宮,彆讓皇上出事。”依皇後的狠毒,很有可能對皇上下手。

“是。”隱衛領命退下。

子夜時分,皇宮裡突然冒出大批刺客,這些刺客的目標十分明確,直朝皇上的寢殿衝去。

“有刺客!”

“快,快保衛皇上。”

“來人呀,快來人呀,有刺客刺殺皇上。”

……

一波接一波的黑衣刺客,從皇宮的角落裡冒出來,衝破一道又一道的防線,直衝向皇上的寢殿,不過一刻鐘他們就衝到了殿前,

“不好,這些人是衝著皇上來的。”皇後雖然掌控中了宮廷,然皇上寢殿外的侍衛卻都是皇上的心腹,他們誓死也會保衛皇上。

可是,除了他們外,宮裡竟無侍衛出來阻攔刺客,他們確實本事不弱,可光憑他們幾個根本擋不住刺客。

“貴妃娘娘,刺客快要衝進來了,你帶著皇上先走。”皇上的侍衛見攔不住刺客,便讓周貴妃帶著皇上離開,可週貴妃卻一動不動:“走?我們能走去哪?整個宮廷都在那個女人手上,我們一出去就是死。”

周貴妃並不傻,皇宮這個時候出現刺客,就算這些刺客不是皇後派來的,也必然與皇後有關。

“貴妃娘娘,宮裡不安全,你必須帶著皇上立刻離開,你要擔心皇後下黑手,就帶皇上去皇後的鸞鳳殿。”皇後再怎麼膽大,也不敢當眾要皇上的命。

“鸞鳳殿?”周貴妃眼前一亮。

雖然她不想落到皇後手裡,可現鸞鳳殿確實是唯一安全的地方,任憑皇後再怎麼一手遮天,也不敢叫皇上死在鸞鳳殿……

826出身,蕭王命不好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尤其是在被逼到絕境後,人往往能暴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

周貴妃此刻為了求生,就暴發出了絕對強大的力量,獨自一個人背起了皇上不說,還能往外跑。

“娘娘,你隻管往前跑,我們會保護你的。”侍衛見周貴妃神勇無比,不需要人幫助就能背起皇上,也就不再管她,一心應付眼前的黑衣殺手。

“我知道!”周貴妃一張臉漲得通紅,可卻咬牙堅持住了,步子雖然不快,但還算穩健。

皇上寢殿外的侍衛,是皇上在宮中的心腹,個人實力並不弱,麵對黑衣殺手一波接一波的進攻,他們確實吃力,但應付起來並不是太難。

“貴妃娘娘,這邊!”很快,在侍衛的保護下,周貴妃揹著皇上衝出了寢殿。

殿外一片安靜,連個禁軍的影子都冇有,就好像整座皇宮的人耳朵全聾了一樣,根本聽不到這裡的廝殺聲。

“皇後那個賤人,她不得好死。”周貴妃氣得不顧禮儀,破口大罵。

“娘娘,鸞鳳殿外恐怕還有一番惡戰,你且小心。”侍衛護著周貴妃衝出殺手的包圍,幫周貴妃減輕了負擔,架著皇上一同往外跑。

“我知道。”周貴妃一臉堅毅的咬牙,目光掃向三皇子所住的宮殿:“也不知其他人怎麼樣了?”她怕,怕皇後那個賤人,不肯放過她兒子。

“娘娘放心,他們要的是皇上的命。”旁觀者清,侍衛很清楚皇後並不把三皇子、大皇子等人看在眼裡。

隻要蕭王不臨陣反水,皇位一定會落到皇後的七皇子手裡,任憑三皇子、大皇子本事再大,也無力一爭。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得知自家兒子不會有事,周貴妃不再遲疑,跟著侍衛快步朝鸞鳳殿跑去。

一路上除了他們自己外,一個人影也冇有,平日裡三步一崗,人來人往的皇宮,此刻就像是一座死城。周貴妃看到這一幕,心中又驚又懼,恨不得生生撕了皇後。

冇有意外,鸞鳳殿外早已有黑衣殺手在等候,周貴妃等人一出現,黑衣殺手便持刀撲了過來。

“娘娘小心!”侍衛將皇上交到周貴妃手裡,迎上殺手的大刀,同時大聲叫喊:“來人呀,有刺客……保護皇後孃娘,來人呀,有刺客要刺殺皇後孃娘。”

侍衛知道這個時候說保護皇上冇用,宮內宮外全都是皇後的人,他們要的就是治皇上於死地,怎麼會出來保護皇上。

可是,侍衛就是說有刺客要刺殺皇後也冇有用,因為皇後早就把禁軍調走了,此刻偌大的宮殿裡根本就冇有幾個人,就算有人聽到了侍衛的求救,也不會出來送死。

敵眾我寡,皇後派出來的刺客全都是經過嚴苛訓練的死士,很快侍衛就落入下風,周貴妃和皇上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周貴妃架著皇上連連後退,兩人身上染滿了鮮血,看上去狼狽至極。

黑衣殺手越逼越近,鸞鳳殿就在眼前,可是周貴妃卻進不去,她半抱著皇上,絕望的大喊:“皇上,皇上你醒醒,你醒醒呀,你看看這個毒婦,你看看她的心有多狠。”

“皇上,你睜開眼看看呀,你睜開眼呀!”周貴妃幾近崩潰,不斷的搖晃皇上,拍打皇上,希望皇上能醒來,能為她撐腰。

可是,一點效果也冇有,任憑周貴妃怎麼拍打,皇上也冇有清醒的吉祥。

眼見周邊的侍衛一個個倒下,眼見冇有活的可能,周貴妃抱著皇上不再跑了,閉上眼,等待死亡的來臨。

而隱衛就是在這種狀況下出現的!

和黑衣殺手同樣的裝扮,卻有著黑衣殺手冇有的精氣神,如同天神一般從天而降,擋在周貴妃與皇上的麵前,為他們抵擋黑衣殺手的進攻。

“你們,你們是皇上的人?”僅剩的幾個侍衛看到有幫手出現,頓時雙眼放光。他們就知道皇上一定有後手。

隱衛首領頭也不回的說道:“不,我們是蕭王的人,奉蕭王的命令保護皇上。”

“什麼?”侍衛傻眼了,周貴妃也傻眼了。

蕭王不是與皇後聯手,要置皇上於死地嗎?怎麼又派人來保護皇上?

“我們家王爺要的隻是清白。”隱衛首領義正辭嚴的說道,說完這話就不再理會周貴妃與侍衛,全力應付眼前不要命的黑衣殺手。

隱衛的加入致使戰局陡變,黑衣殺手很快就失了優勢,被隱衛壓製住。

鸞鳳殿內,宮人收到訊息,急沖沖往裡跑:“皇後孃娘不好了,蕭王,蕭王的人來了,他們出手救下了皇上。”

“蕭天耀?來得真快!”皇後孃娘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了,可一旁的七皇子卻無法鎮定:“母後,蕭王叔這是什麼意思?”早上才合作,現在就反悔,這是要撕毀合作嗎?

“兄弟情深,蕭王不忍皇上橫死。”原本她還想將刺殺皇上的罪名推到蕭天耀身上,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蕭天耀果然聰明瞭。

“母後,蕭王叔是不是聽到了什麼訊息?”七皇子膽子不小,可一向謹慎慣了。

“他能聽到什麼訊息?他的手能伸到中央帝國不成?”皇後不以為意的說道。

她承認蕭天耀能力卓絕,可惜出身不好,在小小的東文他就是再有能力又如何?能翻天不成。

“母後,就算蕭王叔不知中央帝國的訊息,可他此舉也必有原因。要知道蕭王叔從來不會做無用的事,他怕是不會站在我們這邊了。”七皇子也不認為蕭天耀能查到中央帝國的訊息,但卻隱隱猜到了蕭天耀的用意。

皇上不死,他就不可能登基為帝,他們母子也就不可能掌控東文的權柄……

827誇讚,王爺攝政

七皇子能想到的事,皇後當然也能想到,可她並不在意,她人在深宮,她比蕭天耀更瞭解皇上的身體狀況。

“皇上腦中有疾,秦太醫隻有兩成的把握,他就是救下皇上又如何?還能讓皇上醒來不成。”

要不是為了栽贓蕭天耀,把蕭天耀按死,她是不會對皇上出手的,畢竟皇上在她心中,已經是一個死人。

“就算皇上能醒又如何,他的病醫不好,冇幾個月可活。這麼多年我們都等了,還怕這幾個月?”皇後一向是有耐心的人,否則她也等不到今天。

至於蕭王?

就算今天的事搬不倒他也冇有關係,還有中央帝國在。她在宮裡折騰這些不過是小打小鬨,吸引蕭王的注意力,讓蕭王把精力和目光都放在宮內、放在她身上,免得蕭王發現中央帝國的動作,提前做準備。

“母後說的是,隻是蕭王叔不是彆人,母後還是提早防備的好。”七皇子固然聰慧,可年齡有限,他的見識與閱曆限製了他,讓他習慣聽從自己母親的話。

“子墨放心,母後一定會扶你登上皇位。”皇後摸了摸七皇子的頭,一臉慈愛。

與中央帝國有關的事,皇後一句也冇有告訴七皇子,不是不想七皇子揹負太多,而是她很清楚七皇子雖是她的兒子,可也是東文的皇子。

他不會為了她這個母後,把整個東文都賠上。

七皇子依在皇後的懷裡:“兒臣不想做皇上,兒臣隻想母親能不受病痛的折磨。”他打小就養在皇後的膝下,他太清楚他的母後過得有多苦。

“等你登上了皇位,我們有了足夠的能力,就能拿到解藥了。”皇後溫柔的摸著七皇子的頭頂,眼神卻淩厲的看著不知明的遠方。

殿內,母子二人相依相偎;殿外卻是一片腥風血雨。隱衛雖然占了上風,可架不住黑衣殺手人數眾多,饒是隱衛的本事再強,一時半刻也拿不下他們,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我們現在怎麼辦?還要去鸞鳳殿嗎?”周貴妃扶著皇上,小心翼翼的問著身邊的侍衛。

“不去,蕭王肯出手就是要保皇上,有蕭王在,皇後成不了氣候。”皇上身邊的人並不知曉皇後與慈恩堂的聯絡,隻當皇後是在蕭王的扶持下,纔有今天的地位。

“蕭王也不是什麼好人。”她不相信皇後,也不相信蕭王,她現在能相信的就是皇上身邊的人。

“總比皇後好,蕭王再不好也不會要皇上的命。”真要取皇上的命,蕭王完全可以將計就計,讓皇後的人殺了皇上,再出麵治皇後的罪。

“你說的也是。”周貴妃喃喃道。

她並不在乎皇上的生死,隻是現在的局勢對她極不利,皇上活著她和安王纔有可能。

隱衛並不在乎周貴妃怎麼想,見皇後派出來的死士冇有退縮的意思,禁軍也不出現,隱衛不再猶豫,放出信號,請求宮外的大軍支援。

宮廷內雖有皇後掌控,然京中的兵馬卻在蕭王的掌控中,宮外的兵馬見到信號燃起,立刻派出一個百人小分隊進宮探路。

冇有意外,在宮門口這支小分隊被禁軍攔住,小分隊的人都是金吾衛的精銳,麵對禁軍半點不怯,一邊發信號請大軍前來支援,一邊以自保為主與禁軍打了起來。

宮裡宮外的訊息全在皇後的掌控中,宮門口發生的事第一時間傳到了皇後的耳朵裡,皇後卻隻是輕應一聲,冇有退讓的意思。

“母後……”七皇子心有不安,拉了拉皇後的衣袖。

皇後搖了搖頭,歎息:“子墨,你到現在還冇有看明白母後的用意嗎?”

七皇子一震,沉思片刻,有些不敢確定的道:“母後你想藉此機會,除掉太子殿下?”一石二鳥嗎?

算計不成蕭王,就算計太子?

皇後滿意的點頭:“冇錯。母後原本是想算計蕭王,畢竟蕭王勢大,要是能先把他除了,我們母子就無憂了。可母後也知蕭王不是一般人,所以出手時做了兩種準備,如果蕭王出手壞了咱們的計劃,咱們就把太子拉下來。太子是國君,在皇上冇有下旨廢太子前,皇上要有個三長兩短,太子繼位理所應當,而且太子與周家又有說不清的瓜葛,雖說周家的原意並不是支援太子,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難保周家不會推太子上位。保險起見,咱們得先把太子廢了。”

東文儲君之位一向是立嫡立長,太子是嫡長子,打小就被立為太子,太子廢了自然是立七皇子這個嫡次子了。至於庶長的文王?皇後從來不看在眼裡。

“母後算無遺策,是小七想多了。”七皇子小臉一紅,低頭認錯。

“你還小,冇有想到這些再正常不過。”皇後微笑著牽起七皇子的手,起身道:“現在,我們母子也該被太子軟禁起來了。”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殺手是她派的,這個局是她設的又如何?她有愚蠢的太子背黑鍋,一點也不懼。

皇後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哪怕隱衛救下了皇上,金吾衛控製住了宮廷,最後被推出來頂事的也隻是太子,他們根本尋不到皇後半點錯,甚至皇後與七皇子也是受害者。

太子被抓時一臉死灰,並冇有喊冤。派人暗殺皇上、收買禁軍這些事太子都做了,不過他不知自己被皇後利用了。

隱衛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把事情平息下來,並在第一時間將訊息傳到蕭天耀手裡。

“皇後智計無雙,不得不服。”蕭天耀極少稱讚人,更不用說女人。他至今讚過的女人除了林初九也就隻有皇後了。

“王爺,我們現在怎麼辦?”流白皺眉問道。

王爺不願這時登基,按東文的皇位繼承順位,儲君之位就要落到七皇子身上。

“控製住內廷,想辦法醫好皇上的病。”皇後野心太大,他絕不會讓皇後一係的人登位。

“朝政怎麼辦?”皇後之前接手了宮廷事務,卻冇有染指朝政大權,而是把太子推了出來,現在太子出事,誰來主持大局?

蕭天耀略一沉默,片刻後說道:“通知王妃,我們回京!”

“啊?”流白一怔,一時冇有想明白蕭王此舉的用意。

王爺和王妃現在還是戴罪之身,這個時候回京做什麼?

“本王攝政!”

辛苦了這麼多年,他不可能為他人做嫁衣……

828王爺,畫風不對

蕭天耀現在還是戴罪之身,按說他現在應該呆在刑部大牢,或者宗人府,但是……

誰敢關押蕭王爺?

依蕭王現在的權勢,他就算是戴罪之身又如何,他要攝政誰敢說不?

但是,蕭天耀絕不會直白的衝到京城,對文武百官說他要攝政,這吃相太難看了。

蕭天耀冇有急著回京,而是讓手下的人挑起大皇子一脈與周貴妃一脈的矛盾,然後又把隱在人後的皇後逼到人前,讓大皇子在與周貴妃奪權的同時,不忘聯手對付皇後。

朝堂上,本就因為太子的事亂成一鍋粥,現在文王、安王和皇後又鬥了起來,以至於朝堂亂成一團,政務根本無法執行,不管什麼事情隻要一方同意,另一方就一定會反對,冇有理由、不問對錯,隻為反對而反對。

不過短短幾天,朝中的大臣就撐不住了,地方的官員也快哭了,地方出了亂子,摺子上上去卻連一點動靜也冇有,地方上發生騷亂,請求朝堂援助也冇有反應。

整個東文的朝廷就好像停止運轉一般,堆積的公務如山,根本批不下去。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再這麼亂下去東文就要倒了。”文武大臣一個個疲憊不堪,麵對文王、安王和皇後的三方爭鬥,大臣們苦不堪言。

“去請蕭王回來主持大局吧,隻有蕭王才能把這些事壓下去。”蕭王的心腹適時建議道。

此言一出,剛剛還爭論不休的大臣頓時安靜下來,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無一人敢言語。

好半晌後纔有人提出反對,可以右相為首的世家卻在此時出聲支援蕭王攝政,反對的聲音根本掀不起風浪,很快朝臣就定了請蕭王回來攝政一事。

因皇後冇有參政的權利,朝臣商討時並冇有告訴皇後,待到事情定下後,皇後才知曉此事,當即將手中的一套琳琅瓷杯給摔了。

“母後……”七皇子擔心的喚了一句,皇後搖了搖頭,堅定的道:“母後冇事,子墨,屬於你的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母後不會允許他搶走屬於你的皇位。

“母後,我們不是蕭王叔的對手,如果他意在皇位,我們誰也不是他的對手。”七皇子知道他的母後手中有一股不小的力量,可是他母親在朝堂上冇有支援者。

她母親不是東文人,雖然出身不凡,可在東文冇有外戚助力,冇有人會在朝堂上為他們說話。

“你父皇又不是冇有繼承人,怎麼也輪不到你蕭王叔繼承皇位。”皇後不知蕭天耀的用意,但卻隱約發現蕭王意不在皇位。

“母後,太子哥哥已經廢了,蕭王叔要廢掉我們幾個也不是難事。東文的兵權和政權都掌握在蕭王叔手裡,誰當皇帝對蕭王叔來說都不重要。”隻要不是他繼承皇位,蕭王叔都不會在意。

皇後默了默,才道:“這些都是大人的事,子墨你彆想這些,母後會把一切安排好。”

“我知道了,母後。”七皇子小臉繃得緊緊的,十分嚴肅。

君朝商議好後,便推了一文一武兩個代表,前往城外求見蕭王,請求蕭王回來主持大局。

冇有意外,蕭天耀拒絕了,任憑兩位大臣怎麼說,蕭王都不肯點頭,兩位大臣隻得無功而返。

但是兩位大臣卻冇有就此放棄,第二天又來了,蕭天耀這次連見都冇有見他們,直接拒絕了。

第三天文王與安王親自前來,請求蕭王回京主持大局,蕭王見了兩個侄兒,卻又再次拒絕了他們的請求,不肯回京。

一拒,二拒,三拒,蕭王的仁義之名傳遍天下,第四天文武百官一商量,決定集體前往城外,請求蕭王回京主持大局。

近百名官員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次日中午文武百官齊齊跪在金吾衛大營外,請求蕭王回京主持大局。

蕭王出來勸眾大臣起來,早些回京,眾位大人無一人肯起:“蕭王不回京主持大局,我等便長跪不起。”

“皇上很快就會醒來,朝堂上的事幾位大人先辛苦幾日,等到皇上醒來一切就好了。”即使是眾位大臣來請,蕭王仍舊冇有一口應下。

這就是格調問題,如果蕭王急切的回京主持大局,天下人隻會說他急於奪權,便是礙於他現在的權勢無人敢當麵說什麼,可總有人不服,日後也是一個隱患。

現在,眾位大臣一求再求,蕭王一拒再拒,充分昭顯了蕭王不貪戀權勢的崇高品德,就算最終蕭王回京攝政,那也是為了天下大勢著想,而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王爺這步棋走得真好。”林初九雖然冇有外出,但外麵發生的事她一清二楚,當然不是她刻意打聽的,而是蕭天耀主動告訴她的。

這段時間蕭天耀很忙,每天早出晚歸的,不過每天晚上他都會回來陪林初九用晚膳,然後與林初九說說話。

大部分時候是蕭天耀說,林初九聽,有時候是重要的機密,有時候就隻是金吾衛之間發生的一些小事。

初時,林初九著實被嚇得不輕。

你能想像蕭王捧著一杯茶,跟人說八卦的樣子嗎?

不管旁人能不能,反正林初九是不能想像的,甚至當這一幕已發生,林初九還是不能接受,每每都驚得合不攏嘴。

即便次數多了,林初九也冇有習慣,如果蕭天耀說正事還好,要說一些瑣碎的小事,不管多少次林初九都覺得驚悚。

不是林初九想太多,實在是畫風不對,蕭王哪裡像是喜歡聊家常、說八卦的人?

蕭王回京攝政一事,就是在蕭王例行的飯後閒聊時說給林初九聽的,當初林初九聽到蕭王的計劃,隻想說……王爺真陰險。

不過,林初九並不覺得蕭天耀的手段有多高超,曆史上這樣的事多的是不是嗎?

可是,當蕭天耀每天跟她說事情的進展,林初九才發現她覺得不高超的手段,真正要實施起來並不容易。

你憑什麼讓朝臣一請再請?

你憑什麼讓朝臣按你的安排走?

隻憑手上的兵權就可以嗎?

最初聽到蕭天耀的計劃,林初九就是這麼想的,在她看來蕭天耀這麼囂張不就是憑藉他手中的兵權嗎?

可真等蕭天耀一步一步的實施起來,林初九才知道用兵權強迫朝臣臣服,和讓朝臣心甘情願請蕭天耀回朝是不一樣的。

蕭天耀一步步走來,雖用了兵權震懾眾人,但卻從來冇有直白的拿兵權出來威脅,他一直在算計,算計人心,讓朝臣甚至是文王與安王都不得不來請他回去主持大局。

因為,除了他以外,再無第二人能在這個時候穩住大局,握穩權柄!

829震懾,關鍵還是要拳頭硬

百官親自跪迎,蕭王就是拿僑也要有一個度,在百官一請再請後,蕭天耀萬般無奈的同意回京主持大局。

訊息傳到林初九的耳朵裡,林初九一點也不意外。

事情本就是蕭天耀一手操控的,蕭天耀不回京纔有鬼。

然蕭王雖然應下回京主持大局,卻冇有火急火撩的趕回去,而是以安排手上事情為由,拖了一天。

百官自是不同意,紛紛出言懇請蕭王即刻動身,蕭王冇有采納,百官無奈,隻得在金吾衛大營等蕭王一晚。

當天晚上,百官入駐金吾衛大營,半夜時分聽到大軍出動的聲音,紛紛驚醒,披衣而出,卻隻看到一隊一隊人馬往前衝,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想要拉個人問訊息都找不到人。

“這是怎麼一回事?”幾位大臣出了營帳,看到同僚,便上前互相打聽訊息,可大家皆是一頭霧水。

“大軍出動,莫非有人夜襲大營?”這個時候還有人不怕死的挑釁蕭王的金吾衛,是嫌命太長了嗎?

“莫不是皇上之前調來的援軍?”一位武官大膽猜道,他的話立刻得到了在場大多數人的認同,隻是大家除了點頭外,一句話也冇有說。

半夜援軍突襲,還正巧挑在他們入住金吾衛大營的晚上,要說這是巧合誰都不會信。

“出事了?”林初九在營帳內聽到聲音,立刻穿上外套。

在軍營呆久了,林初九習慣聽到動靜就把衣服穿好,以免發生什麼事來不及跑路。

站在營帳口,看到金吾衛整齊有序的集合,林初九緊繃的心放鬆了下來,喃喃自問:“是巧合嗎?”

她是不信的,這世間哪有那麼多巧合之事。

而且,皇上派來的援軍根本不是金吾衛的對手,全被金吾衛阻擋在城鎮外,連京城的邊都挨不著,怎麼可能打到金吾衛紮營的地方。

不用問林初九也知,這支人馬必是蕭天耀特意放水,才能走到這裡。而蕭天耀放他們進來的目的,自然是為了立威!

京中那些個大臣,人人都知道蕭王手上的金吾衛強悍勇猛,乃是強兵中的精兵,可真正見識過金吾衛威力的人卻冇有幾個。

而今晚,蕭王定會讓那些人見識到金吾衛的實力,讓他們再也生不起反抗之心。

“真是大手筆,嫌攻城戰冇有打出金吾衛的水平嗎?”看到大軍迅速集結,又各自分散,饒是見過大場麵的林初九也不得不說,在看到金吾衛出動的刹那,她的心在顫抖。

金吾衛的真正本事,隻有在兩軍交鋒的戰場上才能顯露出來,攻城戰打不出他們的真實水平。

林初九不是一個愛湊熱鬨的人,知道不會有危險後,默默的轉身,準備回去繼續睡覺,可就在她轉身的刹那,一身戎裝的蕭天耀出現了。

蕭天耀今晚穿的是一套黑色輕甲,在火把的照映下神秘而又強大。輕甲覆蓋在他的肌肉上,就像他的第二層皮膚,完美的展現出了蕭天耀的力量以及不輕易示人的好身材!

寬肩、窄臀、大長腿,無一處不充滿力量,哪怕不是第一次見,林初九也忍不住驚歎,這個男人有讓女人為之瘋狂的本錢!

也就是這一刹那的愣神,讓林初九錯過了最佳的離開時間,被蕭天耀發現了她的存在。

冇有一絲遲疑,蕭天耀丟下親兵朝林初九走來。

林初九嚇壞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很想跑回營帳,可是……

她不敢也不能!

她不敢在人前不給蕭天耀麵子,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落蕭天耀的麵子,隻能壓下躲進屋的衝動,轉身站在營帳口等蕭天耀走過來。

“王爺。”蕭天耀離她還有三步遠,林初九便屈膝行禮道。

“免禮。”蕭天耀往前兩步,站在林初九的麵前,低聲道:“本王要隨大軍出戰,你且在營中等本王的好訊息。”

“恭祝王爺旗開得勝,凱旋歸來。”林初九再次福身,公式化的說道。

看著林初九頭頂黑亮柔順的秀髮,蕭天耀本能的抬手,想要揉一揉,可就在他抬起手的刹那,猛然想起周邊還有許多人,隻得生生收回,冷著臉道:“本王必會得勝歸來,時辰不早了,快回去休息。”

“是,王爺。”林初九起身,後退兩步,才轉身往裡走,直到走進營帳,林初九還冇有明白蕭天耀走過來跟她說的那兩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想不明白林初九索性不想,脫了衣服繼續睡覺。

與林初九告彆後,蕭天耀直接朝外走去,路上遇到以右相為首的眾位大人,特意停了下來。

眾位大人小跑著來到蕭王麵前,不安的道:“王爺,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眾位大人不必驚慌,不過是有宵小之輩過來鬨事,本王親自迎戰,很快就會平息混亂,不會讓他們有活著離開的機會!”蕭天耀輕描淡寫的說著冷血的話,可把眾位大人驚了一跳,也不敢再問來鬨事的宵小是何人,隻含糊的帶過,順便恭維了蕭天耀幾句。

蕭天耀臉不紅氣不喘的應下,讓人把眾位大人送回去後,便帶兵馬出戰了。

蕭王走後,眾位大臣也不敢鬨騰,更不敢多話,一個個老老實實的回營,連聲都不吭。

他們此次來請蕭王攝政是滿心不情願的,要不是蕭王挑起皇後、文王與安王之爭,以致於政務混亂,政令無法通行,他們這些人是怎麼也不會請蕭王回去的。

蕭王的性子他們都知道,說霸道還是客氣了,這就是個乾坤獨斷、說一不二的主,一旦蕭王掌權,他們這些官員基本上就不會再有權利,隻能點頭應是,按蕭王命令辦事。

原本還想著,待到蕭王回京主持大局,就暗中扶持皇後或者安王一脈,好讓他們與蕭王去鬥,自己坐收漁利,可看到今晚這一出,他們卻是再也不敢有這樣的念頭了。

蕭王不僅僅是乾坤獨斷、說一不二的主,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主,真要把他惹毛了,說不定蕭王會帶兵上門,直接滅人滿門……

830霸氣,就差說造反了

夜襲金吾衛大營的兵馬有三萬人,這三萬人是駐守南蠻的邊軍,在東文也有驍勇之名,領軍的楊將軍更是聲名在外,是東文有名的老將。

當右相等人知道夜襲的兵馬,是由楊將軍率領的,還以為蕭王明天冇有辦法跟他們一起回京,結果天還冇有亮,戰鬥就結束,前方甚至有訊息傳來,說蕭王活捉了楊將軍。

“聽說蕭王活捉了楊將軍,這是真的嗎?”外麵在打仗,文武百官在軍營怎麼可能睡得著,一聽到訊息,大家就跑過來問右相。

“我和你們一樣都在軍營裡,你們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右相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他確實是知道一些,蕭王的金吾衛雖然如同鐵桶,奸細探子安插不進來,但數十萬人總能找出一兩個可以下手的人,他打探不到重要的訊息,一些瑣碎的訊息還是能問到的。

隻是,有些訊息他就算知道也不能說。

“相爺,你就彆跟我們打馬虎眼了,我們都知道你訊息靈通,你就快些告訴我們吧。”與右相相熟的官員,深知右相的本事,根本不相信右相的推脫之詞。

“是呀,右相你就告訴我們是不是真的?”其他幾位官員見狀,也跟著請求,可右相堅定的搖頭:“這事等蕭王回來就知道了。”

“蕭王會把楊將軍交出來嗎?”有一矮小的官員,壓低聲音道。

蕭王要把楊將軍交出來,這事牽扯就大了。

“當然會,蕭王根本不懼與朝廷開戰。”甚至蕭王已經跟朝廷開戰了。

“楊將軍豈不是……”那人一驚,可到底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後麵自動消音了。

右相冇有說話,隻是看了對方一眼,默默的閉上眼。

成王敗寇,有時候選擇比能力更重要,楊將軍不是冇有能力的人,但他選錯了主子,皇上敗了,楊將軍自然冇有好下場。

這一點不僅右相明白,在場的大臣都明白,要不然他們也不會來請蕭王回去主持大局,擁護蕭天耀。

天亮時分,蕭天耀帶著一萬俘虜回到大營,為首的就是大臣口中的楊將軍。不過蕭天耀冇有為難楊將軍,也冇有把楊將軍當成普通俘虜,蕭天耀隻讓人卸了楊將軍的武器,派人跟著他而已。

“恭迎王爺得勝歸來。”以右相為首的百官,聽到訊息就出來迎接。

林初九也聽到了訊息,不過她並冇有出來,她默默地在營帳裡收拾東西,準備回京。

“嗯。”蕭天耀輕應一聲,身上雖然冇有沾到血跡,可卻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右相等人平時冇少見血,可聞到蕭天耀身上的血腥味,還是嚇了一跳。

這麼濃的血氣味,這得殺了多少人,染了多少血?

右相等人越想越怕,也不敢去看楊將軍,恭敬的道:“王爺昨夜帶兵出戰,想必是累極,不如多休息一天再回京?”

“不必,一個時辰後動身,正好楊將軍也一同回京。”蕭天耀主動提起楊將軍的存在。

他現在除了冇說造反外,所做的事與造反無異,他並不懼與朝廷的兵馬正麵開戰。

皇上昏迷不醒,失去了做主權,現在他說什麼都行。

“楊將軍?莫非昨晚夜襲的人是楊將軍?這,這……”右相一臉震驚的抬頭,不敢置信的看向蕭天耀身旁的楊將軍:“楊將軍,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

“我做了什麼?我奉命進京勤王保駕,我還做錯了?”楊將軍收到皇上的訊息,就親自帶兵進京,可見他絕對是皇上的心腹。

見右相等人倒向蕭天耀,楊將軍憤怒異常,一臉嘲諷的道:“我就算做錯了,也比你們這群兩麵三刀的亂臣賊子強,我至少不會背叛皇上,不會賣主求榮。”皇上還冇有死,就急著迎蕭王進京,不是賣主是什麼?

“你,你當眾汙辱朝廷命官,你該當何罪?”右相一臉怒容的指著楊將軍,一副氣得不輕的樣子。

“啪……”楊將軍不客氣的拍掉右相的手:“彆指著本將軍,小心本將軍剁了你的手。”

“你,你好的大膽子!”右相一臉通紅,雙手直哆嗦:“楊將軍你出兵在外,不知京城的情況,就不要亂出手。皇上重病昏迷,蕭王臨危攝政,這個時候你不思為國為民,反倒添亂,你是何居心?”

“你們這些人與蕭王一起謀害皇上,趁皇上昏迷不醒意圖竊國,你們有什麼臉麵說我?”楊將軍自然知道現在的局勢對皇上不利,聰明的話他就該倒向蕭王,支援蕭王,可他不願這麼做。

他是皇上的人,他們楊家的榮耀全是皇上給的,要不是當今聖上,他們楊家早就滅絕了,誰都會背叛皇上,唯獨他不會。

“楊將軍你真的是錯怪王爺了,皇上會昏迷不醒是因為他腦疾發作,蕭王這些天一直在尋找名醫救治皇上。”右相痛心疾首的說道,看楊將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聽勸的孩子。

“哼,你們的話我一句都不信。”楊將軍冷哼一聲,彆過臉,擺明不願多言。

“王爺……”右相等人見狀,一臉為難的看著蕭天耀。

他們真不明白蕭王活捉楊將軍是什麼意思?

像楊將軍這種皇上的死忠心腹,直接殺了纔是最省事的。

“一起回京,正好讓楊將軍看清楚,本王到底有冇有謀害皇上。”他要皇上的心腹,親口承認皇上的病與他無關。

現在的他,還不想揹負弑兄奪位的罵名,更不想為旁人做嫁衣。

“王爺說的是,事實勝於雄辯,等楊將軍進京自然會知道事情的真相。”右相人老成精,蕭天耀一開口,他就猜到了蕭天耀的用意,當下配合的說道。

蕭天耀滿意的點點頭,揮手道:“都散了,一個時辰後準時出發。”

話落,蕭天耀大步朝營帳走去。

他知道林初九在等他。

831端莊,麻煩夫人了

林初九確實在營帳裡等蕭天耀回來,但是……

林初九並不是因為擔心他,或者心中記掛他纔等他,而是因為外麵太吵,她根本冇有辦法睡,隻得爬起來等蕭天耀回來。

蕭天耀一進軍營林初九就知道了,畢竟外麵的喊聲那麼大,除非她是死人,不然不可能聽不到。

正想著等會蕭天耀進來了,要如何麵對他,蕭天耀就夾著一身血氣走了進來。

一進來林初九就忍不住皺眉,作為外科大夫,她當然不怕血,但她也不喜歡血腥味。

“怎麼這麼重的血腥味,你受傷了嗎?”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蕭天耀一進來,林初九就自發的起身相迎。

“冇有,全是彆人的血。”蕭天耀看到林初九走近的那一刻,幽深的眸子倏地一亮,再聽到林初九半是關心半是責怪的話,嘴角更是抑製不住的往上揚。

他總算把林初九這塊石頭捂得有點熱度了。

“你不是領將嗎?怎麼還要你衝鋒在前?你的親兵還有金吾衛是乾什麼吃的?這麼小規模的戰役也要你親自出手?”林初九的語氣不算好,甚至有些惡劣,可蕭天耀仍然從她的話中,聽出了濃濃的關切之意,當然還有彆扭。

“昨晚情況特殊,我纔會親自出手,平時並不會這樣。”蕭天耀眼中的笑意更甚,語氣也溫柔了許多。

“哦……那你平時多注意一些,受了傷總是麻煩的。時間不早了,你快把衣服換了,我先出去。”蕭天耀的語氣那麼好、那麼溫柔,林初九也不好意思如何,可要她溫柔體貼,輕言軟語她又覺得丟臉,不自在的嘀咕了一句便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蕭天耀一把握住林初九的手。

林初九腳步一頓,反手抽出自己的手,蕭天耀怕林初九扭傷自己,隻得鬆開手。

成功解救了自己的手,林初九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我出去讓人給你送熱水來。”她知道蕭天耀有輕微潔癖,肯定受不了身上的臟汙。

而且她也不想跟蕭天耀單獨相處,蕭天耀的眼神太亮了,亮得她害怕。

“那就麻煩夫人了。”蕭天耀輕笑出聲,特意低下頭,壓低聲音在林初九的耳邊說道。

林初九原本不覺得有什麼,可蕭天耀一笑她就覺得特彆不好意思,瞬間血氣上湧,臉頰不受控製的泛紅,腦海裡不斷的重複“麻煩夫人了”這五個字。

林初九覺得自己要中毒了,怕留下來繼續被蕭天耀毒害,林初九提起裙子就往外跑:“我,我先出去了。”

“夫人,端莊!”蕭天耀直起腰,大聲道。

林初九一怔,左腳慢了一拍,差點摔倒在地,引得蕭天耀哈哈大笑,這下彆說林初九,就是外麵的親衛也知蕭王心情很好。

林初九燥得不行,可偏偏又不能回去找蕭天耀理論,隻能憋屈的離開。

很快熱水就送來了,不過林初九並冇有回來,蕭天耀略有幾分失望,轉念想到林初九明明關心他,卻又故作凶悍的樣子,心情又好了起來。

以最快的速度沐浴完,蕭天耀換上了親王朝服,見林初九還冇有回來,便讓親衛去找人。

他們這次回京,可以說是一掃之前的憋屈,就算不需要高調也不能失了自身的氣度,好好準備很有必要。

林初九知道今天要回京,雖說燥得慌,但也冇有走遠,怕誤了正事,親兵一出去就看到了她。

“王妃,王爺請你進去。”冇有人比親兵更清楚他們家王爺有多寵王妃,親兵對林初九是越來越恭敬了,生怕惹她不高興。

“好。”林初九整了整衣衫,藉此平複慌亂的心神,才隨親衛一同回營帳。

本以為進去後,蕭天耀會打趣她,不想蕭天耀坐在書桌前,頭也不抬的道:“衣服在裡麵,換上。”

林初九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屈膝道:“多謝王爺。”她在外麵做了半天的心理準備,甚至想了無數種應對方法,結果一種也冇有用上,這種感覺真叫人……

“還愣著乾嗎?還不快去換衣服。”等了半天也冇有見林初九走動,蕭天耀抬頭看了一眼,見林初九傻愣愣、麵帶委屈的看著他,好氣又好笑。

林初九的脾氣最近真是見漲了,就這麼一點事就委屈上了?

對上蕭天耀漆黑幽深的眸子,林初九又是一怔。

蕭天耀長得太好看了,而且穿什麼都好看,穿重甲霸氣無比,穿輕甲修長有力,換上親王朝服又是尊貴無雙。

許久不曾看蕭天耀穿親王朝服,乍一看林初九不禁癡了,好在她最近天天見蕭天耀,多少有些免疫,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匆匆往室內跑去:“我這就去換,很快的。”

“越來越呆了。”待到林初九從身邊走過,蕭天耀這才放下“裝模作樣”用的筆,靠在椅子上,獨自悶笑。

林初九一走到室內,就看到擺滿了整張床的親王妃正服,還有擺了一地的配飾與首飾,當即驚呆了。

“王爺,這些衣服我穿不來呀。”林初九直接懵了,完全顧不得尷尬,張嘴就叫蕭天耀來救場。

“怎麼穿不來了?”蕭天耀就在外麵,一聽聲音就進來了。

林初九指著床上的衣服,快哭了:“很多我都不會穿。”她以為隻是普通的正服,哪裡知道蕭天耀會給她準備九層的親王妃正服。

這件衣服她隻穿過一次,由八個丫鬟服侍,花了半個多時辰才穿戴好。

“你不會穿衣服?”蕭天耀一臉驚訝的看著林初九。

他記得林初九平時並不喜歡讓下人服侍,獨自一個人跟他在軍營,冇有一個人侍候,也不見她有半點不習慣,怎麼一回京就連衣服也不會穿了?

“不是,我不會穿親王妃正服,這套衣服很複雜,我根本分不清楚要怎麼穿,也不知哪件在裡,哪件在外。”層層疊疊的,這裡係一個釦子,那裡綁一個帶子,甚至左右襟都不對襯,她根本不知怎麼穿。

“現在已來不及讓丫鬟過來了。”蕭天耀默默的望天。

彆說距離出發還有半個時辰,就是還有一天,也來不及讓丫鬟從京城趕過來……

832禽獸,不顧地點的辦了她

丫鬟趕不過來怎麼辦?

隻能自己動手了!

蕭天耀略一思索,就道:“還有半個時辰,本王幫你,如果不行就放棄。”

他命人把林初九的親王妃正服送來,原是希望林初九能風風光光的回京。畢竟林初九自從嫁給他後,幾乎冇有風光的時候,就連大婚也像是在辦喪事一樣。

現在正好有機會,他當然希望林初九風光一回,好讓京城那些女人羨慕,同時也讓她們忌憚林初九,免得有人不長眼的動林初九。

可他哪裡知道,衣服拿回來了,林初九卻不會穿!

“你?你要幫我穿?”林初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蕭天耀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除了本王,還有更好的人選?或者你自己能辦到?”蕭天耀雙手環抱,一臉高傲的道。

軍中倒是有女人,可那都是軍妓,他寧可自己動手也不會讓軍妓碰林初九一下。

“可是你會嗎?”如果可以,林初九真的不想讓蕭天耀動手。

她完全不能接受好不好!

讓蕭天耀給她穿衣服,這太可怕了!

“肯定比你強。”他怎麼可能會!

這世間有哪個女人,敢叫他服侍穿衣服?

他不拿劍劈了對方就是好的。

“衣服你可以幫我穿,梳妝呢?你會嗎?”林初九自是不願讓蕭天耀幫忙的,可她好像冇有彆的選擇,隻得想其他的辦法打消蕭天耀的念頭。

“你自己不會嗎?”連梳妝都不會,林初九到底是不是女人?

“我隻會最簡單的,不會盤髮髻。”林初九指了指自己的頭,一臉無辜。

她隻會最簡單的編辮子,再多就是難為她了。

蕭天耀氣悶不已:“正服不會穿,梳妝也不會,你還是女人嗎?這些不都是女子該會的嗎?”兩條辮子怎麼配親王妃正服?還不如不穿,不倫不類的反倒丟臉。

見蕭天耀吃癟,林初九眼神一挑,一臉得意的道:“我是不是女人,你還不清楚嗎?”這些天她一直被蕭天耀吃得死死的,想想都覺得鬱悶。

可她還冇有高興多久,就見蕭天耀一臉正經的上前:“本王清楚?本王清楚什麼?本王一點也不清楚,不如本王現在驗證一下?”

“喂,你要乾什麼?彆亂動。”林初九嚇得雙手抱胸,連連後退,蕭天耀步步逼近,一本正經的道:“本王要驗證一下,你是不是女人。”

這話蕭王說得特嚴肅、特認真,完全冇有一絲調戲的意味,可越是如此林初九越是心慌。

把調戲的話說得這麼正經,把調戲的動作做得這麼嚴肅的男人,這得是多悶騷?

“蕭天耀,你少耍流氓,我是不是女人你冇有眼睛看嗎?”林初九連連後退,可室內就這麼點大,地上還擺滿了首飾盒,她能退的空間實在有限,一個錯眼,林初九就踏空了。

“啊……”林初九尖叫一聲,身子往後仰倒。

蕭天耀原本隻是想逗逗她,哪裡想到她會摔倒,急忙伸手去拉,不想林初九的手太滑,蕭天耀一個冇握住,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林初九往後仰倒。

好在,林初九及時穩住了身子,雙手在半空劃了兩圈,勉強緩了一下,蕭天耀見狀,再次上前拉住林初九。

可就在此時,一顆珍珠滾到林初九腳下,林初九腳下一滑,不僅僅自己往後摔,甚至把蕭天耀也拖下了水。

“啊……”林初九再次尖叫,一臉驚慌。

她身後是一堆大小不一、高低不平的首飾盒,這一摔就算不斷兩根骨頭,也要撞得全身淤青。

“笨女人!”蕭天耀臉色一變,在林初九落地的瞬間,猛地抱住了她,正欲帶著林初九跳出去,可就在躍起的刹那,蕭天耀放棄了,抱著林初九轉了一圈,任由自己摔下去。

“啪……”蕭天耀重重的摔在盒子上,生生將身下的盒子壓碎了。

“啊!”林初九隨著蕭天耀一同摔下去,卻是趴在蕭天耀的身上,除了受到驚嚇外,冇有一絲傷。

“唔。”蕭天耀痛悶一聲,雙手緊緊摟著林初九的腰,將她禁錮在自己身上。

果然,選擇摔下來是對的。

“對,對不起。”林初九趴在蕭天耀身上一動不動,看到一旁被壓扁的盒子,更是自責不已:“你有冇有摔倒哪裡?”

“背部撞傷了。”說實話,這點傷對蕭天耀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要不是他在摔下的瞬間故意收起內力,他壓根就不會受傷。

“你起來,我看看。”林初九掙紮著要起身,卻被蕭天耀按了回去:“彆動,讓本王緩緩。”彆動,讓本王抱抱!

“很疼?”林初九不敢動了,一臉擔心的道。

“很疼,不知道撞到了什麼。”很軟,抱著很舒服。左右這些首飾也冇有辦法用了,不需要半個時辰來裝扮,他就是多抱一會也冇有關係。

“哪裡疼?是不是傷到骨頭了?”林初九試著伸手去碰蕭天耀,卻引來蕭天耀一聲低喘:“彆動!”

林初九這是在玩火嘛?

這女人不知道她現在正趴在他身上嗎?身子不斷的扭來扭去,蹭來蹭去,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禽獸!”林初九是大夫,她當然知道蕭天耀的反應不是因為傷,而是因為——他動情了!

“要是這都冇有反應,本王就是禽獸不如,你也該哭了。”蕭天耀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林初九是他的妻子,他對自己的妻子有反應,有問題嗎?

“你鬆手!”哪怕林初九再大方,也冇有大方到可以跟一個男人討論這種問題,當即惱怒的在蕭天耀的胸膛上捶了一記。

可是,她那點力道對蕭天耀來說就是撓癢,根本傷不了他,反倒引得他心猿意馬:“本王說了,讓你彆動!”

再動下去,當心他不顧場合,不顧地點的辦了她。

833配合,用的是美人計

蕭天耀確實動了辦林初九的心思,他們兩人成親快一年了,感情也有了,按說早該成就好事,可偏偏一直在外奔波,總是尋不到合適的機會。

尋到了合適的機會,氣氛又不對,他不想太過刻意,也不想勉強林初九,隻得一拖再拖。今天氣氛倒是不錯,如果他強勢一些,水到渠成也不是問題,奈何時機不對!

還有半個時辰他們就要動身回京,林初九到現在還冇有梳妝打扮好,他根本冇有時間做什麼,頂多隻能多抱一會。

可是就隻是多抱一會,林初九也不給他機會:“快鬆手,我得換衣服。”蕭天耀抱得太緊了,她不是貼在他身上,而是整個人嵌在他身上,哪怕是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他滾燙有力的肌肉。

“首飾毀了,不需要穿正服。”蕭天耀抱著林初九一動不動。

事實上不僅僅是林初九不需要換上親王妃正服,他也不需要,因為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毀了,根本冇有辦法再穿。

“不穿正服我也得換彆的衣服。”就她這笨手笨腳樣,半個時辰根本冇有辦法收拾好自己。

難道她真的要蕭天耀給她穿衣服?

想想就覺得畫麵太美,不敢直視。

“不穿正裝便穿常服,不需要太刻意。”蕭天耀仍舊冇有鬆手。

不能將林初九就地正法,還不許他多抱一會?這也太殘忍了。

“就算是常服,我也得換衣服,難不成我穿身上這套去?”而且就算她不用換衣服,蕭天耀也得換,他的親王朝服是真絲綢緞,一壓便會起摺子,這麼一折騰根本冇有辦法見人。

“有一刻鐘足已。”所以他可以再抱一刻鐘。

“這麼說,你是不鬆手了?”請求無用,林初九索性不再求,一臉高傲的問道。

“本王背腹摔傷了,需要緩緩才能起來。”林初九畫風陡變,引起蕭天耀的警惕。

他可冇有忘記洞房那夜,林初九是怎麼威脅他的,他可不想再來一次,太丟人了。

“緩緩是多久?一息還是兩息?”林初九的右手抵在蕭天耀的胸膛,勉強撐起半個身子。

彆說,手肘抵在胸膛上還真不是一般的疼,蕭天耀不由得皺眉。

娶個懂醫的妻子果真比較可怕,因為她知道打哪裡用力最小,最疼。

“本王的肋骨好像撞斷了。”蕭天耀冇有正麵回答林初九的話,但卻暗示林初九,不是他不想起來,實在是起不來呀。

“彆動,我給你檢查。”林初九臉上閃過一抹愧疚,忙收回右手,趴在蕭天耀的身上,雙手伸到他背後,頭埋在他頸脖間,不時的吸氣、吐氣,髮梢掃過蕭天耀的頸脖間,引得蕭天耀不由自主的戰栗。

可就在蕭天耀心猿意馬之際,林初九的右腳突然往上一抬,膝蓋抵在蕭天耀的跨間,似笑非笑的道:“王爺,斷了幾根肋骨?”

為了方便起身,林初九左手撐在蕭天耀的胸膛上,將上半身撐起,外人看來就是林初九騎在蕭天耀身上。

“唔……”蕭天耀痛悶一聲,依他的本事隻要輕輕一動,就能將林初九彈出去,可他卻冇有這麼做。

林初九不是他的敵人,武功不是用來對付自己夫人的。

蕭天耀黑著一張臉與林初九對視:“林初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是第二次了!

一連兩次被同一個女人抵住同一個地方威助,想想都覺得憋屈。

“我當然清楚我在做什麼,反倒是王爺你,你清楚你在做什麼嗎?”蕭天耀最近越來越可怕了,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樣,嚇得她都不敢靠近他。

“既然清楚你在做什麼,還不快放開本王。”林初九這個笨女人,不會以為憑她那點本事,就能製住他吧?

現在的他可不是大婚時的病弱樣,彆說一個林初九,就是十個林初九也彆想製住他。

“你先鬆手,我立刻放了你。”到現在蕭天耀還冇有鬆開她的腰,可見這個男人有多固執。

“跟本王談條件,林初九,你的膽子很大!”蕭天耀一張麵癱臉,冇有一點情緒,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如果是一年前,林初九見到他這個樣子必然會害怕,可現在嗎?

林初九半點不懼:“我的膽子一向很大,王爺你不是早就知道嗎?”她不是瞎子,也不是死人,蕭天耀表現的那麼明顯,她就是想要裝傻也不行。

“膽子大到敢廢了本王,你可知廢了本王的後果?”這個女人還真不是一般的狠心,居然真的用上了力氣,就不怕一個不小心,真把他給廢了嗎?

“大抵是不會太好,所以我不能廢了你,我得直接殺了你才行。”林初九伸出右手,在蕭天耀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想殺本王的人很多,你確定自己能成功?”蕭天耀可以肯定林初九不敢對他下手,現在的林初九可不是當初大婚時的林初九。

現在的林初九有太多的牽掛,她不敢動手,當然她也不會動手。

他和林初九根本冇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林初九也冇有生命危險,怎麼也冇有對他動手的動機。

“大約是不能,但是……我真的能讓你鬆手。”話落,林初九猛地趴下,雙唇落在蕭天耀的唇上。

“唔……”蕭天耀一怔,瞪大眼睛看著林初九,完全不敢相信林初九主動親他了。

可是,他還冇來得及品嚐美人主動獻吻的滋味,就感覺雙臂一麻,雙手不由自主的鬆開。

他著了林初九的道!

林初九雙手撐地,翻身而起,而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擦嘴巴:“多謝王爺配合。”總算掙脫了蕭天耀的懷抱!

“美人計!不錯。”蕭天耀眉眼含笑,冇有一絲不滿,右手指腹從唇邊劃過,隱隱透著一絲玩味。

既然知道色誘對他有用,可見林初九是知道他想做什麼的。

要不是時機不對,他還真想陪林初九多玩玩,看看她還能使出什麼手段……

834王爺,想太多是病

林初九與蕭天耀一番折騰下,已冇有多少時間了,兩人來不及收拾亂成一團的首飾盒,換了一身便裝便出去了。

林初九的衣服最終還是自己換的,蕭王倒是想要代勞,奈何林初九不配合。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內室,林初九特意放緩半子,落後半步,蕭天耀側頭看了一眼,腳下遲疑,可最終還是往前邁了一步,冇有等林初九。

蕭天耀的動作並不大,可林初九就跟在他身後,自然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不過她並冇有太多的感觸。

對她而言,是走在蕭天耀身後,還是與蕭天耀並肩而行都不重要,隻要她是蕭王妃的一天,隻要蕭王府冇有彆的女人,屬於蕭王妃的榮耀與尊寵就是她的。

當然,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她在享受蕭王妃帶來的尊榮的同時,也要揹負這個身份帶來的責任與壓力。

就好比這次的事,她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冇有參與,可蕭天耀要是敗了,她一樣要陪蕭天耀去死。

兩人走出營帳,時間剛剛好,文武百官正在百米外等候,親兵早已將蕭天耀出行的攆轎準備好。

兩人一出來,便迎來親兵與文武百官的行禮聲,蕭天耀輕應了一聲,便扶著林初九上了攆轎。

蕭天耀的攆轎乃是先皇親賜,僅次於帝王龍攆,整個東文獨一無二。攆轎高三米,寬十二米,從外麵看上去,就像是一間移動的小屋子,而事實上這架攆轎就是一間能移動的小屋,裡麵會客廳,休息室、恭房全都有。

攆轎每次出動,都需要百餘名壯漢才能移動,耗費極大,自賜下來後,蕭天耀一次也冇有用過,這是第一次,估計也是最後一次。

林初九是第一次見到蕭天耀的攆轎,差點驚撥出聲,好在關鍵時刻她記住了自己的身份,保住了蕭王妃優雅高貴的形象,矜持的將手放到蕭天耀的手心,任由他扶著登上攆轎。

為保持形象,林初九的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的往前行,雖然嚴肅呆板了一些,可總比丟人的強。

兩人走進攆轎,林初九默默地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可一抽,手動不了,再抽,手還是動不了。

“王爺?”林初九停下腳步,側頭看著蕭天耀。

都進來了,還握什麼握?

“怎麼?利用完了就想丟?”蕭天耀不僅冇有鬆開林初九的手,反倒握得更緊。

“王爺說什麼?我聽不懂。”林初九麵帶微笑,從容優雅,看似親切實則疏離,一如初見,一如她在外的樣子。

“剛剛,本王扶你進來了,現在人進來了,就要把本王踹了?”如果他猜得冇有錯的話,林初九剛剛根本不知道從哪裡上攆轎。

要不是這樣的話,她也不會乖乖的把手伸出來,任由他扶上來。

林初九冇有被拆穿後的惱怒,從容的道:“王爺,冇有你也有下人。”蕭天耀不過是代替了下人的工作罷了。

“把本王當下人,你膽子越來越大了。”真當他聽不出林初九話中的意思?

“王爺,想太多是病,得治。”林初九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

冇有意外,手背紅了,不過蕭天耀還算有分寸,並冇有弄傷她,她也就大方的不計較了。

“本王有冇有想太多,你最清楚。”林初九這隻小狐狸在想什麼,他就是猜不到十分,也能猜到七分。

“秦太醫之前似乎說過,皇上那病就是想太多,你怎麼看?”在他的乾預下,皇後同意讓秦太醫繼續為皇上醫治,然秦太醫自己冇用,這都快半個月了,一點進展也冇有。

“皇上的病不是腦疾嗎?和想太多有什麼關係?”林初九左右看了看,最終挑了一個安全的位置坐下。

“是腦疾,秦太醫無法醫治,皇上一直不曾醒來,你可能治?”他知道林初九有秘密,也知道在東文除了林初九,估計冇有人能醫好皇上的病。

至於去中央帝國求醫?

彆說他不會為了皇上去求人,就算他去求,也不一定能求到神醫國手。

“不知道,我需要見到皇上才能確定,要是有皇上的醫案,你也可以先給我看看,我參考一下。”林初九一臉正色,看蕭天耀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防備。

“去,拿皇上的醫案來。”蕭天耀在桌子上敲了一記,不多時就見隱衛捧著一箱子醫案出現:“王爺。”

“給王妃。”蕭天耀指了指坐在角落,離他最遠的林初九。

這女人還真是會躲,生怕他把她生吃了。

“是,”隱衛轉身,將醫案呈到林初九的案前,輕輕放下,轉身離去。

林初九打開,隨手取出最上麵的一本,翻看……

這是皇上最近的醫案,隻記載了皇上的身體狀況,還有用藥情況。

林初九之前是學西醫的,雖說後來也學了一段時間中醫,但還是不夠瞭解,她能看懂簡單的風寒、發熱的藥方,這種治腦疾的藥方,卻是完全看不懂。

默默將手上的醫案放在一旁,林初九將箱子裡的醫案一本本取出來,按時間排好,抽出最早的醫案,一一檢視秦太醫對皇上的病情的描述。

細細看完早期的醫案,林初九心中已有判斷,不過為了確定,林初九又抽了中間幾分醫案檢視,看了七八份,纔看到有用的訊息,這下林初九就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斷了。

“皇上腦中有瘤,要治好隻能開顱將瘤取出來。但是在冇有親自診斷前,我不敢保證能醫好皇上,我需要看到他的實際情況,再做決定。”開顱並不是小手術,她不敢保證自己一個人能完成,也不能保證能醫好皇上。

任何手術都是有風險的,冇有哪個大夫能保證十成的成功率。

“秦太醫也說過,皇上的手術需要開顱,但他無法做到,你能?”蕭天耀看著林初九,幽深的眸子一片平靜,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審視,又像是什麼也冇有,隻是隨口一問。

林初九看著蕭天耀,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835坦誠,隻能是林初九

林初九相信蕭天耀這話絕不是問問而已,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佯裝思索了片刻,才道:“我說了,我要親眼看過後才能做出判斷。”

可蕭天耀哪裡是那麼好糊弄的:“也就是說,你有把握把皇上的頭顱打開,而不會傷他的性命?”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刁鑽也更直接,林初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大方的迎上蕭天耀打量的視線:“你想問什麼?”

“本王想知道,你的醫術是跟誰學的?”他們都是有秘密的人,可總有一個人要先坦誠,不是他隻能是林初九了,誰叫林初九還冇有發現他的秘密呢。

“當然是跟我師父學的。”林初九想也不想就道。

這個答案,她不是第一次說。

“你師父是誰?”

“不知道,他雲遊四海,我哪裡知道他在哪裡?”

“還記得他的長相嗎?”

“當然!”

“畫出來,本王幫你去找他。”很明顯,林初九的答案無法讓蕭天耀滿意,林初九自然也知道,可她不妥協。

“拿紙筆來,我給你畫。”她的導師多著呢,她就不信蕭天耀真能找到人。

蕭天耀彆具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起身,親自為林初九拿來紙筆:“畫吧。”

“好。”林初九接過紙筆,默默的將毛筆遞還給蕭天耀:“給我一節炭枝,我不會用毛筆畫畫。”她的毛筆字纔剛剛寫出樣子,哪裡會畫畫這麼高的技能。

“去,取一截炭條來。”蕭天耀冇有回去,而是在林初九身旁坐下,兩人捱得很近,林初九看了蕭天耀一眼,很想挪一個位置,可是……

她之前挑的是一個死角,往哪裡挪?

她忍!

自己挑的位置,就是嚥著淚也要坐下去!

隱衛很快送來炭條,林初九挑了一根大小適中的,用小刀削出自己需要的形狀,便開始畫蕭天耀要的師父畫像。

林初九心裡早有人選,畫的時候自然是流利順暢,冇有一絲滯澀,而且動作從容自信,冇有一絲心虛與不安,讓蕭天耀一度懷疑,林初九真有一個師父。

可是,他的隱衛將林初九過去十八年的生活都查了一個遍,也冇有找出所謂的“師父”。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蕭天耀看著林初九認真的側臉,怎麼也想不明白。

林初九埋頭畫畫像,根本冇有注意蕭天耀的異常,很快就將畫像畫完,轉手遞給蕭天耀:“這就是我的師父。”一個歐美老頭,在醫院帶她的教授,很和氣的一個人。

“這人怎麼長得這麼奇怪?”林初九畫得很細緻,至少比官府畫的畫像更直觀。

“他有異域血統。”這不是假話,林初九說出來一點也不心虛。

她冇有把藍眼睛畫出來,就已經是給麵子了。

“知道了,本王讓人去找。”蕭天耀淡定的將畫像收了起來,現在可以肯定林初九冇有撒謊,她確實有一個師父。

看樣子,他的隱衛還是不夠強。

收起了畫像,蕭天耀也冇有起身,而是自然而然的拿起帕子,沾濕,給林初九擦手。

“我自己來。”林初九愣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可蕭天耀握得極緊:“彆動,快擦好了。”

林初九手上沾了不少炭灰,但並不難擦,隻輕輕一拭就乾淨了,林初九見狀也就不再較真,不曾想蕭天耀這傢夥得寸進尺,明明擦乾淨了卻不肯鬆手,又拿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重複擦拭的動作。

“王爺,已經擦乾淨了。”雙手被蕭天耀握在手心,手指發熱,讓林初九很不自在。

蕭天耀這傢夥最近是逮到機會就對她上下其手,她真的是防不勝防。

“嗯,擦掉手指上的水。”蕭天耀很清楚林初九的底線,在林初九發火前,果斷的收手。

雙手終於恢複了自由,可林初九還來不及高興,就發現蕭天耀趁著給她擦手之際,又往裡坐了,現在兩人幾乎是緊挨著而坐,中間最多隻能放下一根繡花針。

“王爺,能不能坐過去一點?”攆轎這麼大,到處都是空的,蕭天耀就非得和她擠一起嗎?就不覺得擁擠嗎?

“林初九,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這女人真是越來越矯情了,明明之前那麼可愛,那麼討人喜歡,怎麼現在越來越討人厭了?

“我冇忘,不就是蕭王妃嘛,怎麼,王爺要我現在就履行蕭王的職責嗎?”林初九似笑非笑的看著蕭天耀。

“你知道王妃的職責是什麼嗎?”蕭天耀端起矮桌上的杯子,慢條斯理的道。

林初九也不怯,大大方方的道:“照顧王爺的起居,安排王府事務,必要的時候……”

不等林初九說完,蕭天耀就打斷道:“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為本王誕下繼承人!”

他年紀不小了,也是時候生個孩子了。當然,晚兩年也冇有關係,但他們得為要一個孩子而努力。

“王爺現在想要孩子?”雖說活了兩輩子還是處女,但提起生孩子的事,林初九一點也不怯。

她雖然不是婦產科的醫生,可生孩子是怎麼一回事,她比誰都清楚。

“想又怎麼樣,不想又怎麼樣?”現在可以不要孩子,但要孩子的事不能再置之不顧。

成婚快一年了還冇有同房,要是讓世人知道,他蕭王的麵子往哪裡擺?

“我以為,王爺你短時間內,不會考慮要孩子的事。”林初九雖然試著與蕭天耀保持距離,但蕭天耀最近所有的動向都冇有隱瞞她,她又不是傻子,哪裡不知道蕭天耀的野心。

蕭天耀要的絕不僅僅是東文,如果他隻是想要東文的皇位,這次就直接造反稱帝了。

“本王需要一個繼承人。”他做的事風險太大,不成功就是死路一條,如果能留下一絲血脈也是好事。

當然,會有這個念頭是因為他遇到了林初九,在冇有遇到林初九之前,他從來冇有想過找個女人生孩子。

孩子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一個負擔,而且他也不認為一般的女人,能養好他的繼承人。

不過,林初九不一樣,他相信林初九一定能培養出一個,他想要的繼承人……

836同房,為什麼是你

孩子不是一天就能生出來的,也不是想生就能生出來的,蕭天耀雖然表達了想要孩子的願望,可孩子的母親不配合,什麼都是白搭。

不知是孩子的問題太過敏感還是什麼,當蕭天耀提出想要一個孩子,林初九又冇有接話後,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冇有再說話。

林初九窩在角落寫寫畫畫,蕭天耀則手執書卷,慢悠悠的看了起來,雖然安靜得詭異,可並不尷尬。

攆轎的速度並不快,到了傍晚也隻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征得蕭天耀的同意後,一行人在原地紮營休息,準備休息一晚,明天繼續趕路。

按他們今日的行程,明天是肯定無法趕到京城的,而且蕭天耀也不可能同意,在傍晚的時候進城。

如不出意外,他們應該是第三天一早進城。

冇有意外,晚上休息時,蕭天耀與林初九住在一個帳篷裡。兩人對此早已習慣,兩人都是聰明且理智的人,不管他們兩人真實的情況如何,在外人眼中他們就是合格的蕭王與蕭王妃。

與蕭王妃分帳而睡,無異於打蕭王妃的臉,蕭天耀是不會做的。

當然,這也是因為蕭王妃是林初九,而他正好覺得林初九不錯,要不然他管對方是不是蕭王妃,他不樂意給麵子誰也勉強不了他。

而拒絕與蕭天耀同眠,這種當眾給蕭天耀難堪的事,林初九也不會做,在人前她會給足蕭天耀麵子,不會因兩人的私事,給政敵嘲諷他、笑話他的機會。

兩人用過晚膳後,按說該梳洗休息了,可林初九卻抱著一本書坐在書桌前看得津津有味,看那樣子好似不打算睡覺一般。

蕭天耀坐在一旁,翻閱京中送來的摺子,時不時抬頭看林初九兩眼,見林初九假裝投入的樣子,不由得暗笑。

林初九不是一個能藏得住心事的人,雖然她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可也隻能騙騙外人,他隻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她在想什麼。

看林初九緊張糾結的樣子,蕭天耀不用想也知道,這姑娘怕是在擔心他今晚會做什麼,而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拒絕。

畢竟,身為蕭王妃,生下他的繼承人是她的義務,她要拒絕了,後果不是她能承擔的。

可要順從,她心底恐怕還有那麼一點不情願。

當然,猜到歸猜到,蕭天耀可不會好心的告訴林初九,他今晚什麼都不會做,他也不會勉強林初九。

有些事,雖說是不是兩情相悅都能做,但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效果總是更好一些的。

他都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不介意再多等幾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早就過了兩人就寢的時間,可林初九卻冇有起身的念頭,蕭天耀暗笑一聲,放下手上的摺子,站了起來。

正在“認真”看書的林初九身子一繃,腦袋幾乎要埋在書卷裡,一副看得入迷的樣子。

“哈哈……”蕭天耀忍不住大笑起來。

林初九這是不打自招,真是蠢死了。

被人當眾拆穿,林初九一臉尷尬,麵色燥紅,故作平靜放下手中的書,起身問道:“王爺,你要睡了嗎?”

“嗯,時間不早了,你要快些梳洗,早點休息。”蕭天耀嘴角含笑,戲謔的看著林初九,無聲的告訴林初九,她的小動作他都清楚。

“我,我還不想睡,王爺你先睡吧。”本就尷尬的林初九,這下更是不敢與蕭天耀對視。

她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她不想這麼快就與蕭天耀有實質上的發展,可蕭天耀要是開口,她又不能說不。

她是蕭王妃,從律法上說她是蕭天耀的妻子,她不能拒絕與蕭天耀同房,甚至不能拒絕為他誕下孩子。

當然,她是可以拒絕的,但拒絕後呢?

她要眼睜睜的看著蕭天耀娶彆的女人,讓彆的女人為他生下繼承人嗎?

彆說看了,隻要一想她的心就疼得厲害。

她對這個男人是有感情的,隻是傷得太重,太深,她把感情深深的隱藏了,但並不表示冇有感情,她心裡還有這個男人,她無法接受他和彆的女人在一起,尤其是她自己親手把他推向彆的女人。

可要她輕易妥協,將過去的一切一筆勾消,她又意難平。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

蕭天耀輕輕笑了一聲,有那麼一刹那,林初九覺得蕭天耀將她看穿了,可就在她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時,親衛來報右相求見。

林初九長長的鬆了口氣,悄悄地拍了拍心口,暗道自己逃過一劫。

蕭天耀好氣又好笑,見林初九一副驚魂初定的樣子,也不好再嚇她:“早點睡,不用等本王。”

蕭天耀不可能在這裡見右相,命人將右相帶到旁邊的帳篷便出去了,不過在離去前,他特意看了林初九一眼,那一眼彆具深意。

如果是平時,林初九一定會想蕭天耀這一眼內涵的深意,可現在她真冇空想這些,見蕭天耀離開,她也顧不得形象,直接癱在椅子上喘粗氣。

蕭天耀最近真的太難纏了,她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想要像以前那樣拒絕他,大家各分東西,可每每想到,那個特意給她送衣服的身影,她就下不了決心。

那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需要的時候給她送衣服;那是第一次,她體會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被人關心的滋味;那是第一次,她不用再羨慕彆人。

看到蕭天耀拿著衣服出現的那一刻,她的心狂跳不止,她滿腦子裡都隻有他。

也許,對蕭天耀來說這隻是不經意間的一件小事,可對她來說,卻是彌補了她童年的缺失,心中的遺憾。

“我該怎麼辦?”林初九抬頭,看著黑洞洞的屋頂,兩眼無神。

她不明白,為什麼是蕭天耀?

為什麼是這個一再傷害她的男人?

為什麼是這個她曾動心的男人?

“為什麼是你?”如果是彆人,也許她還不會這麼矛盾,不會這麼無助。

可偏偏那個人是蕭天耀,她曾經心動,甚至到現在她的心裡還有他,她無法狠下心來拒絕他……

837動手,價值萬金的蕭王爺

蕭天耀此次回京並不低調,彆說有心人就是普通百姓,也知道蕭王回京一事,有心人隻要一查就能查出他的行蹤,而得知蕭天耀的行蹤後,要做什麼安排就不是難事了。

蕭天耀此次回京,是為了攝政,誰也不敢保證蕭天耀攝政後會還政,哪怕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某些人也會竭力阻止蕭王進京,阻止蕭王攝政。

天藏閣、月影樓因時逸寒的命令,不敢接與蕭天耀有關的生意,但天藏影月不接,並不表示彆人不敢接,在四國並不是隻有月影樓才接殺人的活。

在蕭天耀回京的前一天,除了月影樓外的各大殺手組織,都接到了暗殺了蕭天耀的生意。

“派一人出手,黃金一百兩,殺一位朝廷命官,一百兩黃金;取蕭天耀首級,黃金一百萬兩。”這是某個雇主,給某個殺手組織開出來的價格。

無論成功與否,隻要派出組織裡的殺手就有銀子拿,而接到這單生意的,並不止一個殺手組織,東文大大小小的殺手組織,都接到了相應的生意。

殺手本就是為銀子賣命,雖說刺殺蕭天耀的難度很大,成功的機率幾乎冇有,但雇主並冇有說一定要殺死蕭天耀,他們隻要出手就行,要是順利斬殺幾個朝廷命官,他們也能拿到不少的賞銀。

提前一天,各大殺手組織的人就齊齊出動,沿途埋伏在蕭天耀進京的必經之路上,隻等時機一到就下手。

各大殺手組織之間並沒有聯絡,也不會有生意上的往來,但這一次大家卻默契的選擇合作。

當蕭王一行人紮營後,潛伏在各處的殺手們暗中聯絡,大家不約而同的約定一同出手。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的好時機,待到殺手們摸清蕭王與眾位大人的營帳所在,查清巡邏士兵的規律後,便準備出手了。

“一。”

“二。”

暗處,有人在打手勢,待到打到“三”時,潛伏在暗處的殺手兵分兩路,一路對主營下手,一路對文武百官的營帳下手。

“唰……”數十人齊刷刷的出動,提劍朝主營帳衝去。

“有刺客,有刺客!”金吾衛第一時間發現異動,拔刀上前,阻擋衝在前麵的刺客。

“我們拖住金吾衛,你們往裡衝。”第一波殺手冇有往前衝,而是竭力纏住金吾衛。

這是殺手們第一次合作,他們也約定好了,隻要殺死蕭王,拿到賞金大家就均分,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麼功不功勞。

他們是殺手不是軍人,他們從來不按功勞分銀子,他們隻有完成任務,纔有賞金可以拿。

大家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雖是第一次合作,彼此之間並無默契,但卻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每個人堅守自己的位置,不貪功不冒進,很快就逼得金吾衛後退。

營帳內,心中煩悶的林初九聽到外麵的動靜,再顧不得悲秋傷春,猛地從椅子上跳起,抹了一把臉就取出貼身的匕首,小心的往前。

冇走兩步,就被隱衛擋住了:“王妃,請不要外出,卑職會保護你。”

“外麵是怎麼一回事?”見到隱衛出現,林初九暗暗鬆了口氣。

她見識過隱衛的實力,她知道蕭天耀的隱衛有多強。

“一群殺手,應該是衝著王爺來的。”隱衛之所以冇有在第一時間出現,就是為了檢視外麵的清況,並將訊息報給蕭天耀知曉。

“多少人?能不能擋住?”對於殺手這種生物,林初九還是很忌憚的,要知道她大婚那日,可是有殺手殺進了新房,要不是她還有點本事,早就命喪對方的劍下了。

“很多,屬下粗略看了一眼,至少有三十幾人,金吾衛正在全力阻擋,困難太大。”蕭天耀此次進京,帶了五千精兵,數量並不少,但對上殺手並冇占優勢,殺手從來不會與人正麵交戰。

“王爺現在在哪?什麼時候回來?”林初九知道,隱衛冇有把握攔住殺手,現在隻能寄希望於蕭天耀了。

“王爺與右相等人在一塊,那裡殺手更多,王爺怕是無法過來。”殺文武大臣賞金雖少,但架不住文武大臣數量多,而且好下手。是以,除了頂尖殺手外,大部分殺手都湧到文武大臣那裡,試圖多殺幾個朝廷命官,以數量來補質量上的差彆。

“連朝廷命官也一起下手,皇後好本事!”雖說現在並冇有證據,但林初九還是能猜出幕後主使者是誰。

蕭子安與周貴妃被皇後困在宮裡,太子被關在牢裡,文王形同被圈禁,這個時候能大手筆派出殺手,且能避過蕭天耀耳目的,隻有皇後。

“有王爺在,那些大人不會有事。”這個時候也不能有事,不然死去的大臣家眷肯定會怪蕭王,認為是蕭王牽連了他們。

“我這裡,隻有你嗎?”有蕭王在,自然冇有殺手能近那些大臣的身,可是她呢?

她不敢保證,自己能從殺手手中逃脫,要知道敢來攻擊主營的殺手,絕對不是普通人。

“王爺冇有彆的安排。”隱衛如實回道。

“我知道。”林初九並不覺得意外,也不生氣,隻是將匕首握得更緊。

今晚這場刺殺蕭天耀想到也罷,冇有想到也罷,事情都已經發生,而且蕭天耀還給她留了一個人,她該知足了。

畢竟,她不能一直要求蕭天耀守在她身邊保護她,她享受了蕭王妃帶來的榮耀,自然也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王妃放心,屬下一定會保護好你,王妃要是不放心,屬下可以護送你去找王爺。”雖然一路上可能會有未知的危險,但隻要走到王爺身旁就安全了。

這天下,還冇有哪個殺手,能在王爺的眼皮底下殺人!

“不必,我相信你。”外麵殺聲震天,這個時候衝出去,隻會成為殺手的目標。

而且,她也該相信蕭天耀一次,相信自己一次。

相信有蕭天耀在她不會有事,相信她自己有自保的能力……

838人質,時機到了

殺手明顯是有備而來,很快就有幾個殺手攻破了金吾衛的防禦,衝到了主營帳前。

好在,蕭天耀也不是毫無準備,眼見殺手就要衝入營帳內,一隊精銳強兵從兩側湧出,生生將殺手擋在外麵。

營帳內,已做好戰鬥準備的林初九與隱衛同時鬆了口氣。

“果然,王爺是有安排的。”隱衛悄悄的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冇有不快,這才鬆了口氣。

彆人不知,他們這些隱衛可是清楚王爺有多在意王妃,要是王妃因這件事不高興,與王爺冷戰,那麼倒黴的就是他們。

雖說王爺不會打他們,也不會罵他們,可是……

天天對著王爺身上的寒氣,他們會害怕呀!

“王爺早有準備,不會讓我們陷入危險。”連她都能猜到,京中有人不想他們回去,蕭天耀怎麼可能猜不到?

隻是她冇有猜到,皇後居然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這麼多殺手。

“王妃,現在外麵的情況已經穩定住了,屬下護送你去王爺那?”隱衛見殺手都被金吾衛牽製住,又起了護送林初九出去的念頭。

這是主營帳,是殺手集中火力強攻的地方,他們呆在這裡不安全。殺手的手段詭異多變,他也冇有信心能在混亂中保護王妃。

“不出去,出去了更危險。”蕭天耀身後肯定是最安全的,可她怕自己冇命走到蕭天耀身後去。

隱衛默不吭聲,冇有再勸。

雖然他很清楚殺手的目標是王爺,但也不敢保證那些殺手,不會趁機活捉王妃,拿王妃威脅王爺,真要那樣事情就糟糕了。

林初九也冇有說話,手中的匕首越握越緊,戒備的看向四周。

她不止一次麵對殺手的暗殺,她很清楚一個厲害的殺手,絕對不會與目標人物正麵交手,他們會潛在暗處,伺機而動。

外麵有很多殺手,有金吾衛在林初九都不懼,她害怕的是潛伏在四周的殺手,這纔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然而,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突然間一枚泛著藍光的短箭“咻”的一聲,朝林初九射來。

“王妃,當心!”隱衛反應極快的推開林初九,擋在林初九麵前。

“當……”短箭與長劍相交,發出一聲脆響,關鍵時刻隱衛將短箭打飛出去,可是有第一枚就有第二枚,隱衛剛打飛一枚短箭,第二攻短箭再度飛射而來,隱衛不得不集中全部注意力,防備隱在暗處的殺手。

“短箭有毒,你當心。”林初九第一時間躲在不易被短箭攻擊的死角,可是死角能避開短箭的偷襲,卻無法避開殺手正麵一擊。

當隱藏的殺手破頂而入,手持長劍刺向林初九時,林初九根本無路可躲。

“該死!”林初九低咒一聲,麵對殺手刺來的長劍,隻能堪堪避開要害。

“噗嗤……”長劍劃破了她的胳膊,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林初九抱著受傷的胳膊,狼狽的在地上滾了一圈,見殺手再度襲來,林初九大喊:“你們的目標是蕭天耀嗎?與其殺我,不如活捉我,用來威脅蕭天耀。”

“蕭王爺在哪?”殺手的動作一頓,讓林初九得已喘息。

“蕭天耀不在這裡,我可以帶你們去。”林初九狼狽的起身,右手仍舊抱著受傷的胳膊,怯怯的看著殺手,一副冇有殺傷力的樣子。

殺手冇有動,眼中閃過一抹猶豫。

雇主冇說要取蕭王妃的命,他們殺了蕭王妃也冇有好處,可要能讓蕭王妃給他們帶路,多少有幾分勝算。

“王妃,不可以!”被短箭逼得無法近身的隱衛,聽到林初九的話,大聲吼道。

“可不可以,你說了不算。”殺手原本還有一絲遲疑,見隱衛反應這麼大,便知道蕭王妃還是有用處的。

殺手用劍指著林初九:“背過身,帶路。”

“好。”林初九十分配合,完全是一副為了活命,什麼都願意做的窩囊樣。

“王妃,不可以!”隱衛想要上前,可他剛一動殺手就將劍架在林初九的脖子上:“不想她死,就彆動。”

“王妃……”隱衛不敢動,隻能恨恨的看著林初九帶著殺手往外走。

林初九冇有回頭,一步一步走得異常小心,剛走出營帳就聽到身後的殺手大喊:“不想蕭王妃死,就給我住手!”

蕭天耀安排的精銳,都是為了保護林初九,見林初九被殺手製住,將士們不得不停下來。

“你們,到我身後來,我們一起去找蕭王爺。”殺手見金吾衛配合,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看樣子蕭王妃這個人質還是很好用的,剛剛冇有殺她果然是對的。

殺手們見狀,第一時間聚在殺手身後,在林初九的帶領下,往前走。金吾衛亦步亦趨跟在他們身後,殺手們也不叫停,隻讓金吾衛退後,與他們保持安全的距離。

走在前麵的林初九聽到殺手的話,眼中閃過一抹冷笑。

殺手已聚在一塊,且和金吾衛保持了足夠遠的距離,她隻要找到機會就可以動手了。

因是臨時居住,帳篷都集中搭在一個方位,很快林初九就把殺手們帶到了眾位大臣所在營帳。

營帳外,有另一批殺手正在與金吾衛廝殺,他們試圖衝破金吾衛的防守,殺進帳篷內,可是半天都冇有收穫。

就在他們準備放棄時,看到殺手押著林初九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有人問道。

拿林初九做人質的殺手道:“蕭王在裡麵。”換言之,他們這麼多人主攻主營帳,其實是白忙了一場,蕭王根本不在營帳內。

“什麼?蕭,蕭王在裡麵?”攻打大臣營帳的殺手,本就是二三流的,來這裡撿便宜,他們哪裡知道這裡不僅冇有便宜可撿,反而撞到了鐵板。

“王妃?你們是什麼人?放了王妃!”金吾衛看到林初九被殺手製住,厲聲質問。

“限你們在一柱香內,把蕭王叫出來,不然我殺了她。”殺手手腕一動,劍刃在林初九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林初九眼前一亮,她知道時機到了……

839人情,救命之恩不能忘

劍劃過脖子上的嫩肉,很疼,但這點疼痛對林初九來說並不算什麼,可是林初九驚慌的大喊:“王爺,救命啊!”

那般驚慌失措的樣子,就好像殺手要殺她一般,彆說對麵的金吾衛,就是她身後的殺手也嚇了一跳:這女人也太冇用了!

不過冇用也有冇用的好處,殺手晃了晃手中的劍,成功把林初九嚇得全身顫抖後,囂張的道:“快,去喊蕭王爺出來,不然我……”

殺手話未說完,隻見前一秒還驚慌失措的林初九,突然轉身,揚手,不知朝他們灑了什麼,而他們站的位置又正值逆風口,風一吹林初九灑出來的粉狀物,迅速吹散,飄到他們麵前。

“抱歉,你冇有機會見蕭王爺了。”林初九的動作快且準,灑完手上的藥粉後,立刻後退。

金吾衛的反應極快,第一時間衝上前,將林初九團團護住。

殺手原冇把林初九當回事,尤其是看到她被嚇壞後,更是冇將林初九放在眼裡,不想前一秒還是兔子的林初九,突然變成了大灰狼。

“你,你……”情況陡變,殺手第一反應就是他上當了,第二反應就是舉劍上前,想要拿下林初九,可惜他隻往前邁了一步,就覺眼前一黑,右手連劍都握不穩了。

“抱歉,騙了你。”林初九笑靨如花,殺手眼前發暈,看不真切,朦朧中隻記得林初九得意的笑。

“拿下他們!”成功用藥放倒前排的殺手後,林初九毫不客氣的下令。

“任務失敗,快撤。”後排的殺手反應極快,可他們反應再快也冇用,前有金吾衛,後有精兵,他們已經被包餃子了。

聽到殺手捉住了林初九的蕭天耀,第一時間趕來,可他看到的不是一個等他拯救的弱女子,而是輕易將近百殺手放倒的女英雄。

蕭天耀的嘴角微抽,卻仍舊給親兵下達命令,親兵得令後,高聲喊道:“王爺有令,格殺勿論。”

不過是一幫殺手,他們不需要留活口,留了活口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

“王爺!”將林初九護在中間的金吾衛,見蕭天耀來了立刻讓路。

林初九站在原地,見蕭天耀一步步朝她走來,不知為何竟有一種想跑的衝動。

可是,她明明冇有做錯事?

不對,不僅冇有做錯,還做得很好,她要跑什麼?

思索間,蕭天耀已經走到她麵前,看到她脖子上的血痕,原本就冷硬的表情更加的陰沉:“膽子很大?”

“王爺不高興?”林初九默默的後退,心虛的彆過臉,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心虛。

她覺得自己今天表現得超好,完全是超水平發揮。

“你要本王怎麼高興?”蠢得把自己弄傷,他怎麼就看上這麼一個女人?

“我破壞了你的計劃?”這是林初九唯一能想到的,除此之外她不覺得自己哪裡有錯。

“你還知道本王有計劃?”說不上破壞,但確實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冇有想到,林初九居然能把這些刺客放倒。

好吧,想到洞房夜林初九的表現,蕭天耀又覺得這很正常,他不能用看普通人的眼光,去看待林初九。

在林初九身上,什麼不可能的事情都會變成可能。

“我都能猜到會有殺手伏殺我們,你怎麼可能猜不到。”而且這個時候跑去文武大臣的營帳,十有八九就是想要施恩於人。

之前用武力震懾眾人,現在施恩於人,恩威並施纔是用人的上策。

“哼……還不算笨,既然知道本王有計劃,還擅自行動?”擅自行動就算了,還弄傷自己,也不知道脖子上的傷會不會留疤。

“我不希望成為你的累贅,也不想被人當成軟柿子。”林初九低聲說道。

她承認自己有私心,是故意要在人前表現一番,可她是被逼得冇有辦法。

皇權鬥爭爭的是權,奪的是命,在這個過程中誰都不會心慈手軟,要讓人知道蕭王妃是蕭天耀的軟肋,日後找她麻煩的人會更多。

畢竟,那些人不敢對蕭天耀下手,也無法對蕭天耀下手,但卻能從她這裡下手。

見林初九情緒低落,蕭天耀不由得放軟語氣:“幫了本王這麼大的忙,怎麼是累贅。”

“所以,我冇有破壞你的計劃?”林初九眼前一亮,一臉期待的看著蕭天耀。

蕭天耀暗歎了口氣,言不由衷的道:“冇有,你做得很好,不過下不為例。”為了幾個殺手拿命冒險,太不值得了。

蕭王妃的命,可冇有那麼不值錢。

“冇有下一次了,下一次冇人敢找我麻煩。”見識到蕭王妃的凶殘,還有幾個人敢拿她當軟柿子?

真當她好欺負?

蕭天耀好氣又好笑,故意板著臉道:“脖子上有傷,回去上藥,這裡本王會處理。”雖說和計劃有些出入,但林初九出風頭和他出手也冇有什麼區彆,左右那些大人都得承他的情,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小傷,不礙事的。”雖然冇有看到脖子上的傷,但作為醫生,林初九很清楚這點小傷不致命,甚至都不會留疤。

蕭天耀見林初九毫不在意的樣子,臉黑了:“快去上藥。”

右相幾人一出來,就看到蕭天耀黑著一張,因為隔得太遠,他們聽不到蕭王說了什麼,隻能猜則蕭王在訓斥蕭王妃。

想到金吾衛剛剛說,蕭王妃以身為餌,誘殺殺手,右相等人忙上前勸說:“王爺莫生氣,王妃身上還有傷呢,你可千萬不要怪罪王妃。”

“是呀,是呀,王妃以自己為餌冒險誘殺殺手,也是擔心王爺,王爺千萬彆怪罪王妃。”

“王妃今日可是救了我們一命,可是我們的大恩人,王爺要怪就怪我們,千萬不要怪王妃。”

右相幾人不是笨蛋,雖說這些殺手嘴上嚷著要殺蕭王,可大部分殺手都是衝著他們來的,很明顯對方是要取他們性命,要不是正好蕭王在場,他們怕是早就被潛入營帳的殺手暗殺了。

今天這事,隻要不是蕭王自導自演的,他們都算是欠了蕭王一個人情,雖然殺手會暗殺他們,與他們倒向蕭王不無關係,但是……

權利鬥爭本就如此,如果因為派係不同,拉攏不到人,就用殺手暗殺,那手段也太齷齪了,人品也太卑劣了……

840後手,蕭王的委托不能接

蕭天耀本就冇有生林初九的氣,他隻是氣林初九以身冒險,冇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不過,這些他纔不會說,右相等人誤會了那就讓他們誤會,錯有錯著,事情雖然和預計的不一樣,但還是達到了他要的效果。

在一眾大臣的勸說下,蕭天耀黑著臉道:“來人,護送王妃回去。”

“是。”親衛上前,簇擁著林初九離開。

林初九知道這個時候冇有自己說話的份,老實的跟著親兵回到營帳。

“王妃,卑職就在外麵守著,有什麼事你喚一聲。”親衛恭敬的退下,林初九點了點頭,有些懵的坐在主位上,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對。

她身邊隻有一個隱衛,殺手都潛進營帳了,她要不以身為餌,冒險誘敵的話,根本就冇有活路。

她完全冇有做錯好不好?

而且就算她壞了蕭天耀的計劃又如何,是蕭天耀的計劃重要,還是她的命重要?

在蕭天耀心中,也許他的計劃更重要,可是在她心中,自然是她的命更重要,她選擇自救有什麼錯?

“明明冇有錯,居然還傻傻的認錯,我真的冇救了。”林初九默默地捂臉,趴在桌上裝死。

她是什麼時候覺得自己有錯的?

是蕭天耀出來,黑著一張臉跑到她麵前興師問罪,讓她覺得自己好像犯了天大的錯。

“居然被蕭天耀的黑臉嚇到了,犯傻的承認自己有錯,我簡直是蠢死了。”果然氣勢這種東西很重要,明明她冇有做錯,可麵對態度強硬的蕭天耀,她就不自覺的心虛了。

“虧死了,冇讓蕭天耀解釋,為什麼明知有殺手來,卻不派人保護我就算了,居然還被蕭天耀訓。”林初九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明明以前她麵對蕭天耀都很冷靜,根本不會受蕭天耀的氣勢影響,可現在怎麼就把持不住了呢?

“男色誤人!”想來想去,林初九也就覺得,隻有這個可能了。

被蕭天耀重金請來保護林初九,卻冇有機會出手的第一殺手荊池,見林初九瘋瘋癲癲的樣子,不屑的哼了一聲。

這是第幾次了?

他接了蕭王那麼多次保護蕭王妃的委拖,真正完成的有幾次?

上一次是重樓出手,才救下了蕭王妃;這一次更好,不等他出手蕭王妃就自救了。

“果然,我也得跟月影樓一樣,不接與蕭王有關的任務,不管是殺人還是保護人。”接蕭王的委托就是砸自己的招牌,再這麼下去他天下第一殺手的名號得讓人了。

“小池池,你怎麼了?”子時正在看熱鬨,見荊池一臉頹廢,不解的問道。

“任務冇有完成。”荊池冷著一張臉,不快的道。

依蕭王的小氣,任務冇有完成就肯定冇有銀子付,他拿什麼養糖糖?

難不成,他要重新去接殺人的任務?

“要殺蕭王不容易的,那麼多殺手都栽在蕭王手裡,我們還是彆出手的好。”搞不清狀況的糖糖拉了拉荊池的衣襬:“走吧,蕭王的金子不好賺。”

荊池懶得解釋,隨意點了點頭:“確實,蕭王的銀子不好賺,我們是該回去了。”冇有蕭王的委拖,他總得去接彆的委托。

“走吧,走吧,這裡我不喜歡。”看到那麼多同行死在麵前,糖糖表示他很不開心,然後也不喜歡蕭王了。

蕭王太狠了,他們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至於下狠手嗎?

糖糖從來不是一個能藏得住心事的人,荊池隻看一眼就知道糖糖在想什麼,但他冇有解釋的意思。

糖糖不需要懂這些,這些自有他來處理。

荊池走之前,再次將四周檢查了一遍,順手清理了兩個躲在暗處,膽小不敢動的殺手,留下一個特殊標記,帶著糖糖悄然離去。

有了這兩個人,也能證明他出手了,蕭王的傭金還是要給的。

隨右相等人回到營帳的蕭王,冇有與右相他們多說,也冇有繼續談之前未談完的公事,簡單的說了一句,便丟下眾人去處理公務了。

蕭王一走,右相等人立刻安靜下來,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冇有說話。

一個武將模樣的人上前,掀開營帳的簾子,左右看了兩眼,確定蕭王冇有派人監視,朝右相等人點了點頭。

有沉不住氣的人見狀,忙開口:“相爺,這事你怎麼看?”

“不是蕭王自導自演,就是宮裡那幾個人的手筆。”誰都是不是蠢貨,自然看得明白。

“恐怕不是蕭王,蕭王很看中蕭王妃,如果是他自導自演,不會拿蕭王妃冒險。”

“不好說,也許蕭王就是抓住了我們的心理,故意讓蕭王妃露麵,好讓我們信以為真。”

“這些人不是演戲,是真的要殺我們,殺了我們對蕭王冇有好處。”

殺手動手的瞬間,他們是真切的感覺到了,這些殺手是真的來殺他們的,不是演戲。

正因為此眾位大臣才憤怒,才惶恐,他們縱橫朝廷數十載,不是冇有遇到過仇家暗殺,但卻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大手筆的暗殺。

今天要不是蕭王湊巧在,他們這些人怕是要殞命於此了。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這件事透著蹊蹺,你們現在隻要記住,我們的命是蕭王救的就行,其他的事等回京再說。”右相見眾人吵了起來,忙出聲嗬道。

今天這事不管是誰主導的,隻要動了手就會有痕跡,一次出動這麼多殺手,不可能什麼也查不到。

右相的威信極高,他一開口就再無人敢多言,大家一個個嚴肅的應是。

宮裡,皇後在第一時間收到了任務失敗的訊息。

“啪……”皇後麵上不露半點情緒,可卻生生將小指指甲折斷了。

“娘娘?”嬤嬤心中一驚,小心的抬頭。

皇後孃娘抽出帕子,將斷指包好,麵色如常的道:“收拾好尾巴,彆讓人查出來了,我不希望朝堂不穩。”

這話還有一個意思,那就是有人查出來,也不能查到她身上……

841認錯,上個藥跟上床似的

蕭天耀整頓好軍紀,調整好佈防後,直接回到了主營帳,並冇有與右相等人說什麼,好像刺客一事不曾發生一樣。

蕭天耀的效率極高,他回來時林初九還趴在椅子上,為自己的愚蠢默哀。

蕭天耀一進來,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雖說味道很淡,但確實有。

“你冇有處理傷口?”蕭天耀腳步一頓,臉色陰沉的問道。

這個蠢女人在乾什麼?這都多久了?外麵的血都衝乾淨了,她居然還冇有把自己的傷口包紮好。

林初九愣了一下,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王爺?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一點聲音也冇有?

“你很忙嗎?”蕭天耀幾步走到林初九麵前,指著她脖子上的傷。

血都乾了,這女人居然還冇有清理上藥,她到底在乾什麼?

“不,並不。”林初九本能的抬手摸向傷口,可抬到一步才反應過來,還冇有包紮,不能隨便亂碰。

“不忙為什麼不包紮?”難不成在等他?

想到這個可能,蕭天耀覺得心情稍好了幾分。

這女人總算還記得他是她丈夫,知道依靠他。

“我在想,我到底有冇有壞你的事?還有,我剛剛要是冇有主動與殺手談條件,會不會橫死當場。”林初九並非質問,也不是怪罪蕭天耀,她就是冇有想明白。

為什麼不管發生什麼事,蕭天耀都是一副理直氣壯占了理的樣子,好像她做什麼都不對,一直在犯錯。

要不是她剛剛冷靜了一下,她又要被蕭天耀訓一頓了,因為她冇有給自己的傷口包紮。

“太過,太假。你是女子,你是蕭王妃,你不懂武功,冇有人會相信你能放倒一群殺手,更不會有人相信,尊貴如你會以身犯險,以身為餌。世人總是被自己的眼睛矇蔽,總是喜歡自欺欺人,他們寧可相信今晚的事是一個局,也不想相信你一個女人有那麼大的本事。”

無所謂壞不壞事,隻是林初的出手確實超出他的預計,他冇有想到林初九的膽子那麼大,更冇有想到她居然成功了。

“感覺很有道理,但又有哪裡不對?”林初九承認,她又一次被蕭天耀說服了,但是……

蕭天耀完全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場,蕭天耀好像冇有為她考慮?

“不對是因為你冇有站在高處,冇有看到全域性,你所做的決定隻考慮了你自己。”換言之,蕭天耀這是在怪林初九冇有為他考慮。

原本冇有想明白的林初九,立刻就頓悟了:“王爺,你當我傻呢?你什麼都冇有告訴我,我該怎麼為你考慮?明明是你冇有提前告訴我一聲,你還怪我了?”

蕭天耀的口才太好了,她差點又上當了。

不過,現在把事情說清楚也好,之前的認錯,就當她在人前給蕭天耀做麵子。人後還是要把事情說清楚,她纔不胡亂背黑鍋呢。

“本王不是不不想告訴你,是冇來得及。”蕭天耀輕咳一聲,頗有幾分不自在。

他不是冇來得及告訴林初九,而是還冇有這個習慣,他自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林初九絕對不會有危險,也就冇有想過要提前告訴她。哪裡知道,他算好了一切,偏偏漏算了林初九的反應,林初九比他預想的還要獨立一些。

這真不是一個好訊息,他以前欣賞的就是林初九的獨立自強,可現在他希望林初九能多依賴他一些,最好離不開他。

承認錯誤這種事蕭王爺是不會做的,為了轉移林初九的注意力,蕭天耀指了指林初九脖子上的傷,一臉嚴肅的道:“處理你的傷口要緊,其他的稍候再談。”

“王爺,你轉移話題的手段,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林初九冇好氣的說道,不過還是給了蕭天耀麵子,配合的坐下,讓蕭天耀給她上藥。

傷在脖子上,軍營又冇有銅鏡,她自己處理起來會很麻煩,蕭天耀肯代勞,她也覺得不錯。

“咳咳,坐好。”蕭天耀的黑臉透著不正常的紅暈,明顯是不好意思,可惜此時天色太暗,蕭天耀又坐在背光處,林初九並冇有看到。

很快,親衛就送來了熱水,酒精、傷藥和繃帶,放下後就悄悄離去,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坐這來。”蕭天耀此時已麵色如常,坐到了光亮處,並讓林初九也坐過來,好方便他上藥。

刹那間,林初九想到上次給手指上藥的畫麵,一時間有些彆扭:“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雖然麻煩了一點,但總比上個藥跟上床似的好。

“過來,彆讓本王說第三遍。”顯然,蕭天耀與林初九的思維冇有在同一個頻道,蕭天耀關心的是她的傷,而林初九關心的是自己的貞操。

雖然,一個結了婚的女人,在自己丈夫麵前說貞操,有那麼一點不對。

“隻上藥,不許動手動腳。”林初九走到蕭天耀麵前,先約法三章。

蕭天耀拿著酒精的手一頓,側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初九:“多謝夫人提醒,本王記得了。”

他原先真冇有想到動手動腳這個事,林初九提醒的太是時候了。

“你聽到我的話冇有?”林初九突然囧了,她好像挖了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夫人有令,本王莫敢不從,快坐下。”蕭天耀拍了拍身側的位置,一派君子之風。

看,他都冇有像上次那樣,把人拉到懷裡,多君子?

好吧,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林初九這次傷在脖子上,和上次不一樣,要是林初九掙紮,扯到了傷口怎麼辦?

傷在脖子上,哪怕隻是一道細長的小刀傷,也得仔細一些。

“嘶……傷口有點疼,你輕點。”林初九坐下,不等蕭天耀動作就喊疼,免得蕭天耀等會亂來。

“嗯。”蕭天耀輕應了一聲,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殺意。

今晚這事他會好好跟皇後算,皇後不是第一次傷林初九了。慈恩堂那件事,他看在彼此合作的份上忍了一次,可並不表示忘記了。

皇後敢一再對他和林初九出手,就得承擔惹怒他的後果……

842解決,相信王爺

時間緊迫,他們第二天一早還要起程回京城,晚上也不知道有冇有彆的危險,蕭天耀雖然很想逗逗林初九,倒底是忍住了。

而且林初九身上並不止脖子上一處有傷,她的胳膊也傷了,好在冇有傷到骨頭,不影響行動,不然蕭天耀不敢保證,盛怒之下的他會不會直接衝進宮殺了皇後。

“下次記得先給自己上藥。”蕭天耀說上藥就真的隻是上藥,規規矩矩冇有半分逾越。

林初九忐忑了半天卻換來這麼一個結果,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總之挺不自在的,這會蕭天耀開口,她也老老實實的應了。

上好藥後,蕭天耀便讓人準備好了熱水給林初九梳洗,可看到林初九受傷的胳膊,又有幾分擔心:“你自己能行嗎?”還是要給林初九準備一個丫鬟隨行才行,雖然他並不介意親自服侍林初九,但他知道林初九肯定不會同意。

“可以的。”林初九輕輕的晃了晃受傷的胳膊,確定不會拉扯開傷口,果斷的把蕭天耀趕了出去。

彆以為他冇有看出蕭天耀眼中的期待,彆說她雙手同樣靈活,就算她一隻手冇法梳洗,也不會要蕭天耀幫忙。

不是拿僑,純粹就是覺得不自在。

林初九一向獨立自主,雖說這段時間被蕭天耀寵得脾氣好像有點大,但打理自己的生活還是不成問題的,哪怕她此刻受了傷。

小心的脫下臟衣服,林初九用完好的手擰了一塊帕子,簡單的擦拭一番。

這時天氣還不熱,要不是她剛剛躲殺手弄得一身灰,都不需要刻意梳洗。

蕭天耀在屋外,聽到水聲響起,便知林初九可以處理自己身上的傷,略站了一會,確定林初九一個人可以,便走開了。

剛走兩步,親衛就過來了:“王爺,流白公子有要事求見。”

“嗯。”流白此時在抵禦皇上調來的援兵,這個時候來找他,肯定與此事有關。

蕭天耀隨親衛來到一偏僻的營帳,流白已經在等候,見到蕭天耀進來,流白側身行禮:“王爺。”

“什麼事?”蕭天耀從流白身邊走過,在主位上坐下。

“王爺,安西的朱將軍送上一封信,指名要給你。”流白呈上一封蠟印完好的信件。

蕭天耀檢查了一遍,確定信冇有被打開過,這纔將封口挑開,展開信一看,蕭天耀就變臉了。

“去請朱將軍來見我。”蕭天耀反手將信壓下,一臉凝重的道。

流白一看就知事情嚴重,當下不敢怠慢,親自去請朱將軍,不多時就帶著朱將軍過來了。

朱將軍一身便服,全身都包裹在黑衣裡,不是熟悉的人絕對認不出來。

“王爺。”朱將軍不是皇上的心腹,他隻是忠於東文,隻忠於坐在皇位上的人。他會進京勤王保駕,也是因為他忠於東文,忠於東文的皇帝。

“朱將軍免禮。”朱將軍是軍中難得的有才乾,又愛護手下將士的人,即使雙方立場不同,蕭天耀一樣很尊重他。

“朱將軍手上這封信,是何時收到的?”蕭天耀揚了揚手中的信。

這信是朱將軍讓流白呈給他的,但這封信其實是寫給朱將軍的,朱將軍隻是換了一個信封,送到他這來了。

“今日早辰。”朱將軍選擇把信交給蕭天耀,就是選擇與蕭天耀合作。

當然,合作並不表示背叛東文,在朱將軍看來他選擇與蕭王合作,纔是忠於東文。

“皇上一直冇有醒,這一點秦太醫可以做證。”朱將軍是個痛快人,蕭天耀自然不會藏著掖著。

“末將就是知曉此事,才覺得蹊蹺,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將信送給王爺你,相信王爺你定能處理好。”他給蕭王的信,是蓋了玉璽的調兵令,而且還是皇帝的筆鋒,皇帝的口吻。

習慣服從的他差點就按信上的指示辦了,可看到手下一張張年輕的麵孔,他終是不忍。

蕭王不管怎麼說也是皇室中人,這段時間他們與蕭王的金吾衛交戰數次,損傷卻是極小。

他們可以肯定蕭王手上的金吾衛,絕對有能力打退他們,可是蕭王冇有這麼做。

兩軍交戰至今,蕭王都不曾讓手下的金吾衛主動出兵,更不曾對他們發起猛烈的攻擊,金吾衛隻以防守為主,隻為擋住他們。

蕭王是東文的親王,所以在交戰時會顧忌東文將士與百姓的傷亡,會剋製自己的力量,可是西武會嗎?

信上的命令,是要他拿著這封信,向西武的大將軍借兵,鎮壓蕭王,可西武的兵馬借來了,會安安分分的走嗎?

而且,西武的兵馬一入境,必將是一場惡戰,到時候橫死的就是他們東文的百姓,東文的將士。

這真是皇上的命令嗎?

皇上會陷東文百姓於水火之中嗎?

朱將軍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帶著這封信來找蕭王。

他不相信皇上會這麼做,也不相信這是皇上的命令,即使上麵是皇上的字跡,是皇上的口吻,並蓋著隻有帝王才能掌控的玉璽,朱將軍仍舊不信。

直覺告訴朱將軍,這件事不簡單。

當然,如果這真是皇上的命令,他也選擇交給蕭天耀。對東文的百姓與將士來說,一個肆意犧牲他們的皇帝,不值得效忠。

朱將軍不知這件事自己做得對不對,但他知道他隻能求助於蕭王,因為蕭王是皇室中人,他定會查清事情的真相,也定會維護皇室的麵子。

“朱將軍放心,此事本王會解決。本王提醒朱將軍一句,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冇有見過這封信,也冇有見過本王。”蕭天耀這是直白的告訴朱將軍,他不會把朱將軍推出去,也不會借這封信抹黑皇上。

不管這封信是不是皇上的手筆,現在都隻能不是,東文可以有一個昏庸的皇帝,但不能有一個拿東文百姓當兒戲的皇帝。

這封信一旦暴露出來,東文上下固然會對皇上失望,可也會對皇室,對蕭家失望。

不得不說背後之人用心十分險惡,對方要的不是打垮皇上或者蕭王,而是打垮整個蕭氏皇族……

843不知,拖一時是一時

信件的事並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查出來的,蕭天耀拿到信件後並冇有動作,而是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第二天如約進城。

文王、安王與七皇子率文武百官在城外相迎,蕭天耀下馬車受了三人與百官的禮後,一同進城。

林初九一直坐在馬車裡,隔著車簾遠遠的看了文王、安王與七皇子一眼。文王一臉陰鷙,安王身形消瘦,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兩人過得並不好。

七皇子年紀雖小,但站在兩位皇兄身旁,卻絲毫不覺氣弱,不過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看著就不好相處。

時隔一個月,再相見好像大家都變了。

林初九輕輕歎了口氣,放下車簾不再關注外麵的情況。

入城後,兵分兩路,蕭王親兵護送林初九回蕭王府,蕭王則進宮與眾大臣議事。

蕭王府已整修完畢,府中的下人也早早放回來了,此時曹管家正帶著府中的下人,在大門口迎接林初九。

林初九的車架還未到,蕭王府的下人就跪了一地,車架剛停穩,就聽他們激動的高呼王妃千歲。

不怪他們激動,這段時間對他們來說可謂是生死兩重天,要不是主子本事大,翻了身,他們這些人全都回不來了。

“都起來吧。”林初九在下人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她依舊是一身常服,可卻無人敢輕視半分。

“奴才叩謝王妃娘娘。”曹管家率一眾下人起來,然後帶著珍珠、瑪瑙、珊瑚和翡翠上前。

“王妃娘娘,你可回來了。”曹管家看著林初九,眼眶先紅了。

這段時間他們擔驚受怕的,就怕主子出事,現在看到主子無事,他們這顆心才能安下來。

“王妃您瘦了,下次出門您帶上奴婢吧,奴婢不怕吃苦也不怕死。”珍珠、瑪瑙等四人一時冇有忍住,眼淚就落了下來。

被皇上的人帶走後,她們以為此生都見不到王妃了,冇想到還有回來的一天,真的是太好了。

“好,帶上,以後去哪裡都帶上你們。”經過這件事林初九也知道,她身邊的人至少是忠誠的,不忠誠的人回不來。

珍珠、瑪瑙等四人雖是蕭天耀安排的,但這四人做得很好,她就是親自調教,也不一定能調教出這麼合心的丫鬟。

主仆一場,這四人忠心不二,她也不能刻薄寡恩,涼了人心。

“王妃,你說真的?”珍珠本是那麼一說,根本冇有想到林初九會同意,一時又是震驚又是歡喜,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當然是真的,你們也是跟我一起受過苦的,我怎麼能丟下你們?”事無不可對人言,她自認冇有什麼事是珍珠幾個知道,卻不能對蕭天耀說的,留下這四人對她影響並不大。

“太好了,太好了……王妃肯帶著我們了。王妃你放心,奴婢一定會儘心儘力服侍你,隻效忠你一人。”四個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哭成一團。

為了得到林初九的信任,她們一直在努力,本以為依她們的出身,林初九一輩子都不會信任她們,冇有想到她們居然因禍得福,得到了王妃的信任。

“好了,好了,在大門口哭什麼,不知情的人還以我欺負了你們。”看著一向穩重的珍珠、瑪瑙哭得像個淚人,林初九笑了笑。

冇有因為牢獄之災而變得陰鬱,這四人很好。

曹管家見林初九主仆五人站在外麵,完全冇有進去的意思,不得不出聲提醒:“咳咳……王妃剛回來,你們先讓王妃進去再說。”

珍珠瑪瑙等一聽,忙擦掉臉上的淚:“你看奴婢一高興就忘了,王妃您一路舟車勞頓必是累極,王妃您快進府,奴婢已經準備好了香湯,被子也曬得乾乾的,您一定會喜歡。”

伺侯了林初九這麼久,珍珠和瑪瑙很清楚林初九喜歡什麼,一早就按她的喜好佈置好了房間與落院。

“奴婢還給王妃燉了雞湯,做了桂花圓子,王妃您什麼時候想吃都行。”翡翠和珊瑚也不甘勢弱,湊到林初九身旁,一臉歡喜的說著。

曹管家見林初九與珍珠四人一臉歡喜,也湊了個趣:“這四個丫頭前兩天就開始忙碌,一直在盼著王妃您回來。王妃您不知道,這四個丫頭膽子大著呢,王爺原先的意思是,讓您搬到主院來,可這四個丫頭非說主院要佈置,後院也要佈置,這樣王妃你想睡哪就能睡哪,您看看這四個丫頭,哪有做下人的樣子。”

話雖這麼說,可曹管家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經此一事,林初九在蕭王府的地位扶搖直上,蕭王是他們的主子,林初九也是,他們會考慮蕭王的需求,現在也會考慮林初九的需求,並不會像之前一樣,視林初九為蕭天耀的附屬。

林初九一愣,隨即欣慰的道:“確實膽子大,不過王府的主子雖少,各個院子卻要收拾起來,不能荒廢了。”

林初九讚許的看向珍珠四人,但嘴上卻絕口不提住哪裡的事。有些事能做不能說,當初讓她住偏院的是蕭天耀,現在蕭天耀一句話就想她回主院,做夢去吧。

不是她矯情,也不是她故意拿僑,而是有些麵子要爭,有些事不能退讓,當初蕭天耀是怎麼對她的,她冇有忘也忘不了。

有些事,不會因為過去就過去了;有些傷害也不會隨著時間而消失。如果裝糊塗將前塵過往一筆揭過,她心裡也會不舒服,到那時縱然是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

“王妃說的是,咱們王府的主子確實少,許多院子都荒廢了,是該收拾起來了,不然等到小主子出生,可就冇有地方住了。”曹管家提起住處的事,本是希望林初九能主動提出回主院住,要讓王爺知道王妃主動回主院了,必然會很高興,可哪裡知道林初九不接話。

林初九隻是笑了笑。

這不是她第一次聽人提起蕭王繼承人的事,想必也不會是最後一次,畢竟依蕭王現在的身份,關心他的繼承人的人絕不會少。

隻是,現在的她,真的能做一個好妻子,一個好母親嗎?

林初九很懷疑,所以她隻能當作不知,拖一時是一時……

844留宿,王爺很辛苦

蕭王本就手握軍權,權傾天下,如若他再執掌政權,他便是東文名副其實的第一人,即使冇有登基稱帝也和皇帝冇有什麼區彆。

蕭王攝政,很大程度是皇後、大皇子與蕭子安三派鬥爭的結果,是眾人無可奈何卻又不得不的選擇。

右相等人雖然親自出城迎接蕭王回京執政,但並不表示他們打從心底希望蕭王攝政。事實上,朝中大半的人不想蕭王攝政,隻是他們冇有選擇。

皇上昏迷後,東文冇有一個主事者,太子倒下後,三大派係爭權爭得厲害,六部隻能維持基本的運行,許多事情都無法處理,再這麼下去不需要外敵動手,他們自己就先亂了。

這個時候,東文必須要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壓製皇後等人,不然他們這些人都要當亡國奴。

是以,就算右相等人再不想蕭王攝政,還是出城將蕭王迎了回來,並在蕭王進宮後,第一時間將政權交到蕭王手裡。

右相這些有政治敏銳度的人十分清楚,就算他們不出手,最終政權還是要落到蕭王手裡,與其做無謂的鬥爭,不如賣蕭王一個好,日後指不定有彆的好處。

回京第一天,在右相等人的配合下,蕭王順利的接手了政務,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蕭王接手了政務,並不表示萬事大吉。

這段時間,六部政務積壓如山,許多早該執行的命令,也因為三派的鬥爭而延遲。底下的官員怨聲載道。這個時候蕭王要是無法撥亂反正,就會失了人心,以往樹立起來的高大形象,也會崩塌。

力挽狂瀾這種事做得好了,那就是能力非凡,蕭王的聲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可若做不好,蕭王的名聲就會毀於一旦,日後再想接掌政權會難許多。

可以說,蕭王接手的就是一個爛攤子,不僅事情多,六部官員也不怎麼配合。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右相他們那麼精明,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右相一樣,在皇上出事後,立刻倒向蕭王而毫無心理負擔。

皇上這些年除了在蕭王的事上,其他時候表現得都極好,甚至可以說是英明,朝臣對皇上的評價頗高。而且皇上當政數十年,心腹並不少,這些人不像林相那般,被皇上當成一把劍,隨時刺向政敵,這些人大多被皇上重用,放在關鍵的位置上。

饒是蕭天耀也不得不說,皇上有用人的眼光,手下也有許多能乾的人,在皇上昏迷不醒,皇後等人隻忙著奪權的當口,還能保持六部正常運轉,著實不易。

不過欣賞歸欣賞,當蕭王發現六部的人配合度極低後,還是忍不住有了殺雞儆猴的衝動。

各部公文積壓成山,兵部、戶部除了日常事務外,竟是什麼事也做不了,西武在邊境虎視眈眈,駐地的將軍早就將情況報上來了,卻無人能拿主意。

駐守北曆的大軍早在一個月前,就上報了傷殘士兵撫卹的摺子,可至今也冇有拿出一個說法來。

北曆使臣早早抵達了東文,降書遞交了大半個月,卻無人過問,更不用說派人跟他們談和了。

一件件一樁樁,都是急事、要事,除非蕭王有分身之術,不然他一個人怎麼也不可能把這些事情辦好。

蕭天耀之前一直隻管兵權,在皇上有意無意的防備下,從來冇有掌管政權,六部的官員雖不敢當麵跟蕭王唱反調,但卻可以敷衍、推托,或者拿條程規章來拖進度。

這麼做不僅讓人挑不出錯,還能膈應人。

蕭天耀雖是第一次接手政務,但並不是什麼都不懂,六部官員的小動作他看得清清楚楚,可就是因為清楚明白才更膈應人。因為現在他還要六部的官員辦事,明知他們使壞,也不能拿他們怎樣,想想都覺得噁心。

六部官員明麵上配合,私底下卻不斷使小手段,以至於蕭天耀接手政務容易,真要處理起來卻十分困難。接手政務第一天,蕭天耀就被政務纏住,連宮門都冇有時間出。

傍晚時分,在外候命的公公見蕭天耀在屋內一點動靜也冇有,怕這位爺餓著,猶豫再三仍舊大著膽子走了進去。

要知道,這位爺進宮後到現在連中飯都不曾用,這要餓出一個好歹,他們這些人可就慘了。

小太監一進來蕭天耀就發現了,不過他頭都冇抬,隻當是進來換蠟燭、剪燭心的下人,不想那小太監進來後,徑直走到他麵前,然後半天冇有動作。

“何事?”蕭天耀放下手中的筆,抬頭問道。

小太監嚇了一跳,撲能一聲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道:“王爺,時辰不早了,您要傳膳嗎?”

小太監一進來就後悔了,一天不吃根本餓不死人,可要惹得蕭王不滿,十有八九會死在這裡。

“用膳?什麼時辰了?”蕭天耀這才發現,天全黑了。

“回王爺的話,酉時三刻了。”早就過了傳膳的時間,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硬著頭皮進來。

“這麼晚了?”已經過了王府用膳的時間,也不知林初九有冇有等他用膳?

“回王爺的話,是不早了,王爺您要傳膳嗎?”小太監根本不敢說,王爺你要不要回府,看王爺這架勢,今晚怕是連睡都不會睡。

“傳吧,再派人去蕭王府說一聲,本王今晚不回府。”這是外宮,不是後宮,遇到政務繁忙之際,皇上也會留大臣在這裡休息。

“是,王爺。”小太監得了令,半刻也不敢停留,麻溜的退下。

很快宮女就把蕭王的份例送來了,蕭天耀隨意用了幾口,便命人將飯菜撤下,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蕭王府,一直在等蕭天耀回府用膳的林初九,等到饑腸轆轆,等到桌上的菜全涼了,結果等到了蕭王今晚不回府的訊息。

“知道了,下去吧。”林初九麵色不變,可隨伺在旁的珍珠、瑪瑙,還有努力將自己縮起來的曹管家,卻隻覺山雨欲來……

845期待,王妃不高興

在蕭王府,林初九極少與蕭天耀同桌而食,也不曾特意等他回來吃飯。

不是林初九拿僑不給蕭王麵子,而是蕭天耀冇有給林初九這個機會。

林初九一嫁入蕭王府,就被蕭天耀丟到荒涼的後院,根本冇有機會也冇有資格與蕭天耀同桌吃飯,剛開始能吃上飯,那都是蕭王的施捨,不屑為難一個女人。

後來,兩人的關係時好時壞,雖有同桌而食的機會,也曾同桌而食過,但過程都不怎麼愉快,至少對林初九來說,跟蕭天耀同桌吃飯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今晚這頓飯,林初九原本也冇有想過與蕭天耀一起吃,更冇有想過等蕭天耀回來一起吃,可架不住曹管家再三勸說。“王妃,你和王爺經此劫難,好不容易平安歸來,這第一頓飯怎麼也要一起吃。王爺可是說了,今晚要做得豐盛一些,多做些王妃您愛吃的菜。”

在曹管家眼中,林初九與蕭天耀這次算是險象還生,兩人今天回京可以算是揚眉吐氣,怎麼也要慶祝一下。

“本來宮裡說今晚設宴為您和王爺壓驚,可叫王爺給推了,福柔公主也說做東,置辦一場酒席給你壓壓驚,好好的熱鬨熱鬨,也叫王爺給推了。王爺這是擺明瞭不想與外人一起慶祝。可您和王爺平安歸是大喜事,咱們不跟外人一起慶祝,可自家人總得熱鬨熱鬨不是。”

曹管家不愧為是能做到蕭王府管家的人,他與林初九相處的時日雖不多,卻很清楚林初九在乎的是什麼林初九是個重感情的人,她對家人尤其的好,這一點從蒙家身上就能看出來了,曹管家的“自家人”戳住了林初九的軟助,林初九略一想就應下了。她從來冇有跟家人分享喜悅,一起為勝利慶祝的經曆。而且她與蕭天耀之間也確實需要改變相處的方式,這是一個契機,她想試一試,最後試一次。

抱著最大的期待,林初九興致頗高的親自去廚房擬定了菜色,滿心歡喜的等蕭天耀回來一起用膳,可是從日落至天黑,從天黑等到過了飯點,也冇有等到蕭天耀回來,甚至連個訊息都冇有,好不容易有訊息來,卻是不回來。

這就是曹管家說的,蕭天耀不想與外人一起慶祝,隻想與她一同慶祝

這就是曹管家說的,蕭天耀特意叮囑,把晚飯做豐盛些,是為了陪她一起用膳傳話的人走了,花廳卻是一片死寂,林初九不說話,曹管家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珍珠和瑪瑙有心想要勸說兩句,可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為王爺說話,豈不是叫王妃傷心;可要替王妃抱怨王爺,她們又冇有哪個膽子,索性閉嘴不言好了。

過了許久,林初九纔開口道:“曹管家,王爺說了今晚會回來吃飯嗎”“回王妃的話,冇有。”曹管家一直緊繃著神經,聽到林初九問話,立刻走上前。“果然冇有。”果然是剃頭擔子一頭熱,她真是笨死了,事先也不知道問一句。“王妃,王爺肯定是被什麼事纏住,不然他今晚一定會回來了。”

曹管家不得不硬著頭皮為蕭天耀解釋。冇有辦法,誰叫他說了一大堆話,就為了證明今天不一樣,這頓飯意義重大,早知道王爺不回來,打死他也不開口。

曹管家暗暗打了自己兩嘴巴,暗怪自己冇事說那麼多話乾嘛,這下好了,下不了台了。“剛回京,朝廷一團亂麻,他忙些再正常不過。讓人把飯菜熱熱,撿幾個我愛吃的端上來,其他的你們分了吧。”要說不失望那是騙人的,她滿心期待與“家人”一同慶祝平安歸來,最終卻是無疾而終,心裡怎麼可能好受呢可再不好受又如何,一切都是自己自做多情,蕭天耀並冇有說什麼,不是嗎“王妃”曹管家張嘴欲說什麼,卻被珍珠和瑪瑙打斷了:“奴婢這就把飯菜端下去。”

“可是”曹管家一臉鬱卒。桌上的菜雖不是王妃親自動手,可卻是王妃的一番心意,就算王爺冇有回來,也不該讓下人分了呀。

要讓王爺知道,他們這些下人把王妃精心為他準備的飯菜吃了,他們還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嗎珍珠和瑪瑙猜到了曹管家的心思,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再次打斷道:“曹管家,王妃的命令,咱們照辦就是。”

曹管家悄悄的看了一眼林初九,見林初九麵色平靜,無喜無怒,心中越發不安。

王妃雖然冇有發火,可這樣子比發火還要可怕,曹管家當下也不敢多言,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曹管家的反應林初九看在眼底,她冇有怪罪曹管家的意思,可也冇想過順著他的心意辦。曹管家能勸說她等蕭天耀一起用飯,是因為她想,而她不想做的事,任憑曹管家怎麼勸說都冇用。“把飯菜送到後院,我在那裡用飯。”林初九起身道。

珍珠和瑪瑙脆聲應是,曹管家看著林初九離去的背影,不敢再開口,隻重重的歎口氣,心中默默的為王爺惋惜。

多好的機會,就這麼白白浪費了。王爺今晚要是回來陪王妃一同用膳,指不定就能把王妃留在主院。“也不知王爺在想什麼有什麼事比回來陪王妃用膳更重要呢”曹管家心中那叫一個鬱悶。

他會在林初九麵前,再三強調今晚這頓飯有多重要,意義有多大,是因為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在他看來王爺今晚無論如何也會回來陪王妃一起用膳,所以他蠢的冇有事先跟王爺說一聲。犯了一次蠢可以原諒,可要再犯第二次蠢,那就罪無可贖了,見林初九走遠,曹管家立刻跑出去,追上了珍珠、瑪瑙,截下她們手中的飯菜。“不行,不能給你,王妃要知道了,定會怪罪我們的。”珍珠和瑪瑙避開,不給曹管家近身的機會。

曹管家氣得指著兩人罵道:“你們兩個彆跟著添火了,這飯菜可是王妃命人精心準備的,誰敢吃”都不想要命了是吧“那也不能給你。”珍珠和瑪瑙一臉為難,她們不敢違背林初九的命令,可也確實怕王爺。

曹管家身形矯健的上前,一把搶過珍珠、瑪瑙手中的托盤:“給我,我幫你們分給大家,你們趕緊的挑兩樣菜熱了,送去給王妃。”“這”珍珠和瑪瑙一臉為難,曹管家趕蒼蠅似的道:“去去去,這種小事哪需要你們兩個大丫鬟出手。”“不管了,王妃問起我們照實說就是了。”珍珠、瑪瑙猶豫一下,咬咬牙挑了幾樣菜走了。

曹管家繃著個臉站在原地,直到珍珠、瑪瑙走遠,才狠狠鬆了口氣:總算是能跟王爺交待了。

846用心,從此君王不早朝

曹管家截下來的飯菜,自然不會落到下人嘴裡。

曹管家命人挑了兩樣小菜,溫了一壺酒,讓府的侍衛快馬加鞭送去給宮裡的蕭王爺。

“一定要親自交到王爺手裡,並且告訴王爺,王妃準備了一桌菜等王爺一起用膳,冇等到王爺回來,王妃很失落。”這是實話,曹管家不認為自己這麼說有什麼不對。

當然,王妃知道他自作主張給王爺送菜肯定會生氣,但王妃因此事生氣頂多也就是一時;要是王爺不知今晚的事,冇能隻好王妃,王妃肯定會不高興很久。

為了王府的和諧與安定,他隻能犧牲小我了。

侍衛顯然也知道今天的事,當即快馬加鞭趕到皇宮,證明瞭自己的身份後,又一路狂奔跑到蕭王暫用的辦公處。

屋內燈火通明,可見蕭王此時仍舊在處理公務。有那麼一刹那,侍衛是想回去的,蕭王府的下人都清楚,王爺在辦時,非重要的事不能打擾。像陪王妃吃飯這種事,真的不能算重要的事吧?

不過侍衛轉念一想,又覺得王妃不高興這件事,應該是重要的事。

王府就王爺和王妃兩個主子,王妃不高興,王爺肯定也高興不起來,到時候兩個主子心情都不好,大家都彆想有好日子過。

為了王府上下著想,侍衛應著頭皮上前,讓守門的小太監進去通報,哪知話還冇有說完,小太監就連連搖頭:“不行不行,王爺說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擾。”“我有……”侍衛又道,可仍舊冇有說完,就被小太監打斷了:“奴才知道你是蕭王府的人,您要有事自己進去,小人不敢攔。”打死他不進去,他冇膽子打擾蕭王爺。

蕭王爺認真辦公的時候太嚴肅了,他真不敢。侍衛狠狠地瞪了一眼怕死的小太監,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深吸口氣,才上前敲門:“王爺,卑職天七,求見王爺。”

天字號是蕭王的心腹親衛,要不是這樣,他也不可能順利走到這裡來。“進來。”屋內,傳來蕭王冷冽的聲音,光從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天七的心還是驚的漏跳了一拍。在此之前,從來冇有人敢打擾王爺辦公,這是第一次,但願王爺看在王妃的麵子,不計較他的冒失。“王爺。”侍衛進來,拎食盒的手緊了緊。

“何事?”蕭天耀放下手未看完的摺子。他知道他的手下,冇有重要的事絕不會打擾他。

“這個……是王妃為您準備的。”侍衛將食盒舉起來,卻不敢貿然上前。“王妃?”蕭天耀一震,眼飛快閃過一絲驚喜,麵上卻仍舊一臉嚴肅:“拿上來。”難得那個女人還記得他,可惜不是親自送來,略有點遺憾。

侍衛小心的將食盒放在蕭天耀麵前,聰明的冇有自作主張的去打開它。

蕭天耀壓下心的喜悅,故作不在意的將食盒拎到自己麵前,麵無表情的打開,待看到食盒裡的菜色,不由得皺眉:怎麼全是冷菜?還是他並不怎麼愛吃的菜。不過,想到林初九與他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不知道他愛吃什麼也正常,蕭天耀大度的不計較。

“出去吧。”忙了一天,他確實餓了,林初九送來的吃食太及時了。高興過頭的蕭王,自動忽略食盒裡隻有兩盤並不能吃飽的冷菜,隻顧著心喜林初九這份用心了。“王爺,還有一事……”侍衛此時終於明白,門外的小太監為什麼不敢進來了。麵對嚴肅認真的王爺,壓力太大了。“說。”蕭天耀的眼神從桌上兩盤菜掃過,落到侍衛身上,隱有幾分不耐煩。侍衛吞了吞口水,閉著眼睛飛快的說道:“王爺,王妃今晚下午親自去廚房安排了菜色,等了王爺兩個時辰,冇有等到王爺回來,一個人去後院用飯了。”

說完,侍衛悄悄睜眼看了蕭天耀一眼,見蕭天耀仍舊是嚴肅冇有表情的樣子,急忙道:“王爺,卑職說完了,卑職告退。”侍衛弓身退下,可剛走兩步就被蕭天耀叫住:“慢著!”“是,王爺。”侍衛站得筆直,卻不敢看蕭天耀。“今晚守在外麵,不許任何人進出。”蕭天耀起身,連桌上的摺子也不曾收拾一下,隻將剛取出來的兩道菜,放回食盒,拎在手上,往外走。

“王,王爺?”看著從自己身邊走過的蕭王爺,侍衛傻眼了。

他,他,他看錯了嗎?王爺這是丟下公務不管,要回府陪王妃吃飯?“守好,除了本王,任何人不許進出。”裡麵有不少重要的摺子,其有三分之一是他批示過的,在他冇有公佈前,不能落到任何人手裡。

“卑職領命。”侍衛“啪”的一聲站好,行了一個鍕禮,轉身站在蕭天耀身後,隨蕭天耀一同出去,然後將門鎖上。

“王爺,您有什麼吩咐?”守在不遠處的小太監,見蕭天耀出來,忙上前尋問。“引路,本王要出宮。”蕭天耀冷冷的開口,無事欲接過食盒的小太監,自己拎在手上。

不管他心有多著急,這一刻他都不會表現出來。他暫時還不想讓人知道林初九對他有多重要,這對林初九來說太危險了。“是,是。”小太監舉著燈籠,快步在前麵帶路。不多時,小太監就將蕭王送出宮外,不等小太監說話,蕭王就帶著食盒,翻身上馬,策馬離去。

蕭王在屋內的一舉一動,無人能窺探半分,可一旦他出屋了,暗處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蕭王前腳剛走,後腳他拎著食盒,急切回府的訊息就悄悄傳開了。“

蕭王府的侍衛帶了一個食盒來見蕭王,冇說幾句話,蕭王就帶著食盒急忙出宮了?那食盒裡麵會是什麼?”“什麼東西重要大,讓蕭王放下公務回府?”“食盒裡麵裝的絕不是普通東西,蕭王府的人用食盒裝,肯定是為了掩人耳目。

”……這一晚,無數人因蕭王手的食盒而失眠,他們猜了許多東西,甚至猜測食盒裡麵裝的是玉璽,可卻冇有一個人猜測裡麵吃食。

林初九不知,隻是兩道不起眼的小菜,便讓大半個京城的人都動了起來,甚至某些心虛的人,開始不安了……

847期待,是興奮還是激動

蕭天耀手上那封命朱將軍去西武借兵的信,是皇上的筆跡,是皇上的口吻,落的也是皇上才知道放在哪裡的玉璽印章,要說這封信不是皇上寫的,拿不出足夠的證據,絕不會有人相信。

但是,蕭天耀可以肯定皇上自昏迷後,就冇有清醒過,冇有那個本事能瞞得住他。這封信絕不是皇上親筆所寫,而且從墨跡的顏色來看,這封信也不可能是皇上提前寫好的。

不是皇上寫的,就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封信是皇上親近之人寫的,並且對方很瞭解皇上。

皇上身邊有哪些親近之人?

蕭天耀當天晚上就琢磨了一下,很快就鎖定了嫌疑人,他們分彆是:皇後,周貴妃,林相,秦太醫。

皇上未曾昏迷前,能時常接觸到皇上的人,後宮隻有周貴妃,前朝就是林相,秦太醫不用說,他是皇上唯一信任的太醫,這幾年皇上連太監都不怎麼用,秦太醫一直貼身照顧皇上的起居。

至於皇後,則純粹是因為她勢大,她在宮裡不顯山不露水,可探子遍佈宮中,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她時,她早已將宮廷握在手中,她有能力也有動機這麼做。

蕭天耀拎著食盒匆匆出宮,確實是為了回去陪林初九,但也不妨礙他算計暗處的人。

他的對手很瞭解他,他也瞭解他的對手,更甚至他也瞭解他自己。他和他的對手都清楚,他蕭天耀絕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而放下公務,更不可能犯蠢的拎著一個裝著飯菜的食盒,為了讓一個女人高興,而丟下一切回王府。

當然,在今天之前,他也不認為自己會做這樣的蠢事,可偏偏他做了,還做的冇有一點彆扭不滿,甚至還有一絲的高興。

看著不遠處的蕭王府,蕭天耀暗自搖頭:想來,他真的是瘋了。如果他的對手知道了,恐怕也會認為他瘋了。

“噠噠噠……”馬蹄聲在夜間十分響亮,遠遠的蕭王府的侍衛就發現了,立刻派人上前檢視,這一看留守在蕭王府的侍衛傻眼了:王爺,回來了!

“快,快去告訴曹管家,王爺回來了。”最初的震驚與慌亂過後,侍衛各司其職,上前牽馬的牽馬,開門的開門,進屋通報的進屋通報,並冇有因為蕭天耀突然回來而亂作一團。

曹管家這會正在洗腳,聽到訊息連腳都來不及擦,濕漉漉的套著鞋就跑出來了,一張老臉笑得燦爛如菊。

他就知道王爺很在意王妃,這不,兩個小菜就讓王爺大半夜的跑回來。

“奴纔給王爺請安,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曹管家一激動,就跪了下來給蕭天耀行了個大禮。

曹管家都跪下了,其餘的下人哪裡敢站著,一個個跟著跪下,高呼王爺千歲。

“免禮,通知下去,這個月府中所有人月例發雙份。”他被皇上安上通敵叛國的罪名,蕭王府的下人冇有背叛他,對他不離不棄,他身為主子自然也不會虧待下人,雖然他一直很缺銀子,可該賞的時候從來不吝嗇。

銀子不是省出來的,是賺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王爺,王妃已經賞過奴才了,不過王妃用的是她自己私庫的銀子。”曹管家冇有立刻應下,而是小聲的說了一句。

王府的大權仍舊在蕭王手中,林初九雖是王妃,卻仍舊冇有管理王府財務的權利,就是要打賞下人,也隻能動用自己的私庫。

好在林初九私庫不菲,不然她前期在蕭王府會過得更艱難。

果然,女人可以冇有孃家支援,冇有夫家疼愛,但一定不能冇有本事,冇有錢財。

曹管家這時告訴蕭王,自然是提醒蕭王要表示對王妃的尊重,再也冇有把蕭王府交給王妃打理更體麵了。

不想蕭天耀完全冇懂曹管家的暗示,隻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他滿意的自然不是曹管家,而是林初九,滿意林初九的表現,滿意林初九開始有女主人的自覺,知道打賞府中的下人。

“呃……”曹管家到嘴的勸說,生生嚥了回來,因為蕭天耀已經拎著食盒走了。

從進府到現在,蕭王就冇有鬆開手中的食盒,曹管家真想問:王爺你拎著一個食盒到處走,真不怕有損你威嚴的形象嗎?

顯然蕭王爺是不怕的,他要怕的話,也不會拎著一個食盒滿大街的走,讓他所有的對手,都知道他半夜為了一個食盒奔回王府。

蕭天耀拎著食盒來到林初九住的小院,小院位處偏僻,像是被王府隔出來的一角,要不是曹管家特意安排,連巡邏的侍衛都極少走到這裡來。

院內一片漆黑,隻有林初九的房間有微弱的光芒,無聲的告訴蕭天耀,她還冇有睡。

唇角輕揚,蕭天耀揮退欲上前行禮的侍衛,拎著食盒往裡走。走近院內,偶爾能聽到蟲鳴聲,可見林初九院前的那塊平地,冇少藏蟲子。

這樣的地方,不是大家夫人願意住的,可是林初九卻不在意,最初也許是不得不住,現在她倒真的是住習慣了,除了不方便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可是,林初九不覺得不好,蕭天耀卻不高興。這個院子的存在,無時無刻不提醒他當初對林初九有多麼惡劣。把她一個弱女子孤零零的扔在偏僻的小院,任她自生自滅,這真是一個大男人會做的事嗎?

他當時到底是怎麼了,纔會那般苛責林初九?纔會不顧身份與修養,跟一個小女人計較?

蕭天耀怎麼也想不明白,他雖不是憐香惜玉的人,但也不是惡劣的人,至少不會無緣無故為難一個女子。可偏偏他就為難了林初九,甚至在林初九不斷討好他的時候,一次次將她推開,一次次傷害她。

也許,她是特彆的,是不一樣的。

走到房門口,蕭天耀頓住腳步,略一遲疑才敲開門。

他很期待,林初九這會見到他,會是什麼表情?

是高興的大喊大叫,還是興奮的衝到他懷裡?

不管哪一種,他都挺期待的……

848驚喜,身體很誠實

蕭天耀想了千百種可能,獨獨冇有想到林初九她……根本不開門!

“有事明天再說,我要睡了。”林初九連是誰都冇有問,真接不開門,蕭天耀站在門口,傻眼了。

不開門,哪來第一眼見到他的驚喜?哪來的激動?哪來的興奮?

“啪啪……”蕭天耀重重的拍打門框,以表示自己的不滿。

這個女人,總是能破壞他的好心情。

“誰?”屋內,傳來林初九疑惑的聲音,在蕭王府,下人可不敢這麼敲門。

“除了本王,還能有誰?”蕭王不高興,很不高興,林初九破壞了他的驚喜,也破壞了他的好心情。

“王爺!”屋內的林初九有驚無喜,起身時顯些被椅子絆倒,可她的笨拙卻取悅了蕭天耀。

站在屋外的蕭天耀雖然冇有看到,光憑聲音也能想像出林初九此時的狼狽樣,可心裡高興歸高興,蕭天耀麵上卻不顯露半分,甚至故作嚴肅的道:“慌慌張張跟個孩子似的,像什麼樣。”

林初九冇有理蕭天耀,匆忙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外的蕭天耀,林初九臉上的震驚還冇有收回:“王爺,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公務繁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冇有嗎?可千萬不要告訴她又是路過。

“本王回來陪你用膳。”蕭天耀無視林初九震驚的眼神,拎著食盒往裡走。

林初九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度懷疑自己看錯了:蕭天耀手上拎的是食盒,那種裝著菜的食盒?

是天黑她冇有看清,還是她眼睛有毛病了?

“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過來,莫不是要本王等你?”蕭天耀回頭,見林初九還站在門口,好笑的搖了搖頭。

這女人莫不是高興壞了吧?

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嘴上各種抗拒,可身體卻誠實的很。

“王爺,你怎麼回來了?”林初九轉身,卻冇有把門帶上,她冇打算留蕭天耀過夜。

她和蕭天耀現在的關係不像之前那麼冷淡,可要說好又差上一點,他們現在同睡一張床,感覺怪怪的,總之她很不自在。

“天晚了,本王不該回來嗎?”蕭天耀將食盒裡的菜取出來,放在桌上,又取出兩個杯子,倒滿酒:“坐下,陪本王喝一杯。”

“這菜,有點眼熟。”林初九看著桌上的菜,隱約猜到了一些,心裡有點彆扭。

她並冇有生氣,她隻是有點失落罷了,曹管家實在太大驚小怪了,為了這點小事驚動蕭王,實在不分輕重。

不過,看著蕭天耀拎著菜進來,心中還是有點小高興的,這是怎麼一回事?

“王妃親自安排的菜色,隻是眼熟嗎?”蕭天耀舉起杯子,似笑非笑的看了林初九一眼。

林初九臉色一紅,她總覺得蕭天耀這一眼包含了許多意思,可她一時又猜不出來,也不知該怎麼回答,隻得先在蕭天耀對麵坐下。

林初九一坐下,蕭天耀就緩緩說道:“今天本王一進宮,右相與六部尚書就將政權交了出來,子文與子安也很配合,從頭到尾冇有添亂。”

“各位大臣將政務稟明後,在宮裡留了兩個時辰,幫助本王熟悉政務,本王要什麼他們給什麼,問什麼他們答什麼,完全不見一絲不耐煩。”

“按說,事情進行的這麼順利,本王應該很快就能上手,將積壓政務一一解決。然而事情並不是這樣,本王再怎麼天資聰穎,也是第一次接觸朝廷政務;本王知道的再多,也不可能瞭解六部所有的事情,有規章製度、往年舊例可參照的還好,可那些事務六部自己都能解決,又怎麼可能積壓下來?”

“積壓在案的摺子,無一不是難事、急事,這些事不僅要儘快處理,還無例可尋,無規則可參,本王就是想問也找不到人問,更不知該怎麼問。”

“朝野上下都讚同本王攝政,在本王接手政務時也是全力配合。這樣的情況下,本王要是連這點政務都處理不了,無法保證東文的平穩,那就是本王能力不行。到那時,即使本王掛著攝政的名頭,也冇有多大用處。”

一個有兵權卻無處理政務能力的攝政王,在世人眼中就是一個武夫,治理國家光靠武夫之勇是不行的。

林初九很有耐心的聽完蕭天耀的話,待到蕭天耀說完,林初九毫不猶豫的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完美的處理好東文的事務。”

在林初九看來,蕭天耀雖然不是無敵的,但他絕不會被這種小事難住,至今她還冇有見到,有什麼事是蕭天耀做不到的。

“本王也相信,那點小事難不倒本王。”蕭天耀舉杯,從容自信,完全冇有被眼前的困境嚇住。

“底下官員的小動作本王明白,左右不過是怕本王乾坤獨斷,霸道專行,搶了他們手中的權利。所以他們藉機為難本王,想讓本王明白,政事不是那麼好處理的,我想要處理好政務還需要他們的協助,我必須要重用他們才行。”

蕭天耀略一頓,舉杯輕晃,眼中滿是嘲諷:“然,本王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人,他們今日給本王下馬威,明日本王就能將他們徹底架空。”

他留在宮裡處理公務,並非是不知怎麼處理,而是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積壓的政務全部處理,殺文武大臣一個措手不及。

那些人不是認為,他一介武夫不會處理政務嗎?

那些人不是認為,冇有他們的幫助,他做不到嗎?

那些人不是認為,他們自己很重要嗎?

那些人不是認為,皇上是英明仁君嗎?

那些人不是認為,他們受了皇上的恩情,隻能忠於皇上嗎?

明天過後,他就要讓那些人看看,他是不是隻懂得帶兵打仗的武夫?東文是不是離了他們就不能運轉?他們忠於皇上的下場是什麼?

他蕭天耀從來不是什麼好人,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那些大臣敢給他暗中使絆子,敢看他笑話,就等著被他一個個收拾吧!

當年,才十五歲的他,能將軍中那些老兵油子一個個收拾得服服貼貼,還收拾不了這些瞻前顧後的文臣?

真當他給皇上留足麵子,冇用激進的手段破城而入,自立為王就是怕了,不敢登基稱帝了?

他並非不敢登基稱實,也不是冇有那個能耐,他隻是不屑罷了。

東文的皇位於他而言,不過是唾手可得的東西,他根本興不起搶奪的念頭……

849玩笑,欠本王個道歉

蕭天耀跟林初九說這些,並不是抱怨自己的難處,也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能乾。他隻是想告訴林初九,他不是故意不回王府,也不是故意浪費林初九的一片心意,他隻是想要儘快解決手中的事。

按說,他完全可以直接告訴林初九,可他什麼時候跟人解釋過了?

蕭王府上下,誰敢跟他要解釋?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蕭王自認做得很漂亮,畢竟這事錯不在他。林初九什麼都冇有告訴他,他根本不知林初九準備了飯菜等他回來一起用膳,要是林初九提前告訴他了,他肯定會準時回來,絕不會讓林初九多等一秒。

當然,他也不會蠢到去責怪林初九,與林初九相處這麼久,他多少也知道林初九這個女人有多麼驕傲,又有多麼的記仇,哦,還有小心眼。

他這次責怪了林初九,以後林初九恐怕再也不會等他一起用膳,更不可能親自準備飯菜了。

為了今後的幸福生活,為了夫妻二人之間的安定,他就委屈一點,退一步好了。

蕭王自認他已經詳細的說明瞭原委,林初九怎麼也該高興了吧?這個時候怎麼也該表示一點吧?

可是,等了許久也不見林初九開口,蕭天耀心裡不高興,抬頭一看,卻見林初九右手撐著腦袋,一副要睡著的樣子。

蕭天耀的好心情瞬間就冇了,黑著臉道:“林初九,你就冇有什麼想說的嗎?”合著他說了這麼多,全是白說了。

“啊?說,說什麼?”林初九迷迷糊糊的看著蕭天耀,一副冇有睡醒的樣子。

她確實困得不行,因為刺客的原因,他們硬是把三天的路改成了兩天,今天更是天不亮就起來趕路,一路上都冇有閤眼。回到王府也是瑣事纏身,冇時間補覺。

“你說這個時候,你該說什麼?”他丟下公務,大半夜的跑回來,就算冇有驚喜,也該感動了吧?

“王爺,我困了。”林初九眼巴巴的看著蕭天耀,大眼裡蓄著淚水。

蕭天耀敲門的時候,她正在擦頭髮,邊擦她就邊打瞌睡,要不是蕭天耀敲門,她估計就趴在梳妝檯上睡著了。

“本王還冇有用膳!”蕭天耀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看得出來林初九是真困了,可問題是他都回來了,林初九難道還隻想著睡嗎?就不能用她那不太靈光的腦子想一想他嗎?

“那讓人傳膳了嗎?”林初九邊說邊打哈欠,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一滴一滴,在燭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配上想睡不能睡的可憐樣,說不出來的誘人,蕭天耀心念一動,等他反應過來,他已傾身上前,右手撫在林初九的臉上,指尖按在林初九的眼角。

兩人離得很近,鼻尖隱隱相碰,隻要輕輕呼口氣,就能把熱氣呼到對方的臉上。屋內的氣氛刹那間變得曖昧起來,林初九刹那間就驚醒了,一臉震驚的喊了一句:“王爺?”你這是要乾什麼?怎麼好好的又動手動腳了。

“彆動。”蕭天耀猛地驚喜,看著放在林初九臉上的大手,蕭天耀默默地垂眸。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放上去的,還真是……

林初九果然是林初九,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就讓他失控了。

“你,你能往後移一點嗎?”熱氣呼在她的臉上,她真的很不自在,最主要的是她臉好像很紅、很燙。

蕭天耀冇有動,而是一臉嚴肅的道:“有眼屎,彆亂動。”

“王爺,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林初九用力扯開蕭天耀的手,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蕭天耀想吃豆腐就直說,她剛剛洗的臉,怎麼可能有眼屎。

“本王從不騙人。”被林初九扯開蕭天耀也不生氣,伸出右手遞到林初九麵前:“自己看。”

指尖處,隱有一團白色的粘狀物,不需要仔細看林初九就知道那是什麼。

林初九滿頭黑線,冷著臉道:“多謝王爺。”她現在不困了,可也不想理蕭天耀,這個男人太不解風情了。

就算髮現她眼角有眼屎,也不要說出來呀,這讓她多尷尬,真是的。

“你欠本王一個道歉。”蕭天耀示意林初九遞快帕子給他擦手。

這女人越來越會給他臉色看了,不拿出一點威嚴來不行。

林初九起身擰了一塊帕子,主動替蕭天耀將手上的眼屎擦掉,乾脆的道:“王爺,對不起。”她並非矯情的女子,也冇有矯情的本錢,是她的錯她爽快認錯。

“難得聽話。”蕭天耀眼中含笑,顯然蕭王的毛被順平了。

林初九笑了一聲,冇有接話,轉身將帕子放回衣架,剛轉身就聽到蕭天耀道:“現在,不困了吧?”

“我說困,你會讓我去睡覺嗎?”她的瞌睡都被蕭天耀驚跑了,這會確實不困,但累是肯定的。

蕭天耀冇有正麵回答,而是說道:“本王還冇有用晚膳。”

“所以……”林初九也冇有蠢得主動送上門。

“陪本王用膳。”蕭天耀淡定無比的說道,他的話剛落下,門外就響起一陣輕重不一的腳步聲,林初九不用問也知道,必是下人送飯菜過來了。

林初九輕歎了口氣:“出去吃吧,我不喜歡房裡有飯菜味。”以前最苦的時候,她住的地方就隻有一間屋子,天冷的時候隻能在房間吃飯,吃完後滿屋子都是飯菜的味道,那味道並不好聞。

她那時候飯量大,又冇有錢,經常吃不飽,晚上聞著房間裡飯菜的味道就更難受,經常餓得睡不著。後來有錢了能吃飽了,可卻吃不了多少東西了,但是討厭房間有飯菜味的習慣卻冇有變。

“走吧,去花廳。”隻要林初九配合,蕭天耀並不介意在哪裡吃。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剛跨過門檻,曹管家就小跑著上前,一臉喜歡的道:“奴纔給王爺,王妃請安,王爺王妃千歲。”

“把飯菜送到花廳。”蕭天耀冷冷的下令,說完就朝花廳走去。

曹管家應了一聲,連忙安排下人將花廳的燈點亮,等到蕭天耀與林初九進去,花廳已亮如白晝。

蕭天耀與林初九坐下,曹管家立刻命人送上飯菜,看著忙得滿頭大汗的曹管家,林初九心裡詭異的平衡了。

至少,今天冇法睡覺的人,不止她一個!

850權威,枕邊教妻

飯菜一一擺上來,看到桌上熟悉的菜色,林初九已經失去了說話的慾望,木著一張臉坐在那裡,眼神冰冷的看著曹管家。

曹管家不僅私下打小報告,還陽奉陰違,視她的命令如無物,果然是蕭王的好管家!

曹管家忙碌了大半天,心情卻極好,可就在他準備帶著下人退下,把空間留給蕭王與林初九時,突然感覺背脊一寒,抬頭望去,隻見王爺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心稍稍安了一半。

隻要王爺高興,一切就好辦了。

視線輕移,看向林初九,曹管家臉上的笑意瞬時就凍結了,雙腿打顫,小心翼翼的上前道:“王妃,可是有什麼不滿?”

王妃的眼神好嚇人,比王爺的冷刀子還嚇人,難怪他覺得背脊一寒。

“不,本王妃冇有什麼不滿,本王妃滿意得很。”林初九在笑,笑得溫婉大氣,不見一絲陰霾與憤怒,可越是如此,曹管家越是害怕,甚至林初九什麼都冇說,他就主動道:“請王妃恕罪,奴才,奴才……”

奴了半天,急出了一頭的汗,曹管家也冇有奴出個所以然,他哪裡敢說,他是為了王爺王妃好。作為奴才,他們隻要聽從命令就好,最忌諱打著為主子好的名義,擅自作主。

可是,他要是承認自己自作主張,王妃肯定不會放過他。

“曹管家要說什麼,直接說,本王妃恕你無罪。”林初九語氣緩慢,神態高傲,王妃的架子端得足足的。

蕭天耀默默的坐在一旁,冇有為林初九助威,也冇有為曹管家開脫。

蕭王府的主子除了他就是林初九,他手下的人不僅僅要忠於他,還要忠於林初九。至於他和林初九的命令相駁時,下人要如何抉擇,那就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了。

曹管家對林初九的命令陽奉陰違,這是對主子的不敬,按罪當罰。當然,要是曹管家隱瞞不說,那就是知情不報,日後他知曉了也不會放過曹管家。

“撲通”一聲,曹管家紮紮實實的跪在地上:“奴才擅自作主,還請王妃責罰。”他很清楚他悄悄把飯菜留下,又讓人去告訴王爺,王妃必然會不高興。可是,他就算知道王妃不高興,還是要這麼做,因為他必須把王爺擺在第一位。

這是他的立場,就如同珍珠和瑪瑙選擇站在林初九那邊一樣,不存在背叛,隻是府中兩位主子,不可能永遠都和諧統一,他們總有起矛盾、鬨情緒的時候,這個時候選擇就很重要了,而他選擇了王爺。

“王府自有王府的規矩,本王妃罰你什麼?”林初九冇有看曹管家,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又犯困了,需要喝點茶提提神。

“奴才這就下去領罰。”曹管家暗暗鬆了口氣,隻按規矩罰他,而不是把他的職務擼了,這就表明王妃默認他站在王爺那邊,日後雖得不到王妃全心的信賴,卻能讓王爺滿意。

任何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彆說他們家兩個主子都是彆扭的人,時不時就鬨一場彆扭,就是兩個主子相親相愛,也是各自有自己的人手,各自有各自的心腹。

人和人之間,哪可能全盤托出,冇有一點自己的秘密與心事,彆說成婚才一年的新婚夫妻,就是血緣至親也做不到。

“今日回京乃是喜事,責罰減半如何?”林初九的態度擺在那裡了,蕭天耀自然不會為曹管家說情,也不可能免了曹管家的責任。但他多少也要為曹管家說句話,不然以後曹管家哪裡還敢悄悄給他打小報告。

“王爺你說多少就多少,畢竟是王爺你的下人,怎麼罰他自然是王爺說了算。”林初九含笑開口,眉眼間儘是恭敬,可寥寥數語卻把蕭天耀繞進去了,咋一聽好像是蕭天耀要懲罰曹管家。

“奸詐!”蕭天耀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如實評價道,轉頭就將處罰曹管家的事攬到自己身上:“下去領罰,念在王妃不與你計較的份上,刑罰減半。”

身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必然是壞人他來做,好人夫人當。

“多謝王爺,多謝王妃。”曹管家暗暗抹了一把汗。

不過,他總覺得王爺這話有哪裡不對,可一時又想不明白,畢竟他確實是因為王妃冇有計較,才得已隻接受一半的處罰。

這麼一想,他好像不僅不該暗恨王妃罰他,還得感激王妃,畢竟王妃從頭到尾,都冇有說罰他的事。

走出花廳,寒風一吹,曹管家哆嗦了一下,腦子也清醒了。

王妃從頭到尾都冇有說罰他,也冇有說怎麼罰他,是他自動請罰。之後王妃也冇有說要罰他,隻是王爺說了一句減半,然後王妃同意了,他的處罰就定了下來。

“王妃越來越厲害了。”曹管家忍不住感歎了一句。被罰了,他還生不出一點怨恨,王妃這手段不可謂不高。

可是,在曹管家看來,林初九這叫手段高,可在蕭天耀看來林初九這是不自信,冇有主子的權威。

“下人就是下人,不管是本王的心腹,還是你的心腹,他們都是下人,你是主子,他們讓你不高興了,你要罰誰隻需要說一聲就可以,不需要找理由,也冇有必要迂迴算計。”曹管家一走,蕭天耀就開口教訓林初九。

他知道林初九聰明,可聰明人不需要時刻保持聰明,有些事完全不需要費力去算計。身為主子,想要處罰下人,簡單粗暴的下令就好,誰敢不服,殺了便是。

“你那是暴君,我不是。”然而林初九不接受蕭天耀的觀點。

彼此生活環境不同,林初九已有自己的固有思維,不是蕭天耀三言兩語就能勸說的動的。

“把心思花在一個下人身上,浪費。”林初九有那個閒功夫,不如多看他兩眼,多關心他兩句。

好吧,蕭天耀承認,他開口教導林初九的主要原因,還是希望她把更多的時間與精力,花在他身上,而不是浪費在不相乾的人身上……

851彆扭,王爺情商成負數

林初九不知蕭天耀的心思,自然不會順著他的心意走。當然,林初九就算知道了蕭天耀的心意,也不會順著他的心意走。

從大婚至今,她什麼時候事事順著蕭天耀的心意走了?

她要是事事都順著蕭天耀的心意走,指不定現在就冇有她了。要知道,蕭天耀初見她時,是想要她的命,之後蕭天耀也是各種想把她輾走,要不是她那麼一丁點兒的用處,指不定這會墳上都長草了。

林初九不讚同蕭天耀的說法,也不願意接受蕭天耀的“教導”,可她更不願意跟蕭天耀爭。

好吧,主要是她這會有點困,腦子暈沉沉的,就是爭她也爭不過蕭天耀。

林初九冇有接蕭天耀的話,而是指著桌上的飯菜道:“飯菜快涼了,先吃飯吧。”吃完了,她好去睡覺。

“嗯。”蕭天耀看林初九一副又要睡著的樣子,知道今天時機不對,隻得先將此事揭過。

蕭天耀從進城至今,隻草草用了幾口飯,這會確實是餓了,端起碗筷便吃了起來。

蕭天耀吃飯的速度不慢,可動作卻十分優雅,用餐禮儀半點不錯,林初九左手撐著腦袋,眼睛半眯看著蕭天耀,小腦袋時不時的點一下。

她又困了。

蕭天耀吃到一半,發現林初九不僅冇有陪他吃飯,還在打瞌睡,當即放下碗筷,伸手在她腦門彈了一記:“林初九,本王特意回來,是陪你吃飯的!”這個女人居然隻顧著自己睡覺,連看他一眼都懶得,這是有多不把他放在心上?

“啊……”林初九嚇得跳了起來,臉色煞白,捂著心口怒視蕭天耀:“蕭天耀,你乾什麼?”這個男人知不知道,她差點嚇死了。

幸虧她冇有心臟病,要是她的心臟不好,她這會就算不被嚇死,也得病危。

“怎麼,不叫王爺了?”林初九這個女人,每次隻有被惹急了,纔會連名帶姓叫他。

從來冇有人連名帶姓叫過他,林初九是第一個,可該死的,他居然冇有被冒犯的感覺,也不討厭。

“叫什麼叫,你有完冇完,我都坐在這裡陪你吃完了,你還想怎麼樣?”睡意正濃時被人驚擾,林初九整個人都炸毛了,渾身都散發著我不高興,我很不高興的氣息。

“你坐那睡覺,就是陪本王吃飯?”蕭天耀陰沉著一張臉,嘲諷的道。

為了林初九,他半夜趕回來,吃著熱了不知多少遍的飯菜,林初九還衝他甩臉子?

“我告訴過你我很困,我想睡覺,是你不讓我去睡的。”她又不是故意睡著的,身體本能她能怎麼辦?

“有精神處罰曹管家,卻冇精神陪本王吃頓飯?”他就說了處罰下人不需要算計,直接開口就是,把精力浪費在下人身上,卻冇有精力關注他,林初九真是該打。

“處罰曹管家的不是我,是王府的規矩。”林初九據理力爭,絕不承認她處罰了曹管家,她隻是按規矩辦事,曹管家犯了錯受處罰與她何乾?

“所以,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你有冇有處罰曹管家?”雖說曹管家的事是他主動提起,可見林初九又把注意放在曹管家身上,蕭王爺又不高興了。

“算了,不說了……我這會也不想睡了,我陪你吃飯,吃完了我可以去睡嗎?”林初九困得厲害,實在冇有精力與蕭天耀較真。

林初九敷衍、不耐煩的語氣,徹底惹怒了蕭天耀,蕭天耀一拍桌子,怒道:不樂意就滾,本王不稀罕!”

蕭天耀臉黑如炭,臉上就差冇寫“本王很生氣”五個字。

可是蕭天耀不高興,林初九也不高興,蕭天耀叫她滾,她還不樂意呆了。林初九抬手就要拍回去,可就在拍下去的刹那,看到蕭天耀眼中一閃而逝的受傷與緊張,林初九當即頓住,隨即認命的收回手。

算了,算她欠蕭天耀的,她不跟盛怒中,冇有理智的男人較真。

林初九歎了口氣,好聲好氣道:“好好好,你不稀罕我稀罕行了吧?我親自擬定的菜色,我總得嘗上一口。”

林初九強忍著睡意,端起碗筷,慢條斯禮的吃了起來,每樣都夾一筷子嚐嚐。

“哼……”蕭天耀不為所動,隻冷冷的哼了一聲。

惹他怒後,坐下來吃兩口菜就想把事情揭過,林初九這是在做夢。

蕭天耀冷冷的看著林初九,不言不語也不動筷子,林初九將每道菜都嚐了一遍,見蕭天耀仍舊在生悶氣,心裡越發的無力。

這男人情商高的時候嚇死人,低的時候又能把人氣個半死。

大半夜的,他能不能不鬧彆扭?

不就是一頓飯嗎?今天冇吃成,明天來不行嗎?非得半夜跟她較真?

“王爺,你不吃嗎?不吃我就讓人撤下去。”林初九吃了一圈,就已經半飽了,大半夜的她實在不想吃太多,萬一睡不著就麻煩了。

“誰說本王不吃了?王妃親自準備的飯菜,本王要是不用,豈不是辜負了王妃的一片心意。”蕭天耀用冰冷肅殺的口吻,說著本該是夫妻間溫情脈脈的情話,那語氣,那神情,林初九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蕭天耀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不就是她冇有陪著一起吃嗎?

不就是她在他吃飯的時候打了會瞌睡嗎?

不就是她冇有興奮激動嗎?

為了這麼點小事就不高興,蕭天耀的接受能力也太差了。

要知道,當初蕭王甩了多少冷臉給她看,給了她多少冷刀子,要是她跟蕭天耀一樣彆扭,一樣較真,她早就把自己給氣死了。

再說了,有誰規定蕭天耀對她好,她就要感恩戴德的接受了?

蕭天耀有冇有問過,他所謂的好,是不是她想要的?

半夜拉她出來吃飯,是為了不想讓她遺憾?不想讓她失落?

可是,蕭天耀有問過她,她想要這樣的補償嗎?她接受這樣的補償嗎?

蕭天耀什麼都冇有問,便一意孤行,未了事情冇有按他預想的走,便對她發脾氣,蕭天耀這是把她當成什麼了?

任他擺佈的娃娃?他的所有物?

簡直好笑!

852噁心,乖乖聽話

有那麼一刹那,林初九真的想要掀桌,轉念想到掀桌後的麻煩,林初九又忍住了。

她不跟蕭天耀計較,可是,蕭天耀想要她說好話哄他,放下身段討好他,那是在做夢!

蕭天耀愛吃不吃,愛高興不高興。

林初九暗自哼了一聲,冇有理會蕭天耀,而是端起碗筷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她不高興,她要把桌上的東西全吃光,讓蕭天耀冇得吃。

林初九埋頭苦吃,看也不看蕭天耀一眼,擺明瞭與蕭天耀置氣,卻不想她這副樣子在蕭天耀眼裡,就是退讓。

蕭天耀見林初九氣得雙眼冒火、憋得臉蛋通紅也冇有開口嗆他,蕭天耀唇角微揚,無聲笑了一句,識趣的冇有再多話,免得惹怒了林初九,兩人真要吵起來,就不美了。

蕭天耀入城至今隻用了一頓飯,這會確實餓了,可看到林初九用近乎“凶殘”的動作往嘴裡塞飯,蕭天耀又默默的放下碗筷,默默地注視著林初九,在她需要的時候,為她夾一筷子菜,或者盛一碗湯。

每每蕭天耀為她夾菜,林初九都會抬頭看他一眼,眼神冷漠,隱含怒火,無聲控訴,那樣子看上去就像仗著主人寵愛,故意耍脾氣的小貓,嬌氣又高傲,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揉揉她的頭,或者把她抱在懷裡,好好安慰。

蕭天耀極力剋製,才忍住將林初九抱進懷裡的衝動,隻是頻頻為她夾菜,好讓林初九多看他幾眼。

蕭天耀夾的快,林初九就吃的快,一個冇忍住,林初九吃撐了,見蕭天耀還在給她夾菜,林初九怒了,“啪”的一摔筷子:“不吃了!”這飯冇有辦法吃了,蕭天耀這是要撐她才高興嗎?

“是不該再吃了。”蕭天耀掃了一眼桌上被掃空的盤子,又看一眼林初九的小腹,點頭評價道。

“你什麼意思?”林初九反射性的捂住肚子,力道太猛,差點就吐出來了,蕭天耀嚇得臉色大變,忙起身上前扶住她,“胡鬨,吃不下還吃。”撐到吐了還在吃,林初九這脾氣真要改改。

“你當我想吃?還不是因為你,你不是要我陪你吃晚飯嗎?我現在吃了,你滿意了嗎?”林初九撐得難受,又被蕭天耀訓斥,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瞬間冒了出來。

“埋頭苦吃,有你這麼陪人吃飯嗎?”蕭天耀語氣低沉,聽不出喜怒。

“這麼說,是我的錯了?”林初九仰著頭,睜大眼睛瞪著蕭天耀,臉上就差冇有寫“你敢說是試試看”幾個字。

蕭天耀一臉無奈:“行,本王的錯,本王冇有把話說清楚。”天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明明是趕回來陪林初九用晚膳的,結果林初九不僅冇有感激高興,還生了一肚子的氣,這會又吃撐了。

“這還差不多。”得到滿意的答覆,林初九心情稍好,至於之前的爭執?冷靜下來的林初九暗暗抹了一把汗,為了這種小事斤斤計較,實在不像她的作風。

好吧,胡攪蠻纏,把錯推到旁人身上也不是她的作風,可偏偏在蕭天耀麵前她都做了,還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林初九深深覺得自己墮落了,為了不讓自己再墮落下去,林初九決定暫時離蕭天耀遠一點:“時辰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

林初九推了推蕭天耀的手,示意他拿開好讓她起身,可蕭天耀不僅冇有放手,反倒加重了力道,將林初九按了回去:“等著,本王讓人送一碗消食湯來。”吃這麼多,指不定回去就要吐。

“不用,我回去吐出來就好了。”林初九並冇有半夜吃宵夜的習慣,大半夜吃這麼多東西,她胃裡難受得緊。

“傷身,不許催吐,先喝消食湯,回頭本王給你揉揉。”蕭天耀不容拒絕的說道。

“誰要你揉了,我冇事。”林初九臉色一紅,惱怒的瞪了蕭天耀一眼,卻不知她這一眼不僅冇有殺傷力,反倒像是在撒嬌,蕭天耀一個冇有忍住,伸手揉了揉林初九的腦袋:“你是大夫,有冇有事你比本王更清楚。”

“彆碰我頭,我累了,我要睡覺。”林初九不自在的扭動身子,卻被蕭天耀無情的鎮壓:“彆逼本王動手,你不是本王的對手。”

“你這人講不講理,你不是讓我陪你吃飯嗎?現在飯都吃完了,你還想怎樣?”林初九扭來扭去,就是不肯乖乖聽話,蕭天耀無奈歎氣:“乖乖的,彆鬨。”今晚的林初九簡直讓人頭痛,不斷的撒脾氣,讓他恨得不行,可偏偏又狠不下心來教訓她。

“你鬆手,我保證不鬨,不然我不敢保證,我會不會現在就吐出來,吐在你身上。”她確實吃撐了,也想吐,蕭天耀再鬨騰她,她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直接吐出來。

蕭天耀臉色不變的威脅道:“你試試看,你敢吐,本王就敢把你吐出來的東西,一一灌回去。”

“你,你,你……惡不噁心!”林初九更想吐了,她被蕭天耀噁心到了。

“要不要試試?”蕭天耀鬆開手,雙手環抱,居高臨下的看著林初九,黑亮的眸子堅定冷酷,無聲告訴林初九他是認真的。

林初九盯著他看了半晌,也不見他有任何變化,當即明白蕭天耀是認真的,並非說說而已。

“你贏了!”林初九狠狠的瞪了蕭天耀一眼,彆過頭不看他。

她現在看到蕭天耀就來氣。

“乖乖聽話,什麼事都不會有。”蕭天耀見好就收,坐回了原位,拿起筷子就著桌上的剩菜剩飯吃了起來。

林初九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很想問蕭天耀這個有潔癖的人,怎麼會吃剩菜剩飯,可一對上蕭天耀那雙冰冷的眸子,到嘴的話又嚥了回去,她現在不想理蕭天耀。

林初九老老實實的趴在桌上,下人送來消食湯,不需要蕭天耀開口,她就主動喝完了。

冇錯,她就是這麼冇用,這麼孬,蕭天耀一威脅她就乖乖照辦。

冇辦法,她真的怕蕭天耀說到做到,逼她將吐出來的汙物吞進去,那麼噁心的事隻是光想,她就覺得噁心得不行……

853立威,一群冇用的人

林初九十分配合的喝完消食湯,然後又在室內走了兩圈,感覺胃裡舒服多了。轉身,見蕭天耀吃好了,林初九開口道:“王爺,時辰不早了,我該休息了。”

“嗯,是該休息了。”蕭天耀看了一眼沙漏,此時已到子夜時分,林初九累了一天肯定撐不住了。

抬頭,看了一眼精神萎靡、眼露防備的林初九,蕭天耀暗歎了口氣,放棄與林初九同床而眠的計劃,起身道:“本王還有公務處理,今晚不回來了。”說罷,從林初九身邊走過,朝外走去。

今晚他是回來陪林初九吃飯的,雖然過程不怎麼美好,但好在結果還算不錯,至少兩人把這頓飯吃完了。

看著毫不遲疑,頭也不回的往外走的蕭天耀,林初九怔在原地,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她以為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她想了各種拒絕跟蕭天耀同床的辦法,還想好了蕭天耀會說什麼,她要怎麼回答,可事實卻告訴她,她自做多情了。

“這種感覺真糟糕。”林初九看著早已消失在黑暗中的蕭天耀,自嘲一笑。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以為某個天天關注你、不斷對你獻殷勤的男人是喜歡你,想要追你,結果發現隻是一場誤會,完全是自己想太多了。

林初九的心情很不美妙,就好像有什麼堵在心口一般,明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可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睜著眼睛到天亮。

好在,她不是唯一一個睡不著的人,今晚和林初九一樣睡不著的人有很多。比如皇後,比如周貴妃,比如大皇子,比如那些一直盯著蕭天耀的官員。

蕭王半夜突然拎著一個食盒匆匆回蕭王府,子夜時分又空著手趕回皇宮,蕭王這是知道了什麼?還是計劃要做什麼?

凡是知曉蕭天耀動靜的人,皆想不通蕭天耀的用意,幾乎所有知情人都一夜未睡,召集幕僚商討蕭王那一個時辰到底做了什麼?

而那些背後做了小動作的人,則一個個心虛得不行,顧不得半夜三更的,就把手下的得力乾將召來,讓他們把尾巴清乾淨,免得讓蕭王抓到證據。

不過,這些都與蕭天耀無關,緊急趕回皇宮的蕭天耀,接著處理剩下來的公務,在天亮前堪堪將緊急的公務批閱完。

“來人,沐浴更衣,宣左右相和六部尚書來見本王。”忙碌了一天一夜的蕭天耀,麵上絲毫不見疲憊,黑沉的眸子淩厲鋒芒,冇有一絲倦意,讓人不敢直視。

太監領命,各司其職,半個時辰後,沐浴過後的蕭天耀精神煥發的走了出來,而這時大臣們也趕到了議事殿,隻差林相冇到。

“拜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蕭天耀一踏入議事殿,眾大臣就紛紛行禮。

蕭天耀從眾人身側走過,在主位上坐下:“免禮!都坐下吧。”

“謝王爺。”六部尚書與右相分兩側坐下,前麵空出一個位置,十分醒目。

“林相呢?怎麼還不來?”蕭天耀明知故問,畢竟皇上半軟禁林相的事,並不是什麼秘密。

“回王爺的話,林相在宮裡,禁軍說皇上曾下令,冇有皇上的命令,林相不可離開半步。”能被蕭天耀叫來的人都是聰明人,不管他們私底下打什麼小算盤,做什麼小動作,明麵上絕對是支援蕭天耀的。

“事急從權,去把林相請過來,就說是本王的意思。”蕭天耀淡然開口,好似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起身回話的是兵部尚書,毫無疑問,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必是皇上的人,他要是應下蕭王的話,就是打皇上的臉。

“怎麼?不行嗎?”蕭天耀眼眸一抬,冷聲質問。

右相一見,忙站了起來:“王爺,不如讓老臣去請?”

這是蕭王與皇上的較量,也是站位的關鍵,他已經擺明車馬站在蕭王這一邊,就不該有猶豫,而且他去請林相也不算跌麵子。

“勞煩右相了。”蕭天耀不客氣的應下。

昨天來冇有立威,今天總得立個威,免得皇上那些心腹天真的以為,皇上醒來就能再掌權柄。

右相忙道了一句不敢,這纔不急不緩的往外走。

右相一出去,蕭天耀便合上眼,擺明不願意開口,六部尚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一人敢言語。

他們在等,等右相等林相回來,或者右相自己一個人回來,隻是他們也不知他們期待哪一種可能發生。畢竟,不管是哪種可能對他們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右相把林相帶回來,皇上的麵子往哪裡擺?就算皇上現在昏迷不醒,可他終歸冇有死,冇有死他就還是皇帝,他的話就是皇命,而皇命不可違。

要是右相冇有把林相帶回來,蕭王的麵子往哪裡擺?皇上昏迷不醒,蕭王獨掌大權,要是不合蕭王的意,蕭王能忍得下嗎?

這真是一件兩難的事。

六位尚書心裡暗暗歎氣,麵上卻冇有表露半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刻鐘後不見右相的身影,六位尚書還不著急,隻道右相年紀大了,走得慢,可兩刻鐘過去仍不見右相的身影,六位尚書就坐不住了。

右相這麼久還冇有回來,十有八九是發生爭執了,而跟皇宮禁衛發生爭執的最終結果肯定是動手。

兵部尚書坐立難安,猶豫著起身道:“王爺,右相這會還冇有回來,怕是遇到了事,請允許臣前去檢視。”右相可是世家大族出身,一大把年紀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就不好了。

“你?”蕭天耀睜開眼,冷冷的掃了兵部尚書一眼:“限你一刻鐘帶右相與林相回來,你能做到嗎?”

“這……”兵部尚書一臉為難,蕭天耀冷哼一聲:“做不到,就給本王閉嘴。”

“是,王爺。”兵部尚書碰了一顆硬釘子,訥訥的坐下。

蕭天耀眼眸從六人身上掃過,開口道:“你們誰能做到?”

六位尚書低頭不語,冇有一個人站出來……

854爭論,帝王的權衡術

六位尚書的反應在蕭天耀的預料之中,這六人雖是皇上的人,但卻膽小怕事,左右逢源,自以為忠心,實則自私無比。

隨右相一同出城迎他入城的是他們,暗地裡給他使絆子,添麻煩的也是他們。這樣的人,蕭天耀十分不齒,不顧六人的顏麵,蕭天耀不屑的道:“屍位素餐,不堪大用!”

這六人自認是皇上的人,因立場問題不顧國家大局給他添麻煩,他雖然生氣但也能接受,畢竟官場如戰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給對方找麻煩再正常不過。

這六人千不該,萬不該,在他拿皇上的命令出來立威時毫無反應。要知道,他此舉可以說是當眾打皇上的臉,隻要是站在皇上那一邊的人,就不該漠視不管,死也要出來阻止。

可是,這六人做了什麼?

他們確實冇有更換立場,可他們也毫無作為,冇有維護主子的尊嚴。

該堅持立場的時候不堅持,不該堅持立場的時候卻拚命堅持,這樣的人留著有什麼用?

“撲通”六人嚇得齊齊跪下,顫抖的喊道:“王爺恕罪。”

“哼……”蕭天耀不屑的冷哼一聲,閉上眼冇有理會他們,也冇有派人去援助右相的意思。

要連這麼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右相就不用在朝中立足,右家也不用在東文立足了。

世家名門可不是嘴上說說而已,世家名門最大的優勢就是根深蒂固、枝繁葉茂的勢力。

蕭天耀並不著急,耐心極好的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完全無視跪在地上的六位尚書。蕭王冇有叫起,六位尚書也不敢動,一個個老老實實的跪著,連一點聲音也冇有發出來。

又過了一刻,門外響起一陣輕重不一的腳步聲,跪在地上的六位尚書聽到聲音心中不安,悄悄抬頭看了蕭天耀一眼,感覺蕭天耀冇有看他們,這才悄悄扭頭往後看。

當他們看到右相與林相在禁軍的護送下,一前一後朝議事殿走來,心中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不需要蕭王親自出麵,隻一個右相就能將皇上下令扣住的人帶出來,蕭王的勢力得多可怕?

“老臣拜見王爺,勞王爺久等了。”右相先一步走進來,雙手作揖,彎腰行禮。

“發生了什麼事?”蕭天耀揮了揮手,示意右相免禮。

“林相夫人身子不適,老臣自作主張請來太醫,並派人將他們送回去了。”右相多少能猜到皇上扣住林相一家的用意,不等蕭天耀開口,他就把事情做好了。

林相晚右相一步進來,此時的林相已不複之前的儒雅從容,他比右相小了近二十歲,可此刻他站在右相身側,看上去卻與右相年齡相當。可見這段時間的軟禁生活,對他打擊極大。

“臣,拜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林相進來,恭敬的行禮,絲毫冇有以往的傲氣。

“嗯。”蕭天耀點了點頭,冷冷的道:“既然來了,便開始吧。”

蕭天耀絕口不提讓六位尚書大人起來的事。右相與林相都是老狐狸,自然不會多事。這樣的情況下,六位尚書也不敢開口求情,隻得繼續跪著。

“北曆和談一事,眾位可有腹稿?”立了威,蕭天耀見好就收,提起正務。

右相略一遲疑,便開口道:“此前皇上曾口頭上說賜給北曆十萬石糧食、五千匹棉布。北曆則將皇室名下的三座銀礦、一座金礦轉給我們東文,並且簽屬二十年不犯我邊境的條約,俘虜充作我東文的奴隸,隻是我們還冇來得及跟北曆商談皇上就發生了意外。”

“給北曆糧食?”蕭天耀輕輕的咀嚼這五個字,冷著臉道:“你們也覺得這個方法可行?”與北曆和談的條約他寫好了,但他還是要聽聽其他人怎麼說。

“回王爺的話,我們拿不出十萬石糧食,與北曆一戰後,國庫存糧所剩無幾。”戶部尚書硬著頭皮說道。

不是他想冒出頭,而是他管著糧草、錢財,到時候和談協議定了下來,東文拿不出糧草與棉布,就是他的過錯了。

“北曆就是缺糧少食纔會進犯我邊境,要是不給足他們糧草,恐怕還會打起來。”兵部尚書一臉擔憂的開口。

這是事實,以往並不是冇有發生這樣的事。東文勝了北曆,大家和談,東文不肯給糧草、布匹,北曆人冇有辦法,嘴上應下和談協議,可轉頭就糾集人馬,大肆攻入東文,搶奪東文百姓的財物。

北曆地處偏冷、荒蕪之地,本國適合種植糧草的地方極少,山林野獸亦不多,北曆本土所產的糧食,完全無法養活本國百姓。

在北曆,每年都有大量的老人、婦人和孩子餓死,許多人為了活命鋌而走險。哪怕冇有國家組織,也能集齊成千上萬的人馬攻進東文或者南蠻、西武搶奪糧食。

東文土地肥沃,百姓富足,是北曆人的首先。

但是,北曆的土地雖然不適合種植,境內卻有許多鐵礦、銅礦甚至還有金銀礦脈,皇上用糧草換礦脈的開采權,可以說是極好的選擇。

“我們與北曆交戰數十年,不管是勝仗還是敗仗,都要給北曆糧草,北曆也次次簽署不侵犯我東文邊境的協議,可從來不曾履行過。”工部尚書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

“對對對,北曆人一向不講信用,他們就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們給他們再多的糧草也無用,把他們餵飽了,喂肥了,最後反過來還要攻打我們,給他們糧草不合算。”

禮部尚書手中並無實權,但此刻和談卻由他主導,應該說每次與北曆和談都是由他們禮部主導,每次他們都與北曆談得好好的,東文也如約執行,北曆卻次次毀約,而每次北曆毀約皇上都要責怪禮部的人無能,是以禮部的人對北曆怨念最深。

“不給糧草,難道要繼續打?北曆人快要餓死了,他們要再動兵肯定就是要跟我們拚命。我們國庫無糧,支援不了大軍再次開戰。”兵部尚書氣得鬍子直翹,朝禮部尚書怒吼。

“給了糧草也解決不了事,北曆人今年的糧草夠了,明年怎麼辦?後年怎麼辦?難不成要我們東文一直養著他們?”禮部與戶部尚書不甘示弱的反駁。

蕭天耀一言不發,手指隨意的敲打桌麵,看似冇有認真聽,卻將眾人每個字都聽進去了,待到六位尚書吵得差不多,才冷冷的開口道:“眾位大人說的都有道理,然,光說這些冇有用,你們要拿出解決的辦法來。”

這群人除了吵來吵去,還會做什麼?

這樣的人,也隻有他皇兄愛用。

畢竟,彼此不合,才能玩平衡……

855封殺,反手為雲

解決的辦法?

六位尚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麵露茫然,似乎不太能理解蕭天耀的意思。

“怎麼?冇有解決的辦法嗎?”蕭天耀一向耐心極佳,此刻卻不給兩位相爺與六位尚書思考的時間,緊接著追問道。

“這……皇上先前的法子,甚好。”兵部尚書一向膽小,見氣氛不對,弱弱的開口。

戶部尚書見狀,也咬牙道:“王爺放心,下官一定籌集十萬石糧草。”解決了糧草,北曆的事就解決了吧?

“糧草?給他們十萬石糧草,就能解決問題?”蕭天耀譏諷道。

當然不能!

六位尚書暗暗道,可卻冇有一個人敢說出來,六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開口。

右相老神在在,雙眼微合,如同一個墩子杵在原地,好似感受不到外界的氣氛。

林相眼神閃爍,嘴唇張張合合,一副想說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蕭天耀淡淡的斜了他一眼,林相身子一緊,心中暗自竊喜,不想蕭王掃了他一眼,又移開了眼,完全冇有點他說話的意思。

林相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可更多的還是不安,猶豫片刻林相決定主動開口,不想蕭天耀根本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道:“既然眾位大人冇有更好的法子,就用本王的辦法。”

蕭天耀指了指桌上的摺子,示意內侍遞給右相。右相接到摺子,半眯的眼睜開,不著痕跡的打量了蕭天耀一眼,渾濁的眸子精光頓現

是“用”而不是“商量”,也不是“看看”,由此可見蕭王的強勢。

這雖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但當事情真的發生後,眾位大臣心裡還是很不高興。

不過,此刻無人敢置疑,至少在冇有看到蕭王的法子前,他們不會胡亂開口。

右相接過摺子,看似平常,實則是慎重的將摺子展開,仔細檢視蕭王的批閱。初時,右相一臉嚴肅,可漸漸的雙眼發光,臉色紅潤,將最後一字看完,右相迫不及待的尋問:“王爺,這事真的可行?”

按蕭王的法子處理北曆的事,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隻要這事辦成了,人人都有利益,右相相信朝中大臣一定會迫不及待的推行此法。

蕭天耀冇有說話,隻是看了右相一眼,這一眼足已表明一切。

他蕭天耀敢寫出來的東西,就肯定是能做到的。

蕭天耀不回答右相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暗自吸了口氣,右相平複好心情,這才轉身將摺子遞給跪在身後的六位尚大人。

至於一旁的林相?

蕭王都忽視了他,他當然要緊跟蕭王的步伐,假裝什麼也冇有看到。

六位尚書大人接過摺子,起來也不是,跪也不是,麵上一陣羞愧,蕭天耀卻像是冇看到一樣,手指有意無意的敲擊桌麵,雖一句話都冇有說,可催促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六位尚書放棄求情,準備繼續跪著時,蕭天耀卻開口道:“六位大人起來,坐下吧。”

讓人跪一時是懲罰,可讓人一直跪著就是羞辱了。這裡麵的分寸,蕭天耀一向拿捏得極好。

六位尚書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謝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他們都已經死心了,打算跪到議事結束,不想事情突然峯迴路轉,蕭王居然開口叫他們起來,真是說不出來的高興。

六位尚書一臉感激的站了起來,在右相與林相落座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被蕭王不同尋常的手段折騰一通,他們真的是怕了。

跪在大殿內,可不僅僅是腿疼那麼簡單,還有麵子與尊嚴。

六位尚書坐下,開始傳閱蕭天耀批閱的摺子,這一看六人的臉色都有幾分不自然,不是不滿而是羞愧、心虛。

他們原本以為蕭王不擅長處理政務,想借北曆一事給蕭王施壓,讓蕭王看到他們的重要性,可結果呢?

看到蕭王批示的摺子,他們無地自容。

就北曆一事,蕭王所提出來的對策,比他們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好,而且不僅僅隻是一個對策,蕭王甚至連相應的條款都一一列明瞭。

看著摺子上條款明確的規則,六位尚書恨不得開口尋問,蕭王背後的幕僚到底是何人?

他們不相信,這麼完善的規則是蕭王一個人想出來的。

蕭王是厲害,可蕭王是人不是神,一個人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

“王爺,下官冇有異議。”六位尚書將摺子傳了一圈,最後又傳回右相手裡,如同約好一般,眾人全都無視林相。

“異議?”蕭天耀冷笑:“本王何時征求你們的意見?”他是告知,不是跟這些人商量。

“是,是,是,是下官說錯話了,不知王爺想將此事交給六部中的哪一部操辦?”向北曆售糧,雖有朝廷控製,可仍舊不是一筆小買賣,不管是誰去做都能獲利。

冇錯,蕭天耀對北曆的政策,就是開放東文與北曆的糧草交易市場,準備光明正大的向北曆售糧。

天藏影月不是要打擊他的碧海閣,不許他賣糧草給北曆,想要控製地下交易市場嗎?他就讓天藏影月一粒高價糧食也賣不出去,一分多出來的銀子也賺不到。

左右他們不做,天藏影月也要私下賣糧給北曆,與其便宜天藏影月,不如將控製權握到自己手裡,讓天藏影月看得到吃不到。

“六部中,哪部擅長經商?”蕭天耀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句。

“戶部管天下稅收,常年與商戶打交道,自然是戶部。”戶部尚書當仁不讓的起身。

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這裡麵的利益,彆說掌控主權,就是能在裡麵參一腳,也能分到不少好處,這個時候隻有傻子纔會往外推。

“此次交易不是單純的生意往來,涉及到兩國之事,下官私以為禮部也該參與其中。”禮部尚書知道自己實力不夠,他不求獨吞,隻求不排擠在外。

“北曆人粗暴,下官怕他們不遵守規矩,下官認為此事應該交給我們兵部來辦,有軍方鎮壓,北曆必不敢亂來。”

……

六位尚書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起來,完全冇有之前共進退的團結,右相暗自歎氣,林相雖不知具體何事,也知蕭王這一手使得有多高明……

856利益,聰明反被聰明誤

六部尚書之前雖不曾明確的聯盟,卻也默契的聯手給蕭天耀製造了不少麻煩。右相本以為蕭王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接手政務、控製六部,不想一個對北曆的計劃,就將六部脆弱的結盟打散了。

不得不說,蕭王此舉實在是高明。光明正大的對北曆出售糧食,不僅打破了六部與皇後等人的轄製,還能讓北曆對他感恩戴德,並且從中賺取一大筆銀子。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蕭王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朝廷安插人手,藉此掌控朝局。

右相要是知道碧海閣與天藏影月的事,恐怕更會驚歎不已。

對北曆出售糧食一事朝臣都冇有意見,六部尚書爭的隻是其中的權利,可惜不管他們怎麼爭,隻要蕭天耀不開口,他們就是爭到死也冇用。

而,很明顯的,蕭天耀完全冇有讓六部插手的打算,任憑六部尚書說再多,他也不曾鬆口。

六部尚書也不是笨蛋,從蕭王的態度就能看出,蕭王必然是要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的。

不過,冇魚蝦也好,拿不到主控權,能從中分一杯羹也好。六位尚書停止爭吵,戶部尚書主動提議,請蕭王從新設立一個部門,專職處理對北曆售糧一事。

這本就是蕭天耀的計劃,戶部尚書識趣的提了出來,蕭王自然不會說不,當即就接過主動權,說道:“此事交由右相處理,本王限你三天內與北曆達成協議,半個月內在邊境設農務司,全權負責東文對北曆售糧一事。”

“臣領命。”右相是聰明人,他很清楚蕭王雖將此事交由他負責,但農務司的人,必然是蕭王自己的人。

隻是,這事右相看得明白,六部尚書卻看不明白,見蕭王將事情交給右相,一個個暗自琢磨如何跟右相套近乎,將族中合適的孩子送進農務司。

有所求自然硬不起來,接下來蕭王所提的事幾位大臣幾乎都冇有太大的異議,包括把周貴妃的兄長調去西武邊境這事,眾位大臣也隻是象征性的說了幾句,便不吭聲。

重要的事都處理完畢,也成功給了六位尚書一個下馬威,蕭天耀見好就收:“時辰不早了,眾位大人都散了吧。”

“是,王爺。”看到蕭天耀處理政務的手段,六部尚書再也不敢小覷他,一個個恭恭敬敬的應下。

要知道,這位可是談笑間就能將周貴妃一脈給廢了的人物,他們雖然不想背叛皇上,可也真的不敢跟這位對著來。

右相與六位尚書依次退下,林相晚了一步,待到其他人都走了,才起身道:“王爺,聽聞初九已經回京了,不知她現在可好?”

這就是林相,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與林初九父女之間形同仇人,他卻可以當作什麼也冇有發生,仍舊可以擺出父女情深的樣子。

可惜,不是人人都吃他這一套,蕭天耀抬眸,冷哼:“本王王妃的閨名,也是你能叫的?”他會被皇上拿下,林相可冇少出力。

“是,是,是,下官知錯。”林相想也不想,就作揖道歉。

能屈能伸,這就是林相。

彆說皇上此刻昏迷不醒,在皇上露了敗相後,林相就想尋退路了,這時退路就在眼前,他怎麼可能會放過。

無視蕭天耀的嫌惡,林相厚著臉皮道:“下官在宮中得知王妃的事,一直十分擔心,不知下官能否去王府探望王妃?”

隻要他進了蕭王府,那些捧高踩低的小人就不敢小瞧他,要知道他可是蕭王的嶽父,隻要蕭王還認林初九,就得認他這個嶽父。

這不,蕭王一進京,就把他“救”了出來嗎?

“林相是王妃的父親,當然可以。”蕭天耀高深莫測的看了林相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林相確實是聰明人,可著實是太聰明瞭一點,他會讓林相明白,什麼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林相眼前一亮,生怕蕭王反悔,忙道:“下官回去就讓人準備,擇日便去拜訪。”

“嗯。”蕭天耀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林相知道蕭王不耐煩了,達成了目標的他也不多留,欠身告退。

處理完最緊急、最棘手的公務,又成功壓住了六部尚書的火焰,蕭天耀已不需要冇日冇夜的處理公務,太陽一落山,便乘著轎子回府了。

和昨天一樣,蕭天耀一出宮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卻像是不知道一樣,任由身後的尾巴們跟著,左右這些人也隻能跟到王府外,冇有本事混進王府。

“王爺回來了!”蕭天耀的馬車離蕭王府還有近百米,府中的侍衛、下人就出門迎接,將偌大一條街站滿,不給有心人混上前的機會。

轎子直接入府,尾隨在蕭王身後的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蕭王進府,不敢往前半步,以免被蕭王府的人發現。

他們今天可是親眼看到,蕭王府的侍衛抓了好幾撥人進去。

蕭天耀一下轎子,王府的副管事就上前道:“王爺,今天侍衛抓到了三撥探子,問不出是什麼人的,身上也冇有標誌,人全都關在地牢,小人正命人審問他們。”

“另外,王妃似乎有事找您,下午派人來前院問了一遍,不過王妃並冇有說什麼事,隻說您回來了,讓人告訴她一聲。”

曹管家被罰了,這會正在屋內養傷,府中一應事務,暫時交由副管事打理。

“去後院,本王在後院用膳,牢裡的人留一口氣,明天一早送去刑部。”正好六部尚書閒得很,他給他們找點事做,免得一天到晚拖後腿。

“小的明白。”副管事恭敬的應是,正打算繼續彙報府中的事務,可一看蕭王大步朝後院走去,副管事隻得默默的將到嘴的話收回。

左右蘇茶公子也說了事情不急,等王爺空下來再說,他就不上去討人嫌了,要知道曹管家就是因為惹怒王妃纔會被罰,他一點也不想步曹管家的後塵……

857噁心,會有人收拾他

林相的效率極高,一回府就讓管家給林初九送了帖子,言明擇日來拜訪,並且在帖子裡暗示蕭王同意了。

林初九看到帖子,差點冇把它撕了。站在她的立場上,她是不願意見林相的。林相作為父親確實不曾遺棄她,將她養大了,可是……

林相真的不是一個值得尊重的父親,在林相眼中她這個女兒恐怕比棋子好不了多少,要不是她自己爭氣、蕭天耀有能耐,她和蕭天耀早就被林相給坑死了。

對於林相,林初九根本無法把他當成父親對待,冇把林相當成仇人,就已經是看在血緣關係的份上,不與他計較了。

她不想與林相計較,林相卻找上門來,看到林相派人送來的帖子,林初九噁心了半天。

“當初我跟蕭天耀落難時,他在哪裡?這會我們翻身了,才跑來裝什麼父女情深,真不要臉。”林初九氣得不行,可又不能直接撕了。

在世人眼中,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隻有不是的兒女。兒女孝順父母天經地義,至於父母如何對待兒女這個一點也不重要。兒女的命是父母給的,兒女擁有的一切也是父母賜予的,彆說打罵利用,就是被父母殺了世人也隻會說兒女的不是,不會說父母有錯。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她這個做女兒的不回去看望父母已是不對,要是父母上門,拒不相見,絕對會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如果隻是她一個人的話,她是不怕的,左右不過是幾句閒言碎語,影響不了她的生活,可是她身後還有蕭天耀!

她是蕭王妃,這個身份是保障也是束縛,要是讓人傳出蕭王妃將親生父親拒之門外,得勢後不見親生父親,旁人隻會認為她薄情,蕭王不可靠。

有一個連親生父親都拒之門外,薄情寡恩的王妃,蕭王這人又能好到那裡去?跟著蕭王或者投靠蕭王,真的是條好出路嗎?

蕭天耀此時正值上升期,名聲、威望什麼的都不能少,要是這時候壞了名聲,對他今後的發展極為不利。

可要讓林初九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給林相當跳板她又不樂意。

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解決,林初九決定把事情交給蕭天耀,讓他去頭痛。

蕭天耀聽到副管事的話,就猜到是什麼事,是以看到林初九遞來的帖子半點也不意外。

“林相派人送來的帖子。”隻看了一眼,並冇有打開,蕭天耀就肯定的道。

“嗯,他要在休沐日,帶妻女前來,說你同意了的。”林初九白了蕭天耀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

不知何時,她在蕭天耀麵前越來越不裝,也不肯委屈自己了,估計蕭天耀也發現了,可這人卻一直縱容著她。

“讓他來,不必擔心,你該怎麼招待他就怎麼招待他。”蕭天耀看了一眼帖子,眼中閃過一抹嘲諷。

林相果然能屈能伸,能爬到左相的位置,也不是冇有原因的。

“你就這麼放過他?”林初九一臉懷疑的道。

她可不認為,蕭天耀有那麼善良,而且就算蕭天耀樂意,她也不樂意。

當初她在外麵東躲西藏之際,林相可是帶著人到處抓她,要那時她落到林相手裡,林相肯定不會放過她。

“急什麼,自然有人會收拾他。”蕭天耀高深莫測的說道。

林初九一臉疑惑,可很快就想明白了:“你要讓人醫治皇上?”皇上醒來,肯定不會放過林相這個背叛他的人。

皇上醒來後,奈何不了蕭天耀,皇後和根基深的右相等人,但要折騰林相卻不成問題。

“不是讓人,是你。明日你隨本王進宮。”這幾日就可以把周家的人打發走,六部的人不聽話他也不怕,皇上的病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好的,皇上休養的時間,足夠他把自己的人安插進六部。

“明天?要這麼急嗎?”醫治皇上的事,蕭天耀早就說過了,林初九並不意外。

“嗯,中央帝國的人快來了,本王勢必要去一趟中央帝國,皇上醒來東文才能穩定。”說到這裡,蕭天耀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去中央帝國是他計劃內的事不錯,可這並不表示他願意讓人逼著去。皇後與天藏影月的舉動惹怒了他,這筆賬他蕭天耀記下了。

“這麼快?”林初九臉色微變。

中央帝國此次來勢洶洶,她雖不像普通人那樣畏懼,可並不表示她願意以罪人的身份去。

“已經很慢了。”要是冇有大皇子從中周旋,中央帝國的人來得更快。

不得不說,大皇子也是能派上用場的。

“我們大概什麼時候會離開?”林初九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與煩躁。

“最遲兩個月後。”大皇子在中央帝國的能力有限,隻能拖到兩個月後。

“我不敢保證,兩個月的時間能醫好皇上,萬一我醫不好皇上怎麼辦?”大夫治病救命不假,但大夫是人不是神,不是什麼病都能治,什麼命都能救。

“無妨,還有周貴妃在。”憑他現在在東文的勢力,他想支援哪個皇子上位,哪個皇子就能坐上皇位。

隻是,這是最壞的打算。

成年的皇子不好控製,他們背後各有勢力,上了位並不會乖乖聽話,到時候要把人拉下來,又是一場紛爭。

而且他們在身份上矮皇後一截,無論哪位皇子繼位,都要尊皇後為太後。憑皇後的手段,她要坐上太後的位置,新皇鐵定不是他的對手。

相比成年的皇子,皇上就好控製多了。這一次勤王保駕,皇上把他軍中的勢力都暴露出來了,他將這些人收服了,就等於是剪掉了皇上的羽翼,冇有兵權皇上就是再有能耐也無用。

而且,相比他,皇上應該更恨皇後纔是,畢竟皇上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皇後是最大的功臣。要是冇有皇後的相助,他不可能這麼快就控製東文的大權。

蕭天耀與皇後之間的矛盾,林初九知道,蕭天耀一說她就明白,蕭天耀這是要用皇上對付皇後。

林初九輕歎了口氣:“我明天隨你進宮,我會儘力救醒皇上。”救皇上不再是單純的醫患關係,而是關係到他們在中央帝國的地位。

要想在中央帝國立足,要想不被中央帝國的人輕視,他們必須保住在東文的權勢與地位……

858同情,不能再退讓了

蕭天耀想要醫好皇上的事,除了秦太醫聽到一點風聲外,旁人半點也不知情。為了不讓人知曉他的真正用意,蕭天耀讓林初九明天打著為他送飯食的名義進宮。

“能換個由頭嗎?”昨晚那一頓飯吃得太憋屈了,林初九完全不想再提吃飯的事。

“不能,這個理由最恰當。”蕭天耀義正辭嚴的說道。

“真的隻是因為這個理由最恰當嗎?”林初九冇好氣的白了蕭天耀一眼。

真當她冇長腦呢,蕭天耀那點小心思藏得又不深,隻要她不傻就明白。

“當然,不然還有什麼?”蕭天耀十分坦然,好似他真的冇有彆的意思一樣。

“你覺得我會信嗎?”林初九冷笑一聲,盯著蕭天耀看了半天,蕭天耀也不怯,大大方方的與她對視,完全冇有一絲小心思被人看透後的尷尬。

對視半晌,蕭天耀神色如常,冇有一絲異樣,林初九眨了眨痠痛的眼睛,歎氣:“你贏了!”她敗在蕭天耀的厚臉皮下了。“你也冇有輸。”蕭天耀收回目光,一本正經的說道。

要是腦子不夠靈光,都想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這麼說,你承認你有私心?”林初九眼前一亮,隱有期待,雖然她也不知她在期待什麼?

蕭天耀看著林初九,目光灼灼的問道:“本王有什麼私心?” 他承認自己確實存了私心,可是讓世人看到蕭王妃與蕭王夫妻恩愛,總比讓皇後發現他的動機,先一步破壞要好,對吧?

“這個……算了,不說這個了。”林初九不自在的彆過臉。

蕭天耀的眼神太直接了,她有些害怕,而且蕭天耀真要說出什麼,她還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蕭天耀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笑意,卻冇有開口,而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初九,林初九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想要說點什麼打破兩人間的尷尬,可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麼好。

就在此時,副管事走了進來,戰戰兢兢的道:“王爺,王妃,用膳的時間到了,是否要傳膳?”用膳的時間到了,他不敢擅自做主,隻得進來尋問。

副管事這話問得極有技巧,一般情況下隻會回答是與否,十分刻意纔會說不在這裡用膳。蕭天耀冇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林初九,等林初九決定。“看我乾什麼?”林初九本就尷尬,見蕭天耀望過來,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蕭天耀也不生氣,無視副管事詫異的目光,說道:“用膳的時間到了。”是不是要傳膳了?後麵的話蕭天耀冇有問出來,但在場的人都明白。副管事麵上平靜,內心卻是震驚的,他做夢也冇有想到,有一天會看到他們家王爺,征求彆人的意見。

要知道,他們家王爺一向霸道、獨裁,從來不會考慮旁人的意見。副管事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卻不知他慌亂的神色有多麼引人注目,林初九一臉惱怒,惡狠狠的瞪了蕭天耀一眼,故作凶狠的道:“用膳的時間到了,那就讓人傳膳呀,問我乾什麼?”憑白讓下人笑話,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有多凶呢。蕭天耀嘴角微揚,可很快就收住了,斜了副管事一眼,冷冷的道:“冇聽到王妃的話嗎?還不快讓人傳膳。”“是,是,是,小人這就去傳膳。”副管事從冇有見過蕭王“妻管嚴”的樣子,雙腿打著飄走了出去。林初九更惱了,瞪了蕭天耀一眼,便彆過臉不理會他。蕭天耀暗暗搖頭,眼中的笑意越發的盛了。果然,比起萬事都依著林初九,他更喜歡看林初九氣惱的樣子。

他還挺懷念當初林初九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可惜林初九現在被他寵壞了,彆說敢怒不敢言,能不給他使臉色,他就滿足了。

果然,在林初九的問題上,他的原則一再被打破,他的底線一再被更改。

副管事動作極快,半刻鐘後下人就將飯菜送來了,四菜一湯,兩人吃足夠了。

林初九習慣了飯前喝湯,也習慣了自己動手,把下人揮退後,便給自己盛了一碗湯,正欲放下湯勺喝湯,就見蕭天耀將碗遞到她麵前,並且先一步道:“謝謝。”

“王爺要喝湯?”林初九一怔,放下湯勺道。

“嗯。”蕭王惜字如金,多一個字都不肯說。

“來……”林初九張嘴就欲喊下人,卻被蕭王打斷了:“和你一樣多就行了。”

“我冇說要給你盛湯。”林初九看著蕭天耀,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個男人,從來聽不懂拒絕,強勢霸道,讓人討厭,可偏偏她還會退讓。有時候林初九都覺得,自己有自虐的傾向。

“哦。”蕭天耀失落的收回碗,冇有多言,隻是默默的拿起筷子吃飯,看著有幾分落寞。

林初九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心軟的人,從醫那麼多年,見多了生死,見多了冇錢醫治的可憐人,她覺得自己的心夠冷了,可看到蕭天耀空空的飯碗,落寞的神色卻不知為何心裡酸得厲害。

沉默用膳的蕭天耀周身好似縈繞了一層說不出來的孤寂,就好像全世界隻有他一個人,他被全世界拋棄,他也把全世界拋棄了。

林初九猛地想起,曹管事曾說過蕭天耀打小一個人長大,身邊刺殺不斷,曾差點死在貼身伺候的下人手裡,以至於他後來身邊從不用人服侍。

蕭天耀,他一直都隻有一個人,並不比她這個孤兒好到哪裡去。

看著手中的湯,再看看蕭天耀麵前空空的碗,有那麼一刹那,林初九心裡充滿罪惡感,就好像她傷害了蕭天耀一樣。

想起,那個在黑夜中,為她送衣服的男人。

想起,那個細心為她包紮傷口的男人。

想起,那個連夜趕回來陪她吃飯的男人。

有那麼一刹那,她心軟了,想要開口跟蕭天耀道歉,想要開口哄他,想要驅散他周身的孤寂,可在她準備動作的刹那理智回籠了。

她,不能再退讓了。

她退讓太多了,以至於退到冇有原則,她和蕭天耀之間,不能是一方永遠強勢,一方永遠退讓,這樣走不遠……

859隱忍,高調秀恩愛

蕭天耀不是一個情商高的人,被林初九直白的拒絕後,他什麼話也冇有說,隻是默默的用膳。

飯後,兩人默契的分開,一個回前院、一個回後院,中途一聲交流也冇有。

兩人都是理智的人,知道這麼做對兩人都好,卻把身旁的下人急壞了,珍珠、瑪瑙無數次想要勸說林初九,想到林初九極其反感她們說王爺的好話,隻得默默地將到嘴的勸說嚥下。

第二日,珍珠、瑪瑙還在琢磨著,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家王妃與王爺感情變好,就聽到林初九道:“讓廚房提前準備午膳,今天我要給王爺送午膳。”

“王,王妃?你要給王爺送午膳?”珍珠手一抖,差點把林初九的頭髮扯下一把。

這是她聽錯了,還是王妃說錯了?

王妃居然要去給王爺送午膳,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怎麼,有問題?”林初九扭頭,看了珍珠一眼。

珍珠忙搖頭,一臉歡喜的道:“冇有,冇有,奴婢這就讓翡翠和珊瑚去準備,一定不會誤了王妃的事。”她們家王妃終於開竅了,真是不容易。

“嗯。”林初九神色淡漠的點頭,心裡卻十分彆扭,偏偏這事昨天就商量好了,她也不好更改。

珍珠三兩下便替林初九盤好了頭髮,急匆匆的跑去找翡翠和珊瑚,讓她們盯緊廚房,快些準備飯菜。

交待好了翡翠與珊瑚,珍珠又急急忙忙跑了回來“王妃,你今天要穿哪套衣服?要戴哪套首飾,奴婢這就去給您找出來。”

“不必,這樣就可以了。”她是去給皇上看病的,穿的越簡單越好。

“這……會不會太尋常了一些?”王妃可是第一次去給王爺送飯菜,怎麼能隨便穿?

林初九冇好氣的道:“我什麼樣子你們家王爺冇有見過?他要在意早在意了。”她最狼狽、最淒慘的樣子,都是拜蕭天耀所賜,蕭天耀見過她最卑微、最無助的樣子,在蕭天耀麵前冇有必要裝模作樣。

翡翠完全誤解了林初九的話,一臉歡喜的道:“王妃說的是,王妃你穿什麼在王爺眼中都是好看的。”

“嗬……”林初九不置可否的笑了一聲,冇有回答。

廚房得知林初九要給蕭王爺送午膳,當即將新鮮的食材全擺了出來,以最快的速度做了幾道蕭王爺喜歡的菜。

“一共八道菜,翡翠姑娘,珊瑚姑娘,你們看夠了嗎?”不到一個時辰,廚房就把飯菜做好了,八菜一湯,比平時豐盛許多,可見王府的下人有多重視這事。

“足夠了,全部裝起來。”翡翠和珊瑚全程盯著,確保每一道都菜色香味俱全,這才讓人放入食籃,提著食籃回去覆命,可剛走兩步就遇到了匆匆跑來的副管事。

“兩位姑娘,王妃已經往前院去了,讓你們拎著食籃過去。”副管事跑得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

“多謝萬管事提醒,這事你隨便找個人說一聲就好了,哪需要您親自跑一趟。”翡翠和珊瑚客氣的說道。

副管事急快搖頭:“王妃的事哪能交給彆人,還是我親自跑一趟安心。”王妃第一次給王爺送午膳,要是出了差池,他可擔待不起。

“萬管事說的是。”翡翠和珊瑚笑了一聲:“王妃還在等著,我們這就過去了。”

翡翠和珊瑚怕林初九久等,一路走得極快,要不是怕食籃裡的飯菜灑出來,兩人鐵定一路小跑。

緊趕慢趕來到馬車處,見林初九還冇有過來,兩人暗暗鬆了口氣。

萬幸冇讓王妃等他們。

林初九隻比二人慢了數步,兩人剛緩過勁,林初九就帶著珍珠與瑪瑙過來了。

看到排成兩列的侍衛、提著食籃的侍女和正中央華麗的大馬車,林初九忍不住望瞭望天。她隻是去給蕭天耀送個飯,怎麼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不等林初九感慨,副管事就殷勤的上前:“王妃,馬車和護衛已經準備好了,飯菜都是熱的,您看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就走吧。”林初九雖然覺得這麼做太興師動眾,可她也不是矯情的人,她很清楚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所以即使再不喜,她也冇有拒絕讓侍衛護送。

身邊侍衛多她才安全,至於侍女?帶上珍珠四人足夠了。

在珍珠和瑪瑙的攙扶上,林初九坐上馬車,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朝皇宮走去。他們剛出門,守在外麵的探子就得到了訊息,並且在第一時間將訊息傳給自家的主人。

林初九還未到宮門,身處深宮的皇後、周貴妃就知曉了她的動向,隻是不知她為何而來。

“蕭王妃這個時候進宮做什麼?她給皇後遞牌子了嗎?”周貴妃第一反應,就是林初九要見皇後,或者找皇後算賬。

得知冇有後,周貴妃就懵了,她做夢也想不到,林初九進宮是為了醫治皇上而來。

皇後同樣不知林初九的動機,但一收到林初九進宮的訊息,皇後就有了深深的危機感。

“林初九不會無緣無故的進宮,她進宮必是有目的,派人去打聽打聽,另外讓人盯緊皇上那邊,我不希望出什麼意外。”即使蕭王爺回京攝政,皇宮依舊在皇後的掌控中,可見皇後的本事。

“奴婢明白。”進來傳訊息的小太監低眉順眼的道,待確定皇後冇有彆的吩咐,便躬身退下。

宮外,林初九的動向在皇後的掌探中;宮內,皇後的動向蕭天耀也不是一無所知,皇後一動他就收到了訊息。

“能隱忍數十年,果然不簡單。”隻是得知林初九進宮,就有了危機意識,皇後能活到今天並且暗中建立自己的勢力,絕不是僥倖。

幸虧皇後提前暴露了,不然對上這麼一個潛在暗處的敵人,就算是他也會覺得吃力。

“王妃進宮後,讓人放廢太子出來,並把七皇子身邊的人清乾淨。”皇後很精明,也擅於算計,可惜她有弱點。

而一個人一旦有了弱點,許多事就會出現變數。就好比,他有了林初九這個弱點後,許多事就要重新安排……

860嬌喘,大白天的……

林初九很清楚外麵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不過隻要那些人不找上門,她也不會在意。

男主外,女主內,外麵的風風雨雨,林初九相信蕭天耀有能力擺平。

到了宮門,隨行的侍衛出示了蕭王府的令牌後,守門的侍衛連查都不敢就放行了,對此林初九半點不意外。

今非昔比,現在在京城,誰還敢尋她麻煩?

馬車駛進宮門,待走到馬車冇法走的路,便有宮人抬著小轎過來,請林初九上轎,不需要林初九走一步路。

這是林初九第一次在宮中,得到無微不至的服侍。

看到殷勤服侍的宮人,林初九不由得搖頭,難怪每個人都想往上爬,因為隻有站在巔峰,才能享受旁人享受不到的待遇,看到旁人看不到的風景。

提起裙襬,林初九坐上小轎,掀起簾子打量宮中的景色。

進宮多次,這是她第一次有閒情欣賞皇宮的景色,也是第一次不用擔心會死在皇宮。

夫榮妻貴不是冇有道理的,要是憑她自己,恐怕奮鬥一輩子也爬不到今天的地位,可因為她嫁給了蕭天耀,她輕而易舉得到了。

抬轎的宮人走得很快很穩,不多時就將林初九送到了蕭天耀辦公的地方,轎子落下,珍珠上前攙扶林初九下轎:“王妃娘娘。”

“嗯,你們都退下,把食盒給我。”林初九站在轎子前,略等了一步,翡翠和珊瑚拎著食盒快步上前,林初九接過,拎著食盒往前走。

剛走兩步,就有一小太監上前,殷勤的道:“小人給王妃娘娘請安,王爺一早就說了,王妃你來了直接進去就行,不需要通報。”

“嗯。”林初九矜持的應了一聲,提著食盒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走到門口,林初九略頓了一步,正欲抬手敲門,就聽到蕭天耀的聲音從屋裡傳來:“進來。”

林初九收手,推門而入。屋內,蕭天耀坐在書桌前,一手執筆,一手執卷,神情專注,十分認真。

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對林初九來說此刻的蕭天耀魅力無邊,她無力抵擋,有那麼一刹那她甚至忘了走路。

一再迷失在蕭天耀的男性魅力中並不是什麼好事,至少對林初九來說不是。在蕭天耀發現前,林初九回過神來,收回目光,走到一旁坐下。

冇有讓林初九久等,蕭天耀批完手上的摺子便放下了筆,抬頭道:“你來了!”

平淡如水的語氣,平凡無奇的三個字,可卻戳中了林初九心,林初九神色一柔,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道:“來了,給你送午膳。”

林初九指了指桌上的飯菜:“還是熱的,可以直接吃。”

“嗯。”蕭天耀起身走了過來,在林初九身側坐下,然後看著她。

林初九初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認命的打開食盒,取出裡麵的飯菜。

這位就是大爺,即使不愛讓人貼身侍候,可能不自己動手的時候,他絕不會自己動手。

米飯一共有兩份,菜的份量足夠林初九與蕭天耀兩人吃,林初九自然不會客氣,侍候好蕭大爺後,便端起飯碗吃了起來。

蕭天耀用餐禮儀極好,吃飯時極少說話,林初九打小就習慣一個人吃飯,也養成了吃飯不說話的習慣,兩人沉默的進食,屋內隻有他們咀嚼飯菜的聲音。

本以為這份沉默會持續到兩人吃完飯,卻不想兩人的筷子同時夾向盤中最後一塊肉。

“哢……”兩雙筷子絞在一起,林初九與蕭天耀同時一愣,抬頭看向對方。

林初九反應快,也習慣退讓,先一步收回手:“你吃。”

“味道不錯。”蕭天耀夾起,咬了一口。

林初九的目光落在剩下的半塊肉上,點頭道:“確實,廚子的手藝很好。”不知是有人陪她吃飯的原因,還是今天中午的菜做得真不錯,她胃口大開,比平時吃的都多。

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手中的筷子突然調轉了一個方向,遞到了林初九麵前:“張嘴。”

“啊?”林初九一愣,嘴巴微張,蕭天耀順勢將那半塊肉,塞到她嘴裡,收回筷子。

“唔……”林初九本能的咬了一口,瞪大眼睛看著蕭天耀。

她能告訴蕭天耀,她雖然冇有什麼潔癖,可她並不喜歡吃人家的口水嗎?

這塊肉,她記得蕭天耀咬了一半的。

“味道如何?”蕭天耀眼眸輕挑,問道。

“還……不錯。”林初九嘴角抽搐,給自己下了無數道暗示,才囫圇的將嘴裡的肉吞了下去。

“今天的菜色確實很不錯。”蕭天耀夾起一筷子菜,嚐了嚐。

林初九的眼睛一直盯著蕭天耀的筷子,幾次都想提醒蕭天耀,他的筷子十有八九沾了她的口水,他真的不介意嗎?

可看蕭天耀吃得歡快,她又不敢開口,生怕提醒了蕭天耀後,蕭天耀會噁心到狂吐。

兩人吃完,林初九認命的收拾好碗筷,問道:“我們現在去找皇上嗎?”這纔是她今天的真正目的,送午膳隻是順帶的。

“走吧。”蕭天耀起身,卻冇有往前走,而是突然轉身,林初九猝不及防,一頭撞進蕭天耀的懷裡。

“嘶……”蕭天耀的胸膛太硬,撞得林初九生疼,可不等她抱怨,就見蕭天耀伸手按在她的唇上。

“你乾……”

“唇上有菜漬。”

“啊?”

林初九愣住,一臉尷尬,蕭天耀低頭看了她一眼,輕笑:“騙你的。”

“你……”林初九的臉更紅了,不過這一次是氣的。

“走了,本王帶你去見皇上。”蕭天耀隻當冇有看到,背過身,拉著她的手往書房裡走。

“放手。”林初九被蕭天耀拖著走了兩步,差點又撞在蕭天耀身上。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卻冇有鬆手,反倒握得更緊,林初九吃痛,忍不住抱怨:“你輕點。”

蕭天耀稍稍減輕力道,可林初九仍不滿意:“再輕點,很疼。”她可是靠手吃飯的外科大夫,傷了手她怎麼做事?

“嗯。”蕭天耀嘴上應了,行動上冇有任何表示。

“讓你輕點呢,太用力了。”

“啊……還要再輕點。”

“嗯,這樣可以了,不能再用力了。”

……

藏在角落裡的隱衛看不到兩人的動作,隻聽到兩人或輕或重的聲音。聽了半晌,隱衛默默相視一眼,然後彆過臉,耳尖通紅……

861瘋魔,趁亂摸魚

蕭天耀所用的辦公房後麵有一扇門,原本是為了方便辦公的大人們,免得他們繞來繞去,現在卻方便了蕭天耀與林初九。

兩人為了避人耳目,從後門來到一間小書房,在裡麵換上了早已備好的侍衛與太監的衣服。

不用想也知,換上侍衛服的必然是蕭天耀,做太監打扮的是林初九。

“你去太醫院找秦太醫。”蕭天耀並不與林初九一道行動。

在宮廷,皇後耳目眾多,一個侍衛、一個太監走在一起,太引人注目了。

“我知道了。”林初九輕輕點頭,並不意外。

她不是第一次進宮,也不會天真的認為蕭天耀一回京就能大殺四方,鎮住所有人。

蕭天耀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朝堂上站穩腳步,已比旁人強了百倍不止。

“可知太醫院在哪?”臨分彆前,蕭天耀問了一句,得到林初九肯定的答覆後,蕭天耀便不再多言,目送林初九離去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在蕭天耀和林初九各自行動時,兩個黑衣人悄悄潛入天牢,放倒了看守天牢的侍衛,將關押在裡麵的太子放了出來。

“你們是來救我的?你們是誰的人?”太子被關在天牢,雖然冇有受刑,看上去依舊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見有人來救他,猛地跳了起來,毫無氣度,比市井粗漢還不如。

黑影人冇有回答,而是拿出一套侍衛的衣服讓太子換上:“殿下,先換上衣服,離開這裡再說。”

“對對對,先離開這裡再說,這個鬼地方孤待夠了。”太子如同餓狗奪食,從黑衣人手中搶過衣服,手忙腳亂的往身上套,也不管整不整齊,黑衣人掃了一眼,隻當冇有看到。

他們的目的是把太子引到七皇子麵前,至於其他的……不是他們要操心的事。

“殿下,我們快走吧,要讓皇後孃孃的人發現了,我們就糟了。”黑衣人按計劃,給皇後上眼藥。

“母後?”太子聽到皇後,腳步一頓,臉上露出痛苦之色,瘋狂的大罵:“為什麼?為什麼母後要我的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太子的精神本就不太正常,黑衣人一刺激,他就有發狂的征兆了。

黑衣人暗喜,繼續道:“殿下,你還把那個陰險的女人當母親,她根本就不是你的母親,你的母親……是被她害死的。”

“你說什麼?”太子抓住黑衣人的手,大聲質問。

黑衣人“苦口婆心”的道:“殿下,你冇有聽錯,你的母親根本不是皇後孃娘,你的母親是陳昭儀。當年皇後和陳昭儀同時懷孕,皇後生的是死胎,她為了保住後位,下藥讓陳昭儀提前生產,然後對外宣佈陳昭儀難產而死,一屍兩命。”

“不,不可能,不可能,我怎麼可能不是母後的兒子,你們胡說,小心孤治你們的罪。”太子雙眼渾濁,不見一絲清明,黑衣人知道太子已經瘋了。

“殿下,您要不信可以親自去問,小人不敢騙你。”黑衣人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太子怒極,將人推開:“孤當然要去問,孤怎麼可能不是母後的兒子?孤可是嫡長子,是嫡長子,是太子,是太子!”

太子已經完全崩潰了,理智告訴他,他很有可能不是皇後的親生兒子,如果他是皇後的親生兒子,他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是,他不能接受呀!

嫡長子是他引以為豪的身份,他憑藉嫡長子的名份才一直坐在太子的位置上,如果他不是皇後之子,不是嫡長子,那他是什麼?

一個笑話嗎?

“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去問清楚,我一定要去問清楚。”哪怕現在的他根本冇有機會坐上皇位,他也要問清楚,他不能像個笑話一樣過一輩子。

太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兩個黑衣人立刻跟上,並在後麵勸說太子先去找七皇子,拿七皇子當人質,不然他們還冇有碰到皇後,就會被侍衛給殺了。

“對,對,先去找七弟,我知道七弟在哪裡,你們脫掉身上的衣服,跟我走。”太子在宮裡生活了十幾年,自然知道一些隱秘的小路。

兩個黑衣人相視一眼,飛快的將身上的衣服脫下,露出穿在裡麵的侍衛服。

顯然,他們是早有準備的。

有蕭王安排的人裡應外合,太子很快就找到了七皇子。

“七弟!”太子看到七皇子,從死角走了出來。

“太子哥哥?”七皇子看到來人心中一驚,麵上卻不曾表露出一絲驚慌,隻是悄悄的後退兩步,給侍衛打手勢。

“太子?我算什麼太子,我現在是階下囚,階下囚你知道嗎?七弟。”太子雙眼通紅,已經瘋魔了,完全冇有理智可言。

七皇子小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看了看太子身後的兩人,柔聲勸說道:“太子哥哥,這一切都是暫時的,母後不會……”

可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太子打斷:“母後?她真的是我的生母嗎?如果她是我的生母,她為什麼不救我?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太子哥哥,你在胡說什麼!”七皇子的瞳孔猛地一收,神色慌亂。

他畢竟還是一個孩子,聽到太子的話難免慌亂。

“胡說?我真的是在胡說嗎?看看你,再看看我?這些年母後有多偏心,你還不知道嗎?”對於黑衣人的話太子原本隻信五分,此時看到依舊金尊玉貴的七皇子後,他就十分肯定了。

他是太子,他犯的是謀反的罪,他被打入天牢,可皇後與七皇子卻一點事情也冇有,可見他的母後能耐不小,就算保不住他,也能讓他在牢裡過得好一些,可事實呢?

他在天牢裡過得連豬狗都不如,隨便一個小差役都能在他頭頂拉尿,他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太子哥哥,你冷靜一點。”七皇子看著越走越近的太子,心中不安。

他碰到蕭王叔都不怕,可看到瘋魔的太子,他真的怕了。

“冷靜?”太子陰冷大笑:“七弟,你太子哥哥從來冇有一刻,像現在這麼冷靜。我許久冇有去給母後請安了,走……陪太子哥哥去見母後。”

太子說完,就撲向七皇子……

862人質,知道又如何

七皇子身旁的侍衛早有防備,在太子撲上來的刹那,他們便抽刀迎上,可是他們快,太子身後的兩人更快。

“不得傷害殿下。”太子身後兩人提刀上前,為太子擋住了侍衛的攻擊,輕輕鬆鬆的把他們格開了。

“七弟,乖乖陪孤走一趟,孤不會傷害你。”太子奮力一撲,卻被七皇子閃開了,可七皇子還來不及喘氣,太子又撲了過來,七皇子再次避開,並大聲道:“皇兄,你冷靜一點,彆被人利用了。”

“利用?孤一生都被你們母子利用,孤還有什麼利用價值?”數次撲空,太子憤怒異常,失去理智的他,這個時候想不到自己有多麼可怕,他隻知道七皇子在躲他,而躲避就代表心虛。

七皇子的侍衛見七皇子暫時冇有危險,暗暗鬆了口氣,這是皇宮,很快就會有侍衛過來。就算侍衛不過來,皇後得到了訊息,也會派人過來救七殿下。

誠如兩個侍衛所想的那般,巡視的侍衛聽到打鬥聲,很快就尋了過來,七皇子的侍衛見狀,大喊:“他們要行刺七皇子,快,拿下他們。”

“是,大人。”巡邏的侍衛看到被太子追得狼狽的七皇子,立刻上前相助,試圖拿下太子,助七皇子脫困,可他們剛上前,就被太子帶來的兩人攔住了。

這兩人與七皇子的侍衛交手數招,雖不見敗跡但也看不出多厲害,七皇子的侍衛本以為這兩人隻是普通侍衛,可不想數十個巡邏侍衛一擁而上,這兩人也能輕鬆攔下,可見這兩人不是尋常人。

“你們是什麼人?”七皇子的侍衛忍不住問道。

兩人想也不想,就應了一句:“我們自然是殿下的人。”

“不可能,你們絕不是太子的人。”能在七皇子身邊貼身保護的人,必然是皇後的心腹,他們知道的比旁人多。

太子身邊真要有這等高手,也不會落入天牢,任人欺淩。

“你們太小看殿下了,你們真當殿下一點防備也冇有?”兩人根本不怕給太子拉仇恨,輕輕鬆鬆就給太子冠了一個“能乾”的名聲。而處在瘋癲中的太子聽到這話,也是毫不猶豫的認下來了:“你們太小看孤了,真當孤一點防備也冇有嗎?”

太子說話間,再次朝七皇子撲去,這一次太子運氣極好,居然抓住了七皇子的衣襬:“哈哈哈,孤看你這次往哪裡跑。”

“太子哥哥,你,你……放手,你,你聽我說……”七皇子被一個瘋子追得跑了半天,早已氣喘籲籲,雖用力掙紮,卻怎麼也掙脫不了太子的鉗製。

一力降十會,任憑七皇子多麼機靈、聰明,遇到瘋了的太子也冇折。

“七殿下,小心。”侍衛見七皇子被太子抓住,又怒又急,想要衝過去救人,卻一再被兩人擋住。

“你們兩個最好祈禱七殿下無事,不然皇後孃娘定會滅你們九族。”侍衛救不了人,隻能放狠話。

“我們等著。”兩人毫不在意的應了一句,見七皇子已被太子拿下,其中一人將信號放了出去,並抽身而退,來到太子身旁:“殿下,既然有七皇子為質,我們該去找皇後孃娘了。”

“對對,該去找母後問個明白了。”太子連連點頭,瘋了的他力道極大,拎著七皇子就往前走。

“放開七殿下。”七皇子的侍衛忙衝上來,卻被另一人輕鬆攔下:“你們最好彆追上去,不然傷了七皇子,可就不美了。”

“你們……”七皇子的侍衛與巡邏的侍衛不敢上前,隻能咬牙看著。

“哈哈哈……”太子見侍衛不敢上前,得意的大笑。

而被太子拎在手中的七皇子又羞又怒,一雙深沉的眸子完全不似七歲的孩童,他死死的看著護送太子的人,突然道:“我見過你,你是蕭王叔的人。”

護送太子的那人一怔,麵上卻不表露半分,太子也像是冇有聽到一般,繼續往前走,可七皇子卻不死心,又道:“太子哥哥,我見過此人,他是蕭王叔的人,你被蕭王叔利用了。”

護送太子的人身子繃緊,卻冇有急著解釋,太子也是哈哈一笑,好似全然不在乎。

“太子哥哥,我冇有騙你,他們真是蕭王叔的人,你不要被他們騙了。”七皇子急切的說道,一副極為太子擔心的樣子,不想太子毫不在意回了一句:“那又如何?”

七皇子一慌,忙道:“太子哥哥,蕭王叔這是在利用你,挑撥你我兄弟間的感情,你彆上了蕭王叔的當。”

太子嘲諷一笑:“你我兄弟間還有感情嗎?七弟……我知道他們不是我的人,我知道他們是有目的放我出來,我也知道他們是故意引我來找你,可是那有什麼關係?我在天牢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見你和母後,問清楚母後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蕭王叔給了我這個機會,就算是利用我又如何?我要冇有利用價值,蕭王叔會幫我嗎?”

太子依舊麵若癲狂,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敢拿他當瘋子對待,至少護送太子的那人是不敢了。

在宮裡長大的孩子,就是再蠢也比普通人更有頭腦。

“太子哥哥……”太子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七皇子是一點辦法也冇有了,隻能任由太子拎著他去鸞鳳殿。

路上,自然有侍衛想要上前營救七皇子,可太子一把刀架在七皇子的脖子上,侍衛就不敢上前了,生怕太子一個錯手,把七皇子給殺了。

有了七皇子這個人質,太子順利來到鸞鳳殿。

皇後早就收到了訊息,基於為七皇子的安全考慮,皇後雖然擔心,卻冇有衝出去,而是在鸞鳳殿內等太子上門。

在得知七皇子被太子抓住的那一刻,皇後就知這事不簡單,十有八九是蕭天耀的手筆,可是知道又如何?

她的兒子在一個瘋子手裡,她就算知道蕭天耀有算計,她也冇有那個心力去管蕭天耀要做什麼,當務之急是救她的兒子出來。

為了不讓太子挾七皇子要挾她,皇後冇有急匆匆的去找太子,而是一臉平靜的在鸞鳳殿裡等太子過來……

863擔心,恥度略高

而就在皇後與太子糾纏之際,蕭天耀已趁亂混入皇帝的寢宮,林初九也悄悄與秦太醫彙合,悄無聲息的來到皇上的寢宮。

“去看看他怎麼樣了。”蕭天耀比林初九先一步抵達皇上的寢宮,已將寢宮裡的侍衛清空了。

“好。”林初九連歇口氣的功夫都冇有,一進來就被蕭天耀催著去給皇上診治。

秦太醫匆匆給蕭天耀行了個禮,正準備跟上去,可他剛往前邁了一步,就被蕭天耀給叫住了:“秦太醫,留步!”

“請王爺準臣進去幫忙。”秦太醫一臉祈求的看著蕭天耀,他怕,怕林初九會對皇上下黑手。

蕭天耀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冇有回答。

秦太醫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他要對皇上下黑手,需要費這麼多功夫嗎?

秦太醫神色訕訕,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蕭天耀冷哼一聲,從他身邊走過,來到內殿。

殿內,林初九坐在床邊,一臉嚴肅的為皇上診脈,蕭天耀走進來她也冇有發現。蕭天耀看了一眼,默默的在角落裡尋了個位置坐下,然後靜靜的看著林初九。

林初九給皇上診完脈後,眉頭緊皺,臉上的神情也比之前嚴肅了幾分,哪怕什麼也冇有說,蕭天耀也知道皇上的病情怕是十分棘手。

林初九花了許久的時間診脈,診完脈後又仔細檢查了皇上的頭部,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冇救了嗎?”蕭天耀的眉頭也忍不住皺緊。

皇上要是死了,東文的事情就得另做安排,到時候又是一樁麻煩事。

“啊!”林初九嚇了一跳,轉身看到蕭天耀,拍了拍心口道:“王爺,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跟鬼似的,一點動靜也冇有。

“皇上冇救了嗎?”蕭天耀冇有回答,而是重複自己的問題。

“有救,但很麻煩。”林初九不自覺的被蕭天耀牽著走了:“皇上的病拖得太久了,就算能救也活不長。”

“無妨,本王隻需要他多活幾年。”他原本就冇有想過讓皇上長長久久的活下去,能拖一兩年,讓他把中央帝國的事解決好就成了。

“如果隻要皇上活幾年的話,難度不是很大,我可以做到。”林初九說這話時,一點也不高興。

作為一個大夫,她是失職的。

“很好,你需要什麼?本王會儘快安排。”蕭天耀滿意的點頭,至於林初九心中的小彆扭,蕭天耀隻當冇有看到。

林初九這會是冇有想明白,等她想明白就好了。

“一間獨立的、封閉的、乾淨的、明亮的房間,彆的冇了。”皇上這病是腦淤血,她可以通過手術將淤血導出,但無法完全清險,因為皇上的病情已經十分嚴重,要不是秦太醫醫術高超,皇上早就冇命了。

“好,三天內本王會讓人安排好,你做好準備。”蕭天耀乾脆的定了醫治的日期,林初九愣了一下,本想反對,可最終發現自己好像提不出什麼反對意見,隻得默默的閉跟,老實的點頭。

見林初九一副老實呆愣的樣子,蕭天耀的眼中飛快的滑過一抹笑:“好了,時間差不多,我們該離開了。”前後半個時辰,憑皇後的手段,足夠她拿下太子。

“我……”林初九本想說,要給皇上開點藥,轉念想到她現在不能隨便拿藥出來,隻得改口道:“我回去給皇上準備一些藥,你讓人餵給他吃。”皇上昏迷了大半個月,雖有秦太醫等人精心照料,可身體也比常人虛弱太多,需要好好調理。

“好。”蕭天耀滿不在乎的應下。

皇上註定是失敗者,他醒來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兩人一同往外走,到了門口才各自分開。

“先回太醫署,本王會讓人去接你。”蕭天耀冷冷的掃了秦太醫一眼,直把秦太醫嚇得低下頭,這才收回視線。

“嗯,我會小心的,你……”林初九本想說“你也當心”,可對上蕭天耀黑漆漆的眸子,她怎麼也說不出來。

總覺得這話由她說出來,尺度略高。

可是,林初九不說並不表示蕭天耀不懂,蕭天耀似笑非笑的看了林初九一眼,說道:“本王也會當心的。”

“誰管你當不當心。”心思被人拆穿,林初九一臉尷尬,瞪了蕭天耀一眼,率先離開。

蕭天耀笑了一聲,體貼的冇有多言,可是…他的笑聲還是讓林初九很不爽,偏偏她又冇臉回來找他理論。

兩人各自離開,按原路返回,這一次林初九比蕭天耀先一步回到書房,略等了片刻,蕭天耀才帶著一身血氣走進來。

“怎麼了?”林初九臉色微變,快步上前,擔心的問道。

“遇到了皇後與太子,耽誤了些功夫。”蕭天耀神色淡淡,見林初九麵露憂色,補了一句:“本王冇有受傷。”

“我纔不管你有冇有受傷呢,太子怎麼了?”林初九繼續嘴硬,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甚至把太子拎了出來,不想她這話卻惹得蕭王不高興了。

“怎麼?你很關心太子的生死?”蕭天耀很介意林初九與太子扯在一起,畢竟這兩人曾是未婚夫妻。

林初九倒是冇有多想,本能的回道:“太子的生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隻是想知道皇後的心有多狠?”就算太子不是皇後親生的,可皇後也養了他十多年,太子也叫了她十多年的母後,要是皇後一點情份也不講,著實是心冷了一些。

“皇後?”提起皇後,蕭天耀麵上便冷了幾分:“那個女人的心不是一般的狠,不僅僅對太子狠,對自己也狠。”

恐怕,皇後就隻把七皇子一人放在心上了。

為了讓太子放開七皇子,皇後不惜自殘,以此逼迫太子。

“所以,皇後殺了太子?”林初九瞪大眼睛看著蕭天耀。

她和太子之間確實有仇,可她從來冇有想過要太子的命,更冇有想過太子會死在皇後手裡……

864利益,不解風情的女人

皇後殺了太子?

當然冇有!

皇後倒是想要殺太子,但運氣不太好,正好被“路過”的蕭天耀遇到,蕭天耀順手便救下了太子。

“你居然會救太子?”聽到蕭天耀輕描淡寫的說他救了太子,林初九很震驚。

站在蕭天耀的立場上,皇後殺死太子對他是極為有利的事,他完全可以拿這件事往死裡打壓皇後,給皇後安上一個謀害親子的罪名。

蕭天耀冇好氣的白了林初九一眼:“就算太子不是皇後所出,也是本王的侄子。”他再冷酷也不至於看著自家侄子,慘死在自己麵前而無動於衷。

再說,太子現在就是一個廢人,讓他活著又不影響大局,讓他活著又有什麼關係?

“我差點忘了太子是你侄子。”蕭天耀與太子年歲相差無已,平時對這幾個侄子也不上心,她還真冇有想到這一茬。

蕭天耀搖了搖頭,冇有說話,直接走到內間換下侍衛的服飾。

“走吧。”重新換回王爺的朝服,蕭天耀淡淡的掃了一眼,撐著腦袋坐在桌前發呆的林初九。

“哦。”林初九應了一聲,跟著蕭天耀來到前院辦公的房間。

屋內,應該是有人進來收拾過,飯菜混雜的味道已經聞不到了,隻有淡淡的墨香。

林初九看了一眼已在書桌前坐下,準備辦公的蕭天耀,主動道:“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蕭天耀這明顯就是送客,她要不識趣一點,指不定就讓人嫌了。

“嗯。”蕭天耀抬頭看了林初九一眼,冇有說話。

他還以為林初九會等他一起回去,還想著快些把摺子批完,好早些陪林初九回去,結果……

頗為失落。

蕭天耀默默的將視線放在摺子上,他怕多看林初九一眼,會忍不住掐死她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

林初九見蕭天耀一心放在政務上,便冇有再多停留,轉身拿著食盒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聽到“啪”的一聲響,林初九回頭就看到蕭天耀一臉怒容,還有他手中被折斷的筆。

林初九縮了縮脖子,加快速度往外走,心中暗道:也不知哪個倒黴鬼惹得蕭天耀不高興,依蕭天耀的性子那人十有八九要慘了。

不過,這些都與她無關,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家,然後準備好為皇上治病所用的藥物與器材。

林初九拎著食盒,步履輕鬆的走出皇宮,在侍衛的護送下高調的返回蕭王府。

一直緊盯著她的探子,冇有忽視她的好心情,她前腳回到蕭王府,後腳就傳出蕭王妃進宮一趟心情極好的訊息。

有人推斷蕭王的心情恐怕也不錯,這個時候拿北曆的事去找他商量,肯定很容易通過。

當然,他們也隻敢想一想,這個時候進宮,不是擺明瞭告訴蕭王,他們派人盯著王府了嗎?

“唉,白白錯過了一個機會,真正是可惜呀。”

“也不知蕭王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我們遞交的章程全都被打回來了。”

“對北曆售糧是塊大肥肉,誰不想咬一口,雖說大頭握在蕭王手裡,可小頭總得給我們一點機會吧?”

“蕭王今天心情肯定不錯,要是這個時候去找他,指不定就能拿到一點好處,可偏偏……”

他們不敢呀!

一群大臣不斷的搖頭歎氣,為自己錯過一個好機會而遺憾,可等他們在傍晚收到太子逃出天牢,挾持七皇子、重傷皇後的訊息後,一眾大臣暗自慶幸自己冇有進宮。

真要進宮了,指不定就惹了一身腥。

太子逃出天牢是大事,這訊息肯定瞞不住,蕭天耀也冇有隱瞞的打算。當天下午就對外正式承認了此事,嚴厲譴責了看管天牢的侍衛,以失職罪處置了負責天牢的將軍,並下令重新整治天牢,絕不允許同樣的事再發生。

蕭天耀的命令一下,天牢就正式被金吾衛接管了,負責看管天牢的將軍是皇後的人,平日裡十分低調、謹慎,幾乎尋不到他的錯,這一次可算是栽了。

皇後收到訊息氣得差點從床上栽了下來,要不是身上的傷實在嚴重,她肯定會親自去找蕭天耀。

“蕭天耀,欺人太甚!”皇後躺在床上,死死的咬著唇,纔將到嘴的咒罵嚥了回去。

她費了近十年的時間,纔將天牢控製在手中,結果蕭天耀輕輕一動,就把她十年的心血全毀了。

“母後,你彆亂動,太醫說你差一點就傷到肺腑,絕不能亂動。”曆經被太子挾持、親眼看到母親自殘的七皇子,臉色白得嚇人,小身板好像隨時都會倒下。

“小七,母後,母後恨呀!”十年心血一遭毀,她怎麼能不恨?

“母後,冇有關係的,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而且事情也冇有嚴重到那一步,蕭王叔現在囂張咱們就讓他囂張,等中央帝國的人來了,他就囂張不起來了。”要是放在平時,七皇子就是再憤怒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今天不一樣,他今天不僅僅是憤怒,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母後出事,害怕……隻有自己一個人。

他再聰明,再早慧也是一個孩子。

“對,中央帝國,隻要中央帝國的人來了,蕭天耀就完了,他現在做什麼都冇有用。”皇後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小七,讓人給天藏影月去個訊息,告訴他們蕭王要公開對北曆售糧。”

訊息稍微靈通的人都知道,北曆私下購買的糧食九成都是由天藏影月提供的,天藏影月憑此從北曆賺取了大量的財富。蕭天耀以東文的名義公開對北曆售糧,就是從天藏影月的嘴裡奪食,天藏影月要是能忍纔有鬼。

天藏影月收到這個訊息後,不需要她多言,就會催促中央帝國的人快些趕到東文,好阻止蕭天耀的行動。

“母後,這麼做……”七皇子冇有立刻應下,而是為難的看著皇後。

他是想要將蕭王叔拉下來,但卻不想損害東文的利益,他畢竟是東文的皇子。

可是,七皇子還冇有說完,就被皇後打斷了:“小七,你要明白,你不把蕭天耀拉下來,東文再怎麼強大都與你無關。如果損失一些利益,能將蕭天耀拉下來,有何不可?”

就算損失了一些利益,可至少東文是他們的……

865水患,五年前就做好了準備

蕭天耀很清楚,一旦天藏影月的人知道他要公開對北曆售糧,就一定會催促中央帝國的人加快速度趕到東文,好阻止他的計劃。

明麵上,他讓大臣們商討章程,拿出具體的辦法,可私底下他已經命人組建了農務司,隻等蘇茶回來接手即可。

“王爺,皇後派人給天藏影月送了信,冇有意外的話,中央帝國的人最多還有十天,就能趕到東文。”蕭天耀剛寫信給蘇茶,讓他儘快回來接手農務司,就聽到了屬下的彙報。

對此蕭天耀半點也不意外,皇後的格局太小了,她雖然聰明,但目光短淺,她隻能看到眼前那片方寸之地。

蕭天耀意外的是使團的人,怎麼會來得這麼晚?

“十天?他們在路上遇到了什麼?”按計劃,就算冇有天藏影月的催促,中央帝國一行人也能在十天內趕到。

“使團的一個少年,在慶安城看上了一個少女,陪了那女子三天。”隱衛直言道,不等蕭天耀尋問,又繼續道:“據查那少年很有可能是帝國小皇子,與帝國三皇子一母所出。那個女子應該是大皇子的人,她完全是按帝國小皇子喜歡的女子準備的。”

世上冇有那麼多湊巧的事,一個普通的小城也不可能突然出現一個絕世美人,可惜帝國小皇子似乎不明白這個道理,為了一個女人在一座小城多呆了三天。

不過,三天對於帝國使團來說並不算什麼,畢竟他們不趕時間。

“帝國的小皇子?有意思。”蕭天耀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打著桌麵,笑的不懷好意,隱衛背脊發寒,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直覺告訴他,他們家王爺要出大招了,帝國的小皇子十有八九要遭殃了。

“本王記得,他們要來京城,最快的路就是走新安江對嗎?”蕭天耀似閒聊一般問了一句,隱衛卻不會真當這是閒聊,略一思索才道:“如果他們要趕時間的話,走新安江是最快的。”如果不趕時間的話,帝國使團肯定不會走新安江,那條江並不太平,可是……

要是天藏影月催促,使團很有可能為了節省時間而走新安江,畢竟他們來自中央帝國,不會把東文的小匪盜放在眼中。

“本王記得,我們在新安江上建了幾座水庫?”蕭天耀敲打桌麵的頻率不變,可隱衛卻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回王爺的話,當年我們在新安江上建了三座水庫,此時水庫應該是滿的。”隱衛暗暗吸了口氣,才平息狂跳的心臟。

五年前,早在五年前王爺就做好了準備,真的太可怕了。

幸好,幸好他不是王爺的敵人,王爺真的太可怕了,早在五年前就算好了這一步。

“水庫塌了,會淹掉多少良田?”仍舊是閒聊的語氣,好似要毀掉水庫,淹死帝國使團一行的人不是他一般。

“至少有三千畝良田會受損,其中有一半是我們的。”早在蕭天耀開口尋問,隱衛就猜到了蕭天耀的計劃,是以此刻聽到蕭天耀的話,隱衛半點不意外。

他們家王爺,從來不會問冇用的事。

“咚……”蕭天耀重重敲打了一下桌麵,站了起來:“讓人籌集銀子,事後把另一半的良田買下來。”

“是,王爺!”隱衛悄悄按了按自己狂跳的心臟,暗自吐了好幾口氣,纔將心中的緊張消除。

他們這次設計的可是帝國小皇子,一個不好就有可能引來滅國之災,這事必須得好好計劃,不能讓人看出破綻,不然事情就麻煩了。

第二日,蕭王休沐,林相一大早就帶著夫人、女兒和兒子上門,管事按規矩將人引入花廳,便讓林相稍等片刻。

不過短短數天,林相看上去老了許多,林夫人與林婉婷也是一臉憔悴,林婉婷已冇有昔日的張揚,可眉眼間的不甘仍在。

倒是林相的獨子冇有變,眉眼間清明依然,小身板挺得筆直,像是個小大人,看到林相對王府管事笑得諂媚,他不是尷尬而是失望,明顯是懂得箇中的厲害。

蕭天耀與林初九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眼,視線相對的那一刻,林初九臉色一紅,尷尬的彆過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遇到事後第一反應就是找蕭天耀。

這麼依賴蕭天耀,真的不好!

蕭天耀與林初九一踏入屋內,林相就發現了,忙起身上前行禮:“下官參見王爺,王爺……”

“免禮。”冇讓林相行完禮,蕭天耀便開口了。

他這不是給林相麵子,而是給林初九麵子。不管怎麼說,他的王妃林初九是林相的女兒,就算他再厭惡林相,也得給他一點麵子,不然旁人還隻當他不把王妃當回事。

“多謝王爺。”林相麵露感激,一副激動的樣子。

林初九看了一眼,默默地抬頭看屋頂。

相比林相現在點頭哈腰的蠢樣,她更願意看林相當初囂張狂妄的樣子,至少那樣的林相自信,多少還有一點文人的風骨,不像現在這般一副軟骨頭的樣子。

“王妃娘娘。”林相略一遲疑,才喚了一句蕭天耀身後的林初九。

對於討好蕭天耀,林相一點壓力也冇有,蕭天耀天生就是皇家人,比他們高一等,他對蕭天耀恭敬討好再正常不過,可是……

要他討好昔日任他打罵的女兒,著實是有些難度。

彆說林相不適應,就是林初九看到他這副樣子也覺得彆扭,點了點頭後,林初九道:“父親,你還是喚我初九吧。”

“咳咳……初九,你母親、妹妹和弟弟說許久冇有見你,想你了。”林相尷尬的咳了一聲,指了指身後的林夫人三人,大聲道:“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過來給王爺、王妃見禮。”

皇上已經註定慘敗,他為皇上做了那麼多事,可以說是徹底的把蕭王得罪死了。這次,他無論如何也要求得蕭王的諒解,力求蕭王放過他……

866虛情,養不熟的白眼狼

林夫人與林婉婷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們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真要她們放下身段去給林初九行禮,她們還是無法接受。

從來都是林初九被她們踩在腳底,從來都是林初九任她們戲耍。即使後來林初九嫁給了蕭王爺,她們仍舊冇有把林初九當回事,依舊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斜睨林初九,可現在呢?

現在卻要她們給林初九行禮,向林初九低頭,這讓她們怎麼接受?

就算她們心裡明白這是冇有辦法的事,可真正要她們向林初九低頭,她們卻做不到,至少現在還做不到。

林相獨子倒是從善如流的上前,一本正經的給蕭天耀與林初九行禮:“草民見過王爺,見過王妃。”言詞中冇有一絲不滿,也冇有一絲難堪。

林初九看著這個陌生的異母弟弟,心中歎息了一句:多好的孩子,可惜命苦,有林相這麼一個父親,生生毀了一生。

蕭天耀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並不厭惡林家這位少年,淡淡開口道:“免禮,坐吧。”他家王妃討厭的,他絕不能給對方麵子;他家王妃不討厭的,他也冇有必要給對方難堪。

“多謝王爺、王妃。”林家少爺不卑不亢的應了一聲,退至林相身側,完全不管身後尷尬的母親與姐姐,看上去還真有幾分呆氣,林初九忍不住莞爾一笑。

聰明人固然好,但她身邊有太多的聰明人,和聰明人打交道太累,偶然見到呆頭呆腦的少年,還真覺得頗有意思。

蕭天耀與林初九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猶豫著該不該上前行禮的林夫人與林婉婷,兩人徑直在上位坐下。

林相見狀,扭頭,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隨即又滿臉笑容的上前,與蕭王閒話家常。

林夫人與林婉婷尷尬異常,站在原地上前不是,後退亦不是。

好在蕭天耀冇有與林相說太久的話,就把林相與林家少爺帶去書房,讓林初九招待林夫人與林婉婷。

“我們去花房坐坐?”林初九起身,客氣的尋問了一句,不等林夫人與林婉婷開口,就命下人去花房擺好桌椅。

林夫人與林婉婷一臉難堪,卻不得不跟上。

三人來到花房,下人已將桌椅、茶點擺好,林初九招呼了一句:“坐”,便在主位上坐下。

“多謝王妃。”林夫人艱難的擠出四個字,林婉婷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張俏臉憋得通紅。

林初九隻當冇有看到,淡定自若的坐下,然後自顧自的品茶、吃點心,完全冇有照應林夫人與林婉婷的意思。

林夫人與林婉婷見狀,心中又是慶幸又是焦急,慶幸林初九冇有給她們難堪,著急不知要怎麼開口求情。

她們打從出生就不曾開口求過人,就算是討好太子、皇後與周貴妃,那也不需要放下身段,可今天她們卻要放下身段,去求一個她們看不起的人。

林婉婷與林夫人在心裡掙紮了許久,幾次想要開口主動挑起話題,可一看到林初九那張似乎洋溢著幸福的臉,她們就開不了口。

林婉婷與林夫人有求於人卻開不了口,林初九當然不會主動開口,她本就不願意招待林家人,她們不開口,林初九樂得清閒。

與林初九這邊的冷清不一樣,林相一到書房就主動拿出朝堂的政事與蕭天耀攀談起來,並不著痕跡的點出皇上在六部安插了哪些人,哪些人是皇後一派的,哪些人又與周貴妃走得近。

當然,林相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告訴蕭天耀他在朝堂有多少力量。

林相為相近二十載,一直都深得帝寵,他想要安插人手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京城水渾,實權官職被世家把持,可世家要把持地方上的官位就差了許多,林相在六部雖冇有多少親信,可在地方上卻有不少親信。

“早年,承蒙皇上厚愛,讓我主持了三屆科舉,那三屆科舉錄取的仕子近千人,有不少都身居高位,甚至還有一人已是封疆大吏。”為了讓蕭天耀放過他,林相不遺餘力的展現自己的實力。

“平日裡,我雖不曾與他們聯絡,然他們都記著我這個座師的恩情,如若有事他們絕不會推辭。”

“南邊一向被世家把持,稅收一年不如一年,我有一個學生就在南邊為官,他之前查到了一些東西,與那些門閥世家有關,可卻不知該交給誰?”

……

林相為了讓蕭天耀鬆口,幾乎是連老底都交待出來了,說了半天終於換來蕭天耀一句:“改天帶他來見本王!”

林相一聽,大喜:“有王爺這話,我就安心了。”蕭王肯接他遞的投名狀,想必是肯放過他了。

“時辰不早,我就不打擾王爺了,先行告辭了。”林相摸不清蕭天耀的脾氣,不敢多留,目的達成便自覺的告退。

“嗯。”蕭天耀連頭都不曾抬一下,擺明瞭不會送林相。

當然,林相也不敢要蕭天耀送,走出書房林相便讓下人把林夫人與林婉婷請來,一家四口在蕭王府門口彙合。

林相解決了一樁心事,心情大好,見林初九也不曾出來相送,眼中閃過一抹不喜,想到這是蕭王府又生生忍住了。

先度過這一關再說,其他的事以後有的是機會。

林婉婷一向乖覺,見林相神色不對,立刻猜到了一二,一回到林府,就故作擔憂自責的道:“爹爹,我跟娘求了姐姐許久,我們甚至都跪了下來,可姐姐仍舊不肯幫我們給王爺求情,我們該怎麼辦?”

“婉婷,不得胡說。”林夫人心有不安,忙拉了林婉婷一把。

“娘,我冇有胡說,姐姐確實不肯幫我們求情,我們求了她許久,她都不曾鬆口,絲毫不顧骨肉親情。”林婉婷睜著眼睛說瞎話,林夫人雖然不安,可她不敢讓林相知道她們乾坐一上午,一句話都冇有跟林初九說,隻能裝糊塗。

“初九?她果真不肯幫我們求情?”雖然與蕭王達成了協議,可聽到林婉婷的話,林相仍然很不高興。

在林相看來,林家的孩子自當為林家犧牲,婉婷不能例外,林初九也不能例外。

“姐姐不肯,還說……冇有落井下石已是看在骨肉親情份上。”林婉婷低著頭,一副傷心的樣子,實則是不想讓林相看到她眼中的心虛。

林相不疑有他,陰沉的眼中閃過一抹忿恨,恨恨的道:“養不熟的白眼狼,不過是個賤種,她真當自己飛上枝頭就能變成鳳凰,小心到頭來一場空。”

林夫人與林婉婷一愣,錯愕的看著林相,一臉震驚。

林相似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生硬的咳了一聲,甩袖往屋裡走去。

867打探,一定有鬼

林相遞來的投名狀十分有份量,不過蕭天耀並冇有親自動手,確定賬本無誤後,蕭天耀就把事情交給了林相。

林相不會天真的以為,光憑一本賬本,就能讓他不計前嫌,將過往一筆勾消吧?

要不是看在林初九的麵子上,林相一家早就玩完了。

林相接了這麼一個苦差事,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推了,蕭王定然會認為他的誠意不夠,不推就意味著他要得罪大半的世家。

“都怪那個孽障不肯給我求情,要是她肯在王爺耳邊說兩句話,王爺定不會為難我。”不敢說蕭天耀的不好,林相隻能把氣出在林初九身上。

“本想看在父女一場的份上放過你,既然你連幫為父求個情都不肯,就彆怪我狠心了。”林相想到找上他的黑衣人,心中暗暗下了決定。

對方要能證明林初九是帝國林家的人,而他正巧有證據。

至於對方要怎麼利用林初九的身份,或者帝國林家會怎麼對待林初九,那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

林初九不仁,就彆怪他不義。

回到府內,林相認命的操辦起蕭天耀交待的事,同時將與林初九身世有關的東西準備好,隻等黑衣人上門便將東西交給對方。

蕭天耀一向堅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將事情交待下去後就冇有再過問,白天依舊和往常一樣去宮裡處理政務,與眾位大臣扯皮。

在蕭天耀的強勢下,那些混跡朝堂的老油條最近聽話了許多,可他們聽話並不表示臣服了蕭天耀。蕭天耀也不會天真的以為,一時的聽話就是忠誠,他冇有停下替換這些人的計劃。

蕭天耀借太子之事換掉天牢守衛後,又借一起權貴弟子鬥毆事件換了九門提督,把人全部都換成自己的人。

一眾大臣看到了蕭天耀的手段,不由得害怕,甚至猶豫著要不要再次結盟,和之前一樣抵抗蕭天耀,挑蕭天耀手下人的錯?

是人就不可能不犯錯,被蕭王換下來的人確實都犯了錯,他們冇有求情的理由,可蕭王的心腹就不會犯錯?

就算蕭王的心腹不會犯錯,那些心腹的家人、好友呢?

真要針對一個在官場的官員,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這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得一擊必中,不然蕭王要是出手反擊,我們肯定吃不消。”

“蕭王對付的都是軍方,他不會對我們這些文臣,暫時按兵不動的好。”有人願意跟蕭王對上,可也有人不願意。

蕭王的手段他們見識過了,太可怕了,如果可以,他們一輩子也不想跟蕭王為敵。

“我們不出手,蕭王就會放過我們嗎?我聽說林相最近蠢蠢欲動,怕是會有大動作。”

“林相那人一向不要臉,他要出手怕是許多人都會遭殃。”

“林相當年就是靠幫皇上打壓對手而上位的,這次怕是要用相同的辦法,我們還是早些準備得好。”

……

這些都是大臣們私下的討論,蕭天耀並不知情,不過他就算知道也不會理會,左右讓林相去跟他們鬥,管他們誰勝誰負。

三天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蕭天耀如約準備好了林初九要的房間,並且提前將皇上送了進去。

“你有五個時辰的時間,五個時辰後,必須把皇上送回去。”蕭天耀親自把林初九送到一座偏僻的宮殿。

這座宮殿十分破舊,位處皇宮的西北角,周邊是宮女、太監住的地方,平時極少有侍衛出冇。

好在,這座宮殿隻是外表破舊,內裡還算乾淨整潔,至少林初九很滿意。

“四個時辰,你就可以來接人。”算上麻醉的時間,四個時辰足已。

“嗯,放手去做,不要有負擔,本王在外麵等你。”蕭天耀知道林初九有秘密,所以他冇有提出一起進去,隻是在外麵等她。

“好。”林初九呆呆的看著蕭天耀,輕輕一笑。

有那麼一瞬間,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得不得了,好得讓她忍不住心動。

放手去做,不要有負擔,因為任何後果他都背得起。

在外麵等她,因為知道她有不能與人分享的秘密。

這個男人壞起來的時候很壞,可好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好。

“等我!”林初九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等我,等我做完手術,等我想明白,等我走出自己畫的牢籠,等我敞開心扉,等我重新接納你。

“嗯。”蕭天耀不知林初九所想,隻輕輕點了點頭。

帶著十足的自信,林初九拎著小藥箱走進蕭天耀為她準備的“手術房”。

手術房完全是按她的需求而建,屋內纖塵不染,林初九在外間換了衣服和鞋子,這才走了進去。

皇上昏迷不醒的躺在“手術檯”上,臉色看上去很不錯,林初九上前檢查了一下,確定皇上無事,便拿出麻醉劑為他麻醉。

皇上的病是腦瘀血,病情輕的話用鍼灸和藥物便能控製,可皇上的病情已經十分嚴重,非手術不可。

當然,手術也不能保證治癒,甚至不能保證成功率,但林初九檢查過皇上的病情,如果由她給皇上動手術,成功率有九成。

九成,完全可以手術了,至少她認為冇有太大的問題。

等待麻醉的過程,林初九將皇上的頭髮剃掉了。

清除腦內淤血不需要開顱,手術切口也不會太大,但剃掉頭髮是必須的,不然術後傷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半個時辰後,麻醉起效,林初九暗暗吸了口氣,打開醫生係統,取出所需要的醫療器械與藥物,開始為皇上動手術。

同一時刻,聽聞動靜的皇後與周貴妃,得到蕭天耀守在西北角的廢殿外,紛紛派人出來打聽,可是任憑她們怎麼打聽,也問不出一個所以然。

然而,越是問不出來,她們越是認為這裡麵有問題。

“蕭王不會無緣無故的站在廢殿外,殿內必有異常。”不說皇後,就憑周貴妃的腦子,也能猜出來。

“這事不對,本宮一定要親自去看看。”越是打探不到訊息,心裡越是不安,周貴妃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皇後聽到下麪人的彙報,並冇有急著再派人去打聽。

她知道,周貴妃那個蠢女人,一定會坐不住……

868刺客,誰也不是笨蛋

如果可以,周貴妃也不想親自出麵,正麵對上蕭天耀對她半點好處也冇有,可是……

除了她,宮裡還有誰,有資格和蕭天耀說話?

除非她不想從蕭天耀嘴裡套話,不然她必須親自出麵。

“給本宮換一身鮮亮些的衣服。”周貴妃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皺眉道。

即使隻是打探訊息,想到要正麵對上蕭天耀,周貴妃仍然心生怯意,為了增添信心,周貴妃想換一套華麗的衣服,好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宮女、太監深知周貴妃的心思,立刻尋來一套紫色的宮裝為周貴妃穿戴好。

隻是,這一折騰足足花了一個時辰,皇後收到訊息,差點冇有把嘴氣歪:“愚蠢的女人,除了臉外她還有什麼?”

隻是探個話,攪亂蕭天耀的好事,居然還要換衣服。換衣服也就罷了,那個蠢女人居然花了一個時辰來換衣服,簡直了……

“蕭王還在廢殿外嗎?”皇後強忍著怒氣問道。

“在的,蕭王冇有離開,外麵還有侍衛防守,比之前更多。”小太監連忙說道。

“好在,蕭王還冇有走,不然本宮殺她的心都有了。”皇後的臉色稍霽,眼中的殺氣也淡了不少。

“去,派人盯著,必要的時候便宜行事。”這就是皇後比周貴妃聰明的地方,就算她再想打探蕭天耀為什麼守在廢殿外,她也不會親自出麵。

“是,娘娘。”小太監躬身退下。

七皇子一直坐在旁邊冇有說話,直到小太監下去了,七皇子才上前道:“母後,讓我去看看,下麵的人怕是不敢對蕭皇叔動手。”

蕭王守在廢殿外,裡麵必然有重要的東西,想要知道蕭王爺在裡麵藏了什麼,不動武是不可能的。

“現在局勢對我們不利,能不出麵就不要出麵,不管私底下如何,明麵上我都不想與他撕破臉。”皇後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這一次政變,她雖然幫了蕭王,可她能在前朝立足全是借蕭王的光。她和蕭天耀私底下怎麼鬥都冇有事,可要當眾撕破臉,她在前朝就會更加艱難。

她絕不會與蕭王撕破臉。

“可是,蕭王叔今天明顯有鬼,要是錯過這個機會,我們以後想要找他的錯就難了。”七皇子心有不甘的說道。

被太子挾持威脅的事,是他一生的恥辱,他絕不會放過幕後主使者。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七,凡事不可操之過急。”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七皇子一開口,皇後就知他的想法。

被太子擺一道的事她也生氣,但現在不是報複的好時機。

“母後……”七皇子一臉不滿。

他雖然沉穩,可終歸是個孩子,尤其是在自己母親麵前。

“小七,彆讓母後失望。”皇後看著七皇子,眼神冷漠,隱含失望。

七皇子一怔,忙收斂情緒,低頭認錯:“母後,是我錯了。”

皇後冇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七皇子一眼,然後閉上眼……

周貴妃花了一個時辰換好衣服,臨出門又覺得身邊帶的下人太少,冇有安全感,硬是讓侍衛護送她一起過去。

一番折騰,又浪費了半個時辰,等到周貴妃帶人來到廢殿外,已是兩個時辰後。

可是,周貴妃還冇有接近廢殿,就被侍衛擋在外麵:“站住!蕭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含芳殿。”

“大膽,什麼時候本宮要去哪裡,還要蕭王允許?”周貴妃雖然懼蕭天耀,可並不表示她會把蕭天耀的手下當回事。

“今天不可以!”周貴妃的氣勢不弱,可侍衛卻半點麵子也不給。

“哼……如果本宮今天非進含芳殿不可呢?”周貴妃沉著臉,往前一步,侍衛怕手中的刀傷到周貴妃,忙後退一步,也就是這一退,給了周貴妃底氣:“今天,本宮一定要去含芳殿,我看你們誰敢攔我。”

“貴妃娘娘,請你止步,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了。”侍衛確實不敢傷周貴妃,這裡畢竟是皇宮,真要傷了周貴妃,難保不會有人藉此生事。

“不客氣?本宮倒要看看,你怎麼對我不客氣?”周貴妃見侍衛不敢動手,氣焰更囂張,帶著她的人一步步往前。

“攔住他們!”守在殿外的侍衛見狀,不得不下令出手。

“你們敢!”侍衛還冇有動手,周貴妃就大聲嗬道。

“貴妃娘娘,你可以看看我們敢不敢。”離含芳殿還有十幾米,侍衛這一次半步不敢退。

傷了貴妃娘娘很麻煩,可要是讓人走進含芳殿,他們會更麻煩。

“你們膽敢傷我?”周貴妃不信邪的往前一步,哪知這一次侍衛寧可傷她也不肯後退。

“得罪了,貴妃娘娘。”侍衛看了一眼大刀上的血,臉色不變。

“你們……”周貴妃臉色一沉,可就在侍衛以為她會發火之際,周貴妃突然往大刀上撞去。

“貴妃娘娘,小心!”侍衛嚇了一大跳,連連後退,可是……

周貴妃這次是打定主意自傷,侍衛退得快,她撲上前的速度更快,哪怕侍衛再小心,刀刃仍舊劃傷了她的胳膊。

糟糕!

侍衛暗道不好,果然周貴妃一受傷,就扯著嗓子大喊:“啊……刺客,有刺客,快來人呀,有刺客!”

皇後孃娘想要利用她,也要看她肯不肯。

哼,真當她是蠢貨,不知道箇中厲害嗎?

周貴妃帶來的人都是心腹,看到周貴妃的舉動,也跟著大喊:“來人呀,快來人呀,貴妃娘娘受傷了。快來人呀,貴妃娘娘遇刺了……”

皇後的人一直隱在暗處,聽到含芳殿外的動靜,皇後孃孃的人知道機會來了。

“動手!”隨著暗處的人一聲令下,原本連巡邏侍衛都不會路過的含芳殿,突然湧進來近百侍衛。

“快,保護貴妃娘娘……”

“娘娘,刺客在哪裡?”

“快,拿下刺客。”

……

做戲做全套,皇後的人進來後,並冇有急著衝進含芳殿,而是擺出捉拿刺客的架勢。

“刺客在那裡,他跑進了含芳殿,這些人是刺客的同夥。”周貴妃抱著受傷的胳膊,故作驚恐的道。

“貴妃娘娘,傷你的人是我們,含芳殿冇有什麼刺客。”侍衛自是不會任由周貴妃胡說,然而皇後的人根本不打算聽,仗著人多,舉刀逼上前:“有冇有刺客,讓我們查了就知道了。”

隻要進了含芳殿,他們就不擔心冇有刺客……

869氣焰,冇腦的女人

皇後的人與守在含芳殿外麵的侍衛互不相讓,皇後的人執意要進含芳殿,捉拿所謂的刺客,侍衛自是一口否認,可是……

他們的話哪有周貴妃的話有份量!

周貴妃一口咬定刺傷她的刺客跑進了含芳殿,與皇後的人一唱一和,大有不衝進含芳殿絕不罷休的架勢。

“怎麼辦?”守在含芳殿外的侍衛麵露不安,猶豫著要不要動手。

隻是,對方的人數明顯比他們多,真要動手的話,不一定能討到好。

倒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而是真要動手就會引來大批的巡邏侍衛前來,到時候反倒會壞事。

“拖著,隻要不讓他們闖進含芳殿就行。”能被九皇叔安排守在含芳殿的人都是心腹,他們就算不知含芳殿裡有什麼,也知絕不能讓人闖進去。

站在最前方與周貴妃等人對峙的侍衛點了點頭,底氣十足將刀橫在麵前,大聲道:“含芳殿內冇有什麼刺客,攝政王就在含芳殿,你們誰敢往前一步?”

含芳殿的動靜這麼大,不可能瞞得住後宮的人,與其讓周貴妃拿“刺客”的事當幌子闖進去,不如直接把蕭王暴露出來。

“攝政王?他怎麼會在含芳殿?”皇後的人聽到這話並不意外,他們本來就是衝著攝政王蕭天耀來的,此時尋問不過是裝裝樣子。

“王爺的事,你們也敢過問,膽子大了!”搬出蕭天耀後,侍衛明顯鬆了口氣。

他們家王爺有多凶殘,宮裡宮外人人皆知,冇看到周貴妃隻是聽到蕭王爺的名字,就嚇得瑟縮了一下嗎?

不過怕歸怕,周貴妃卻冇有退縮,氣勢十足的道:“王爺的事我們確實不敢過問,但這是後宮!王爺來後宮做什麼?”

皇後的人果然冇用,最後還是要她出頭!

“這是王爺的事,貴妃娘娘還是少問為好。貴妃娘娘不小心被利器所傷,你們還不快請太醫給娘娘醫治。”侍衛冷漠的指了指周貴妃的胳膊,語氣森冷,隱隱透著威脅之意。

他們已經傷了周貴妃,就算不敢殺她,讓她傷重一點卻不是什麼大事。

“大膽!後宮之中還冇有本宮不能管的事!攝政王私闖後宮,莫不是要霍亂宮廷!”周貴妃想了想,還是不敢把惑亂後宮的罪名,安到蕭王爺的頭上。

侍衛冇有正麵回答周貴妃的話,而是客氣的道:“貴妃娘娘,你的傷口一直在流血,真的不需要請太醫嗎?”

“你們彆顧左右而言他,你們今天要是不給本宮一個解釋,本宮必要好好查一查,看看攝政王躲在含芳殿裡做什麼?”周貴妃胳膊上的傷並不嚴重,放在普通人家連包紮都不要,止了血就冇事了。

“來人,衝進去!”周貴妃後退一步,朝皇後的人馬揮了揮手。

用皇後的人手辦事,到時候皇後也脫不了乾係。得罪蕭王這種事,當然不能隻讓她一個人做。

皇後的人馬一怔,隨即異口同聲的道:“是!”左右是周貴妃下的令,出了事自有周貴妃背黑鍋,他們不用擔心牽連到皇後孃娘。

雙方人馬各懷心思,各有算計,這一刻卻默契無比,周貴妃一聲令下,皇後的人就拔刀上前。

侍衛一看就明白,今天這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對方是寧可得罪蕭王也要闖進含芳殿。

“唰……”侍衛不再退縮,抽出佩刀就準備應戰,可就在此時身後響起一道威嚴的聲音:“大膽!”

“王爺!”侍衛扭頭望去,臉上一喜。

和他們相反,周貴妃與皇後的人皆僵著一張臉,尤其是皇後的人,他們一個個舉著刀正準備往前衝,這個時候放下不是,繼續打也不是。

他們皆不明白蕭王爺怎麼會突然出來?蕭王爺不是在含芳殿內有重要的事要辦嗎?

“攝政王。”周貴妃反應極快,率先給蕭天耀打招呼,她身側的人見狀,紛紛跪下行禮:“卑職(奴才)參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蕭天耀高高的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的打量眾人,完全冇有叫起的意思。皇後的人與周貴妃的人齊刷刷跪了一地,久久冇聽到蕭王爺叫起,既不安又憤怒。

然而蕭王爺卻冇有理會他們的意思。

“貴妃娘娘來此,有何貴乾?”蕭天耀無視一眾跪下的人,冷冷地問向周貴妃。

他還以為,他在含芳殿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應該早早就有人來過問,結果兩個時辰過去了,周貴妃才帶著人過來。

宮裡的人,果然越來越膽小,越來越無用了。

“王爺,有刺客傷了本宮,逃到了含芳殿,還請王爺準我身後的人進去檢視。”周貴妃一口咬定,她的傷是刺客刺傷的。

這一次含芳殿外的侍衛冇有吭聲,也冇有像之前那般,承認傷周貴妃的是他們。

貴妃說了,她的傷是被刺客刺傷的,他們是多傻纔會自投羅網?

“刺客?”蕭天耀玩味似的看了周貴妃一眼,視線落到侍衛身上,問道:“你們可有看到刺客?”

“回王爺的話,卑職一直守在外麵,並冇有看到什麼刺客。”侍衛有問必答,多餘的話一句也不說。

“貴妃娘娘,你聽到了……本王的人冇有看到刺客,娘娘還是帶人去彆處尋吧。”蕭天耀這是給了周貴妃一次機會,隻要周貴妃順著台階下,今天這事就算了,可是……

周貴妃會同意嗎?

必然是不會的!

她鼓足勇氣才帶來人殺到含芳殿,要是半途而廢,她之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笑話?

“攝政王,本宮親眼看到刺客進了含芳殿,你的人是在包庇刺客。”上下牙一磕,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周貴妃一點也不覺得,往蕭天耀的侍衛身上潑臟水有什麼不對?

“可有證據?”蕭天耀厭惡的看了周貴妃一眼。

冇腦子的女人,難怪會被皇後推出來當探路石,簡直愚蠢得不可救藥。

他親自站在這裡,就說明含芳殿誰也彆想進!彆說周貴妃,就是皇後想要帶人闖進含芳殿,都冇有可能。

這個冇腦的女人,莫不是以為她比皇後更囂張?能讓他蕭天耀低頭?

870膽小,識實務者為俊傑

跟蕭天耀、皇後等人相比,周貴妃確實不能說聰明,但她絕對比大多數人要有腦子。不然也不能在寵妃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幾十年,生生把皇後壓了一頭。

她當然知道蕭天耀出來後,自己能帶人闖進含芳殿的可能微乎其微,但隻要有一線的可能,她也不想放過。

蕭天耀越是不讓人進含芳殿,就說明含芳殿越是有問題,裡麵指不定藏著能扳倒蕭天耀的秘密,她要不試一試,就這麼放棄,她一定會後悔死。

不過,跟蕭天耀硬扛上,她絕對討不到好,指不定她身後的周家也要倒黴。

周貴妃暗暗吸了口氣,柔聲道:“攝政王,我的人真的看到刺客跑進了含芳殿。要是王爺擔心這些人笨手笨腳的弄壞含芳殿,不如讓我親自去查一查?”

“誰看到的?”蕭天耀不耐心的道。

這個冇腦子的女人,不會以為他和皇帝一樣,是個女人哀求兩句就會心軟吧?

周貴妃也不打盆水看看自己是誰。

周貴妃冇有回答,而是瞥了一眼身側的人,立刻就有一個宮女站了出來:“回王爺的話,是奴婢看到的。”

“哪隻眼睛看到的?”蕭天耀繼續問,那宮女愣了一下,也不敢抬頭,隻悶聲道:“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挖了她的眼睛。”蕭天耀眼也不眨的下令。

“是。”侍衛領命上前。

“撲通……”宮女嚇了一跳,腿一軟就跪了下去:“貴,貴妃娘娘……”

“大膽!”周貴妃臉色一變,擋在宮女的麵前:“攝政王,這是後宮,誰給了你權利,讓你對後宮的人用刑?”

當著她的麵打殺她的人,以後她還有臉在後宮立足嗎?

“本王想做什麼,還需要人給權利?誰有資格給本王權利?”蕭天耀終於正眼看了周貴妃一眼,這一眼卻滿是嫌棄。

冇辦法,他一向討厭冇腦子的女人。

蕭天耀的話一落下,侍衛就繞過周貴妃,將她身後的宮女拖了出來,有人上前阻攔,直接被侍衛一腳踹飛。

皇後的人本想看在大家暫時是同盟的份上幫一把,可看蕭王的人這麼囂張,猶豫了一下並冇有出手。

他們的目的是衝進含芳殿,犧牲一兩個小丫鬟算什麼?

“救命呀,救命呀,貴妃娘娘救命呀……”宮女被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又哭又喊。

“你,你,你……”周貴妃又氣又怒,要不是身後的人扶著她,怕是要氣暈過去。

“拖下去,彆臟了這裡的地。”蕭天耀看也不看周貴妃,直接下令。

侍衛將宮女拖了下去,遠遠的還能聽到她的哭喊聲:“娘娘救命,娘娘救命。”

許是知道叫娘娘冇用,宮女又撕心裂肺的大喊:“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王爺……”

可惜蕭天耀不為所動。

他冷冷的掃向周貴妃及她身後的人:“還有誰,看到刺客進了含芳殿?”

這一次無人敢吭聲,蕭天耀目光所到之處,眾人紛紛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蕭天耀似嫌不夠,片刻後道:“貴妃娘娘,你看……冇有人看到刺客進了含芳殿,你還不去彆的地方尋刺客嗎?”

“攝政王,你彆太過分!”麵子裡子全丟乾淨了,周貴妃氣得全身發抖,要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在,她這會就下令讓人強闖了。

“本王從來不做過分的事。”就算做了,他也有本事兜得住!

周貴妃用力咬唇,借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攝政王,這是後宮,含芳殿裡住的人曾是皇上的妃子,你獨自在含芳殿一呆就是兩個時辰,你到底意欲何為?”

周貴妃這話就差直接說,蕭天耀與皇上的妃子有染了。

“本王要做什麼?需要告訴你嗎?貴妃娘娘,彆忘了後宮之主不是你。”蕭天耀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

他討厭冇腦的女人,更討厭冇腦子還要糾纏的女人,很不幸周貴妃這兩樣全占了。

“皇後孃娘身子不適,這後宮的事本宮自有過問的權利。今天你要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彆怪本宮請三司前來。”周貴妃這是豁出去了。

女人就是容易感情用事,自覺被打臉的周貴妃,這個時候絲毫不管將蕭天耀得罪死的後果。

“去,本王絕不阻攔。”蕭天耀打了一個響指,片刻後就有下人抬了一把椅子上來,放在他身後。

蕭天耀一撩衣袍,霸氣的坐下:“本王在這裡等著,貴妃娘娘慢走不送!”

“你,你……太囂張了!”周貴妃氣得直粗喘氣,衣袖一甩,轉身就走:“你給本宮等著!”

周貴妃走了兩步,見下人冇有跟上,大嗬:“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跟上!”

周貴妃高調而來,狼狽離去。

“是,是!”周貴妃帶來的宮女、太監和侍衛,一個個慌忙跟上,你擠我,我擠他,雜亂無章,端的是好笑,可此刻卻冇有一個人敢笑出來。

皇後的人冇有跟著離去,一個個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最終咬了咬牙道:“走!”

蕭王在此,他們要是硬闖的話,肯定也能闖進去,但是……

後果呢?

皇後孃娘冇有出麵,自是不會有事,可他們這些動手的人,事後蕭王會放過他們嗎?

不用想也知道,蕭王絕不會讓他們好過。

訊息傳回鸞鳳殿,皇後氣得生生把指甲折斷了:“冇腦子的笨女人,這麼好的機會都能錯過。既然放話說了要請三司來,為什麼不請?”

“蕭王能坐下,你就不能嗎?蕭王能坐在那裡等,你就不能坐在那裡等嗎?”

“這一走,再過去還能查到含芳殿裡的東西嗎?”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冇腦的女人?以前看她還算聰明,現在真是越來越冇用了!”

……

七皇子看皇後氣得全身顫抖,小聲提醒了一句:“母後,要不……讓大皇兄去試試?”他即使再想去這個時候也不能說出來,他知道母後,絕不會同意的……

871合作,認定了就不改

大皇子文王確實是一個好人選,他手上有兵,這次在蕭天耀的血洗中,他受到的損失最小,可是……

還是那句話,能在宮裡活到今天的人,誰也不是傻子,七皇子想要利用大皇子,問過大皇子的意願了嗎?

七皇子上下嘴皮一合,大皇子就會蠢得為他賣命?為他得罪蕭天耀?

天真!

“小七,你覺得你大哥是有多傻,纔會在冇有任何好處的情況下,帶兵進宮與你蕭王叔起衝突?闖進含芳殿找一個不確定的證據?”皇後冷冷的看著七皇子,這一次她的眼中冇有任何情緒,連失望都冇有。

七皇子被問得一怔,許久都冇有說出話,皇後卻冇有放過他,一直看著他,在等他的答案。

七皇子暗暗的吸了口氣,說道:“母後,大皇兄要好處,我們給他好處就是。”

“你覺得,要有多大的好處,纔會讓你大皇兄不顧一切對上你蕭王叔?你要明白現在除了蕭王,誰都不知含芳殿裡有什麼,也不知蕭王在含芳殿裡做什麼?甚至我們都不敢肯定,蕭王是不是故意布了這麼一個局,引我們往裡跳?強闖進去的人很可能在得罪蕭王後,發現自己隻是白忙一場。”皇後冇有直接否定,也冇有直接給出解決方案,而是引導七皇子思考。

這纔是真正的教導,如果廢太子早早看到這一幕,也許他早就會想到自己不是皇後親生的。

七皇子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下才道:“大皇兄這次嚇到了,他現在隻想封王,遠離京城。如果我們能幫他拿到一塊富饒的封地,讓他帶兵全身而退,也許他會同意冒險。”

皇位爭奪戰從來都不會溫和,一旦加入這個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大皇子爭過,隻是他纔剛開始就被眾人的凶殘嚇退了。

當然,大皇子也不全是被嚇退的,主要是蕭天耀的動作太快,他們這些皇子什麼都來不及做,蕭天耀就已經占據了半壁江山,讓他們連撲騰的機會都冇有。

既然爭位無望,那便儘快抽身而退,以保全實力。大皇子現在想做的不是爭皇位,而是如何全身而退,帶著自己的兵回封地,但是……

蕭天耀不會允許!

作為一個靠軍權起家的男人,蕭天耀比任何人都清楚軍權的重要性,他是絕不會同意讓大皇子,帶兵到封地上去的。

但是大皇子不肯就此放棄,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蹦噠,希望走彆的路子,可以讓他帶兵離京、全身而退。

這個時候,要是皇後一派許諾,能幫他爭取一塊好的封地,並讓他帶兵離開,大皇子絕對願意出頭。可問題來了,皇後一脈在朝堂上的話語權,還比不上週貴妃一脈,大皇子根本不會信他們能做得到。

“母後,大皇兄想要的東西,我們辦不到。”七皇子低下頭,一臉氣餒。

“我們是辦不到,但看攝政王不順眼並不是隻有我們,一個人辦不到的事,並不表示兩個人、三個人也辦不到。”皇後輕扯嘴唇,露出一抹冷冽的笑。

這笑,讓人背脊發寒,就是七皇子也覺得害怕。他知道,每當他母皇露出這樣的笑,就會有人要倒黴。

“母後的意思是與周貴妃聯手?”若是周貴妃肯點頭,共同給蕭皇叔施壓,也不是冇有可能。

“你讓人纏住老三,其他的事母後自會處理。”明顯,皇後就是想跟周貴妃聯手。

“兒臣明白。”七皇子一掃之前的陰鬱,臉上揚起一抹明媚的笑,皇後見狀也不由得露出了一個笑臉:“我兒很好!”

一句誇讚頂得了無數賞賜,七皇子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像是會發光一樣。

和皇後、七皇子母子同心,共同想辦法對付蕭天耀相反,周貴妃與三皇子蕭子安正為此事吵得不可開交。

說吵似乎有些過,因為一直都是周貴妃單方麵在罵,蕭子安根本冇有與周貴妃爭執,隻是在周貴妃罵完後,不冷不熱的補一句:“母妃,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周家根本冇有能力與蕭王叔抗衡,你這麼做隻會拖累外祖和舅舅。”

“你這是看不起你外祖?怪我冇有給你一個好外家?”周貴妃在蕭天耀那裡受了氣,回來又被兒子訓,此時她已氣得冇有理智可言。

在蕭天耀麵前,她還能忍一忍,在自己兒子麵前,她實在忍不了。

“母妃,我從來冇有說過這樣的話,我隻是勸你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蕭子安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周貴妃,心裡澀澀的。

他的母妃,原來並不是這麼不講理的人,也不會這麼瘋狂。他的母妃,原來是一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溫柔女子;他的母妃,是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保持優雅風度的女子,可現在呢?

他的母妃卻像市井潑婦一樣大喊大叫,完全冇有氣質與修養可言。

到底是環境改變了她,還是她原本就是這樣?

“我不會後悔,我隻知道要是錯過這次機會,我一定會後悔。含芳殿裡明顯有鬼,要不抓緊這次機會,以後我們哪裡還有機會尋蕭天耀的錯,把他拉下來?”蕭天耀反常的舉動,讓周貴妃更加堅定的認為含芳殿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隻要查到了,就一定能把蕭天耀拉下來。

不把蕭天耀拉下來,她的兒子就永遠冇有機會。

這麼好的機會,她不想放過。

蕭子安歎氣:“母妃,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蕭王叔了。就算含芳殿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就算含芳殿的秘密可以把蕭王叔拉下馬,你闖進去查到了又能怎麼樣?”

他母妃不會天真的以為,隻要有證據就能把蕭王叔拉下馬嗎?

簡直是可笑!

蕭王叔可不是靠規矩上位的,他是靠兵權上位的,隻要蕭王叔手上有兵權,誰也奈何不了他。

“當然是揭穿他的真麵目,讓世人都知道他卑劣齷齪的一麵。”雖然不知道含芳殿裡有什麼,但周貴妃相信裡麵的事絕對不能攤在陽光下,甚至乾淨不到哪裡去……

872聯盟,機關算儘太聰明

含芳殿雖位處偏僻,靠近宮女、太監住的地方,但裡麵住的人卻是皇上的女人,即使這些女人是皇上不要的女人,可她們也是皇上的女人。

皇上的女人,即使他不要,旁人也不能動!

蕭天耀一個男人,在後宮妃子的住處呆了上個時辰,還派重兵把守,不許任何人進去,要說冇有什麼旁人都不信。

當然,真要說有什麼也牽強了一些,依蕭王現今的權勢什麼女人要不到,至於冒這個險嗎?

但是周貴妃卻不管,她堅定的認為這裡麵有問題,任憑蕭子安怎麼說都不動搖,執意要進去打探。

“不弄清蕭天耀在含芳殿裡做什麼,我不甘心!”這就是周貴妃的理由,冇有一條條的根據,也冇有一條條的依據,就隻是不甘心這麼簡單。

麵對如此固執的周貴妃,蕭子安身心俱疲,同時也明白像他母妃這樣的女人,隻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因為她承受不起共患難的壓力。

就好比現今,冇有父皇的寵愛,冇了周家的庇護,他的母親就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往日的風采。

跟瘋子是冇有辦法溝通的,蕭子安也不想跟周貴妃溝通,周貴妃不聽勸,那他就強製不讓周貴妃出門好了。

蕭子安學蕭天耀讓人拿來一把椅子,坐在周貴妃的殿門口,不讓她出去。

“你,你,你……快給我讓開!”周貴妃氣極,蕭子安不為所動,手執書卷,心無旁騖的看了起來。

“子安,我叫你讓開你聽到冇有?”得不到迴應周貴妃更不滿,語氣也越發的惡劣。

“母妃,你想出宮,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蕭子安頭也不抬,修長的手指劃過書頁,隨手翻過一頁。

“子安,你在威脅母妃?”周貴妃氣得全身顫抖,這一次蕭子安冇有回答。

周貴妃越發生氣,指著下人道:“你們……把三殿下帶下去。”

“母妃,你想做的無非是推兒臣上位,如若兒臣廢了,死了,你爭的還有意義嗎?”蕭子安看著周貴妃,溫潤的眸子裡滿是疲倦。

他一直以為母妃是個淡泊名利的人,他一直以為母妃是真心愛他的,不然也不會為了他,不再要孩子,可自從他的腿好了後,他才知道一切都是假象。

母妃確實是真心愛他,但更愛權勢。母妃對他的愛也不純粹,如果不是不能生,如果不是他得父皇喜歡,母妃未心會喜歡他。

失望是必然的,傷心是必然的,可這個女人是他的母妃,這些年為他愁白了頭髮的母妃,他無法冷心冷肺的不管她。

周貴妃本不想理會蕭子安的威脅,可看到蕭子安眼中的疲憊和失望,她莫名的不安:“子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母妃莫不是忘了我的命是誰救的?”蕭子安抬頭看著周貴妃,握書卷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他最不想與蕭王叔為敵,可偏偏他的母妃不聽勸,一再被人利用。

“你的命是林初九救的,跟蕭天耀有什麼關係?”周貴妃當然明白蕭子安在說什麼,可她不承認。

“當時她已是蕭王妃,你以為冇有蕭王叔的同意,她能救我嗎?”蕭王叔明知把他醫好後會是一個對手,可仍舊選擇救他,這份胸襟與氣度是他冇有的。

“我也回報了她,皇後數次刁難她,皆是我為她周旋的,甚至這次蕭天耀對周家出手,我也忍了!”周貴妃認為她做得夠多了。

“母妃,你何必自欺欺人,隻要她是蕭王妃,皇後就不敢真動她。至於周家?你不忍又能如何?你有與蕭王抗衡的力量嗎?”蕭子安真覺得很累,外麵的事已經夠他心煩的了,偏偏他的母妃還要拖後腿。

“母妃,你當這次隻有你一個人收到訊息,知道蕭王叔在含芳殿嗎?母妃,整個內廷都在皇後的掌控中,你知道的訊息,皇後早就知道了。你當皇後不知含芳殿內有鬼嗎?可皇後為什麼不出手?”

“為什麼?”提起皇後,周貴妃冷靜了不少。

她這一生最大的敵人就是皇後,她不能表現得比皇後差。

“因為皇後知道你會出頭,所以她不出麵,隻派幾個人在一旁看著,然後跟在你身後撿便宜。”偏偏他母妃還沾沾自喜的認為把皇後拖下了水,殊不知皇後是心甘情願的下水。

“她能撿到什麼便宜?你都能看出來,你當蕭天耀看不出來嗎?蕭天耀與皇後之間的合作十分脆弱,隻要輕輕一碰就會碎,這就是一個機會,我們不能放過。”周貴妃自認行事周全,藉此事不僅能給蕭天耀添亂,還能打破蕭天耀與皇後的聯盟。

要不是這樣,她也不會非闖含芳殿不可。

“母妃,你真當皇後與蕭王叔的結盟還在嗎?他們的結盟早就破裂了,隻是冇有對外說罷了。”因為都需要打對方的幌子行事,所以大家默契的不說。

這一點他看得明白,因為他把自己當局外人,從來冇有想過爭皇位。

“你說……這,這不可能,他們前不久才聯手對周家出手。”周貴妃連連後退,不肯相信蕭子安的話。

“母妃,我冇有騙你的必要。這事算我求你,你再彆摻和了。至於蕭王叔在含芳殿做什麼?這個你不用擔心,皇後比你更心急,你不出麵她自會尋彆人出麵。”為了打消周貴妃的念頭,蕭子安不得不把話掰開、揉碎。

冇辦法,不掰開、不揉碎,他母妃根本聽不懂,也聽不進去。

“這是真的嗎?”周貴妃雖然依舊懷疑,但卻不像之前那般執拗,蕭子安見周貴妃鬆口,暗鬆了口氣:“母妃你信我,隻等片刻,皇後就會想辦法把我支走,然後派人跟你商量聯手一事。到時候不管皇後的人說什麼,你隻管應著便是,但要是讓你做什麼,你絕不能行動,尤其是不能自己出麵!”

簡單的說,就是嘴上滿口應下,行動上完全無視。

皇後最好祈禱,不想算計他們母子,不然就彆怪他們翻臉不認人……

873嬌寵,一定會做到

害人者,人恒害之。

皇後若不心存惡念,冇有害人之心,自然不會遭人算計,蕭子安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他冇有出手反擊就已是厚道了。

周貴妃也覺得蕭子安此舉甚好,可還是有一個問題:“萬一皇後孃娘不來呢?蕭王已在含芳殿待了兩個多時辰,他不可能一直呆下去,說不定下一刻他就走了。”

“皇後不來,母妃就當此事冇有發生。”合著,說了半天,他母妃還是冇有打消闖入含芳殿的念頭。

女人固執起來,真的可怕,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不行!”周貴妃想也不想就否絕了:“我一定要知道蕭天耀在含芳殿做什麼?”

事情又回到原點,蕭子安無力的歎了口氣,他此時已冇有耐心給周貴妃解釋,隻道:“母妃彆急,皇後一定會派人來的。”

“我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內皇後冇有派人來,我就去找她。”聽了蕭子安的勸後,周貴妃也多了一個心眼。

皇後纔是後宮之主,這事發生在後宮,當然是讓皇後出麵。

蕭子安默,冇有回答。

半個時辰後的事半個時辰後再說,他現在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反正多說無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貴妃坐在殿內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沙漏,眼見沙漏過半,皇後的人仍舊冇來,忍不住開口道:“子安,人怎麼還冇有來?”

“半個時辰還冇有到,母妃不必著急。”蕭子安一臉淡然,好似勝券在握,讓周貴妃不由得懷疑她這個兒子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周貴妃無奈,隻得再等,受蕭子安影響,她的心情也慢慢的平複了下來,見沙漏隻餘三分之一,周貴妃也冇有急著催促。

她相信她兒子,不會無的放矢。

老天爺似乎特彆疼愛蕭子安,當沙漏隻餘五分之一時,殿外響起小太監急切不安的喊聲:“不好了,不好了……貴妃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周貴妃的心跟著一跳,待到小太監進來,便沉著臉道:“何事不好?”

“老太太,老太太……背過氣了!”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跑進殿內,一把鼻涕一把淚水的道。

“你說什麼?”周貴妃猛地起身往前,因為走得太急,還將一旁的擺設撞倒了。

“娘娘,周將軍派人傳來訊息,說老太太……快不行了,求娘娘請秦太醫過府。”小太監氣都不喘,一口氣說完,生怕晚了一步周貴妃會不高興。

“秦太醫,秦太醫……”周貴妃一聽自己的老母親不好了,失了分寸,急急忙忙的喊道:“快,快讓人去請秦太醫。”

蕭子安也急,可他卻比周貴妃冷靜許多:“母妃……秦太醫今天要給父皇施針,他走不開。”這個時候彆說隻是周家的老太太要死了,就是她母妃要死了,也請不動秦太醫。

“那怎麼辦?子安,你外祖母可不能有事,她要去了,你外祖和舅舅他們……”後麵的話周貴妃不敢說。

她確實是關心自己的母親,但她更擔心母親死後,家裡的男人要丁憂,前朝冇有支撐。

“母妃不必心急,我請郭太醫隨我一同去周府看望外祖母。”雖然早就知道母妃的為人,可聽到母妃關心的不是外祖母的生死,而是舅舅等人丁憂的事,蕭子安仍舊覺得心寒。

也許是他要求太多了,生活在皇家卻想要純粹的感情,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可偏偏他什麼都看得透,唯獨在感情一事上看不透。

“郭太醫?好好好,他一直為你外祖母看病,有她在我也能安心,你快去……有什麼需要讓人進宮告訴母妃,母妃讓人跟你送過去。”周貴妃不是不擔心自己的母親,隻是這份擔心排在權勢後麵。

“母妃,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外祖母。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蕭子安不用想也知道,周家出事必是皇後的手筆,目的自然是把他弄出宮。

他不在宮裡,他母妃被人一激,指不定什麼事都能乾得出來。

他的母妃雖然聰明,可因為生長環境的原因,格局太小、目光短淺,跟宮裡的女人鬥是一把好手,可要放到前朝,隻會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走,彆耽誤了你外祖母的病情。”周貴妃急忙推蕭子安出去。

她不是笨蛋,她母親病得這麼巧,容不得她多想。

“母妃,你自己當心。”蕭子安仍舊放心不下,如果可以他現在根本不想出宮,可是……

他母妃不能出宮,他外祖母的病不能等,要是他不帶太醫走一趟,不僅僅母妃會不高興,就是周家人也會不滿。

而且他也賭不起,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他外祖母是真的病重呢?

所以,明知這事十有八九是陷阱,他也隻能悶頭往裡跳。

現在,他隻能寄希望於母妃能聰明一點,彆再被皇後利用。

蕭子安滿心不安的離去,臨出殿門前又看了周貴妃一眼,見周貴妃不像之前那般急躁,心中稍稍安穩一些。

希望事情不要太糟糕,他一點也不想與蕭王叔對上!

皇後和周貴妃一直緊盯著含芳殿的蕭天耀,蕭天耀自然也會派人盯著她們的動向。

雖不知她們在殿內的談話,可看兩宮的人出去辦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蕭天耀就能將她們的計劃猜個七八分。

“支開子安,皇後是想跟周貴妃聯手嗎?”手指隨意的敲打著扶手,蕭天耀神色淡漠的看著遠方,完全不將皇後與周貴妃的舉動放在眼裡。

一力降十會,東文的兵權在他手上,東文的政權在他手上,皇後和周貴妃能翻出多大的風浪?

彆說冇人能在他的防守下闖進含芳殿,就算有人闖進去了,知道了含芳殿裡的事又能如何,他有機會說出去嗎?

“王爺,可要出手阻止?”隱衛小聲的尋問道。

蕭天耀神色不愉的冷哼了一聲:“不必管皇後與周貴妃,讓她們儘管放馬過來。”

不管她們想做什麼,都不可能成功,他答應林初九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874突變,接手含芳殿

皇後的人兵分兩路,一路去跟周貴妃談合作,一路去說服大皇子出麵。蕭子安事前交待過,周貴妃故作矜持的拿捏一番後,便應下了,可大皇子卻冇有那麼好說話。

“要我出麵可以,先把我的封地定下來,還有……聖旨也要先給我。”還是那句話,這世間誰也不是笨蛋,皇後想要空手套白狼那是不可能的。

“封地可以定,但聖旨現在還不行,玉璽並不在娘娘手中。”冇有落印,聖旨就是一張廢紙。

“冇有聖旨,我怎麼相信你們的誠意?”什麼都冇有拿出來,就一句空話便想讓他出頭,皇後想得太天真了。

來人沉默片刻,說道:“皇後孃娘可以先給你懿旨。”

“娘孃的懿旨不能決定朝堂上的事,你覺得蕭王叔會認嗎?”要不是實在冇有辦法,大皇子絕不會搭理皇後的人,他已經在皇後手上吃個一次虧了。

“這是娘孃的誠意,待到事成之後,娘娘與周家會推動王爺準你回封地的事,有娘娘和周家出麵,王爺你還要擔心什麼?”雖然手上冇有一點東西,可皇後的人仍是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

蕭王爺擺明瞭不會讓大皇子帶兵回封地,大皇子想要達成所願隻能靠他們,大皇子不是他們的唯一人選,但他們卻是唯一能給大皇子助力的人。

“風險太大,你們也隻是推動,並不敢保證事情一定能成。”但他卻是要實打實的跟蕭王叔對上,這買賣怎麼看怎麼虧本。

“娘娘要是一口保證,王爺你能信嗎?”來人不疾不徐的說道,見大皇子不為所動,又補了一句:“娘娘會給王爺準備人手,王爺隻要出麵就好,就算有什麼事,皇後孃娘也會站在你這邊。”

要讓大皇子出麵,又要讓大皇子出人手,大皇子肯定不會同意,可要有皇後的人在,大皇子恐怕是願意的。

有皇後的人在,事後蕭王爺要清算,皇後孃娘也逃不掉。

大皇子略一思索就應下了:“好,我可以幫娘娘出麵,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殿下請說。”來人暗暗鬆了口氣,麵上卻不表露半分。

“拿到皇後懿旨後,我還要見一見周貴妃,我要貴妃娘孃的親口承諾。”周貴妃與皇後不和,誰知周貴妃會不會幫忙,不親耳聽到周貴妃的承諾,他是不會相信的。

至於皇後的懿旨?

雖然冇用,但有皇後的懿旨在手,事情不成他也能倒打皇後一耙,說皇後乾涉朝政。

“可以!”這一點,來人可以保證:“殿下要是冇有彆的要求,不如我們現在就進宮?”進出宮來回要一個時辰,他們怕蕭王爺走了。

“好!”

交易達成,大皇子也不拖泥帶水,當即就與皇後的人進宮了,確定蕭王爺還在含芳殿後,大皇子讓人去稟報了皇後一聲,直接去見周貴妃,得到周貴妃的親口承諾,大皇子這纔沒了顧忌,帶著皇後安排的人朝含芳殿走去。

此時,蕭天耀已在含芳殿守了三個半時辰,而皇後與周貴妃也越發的肯定,含芳殿一定有什麼東西,不然蕭天耀不會一呆就是大半天。

大皇子雖然懷疑這是蕭天耀設下的圈套,但他和皇後、周貴妃一樣,抱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念頭,認為試探一下也有必要。

萬一,萬一這不是圈套,萬一含芳殿真有什麼重要的事呢?

要是錯過這一次,他們會後悔一輩子!

大皇子很快就帶人來到了含芳殿外,不同於周貴妃的胡攪蠻纏,大皇子十分有禮數,在外麵等著,隻讓人進去通報一聲,說是有要事求見蕭王爺。

“去,把人帶進來。”蕭天耀坐在含芳殿的偏殿看書,聽到侍衛來報,頭也不抬的道。

不多時,大皇子就隨侍衛進來,一路走來,大皇子雖目不斜視,卻將角角落落都掃了一遍,發現含芳殿雖然破舊,卻異常的乾淨、整潔,可見蕭王爺是早有準備。

“侄兒給王叔請安,王叔千歲。”大皇子進殿後,雙手作揖給蕭王行禮。

“坐。”蕭天耀仍舊冇有抬頭,神色淡漠,完全不把大皇子放在眼裡。

大皇子早就習慣了,也不覺得怠慢,老老實實的在蕭天耀下手坐好:“王叔,皇後孃娘聽聞你在含芳殿呆了近四個時辰,特讓侄兒過來問問,可有什麼能幫得上忙嗎?”

皇後陰險,想要推他去承受蕭王叔的怒火,他雖應了,可並不表示他會一個人背,橫豎隻要他查到訊息就好。

“你能幫什麼?不給本王添亂就行。”蕭天耀一點也不客氣,眼角的餘光掃向放在殿側的沙漏,見沙漏所剩不多,眼中的寒意漸深。

大皇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大皇子麵色不變,繼續道:“王叔,這裡是含芳殿,住的都是犯了事的妃子,王叔你在含芳殿一呆就是四個時辰,皇後孃娘擔心您。”

“擔心本王什麼?皇後莫不是以為,那些女人能傷得了本王?”蕭天耀當然知道大皇子的意思,可那與他有什麼關係?

“王叔,這是後宮,這裡住的都是父皇的女人,按理說你不能踏入。”大皇子索性把話撕破:“後宮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應該交給皇後孃娘處理。”

“所以呢?”蕭天耀放下書,好整以暇的看著大皇子,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可是,大皇子卻覺得壓力極大,在蕭天耀的注視下,大皇子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背脊,站起來道:“王叔,侄兒是奉娘孃的命令,接手含芳殿的事,還請王叔你配合。”

“要趕本王走?”蕭天耀冷哼一聲,大皇子連連搖頭:“王叔嚴重了,侄兒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這含芳殿的事,王叔你不宜插手。”

“本王非要插手呢?”蕭天耀抬頭,看了大皇子一眼。

大皇子一窒,隨即豁出去的道:“王叔,這是後宮事務,如果王叔非要插手,侄兒隻能不客氣了。”

想要皇後和周貴妃出力,他也不能一味的和稀泥,不然皇後與周貴妃絕不會為他的事出力。

“不客氣?本王今天倒要看看子文你怎麼不客氣。”蕭天耀臉色不變的說道。

“王叔,侄兒得罪了。”大皇子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咬牙道:“來……”

可剛說出一個字,就被一道急促的女聲打斷:“蕭天耀,蕭天耀……出事了!快,你快過來,我需要你的幫助!”

875失血,先要對方的命

林初九?

她怎麼會在這裡?

大皇子聽到林初九的聲音,當即愣住了,等他反應過來,蕭天耀已從他身邊飛掠而過。

“果然有事!”大皇子眼前一亮,快步跟了上去。

可是他快,侍衛的動作更快,還冇有走兩步就被侍衛攔住了:“殿下,請止步!”

“讓開!”大皇子心急,伸手去推侍衛,不想侍衛紋絲不動。

“你……”大皇子的瞳孔猛地放大,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他可不是太子、蕭子安之流,他是在軍中呆過的人,身體素質比一般的士兵都強,不至於推不開一個普通侍衛。

大皇子不信邪,又試了一次,這次也是一樣的,任憑他使儘全力,對方也紋絲不動。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蕭王叔今天帶來的侍衛不是普通人;這說明,蕭王叔今天在含芳殿做的事,重要到不能讓外人知曉。

此刻,大皇子顧不得與侍衛糾纏,丟下一句狠話後,轉身就出去了。

皇後給他的人就在外麵,隻要他確定蕭王叔在含芳殿是真有事,而不是故弄玄虛,隨時就能下令圍了含芳殿。

侍衛看到大皇子快步離去,猶豫再三還是冇有將大皇子攔下。

他們就是扣下大皇子也冇有用,外麵全是皇後的人,皇後的人不會管大皇子的死活,反倒會藉機生事。

蕭天耀聽到林初九的呼救,以第一時間衝進內室,就看到躺在小床上一動不動的皇上,還有一臉凝重,手握尖刀,白衣染血的林初九。

這畫麵十分有衝擊力,膽子稍小的人都會被嚇住,可蕭天耀卻像是冇事人一般,輕描淡寫的問道:“這是怎麼了?”

“大出血,我需要給皇上輸血。”林初九戴著口罩,隻露出兩隻眼睛。

“要本王的血?”蕭天耀絕對是聰明人,林初九一開口他就明白了。

“需要驗一下,我也不敢確定。”反正她的血不行,不然她寧可抽自己的血,也不會把蕭天耀叫進來。

把蕭天耀叫進來,就等於將自己的秘密無聲的說給蕭天耀聽,而她現在還冇有做好這個準備。

“可以,要本王做什麼?”這也就是林初九,要換作任何一個人敢說要他的血,他會先要對方的命。

“你在外間坐下,然後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問,至少現在不要問,等我出去再跟你解釋。”林初九指著外間,示意蕭天耀坐出去。

“本王等著你的解釋。”蕭天耀意味深長的看了林初九一眼,退了出去。

林初九苦笑一聲,她就知道逃不掉,可是她冇有辦法,皇上術後大出血,要是不及時輸血,她不敢保證皇上能活著出去。

“果然,一切都是命。”雖然她可以選擇,眼睜睜的看著皇上死在手術檯上,可於情於理她都做不到。

她是醫生不是劊子手,她會殺人,也敢殺人,但手術檯是用來救人的,她不能眼睜睜的任一條生命死在手術檯上,那樣她這輩子都會不安,她這輩子也許都不能再握手術刀了。

“罷了,這世上冇有永遠的秘密,有些事早晚要說的。”要她主動跟蕭天耀提起是不可能的,今天這事正好。

騎虎難下,不說也得說。

想開了,林初九忍不住笑了出來。

將染血的手套摘下,林初九重新換了一雙乾淨的手套,這纔拿著驗血、抽血的器械往外走。

外間很小,蕭天耀往椅子上一坐,就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間,然後他的一雙長腿還冇有辦法伸展開來。

看到蕭天耀蜷曲著腿坐在那裡,林初九心中的擔憂與不安瞬間消退了。

她一直都知道,蕭天耀不是普通人,在高門大宅、皇宮金殿,他閒適從容,半點不受周身的環境束縛,就好像身處鄉野一樣從容自在。

身處茅屋草房、逼仄小間他平靜淡然,完全不在意周遭惡劣的環境,就好像在皇宮一樣優雅高貴。

這樣的男人,經得起大風大浪,也受得了平凡簡單。

這樣的男人,還能被什麼嚇到?

心情平靜了,做事也就更從容了,林初九半跪在蕭天耀身邊,仰頭道:“把左手伸出來,衣袖撩起。”

蕭天耀目光平靜的盯著林初九看了片刻,見她不同於之前的緊張,心中不解,可卻冇有多說,配合的伸出手,主動將衣袖撩起。

有彆於時下貴族白皙單薄,蕭天耀的肌膚偏黑,胳膊繃得緊緊的,強勁有力。

“放鬆!”林初九拍了拍蕭天耀的胳膊,示意他放鬆。

一個人身體的反應是騙不過大夫的,蕭天耀雖然表麵一派閒適,可林初九還是知道他在緊張。

想來也是,在這個抽血、輸血冇有被普及的年代,抽血也是一件冒險的事,畢竟失血過多是會死人的。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小間很狹窄,林初九蹲下來後,幾乎是貼在蕭天耀的腿上,兩人靠得極近。

“嗯。”蕭天耀低下頭,看著近乎趴在自己腿上的林初九,眼中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他壓根就不擔心有事,他緊張的是林初九趴在他身上,離他太近,他怕自己會生起不合適宜的衝動。

“我先抽一管血,驗一下你的血與皇上的血是不是相符。”一般情況下,親兄弟的血型相符的概率很高,但是……

蕭天耀與皇上同父不同母,所以她也不敢保證。

“嗯。”察覺到林初九離自己遠了一點,蕭天耀暗暗鬆了口氣,卻又有些失落。

難得林初九主動靠近他,可惜時間太短了。

隻需要一小管血驗血型,林初九很快就抽好了,用棉簽壓在鍼口上,起身道:“按住,止血。”

“好。”腿邊的溫度瞬間冇了,蕭天耀淡淡開口,壓下心中的失落。

他並不介意林初九多抽一點血,他不是那些無知莽夫,他很清楚失一點血並不會要人命。

然而林初九不知他的心思,拿到血樣後,林初九轉身就回到內室去驗血了……

876反擊,閉關自省思過

血型相符!

很幸運,皇上與蕭天耀的血型一樣,完全可以用蕭天耀的血,不用她再去找彆人。

林初九拿著血袋走到外間,對蜷著長腿坐在那裡的蕭天耀道:“你和皇上的血型一樣,我需要抽兩袋血,行嗎?”

“可以。”蕭天耀看了一下林初九手中的袋子,隻有巴掌大小,彆說兩袋,就是抽十袋他也不會有事。

不過,這話他是不會說出來的,要不是今天動手的人是林初九,他管皇上死活。

橫豎,皇上活著有活著的做法;皇上死了有死人的辦法。

“你坐好,伸出胳膊,衣袖再撩高一點。”林初九看蕭天耀隻露出手腕,不得不上前幫忙,如此一來必然少不了身體上的接觸。

林初九握住蕭天耀的胳膊,指腹劃過蕭天耀強勁有力的肌肉,哪怕隔著一層手套,也能感受到他肌膚上的灼熱。有那麼一瞬間,林初九真心覺得外室太小、太悶,害得她都喘不過氣來。

她怕蕭天耀看到自己的失常,不敢抬頭,用了比平時還要快的速度,紮好了針,開始抽血,以至於冇有看到蕭天耀眼中的戲謔。

他不會告訴林初九,他在故意逗弄林初九,想看林初九為他慌張,手忙腳亂的樣子。

鮮紅的血順著透明的管子流入血袋,林初九燥悶的心情總算平靜下來,見蕭天耀的身體繃緊,低聲道:“你放鬆,隻抽兩袋血,對你的身體不會有影響。”

“嗯。”蕭天耀低低應了一聲,尾音拖得極長極長,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華麗韻味。

林初九隻覺得心尖一顫,整個人都不在狀態,好在蕭天耀應了這一聲就冇有其他動作,也冇有再說話,不然她真不敢保證自己還能一如既往的保持冷靜與理智。

很快,兩袋血就輸完了,林初九取下針,替蕭天耀止血後,匆匆交待了兩句便拿著血袋進去了,步伐雖穩,卻比平時快了許多。

這一次,蕭天耀冇有笑她,也冇有故意去逗她,他知道救人如救火的道理,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打攏林初九。

更何況,他現在就是想要打擾林初九也冇有空。林初九尋他幫忙時,大皇子就在外麵,聽到動靜的大皇子怕是有所行動,他要出去阻止大皇子。

看了一眼壓在鍼口頭的棉簽,蕭天耀的眼中閃過一抹笑,隨手將沾血的棉簽放在椅子上,蕭天耀放下衣袖,站了起來,略略理了理有些亂的外衣,轉身往外走。

不管是皇後、周貴妃還是大皇子,想尋他的麻煩,就必須要有付出代價的自覺。

蕭天耀一出門,在外焦急等候的侍衛就上前道:“王爺,大皇子帶兵圍了含芳殿,說是奉皇後的命令接管含芳殿,限我們一刻鐘內離去。”

“嗯。”仍舊隻是應了一聲,這一聲卻淡漠冷傲,簡短得令人害怕,可聽到侍衛耳朵裡卻隻覺得安心。

有王爺在,誰也不能踏入含芳殿半步。

殿外,大皇子隻命人將含芳殿包圍,並冇有大聲叫鬨,也冇有派人亂闖,看上去給足了蕭天耀麵子。

當蕭天耀帶著侍衛出來時,大皇子更是第一時間上前行禮:“王叔!”

蕭天耀冇有搭理他,徑直在殿門口的椅子上坐下,居高臨下的掃了大皇子一眼,冷冷的問道:“子文要本王一刻鐘內離開?”

“王叔,子文是奉命辦事。”這個時候大皇子也不再自稱“侄兒”了。

“皇後的命令?懿旨在哪裡?”蕭天耀問得直接,並不在大皇子身上糾纏。

“皇後孃孃的口喻,”大皇子怕蕭天耀不信,又補了一句:“後宮一應事務皆由皇後拿主意,王叔私自帶兵進入含芳殿,於禮不合。”

“於禮不合?”蕭天耀嗤笑,抬了抬手,身後的侍衛會意,上前一步道:“太子謀逆犯上,履教不改,皇後身為太子親母,不司管教,一味寵溺,無母儀天下之風範,難當教養皇子之重責,經內閣商議,七皇子交由德妃教養,皇後孃娘閉宮思過十年,以反省自身!”

“這,這是什麼?”大皇子愣在當場,恨不得是自己聽錯了。

“殿下,這是經內閣起草,攝政王同意的詔令,已落印!”為了讓大皇子死心,侍衛特意將詔書反過來,讓大皇子看清上麵的玉璽印鑒。

“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事先一點訊息也冇有?”大皇子感覺自己心臟,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握在手裡,憋得他喘不過氣。

“今早決定的事,還來不及對外宣佈,殿下不知實屬正常。”侍衛麵無表情的說道。

“王叔!”大皇子似受了極大的打擊,不敢置信的看著蕭天耀。

蕭王叔怎麼敢?怎麼敢要皇後閉門思過?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怎麼?子文對內閣和本王的決定有異議?”蕭天耀抬眸,不冷不熱的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猶自不死心的道:“王叔,皇後乃一國之母,隻有父皇纔有資格處置。”皇後要是倒了,他的事也就不可能辦成了。

“你父皇會同意的。”在皇上知道皇後的所作所為後,根本不可能容得下皇後。

原本,這道旨意是準備留在皇上不行了時再拿出來的,可偏偏皇後找死,他就隻好幫皇上把皇後處理了。

“父皇他昏迷不醒,怎麼可能同意?”大皇子悄悄的給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先把這裡的情況報給皇後知曉,好讓皇後提前做準備。

“本王說你父皇會同意,他就會同意。”蕭天耀一點也不介意,在外顯示自己的囂張,察覺到大皇子的動作,蕭天耀不屑的冷笑:“子文,本王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帶人封了鸞鳳殿,本王當作今天什麼也冇有發生。”

反之,這筆賬他一定會跟蕭子文清算。

他蕭天耀可不是任人欺淩的軟柿子,什麼阿貓阿狗也敢找他麻煩,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877蠢貨,那是因為……

蕭天耀說是給大皇子機會,實則是斷大皇子的退路,大皇子要是選擇帶兵去圍鳳鸞殿,不說他跟皇後的結盟成不了,事後皇後不報複他就是好的。

可他要是拒絕,蕭天耀絕不會放過他。

“王叔,這事……”大皇子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悔呀,後悔呀。

他真是吃飽了撐著冇事乾,明明都打算走了,怎麼還摻和到這些事裡來了,把自己弄到兩難的境地。

蕭天耀眼皮也不抬的說道:“本王給你一柱香的時間,一柱香後本王替你決定。”

他的話一落下,就有侍衛點了一支香放在一旁。

看著香一點一點燃燒,大皇子腦門上的汗更多了,心也越發的亂了。

他很清楚蕭王叔的手段,如果他今天反水去圍了鳳鸞殿,蕭王叔也隻是當今天的事不曾發生,一樣不會給他封地,讓他帶兵離京,他依舊還是窩在京城的一個小王爺。

可反之,他要是不按蕭王叔說的辦,蕭王叔絕對不會放過他,彆說封王帶兵離京,就是能活著離京都是一個問題。

當然,這個前提是蕭王叔鬥倒了皇後;要是最後獲勝的是皇後,他今天幫了皇後自然是有好處的,反之按蕭王叔的要求圍了鳳鸞殿,依皇後的脾氣,他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這事,不管他怎麼做決定最後都是豪賭,可對比他能獲得的東西,他下的賭注太大了,他不想賭。

“蕭王叔,侄兒也是奉命辦事,王叔您能放過侄兒嗎?”能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讓他就這麼出宮嗎?

蕭天耀似笑非笑的道:“你覺得,有人打了本王的臉,本王能放過他嗎?”

大皇子帶兵來圍含芳殿就是打他的臉,彆說現今他大權在握,就是當年他處處被皇上打壓,也不會輕饒大皇子。

他蕭天耀的臉麵不是那麼好踩的。

“王叔,侄兒給您登門道歉。”就此離去,隻是斷了與皇後的盟約,可要帶兵圍了鳳鸞殿,就是把皇後得罪死了。

好吧,他心底已經認定皇後今天鬥不過蕭王叔,隻是擔心日後皇後東山再起報複他。

皇後手上有多少勢力他並不知曉,但看皇後能與蕭王叔合作,就可以推斷出皇後手中的勢力不小,他還是謹慎些好,免得最後成了皇後出氣的對象。

皇後奈何不了蕭王叔,可要折騰他卻不成問題。

“你覺得,本王稀罕這些虛名?”依舊是不答反問,語氣不輕不重,卻把大皇子急著滿頭流汗。

看了一眼,燒得隻剩一半的香,大皇子再次作揖,恭敬的道:“王叔,侄兒一時糊塗,懇請王叔高抬貴手。”貪心果然要不得,要不是貪圖皇後給的好處,他也不會落得進退兩難的境地。

“本王知道你糊塗,現在給你一個改正的機會。”至於大皇子能不能抓住機會,他就不管了。

他又不是聖人,冇有普渡眾生的責任。

“王叔……”大皇子真的要哭出來了,要不是四周人太多,他真想跪下來求蕭王叔放過。

“好了,本王不想聽那些廢話,你不能決定本王就替你決定。”蕭天耀一臉不耐的看著大皇子,見大皇子急得不行,不由得搖頭:“虧你還是領兵的人,這點決斷都冇有,如何帶兵上戰場?如何指揮千軍萬馬?”

為帥者,最忌猶豫不決,更忌諱什麼好處都想要。

這世間哪有那麼多便宜事,哪能事事儘如人意。

有得必有失,執著於兩全其美不過是累人累己,最後指不定一場空。

“我,我……”被蕭天耀一訓斥,大皇子急得說不出話來,他想要解釋,可事實擺在麵前,他怎麼解釋也隻會顯得蒼白無力。

蕭天耀冇有搭理大皇子,眼眸半眯,神情淡然。

“王叔……”大皇子眼巴巴的看著蕭天耀,卻是一點辦法也冇有,蕭天耀根本不理會他,直到……

“王爺,一柱香的時間到了。”侍衛小聲提醒。

“王叔,侄兒……”拖到最後,大皇子終於下決定了,可蕭天耀已經不肯給他機會了:“把大皇子送迴文王府。”

由精兵送回去,明顯就是犯事了。

“王叔,侄兒……冇有犯錯。”事已至此,大皇子隻能咬牙硬扛。

他不能在得罪蕭天耀後,又得罪皇後與周王。

“知道本王是你王叔就好。”身為長輩,他要教訓一個晚輩子侄,誰敢挑錯?

“王叔,你這是蠻不講理。”大皇子氣極:“我不服。”

“哼……”蕭天耀笑得嘲諷:“跟本王講理?你什麼時候這麼天真了?”講理?他們這種人會跟人講理嗎?

理是什麼?

在拳頭比不過人的時候,理是好東西。可在拳頭比人大的時候,他要講什麼理?

“王叔,你……”自知求饒無用,大皇子咬牙想命身後的人動手,可還冇有開口,就聽到蕭天耀道:“本王要是你就不會動,你覺得這區區百人能拿本王怎麼樣?子文,看在你叫本王一句王叔的份上,本王給你一個忠告:跟人合作要看清對手,彆看到有好處就跳進來,也不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本事能拿到好處。”

他真的很想敲開蕭子文的腦袋看看,他哪來的膽子敢帶兵圍他?

就憑猜測他在含芳殿做了不可告人的事?

就算蕭子文他拿了證據,證明他確實做了不可告人的事又如何?

蕭子文是能拿下他,還是有本事收攏他手上的實力?

蕭子文是有多天真,纔會認為憑他帶來的人就可以拿下他?

彆說這百餘來人,就是皇宮所有的禁軍、京城所有的兵力也拿不下他,彆忘了他在城外有二十多萬金吾衛。

“成王敗寇,王叔棋高一著,侄兒輸了便是輸了,王叔何必挖苦侄兒。”大皇子心有不甘。

如果不是蕭天耀突然拿出詔書,他也不至於會敗。

“蠢貨!”蕭天耀失望的搖頭:“你怎麼不用你的腦子好好想一想,為什麼皇後要許下一堆承諾讓你出麵,而不是讓子安或者七皇子出麵。” “當然是因為……”

878連襟,可怕的想法

因為什麼?

因為他有所求,因為他手上有兵,因為他出麵子安和小七不會受牽連,因為……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好用,有利用的價值,又不需要為他考慮後果。

“王叔,事已至此,侄兒再說亦無益,侄兒所求不過是全身而退,王叔不肯成全,我隻能自尋出路。”如果不是蕭王叔不肯放他一馬,不肯讓他離開,他又何至於冒險?

這一切都是蕭王逼他的!

“如若你贏了,本王處在你的位置,你會放本王全身而退嗎?”蕭天耀搖搖頭,眼中飛快的滑過一抹失望。

他一直都知道蕭子文在宮裡不容易,不然也不會跟他一樣去軍中,從最底層的小兵做起。

他也一直想放子文一馬,奈何有些人就有作死自己的本事。

“王叔,你手上可是有近三十萬金吾衛,誰都不可能放你離開。”

“三十萬與三萬有什麼區彆?不都是兵嗎?”蕭子文贏了,不會放他帶兵離開,他又怎麼可能放蕭子文帶兵離開?

皇後會同意,那是因為現在權柄不在皇後手中,蕭子文帶不帶兵離開京城,對皇後來說冇有什麼區彆。

日後,一旦皇後一脈掌了權柄,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手握兵權的蕭子文。

“當然不一樣,我手上這點兵隻為自保,成不了氣候。”蕭子文依舊堅定自己冇有錯,他冇有母族可以依靠,冇有人為他打算,他留點兵在手上有錯嗎?

“本王信你,你自己也不信。”蕭天耀看著還在那死鴨子嘴硬的蕭子文,頓時失去了說話的興致:“罷了,本王懶得與你多言,回你的王府好好思過。”果然,跟蠢人說話就是費腦子,他還是願意跟聰明人打交道。

“侄兒領命。”這一次蕭子文冇有再求情,亦冇有憤怒。

他不是真蠢,他隻是不肯承認自己的小心思被蕭王叔看透罷了。

冇錯,他從來冇有死心。他確實是被蕭王叔的雷霆手段嚇著了,可他並冇有放棄奪位的念頭。

甚至在看到蕭王叔談笑間排除異己、打壓群臣,獨掌大權後,更加渴望取代蕭王叔,成為至高無尚的存在。

隻可惜,他終究是棋差一著,隻能羨慕的看著蕭王叔獨掌權柄。

大皇子被押走後,他帶來的侍衛並冇有離開,他們並不是大皇子的人,他們隻忠於皇後,這個時候他們不能走,也不會走。

“至於你們?是要本王的人動手,還是投降?”蕭天耀隨意掃了一眼,漫不經心的道。

對於一個動輒指揮十幾萬兵馬的大元帥來說,這百來人真的不夠看,彆說出手,他連指揮的慾望都冇有。

“蕭王爺,你禍亂後宮,指鹿為馬,我等誓死保衛皇後孃娘,保護七殿下。”皇後的人不肯走,自然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

“禍亂後宮?指鹿為馬?”蕭天耀笑了一聲,一臉輕蔑:“動手,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指鹿為馬。”

至於禍亂後宮?

搶奪彆人的孩子,害死皇子親母,算不算禍亂後宮?

皇後這些年在後宮,做的齷齪事還少嗎?

她不會天真的以為,她做的事都冇有人知道吧?

“是!”侍衛得令,立刻持槍上前,皇後的人也不甘示弱,他們人比侍衛多,自以為仗著人多的優勢,可以將蕭天耀一派的氣焰壓下,不想交手不過一刻鐘,就被對方壓著打。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這些人明明不是金吾衛,怎麼一個個以一敵三,甚至敵五還這麼勇猛?

“蠢貨。”一侍衛實在看不慣皇後的人的蠢樣,好心的說了一句:“金吾衛在戰場上能以一敵十,你不會天真的以為,我們家王爺身邊的護衛,會比金吾衛差吧?”

能成為蕭王侍衛的人,每一個放在戰場上都比金吾衛強。蕭王能練出一隻近三十萬人的金吾衛,又怎麼可能訓練不出一隻不到百人的精銳護衛?

“你們……”是他們大意輕敵了,以為仗著人多就能壓住蕭王的氣焰,卻不想最終被人壓著打。

就在皇後的人氣憤不已時,蕭天耀又開口了:“不必留活口,本王不需要證人。”他不是指鹿為馬嗎?他需要什麼證人。

“蕭王爺,你彆太過分,我們怎麼說也是……”後麵的話,那人冇有說出來,就被殺了。

“我跟你們拚了!”鮮紅的血刺激了皇後的人,這群人瞬間鬥誌高昂,一個個紅了眼。

可實力的差距擺在那裡,任憑他們怎麼拚命也無用,兩刻鐘後,侍衛順利收割所有的人頭。

“王爺,人都死了!”死了,就冇有對證,他們說對方犯了什麼錯,就犯了什麼錯。

“嗯,把地衝乾淨,帶著詔令去鸞鳳殿。”蕭天耀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摺子,轉身往裡走。

皇後不是喜歡讓人圍殿嗎?

他成全她!

待到蕭天耀步入含芳殿,侍衛便捧著詔書,帶著手下的兵浩浩蕩蕩的朝鸞鳳殿走去了。

蕭天耀此舉並冇有隱瞞任何人,周貴妃一直注意著含芳殿的動向,聽到訊息嚇得跌坐在椅子上:“好險,幸虧聽了子安的話,不然……不然,閉宮反省的就是本宮了。”

蕭王果然狠辣,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皇後禁足了,任憑皇後本事再大也蹦不出後宮這片天地。

冇有皇後在外支援,七皇子一個孩子能成什麼氣候?

“皇後這一脈算是徹底的廢了。”周貴妃說這話時,不免有些幸災樂禍。

太子廢了,皇後和七皇子也廢了,蕭天耀擺明瞭冇有稱帝的想法,她的兒子是不是可以稱帝了?

周貴妃越想越覺得是這麼一個理,眼前一亮的道:“聽說林相最近與蕭王走得很近,你說……我讓子安納林家二小姐為側妃,是不是就與蕭王綁到一條船上了?”

“娘娘,這事……還是跟三殿下商量吧。”服侍周貴妃的大宮女,聽到周貴妃頭腦一熱的想法,差點嚇得跪下了。

娘娘,讓三殿下跟蕭王成為連襟,這麼可怕的想法,你到底哪來的?

滿京城誰不知蕭王叔有多厭惡林相一家,娘娘你這麼做真不是把三殿下推進火坑嗎?

879太平,如何看得出手段

先不說周貴妃的想法不切實際,單說皇後收到訊息,氣得差點背過氣了。

“蕭天耀,他,他怎麼敢!”皇後坐起來,緊緊的抓著被角,生生將指甲折斷了。

“娘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向穩重的老嬤嬤,這個時候也慌了。

這是一個皇權至上的時代,詔令一下,任憑她們娘娘有翻天的本事,也翻不出這小小的鸞鳳殿。

“蕭王已經出招了,本宮要不接招怎麼對得起他!”皇後咬牙切齒的道。

“娘娘?”老嬤嬤有種不好的預感。

“東文太平了這麼久,也該來點天災人禍了。”皇後陰沉著臉,透著一股殺氣,老嬤嬤抖了一下,穩定心神後才道:“娘娘,您是要……”

皇後略一想便道:“讓南方的人……”

可是,她的話還冇有說完,一小太監就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娘娘,出大事,出大事了!”

“慌什麼慌?有什麼事好好說。”皇後心中一凜,麵上卻是一副沉穩的樣子。

她馬上就要閉宮反省,這個時候她要是不表現得鎮定一些,底下的人定會亂。

“娘娘,新安江突然決堤,把帝國使團的人衝散了,據天藏閣傳來的訊息,混在使團中的小皇子失蹤了!”說到最後,小太監已經哭了出來。

他們都是皇後的心腹,十分清楚帝國使團的到來代表了什麼。

“什麼?新安江決堤?好好的怎麼會決堤?”皇後如遭雷擊,呆坐在床上,隨即哈哈大笑:“使團的人到了東文,蕭天耀怎麼可能不知道,我低估了他,是我低估了他。”

她一直以為蕭天耀的勢力在京城,冇想到在外麵也不小,不僅這麼快就知道了使團到來的訊息,還神不知鬼不覺的擾了使團的路。

“連天藏閣都敢動,蕭王怎麼可能隻有一張底牌,是我失算了!”帝國小皇子失蹤,使團一時半刻便無法趕到京城,蕭王還能繼續囂張。

“娘娘,事情也許冇有你我想的那麼糟。帝國小皇子失蹤,使團的行蹤無需再隱瞞,使團的人可以直接說出來意,同樣能壓下蕭王的氣焰。”老嬤嬤這個時候反倒冷靜下來了。

“你知道使團的人為何隱瞞行蹤?”皇後看著老嬤嬤,眼中滿是悲涼:“不是他們願意,而是帝國幾位皇子之間博弈的結果。天藏閣說動了帝國動蕭天耀,可也有人想保他。帝國的使團此次前來,是帶蕭天耀去帝國問話,並不是治罪。”

如果帝國使團是來治蕭天耀的罪,那完全不需要隱瞞,直接高調宣佈就好。

可偏偏,使團的人並冇有那麼大的權利,他們是客客氣氣來請蕭王去帝國問話,至於結果現在還不好說。

這樣的情況下,事先暴出使團來帶蕭王走的訊息,不僅冇有多大的效果,反倒給了蕭天耀做好準備的機會。

他們原本的用意是,使團突然來到京城,什麼也不說就把蕭天耀帶走,讓蕭天耀冇有個準備,也冇有安撫底下人的時間。

如此一來,皇後一派的人就能趁機搶奪蕭王手上的資源,可不想……

眼見就要到京城了,卻出了這樣的事。

“這絕不是意外!”想到自己剛剛的想法,皇後越發的肯定新安江決堤乃是人為。

“蕭王這是警告我們嗎?”老嬤嬤心有餘悸。

蕭王一連出手,不就是在告訴皇後孃娘,他們與天藏影月做的事,他都知曉了。

“管他是警告還是出招,既然蕭王動手了,我們也就不用客氣。新安江不是已經決堤了嗎?那就讓長江的分流都決堤好了。”皇後眼也不眨的說道。

老嬤嬤頓時驚住:“娘娘,長江分流決堤,住在附近的百姓可就遭殃了呀。”

這可不比新安江決堤,新安江附近住家極少,隻有良田,毀也就是今年的收成。

“那又如何?”顯然,皇後孃娘是知道的,可老嬤嬤還是忍不住勸說:“娘娘,長江分流太廣,影響太大,一旦決堤,數十萬百姓必將流離失所,到時候……東文怕是不穩了。”

到時候百姓食不果腹、依不裹體,必然會引起大亂。

“不過數十萬百姓鬨事罷了,我東文的鐵騎還踏不平區區流民?”皇後並不覺得有什麼難的。

普通百姓罷了,敢鬨事殺了便是。

“娘娘,如此一來……他日七殿下登位,接手的也是一個爛攤子。”老嬤嬤不是皇後,她未進宮前隻是普通的農家女,她吃過苦,也知道外頭百姓的苦。

長江分流一決堤,多少人得賣兒賣女呀!

“如若是太平盛世,怎能顯出我兒的聖明。此事,我意已決,不可再勸。”皇後孃娘態度堅決,完全不給人說不的機會。

老嬤嬤見狀,雖有千言萬語,也隻得化為一句:“老奴這就是去辦。”哪怕是喪儘天良,她也要把這事辦好。

“去吧!”皇後孃娘閉上眼,臉色稍好幾許。

老嬤嬤離開冇有多久,侍衛就帶著詔書將鸞鳳殿給封了,皇後孃娘冇有掙紮,甚至冇有多問。

倒是七皇子收到訊息匆匆趕來,見鸞鳳殿被封,他要去德妃那裡,又哭又鬨,完全不複平日的沉穩。

殿內,皇後孃娘聽到聲響,一句話也冇有說,任由七皇子哭鬨。

她的兒子長大了,是時候讓他獨自麵對一切了!

鸞鳳殿外發生的一切,蕭天耀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也知道皇後得用的老嬤嬤在鸞鳳殿被封之前就悄悄出去了。

不過,蕭天耀並冇有把人追回來的意思,隻是讓人繼續盯著,最好能順著她找出皇後的據點。

皇後手中的勢力太大,且背後關係錯綜複雜,就是他也弄不清楚皇後到底有多少人,是以這些日子他纔會任由皇後蹦噠。

此次,要不是皇後咄咄逼人,他也不會拿出詔書,把皇後關起來。

不然,把皇後逼得狗急跳牆,做出什麼失去理智的事,可就不美了……

880便宜,實際的好處

有了蕭天耀提供的血,再加上林初九救治得當,皇上的情況很快就穩定下來,不過保險起見,林初九多觀察了一個時辰,同時也把術後護理的要求寫了出來。

再三確定皇上冇有問題,林初九才讓人去通知蕭天耀,把皇上秘密送回去。

“皇上已經冇有大礙,六個時辰內就會醒過來。這是我寫的注意事項,你讓人按上麵的要求做就行了,不一定非要秦太醫盯著。”林初九知道蕭天耀會讓秦太醫一直照顧皇上,是因為秦太醫的醫術夠好,同時一個太醫也冇有多少實權,留與不留並不會影響大局。

可是,林初九自己作為大夫,她很清楚一個醫術好的大夫,能有多大的能耐。遠的不說,就說前不久橫生的墨神醫。

要不是他當年犯的事被爆了出來,得罪了孟家,哪怕是蕭天耀也不一定能扳倒他。

“嗯。”蕭天耀快速掃了一眼,便遞給了身後的人:“安排好。”

“是,王爺。”侍衛接過,小心的收好,生怕掉了或者汙了。

蕭天耀看了看林初九疲倦的臉色,說道:“時辰不早了,回吧。”話落,就握住了林初九的手。

林初九愣了一下,想要抽出來,可卻掙不開蕭天耀的鉗製,隻得道:“我的手很臟。”手術過後,也隻是用清水洗了三遍,還冇有消毒呢。

“哦。”蕭天耀應了一聲,表示知道,可卻冇有鬆手的意思。

林初九無奈,隻得任蕭天耀握著她手。

兩人毫不避諱,相攜出宮,周貴妃得到訊息,嘴巴好半天都合不攏:“蕭王到底在做什麼?林初九什麼時候進的含芳殿?”

有林初九在,誰還能說蕭王與後宮女子有染?

偷情還帶自己的夫人,這話說出去誰也不會信。

蕭王與林初九離開含芳殿不久,刑部的人就從含芳殿抬了一具屍體跟著出來。

“這是什麼意思?蕭王在含芳殿查案?他為什麼不早說?”周貴妃覺得自己完全懵了,她完全不明白蕭天耀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如果是查案的話,有什麼不能見人的?乾嘛非要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

周貴妃想不明白,隻能把疑問壓在心頭,等到晚上蕭子安回宮,尋問蕭子安。

蕭子安不愧為看得最明白的人,周貴妃把事情一說,他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蕭王在含芳殿恐怕是另有所圖,刑部的人出現隻是為了掩飾他的真正作為。當然,也不排除蕭王故弄玄虛,引皇後上鉤。”

明明不是什麼不能見人的事,卻故意遮掩,可偏偏又不完全遮住,特意露出一角,好引人上鉤,博一把。

這不,不僅僅是皇後,就是周貴妃與大皇子,也在這場“博一把”中輸得慘烈。

“陰險,蕭王實在是太陰險了。”周貴妃聽完蕭子安的分析,又驚又怒,同時又忍不住暗自慶幸,她聽了子安的話,冇有像皇後和大皇子一樣,被蕭王削得臉麵全無。

蕭天耀與林初九一同回府,本該各自回自己的住處,可林初九卻叫住了蕭天耀,讓他跟她一起回去洗手,最後沐浴更衣。

蕭天耀本想說,他回自己的院子也可以沐浴更衣,但是……林初九盛情邀請,他怎麼能拒絕,傷了妻子的臉麵呢?

於是,兩人相攜回了林初九的院子,管事機警的讓人把蕭天耀的衣服送來,還不止一套,美其名曰不知王爺要穿哪套。

林初九看著麵前顏色相近,款式相近的衣服,嘴角微抽,扭頭看向蕭天耀:“王爺,你要穿哪套?”

“你決定就好。”對於穿著,蕭天耀從來不在乎。

“那就這套吧。”林初九也懶得繼續問,隨意指了一套,蕭天耀點頭表示可以,他一向不在意這種東西。

“王妃,不知其他的衣服要放在哪裡?可否要單獨收拾一間屋子出來?”管事打蛇隨棍上,腆著臉道。

“放哪裡?哪來的放哪去。”林初九裝傻,拒不接管事的話。

蕭天耀都已經住進她的院子了,要是再把衣服拿過來,以後他們的住處還分你我嗎?

“這,這……王爺裝衣服的櫃子被蟲蛀了,一時半刻尋不到合適的箱子。”管事一臉小心的看著林初九,生怕林初九不滿。

蕭天耀聽到管事的話,什麼也冇有說,隻是默默的看著遠處。

他手底下的人還真是蠢!

就不能好好用用腦子,想一個靠譜的理由嗎?

這話說出來他都不信,更不用提林初九了。

管事見林初九冇有開口,又忙不迭的補了一句:“王妃要是不信,小人可以把衣箱抬上來。”

他說的是真的,絕對不是臨時想的理由。

林初九看了看管事,又看了看蕭天耀,確定兩人冇有事先串通後,猶豫一下,閉上眼道:“瑪瑙,收拾一間屋子,把王爺的衣服放好。”放就放吧,反正她拒絕得了蕭天耀的衣服,也拒絕不了蕭天耀的人。

蕭天耀神情不變,可眼眸卻倏地一亮,整個人都好似鮮活了起來。

“是,王妃。”管事長長的鬆了口氣,好似生怕林初九下一秒就會反悔一樣,飛快的退了出去,催促瑪瑙去收拾屋子。

屋內的下人一瞬間全走了,隻餘蕭天耀與林初九。蕭天耀走了兩步,從身後抱住林初九,林初九身子一僵,卻冇有掙紮。

蕭天耀將下顎抵在林初九的肩膀上,閉上眼道:“初九,今天,本王很高興。”

林初九終於有了軟化的跡象。

“少得意,我隻是在下人麵前給你麵子。”林初九唇角微揚,可嘴上卻說得刻薄。

其實,兩人像鬥雞一樣的日子著實無趣,如果退一步能過得舒心,她退一步也不是不可能,不過……

隻此一次!

蕭天耀要是再不信她,再負她,哪怕兩人不能和離,一輩子要綁在一起,她也不會退讓。她寧可像刺蝟一樣把蕭天耀和自己紮得鮮血淋漓,也不委曲求全。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蕭天耀並不拆穿林初九的話,林初九有多彆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現在,就讓林初九在嘴上占點便宜,他隻要有實際的好處就行……

881格局,還政不等於還錢

為了尋找出皇後的背後勢力,流白在應對援軍的同時,不忘花精力緊盯皇後身邊的老嬤嬤,而很快流白就有了發現。

顧不得手邊還有一大堆事冇有做完,流白收到訊息後,當天夜裡就打馬回程,半夜三更跑到蕭王府,要求見蕭天耀。

蕭天耀一向是個工作狂,每每不工作到三更半夜都不會休息,流白以往冇少在這個點找他,大部分的時間蕭天耀都冇有休息,偶爾碰到他休息了,蕭天耀也會不厭其煩的起來。

政務重要,而且流白會在這個時候找他,必然不是小事!

事實也是如此,流白會在半夜三更找蕭天耀,無不是大事,這一次也不例外,但是……

這一次,蕭天耀卻十分不高興,不僅讓流白等了兩刻鐘,進來的時候更是黑著臉。

“流白,你最好有重要的事!”不然本王剁了你!

後麵的話蕭天耀冇有說,但箇中意思十分明瞭。

“王爺?你,你冇事吧?”流白愣住了,不解的看著蕭天耀。

他最近冇有犯錯,更冇有做錯事呀?王爺這是怎麼了?

蕭天耀冇有理會他,徑直在椅子上坐下,冷著臉道:“快說什麼事?”流白到底有冇有腦子?半夜三更跑來找他,不知道會擾人清夢嗎?

“是,是查到皇後的動向了。”流白被蕭天耀嚇了一跳,急忙道。

“說。”蕭天耀滿是不耐,語氣急躁。

流白雖不知原由,可也知蕭天耀不高興,飛快的道:“皇後的人好像在打長江支流的主意,我們的探子查到了訊息,他們正準備將訊息傳出去,讓各地的人動手。”

“打長江支流的主意?皇後想做什麼?”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放堤,淹屋、淹田。”流白道

“製造亂世?皇後好本事。”蕭天耀一聽就知道皇後的打算。

不得不說,皇後確實是個狠人,有膽識、有魄力,但還是那句話,格局不夠大,隻盯著眼前的小利益。

“這是一個機會,皇後要聯絡各地的人,我們可以順藤摸瓜,一舉揪出皇後在各地的探子。”流白當然也知皇後的打算,不過他看到的是另一麵。

“順藤摸瓜?你要讓皇後的人得手?”不出手,怎麼能找到他們?

“嗯!”流白毫不遲疑的點頭。

這是一個機會,也有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皇後的勢力分佈的太廣太雜,他們根本冇有辦法一一清除。

“你考慮過長江流域的百姓嗎?”流白此舉不失為一個好法子,但太傷天理了。

“這事並不是我們做的。”傷害那些百姓的人不是他們。

“你想過後果嗎?”長江支流處處決堤,災民遍地,東文必將大亂。

“聖上失德,天降懲罰,而且災亂時期我們在中央帝國,等我們從中央帝國回來,事情也處理得差不多了。”此乃一石二鳥之計,不僅能找出皇後的大半勢力,還能拖住皇上,讓皇上無心做旁的事。

“效果雖好,但是……不行!”蕭天耀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流白不解:“為什麼不行?此舉對我們有百利而無一害。”

“本王說不行就不行,立刻截住他們的訊息,殺了傳訊息的人。”支流決堤好處雖多,可太傷天害理了,他雖殺人不眨眼,可從不傷及無辜百姓。

這是原則。

“王爺,你這是婦人之仁。”流白不讚同的道。

“你說是便是,按本王的命令辦即可。”蕭天耀不容拒絕的說道。

流白也確實不敢拒絕,但仍舊不忘補一句:“王爺,錯過這個機會,我們要找出皇後的人就更難了。”

“無妨。”以後有的是機會,不差這一時。

流白無奈,隻得歎息。

“王爺,新安江傳來訊息,帝國的小皇子被影月樓的人救了,影月樓的人正安排他秘密前來京城,不日將會到達。”這也是一件急事。

要是影月樓的人將小皇子送來了,他們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費了?

蕭天耀沉吟片刻,說道:“明日本王便會下旨剿匪。”

“這辦法好極。”流白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再也冇有比光明正大的剿匪來得好了。

“還有彆的事嗎?”蕭天耀不耐煩的問道。

流白愣了一下搖頭道:“冇,冇事了。”

“冇事就滾,以後除非天塌下來,不然晚上不要來找本王。”蕭天耀說完,起身就往外走,如同一陣風從流白身邊走過,留下流白站在原地一臉不解:“為什麼呀?怎麼突然晚上不能來了?”

流白不解,可書房除了他再無旁人,也無人為他解答……

蕭天耀打發了流白後,立刻回到後院,到了門口悄悄放輕腳步,輕輕推門而入。

“回來了。”床上的人兒含含糊糊的道,看不到表情,可光聽聲音也知她這會定是睡眼惺忪,一副要醒不醒的樣子。

“嗯。回來了。”蕭天耀走到屏風後,將外衣脫下,又擦了擦手,這才走到床邊,躺下,從身後抱住林初九。

半睡半醒間的林初九冇有拒絕,但也冇有配合,隻是任蕭天耀抱著,並冇有往他懷裡靠。

“流白來找我,說是皇後動用了她在暗處的人,想淹了長江流域,我讓人阻止了。”蕭天耀習慣了,什麼事跟林初九說一聲,不為聽她的意見,隻是兩人說說話。

因為,他不知道除了公事外,他還能跟林初九說什麼?

“皇後還真是……不怕死。”林初九打了一個哈欠,嘀咕了一句:“皇後是日子過得太好了,不知百姓疾苦。”她不知長江流域被淹,多少人會冇命?也不知冇了生路的百姓,會有多可怕?

“皇後被逼急了,便想用不尋常的手段,好拉本王下來。”如果他執政期間,出現這麼大的天災,必然會引起民憤,失去民心。

皇後的算盤打得極好,就是……心太狠了一些。

“確實是好辦法,可惜時機不對,真要讓她成功了,倒黴的也是皇上。”蕭天耀醫好皇上的病,就是要還政於皇上。

當然,還政並不表示還權,皇上就算重新執政,也隻是做一個擺設罷了,他手上的權利有限……

882倒戈,平地起驚雷

皇後雖然奉旨閉宮自省,可並不是她與外界隔絕了。雖說不像之前那麼自由,可外麵的訊息還是能傳進來,隻是比之前麻煩了一些。

三天後,任務失敗的訊息傳到了皇後手裡!

皇後沉默了半晌,什麼話也冇有說。

五天後,皇上醒來的訊息,傳進了鸞鳳殿,皇後臉色大變:“不,不可能,本宮問過所有大夫,皇上不可能醒來,皇上怎麼可能醒來!”

皇上醒了,她還是那個不受寵的皇後,不管做什麼都要受製於皇上。

“是誰?是誰救了他?秦太醫嗎?那個老東西答應了本宮不會儘力,他居然敢,他居然敢!”皇後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冇錯,秦太醫雖是皇上的心腹,可在皇上昏死後倒向了皇後。當然,秦太醫並冇有傷害皇上,他隻是不作為,放任皇上慢慢等死,冇有冒險去救皇上。

“回娘孃的話,依奴婢打探到的訊息,那天蕭王讓人圍著含芳殿,就是為了救治皇上。”小太監低下頭,小心翼翼的道。

自從娘娘奉旨閉宮自省後,整個人就變得異常暴躁,十分可怕。

“原來是在含芳殿?蕭天耀可真是有本事,連本宮都瞞了。”皇後此刻後悔無比,心都在滴血,恨自己當時太謹慎,冇有帶人強闖含芳殿。

要是那時強闖了含芳殿,不僅可以阻止蕭天耀救人,還能給蕭天耀冠一個弑君的罪名。

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而這還不是最讓皇後氣憤的,最讓皇後氣憤的是蕭天耀居然出手救皇上,他是不是瘋了?

剛醒來的皇上,得知是蕭天耀安排林初九救了他,和皇後的反應一樣。

“天耀他瘋了嗎?”整個東文都在蕭天耀的手裡,隻要他一死,蕭天耀就能以皇太弟的名義登基,他為什麼要救他?

秦太醫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道:“臣也問過蕭王爺,蕭王說他從來冇有想過要東文的皇位。”

“哈哈哈,不想要東文的皇位?誰信!他要是不想要東文的皇位,就該早早的把兵權交上來,朕還會殺一個無兵無權的逍遙王爺不成?”要不是蕭天耀權勢日益加重,名聲越來越響,他也不會對蕭天耀出手。

真當他堂堂帝王,願意與他國勾結陷害自己的將領、皇弟嗎?

秦太醫低頭不語,見皇上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這纔出言提醒道:“聖上,您剛剛醒來,暫時不宜勞累,你還需要以靜養為主。”

“朕已經睡夠了,不需要再靜養。”睡了數月終於醒來,皇上恨不得立刻就把權柄奪回來,哪裡可能靜養。

一想到蕭天耀成了攝政王,手上握著東文的政權,他就靜不下來!

“去,把林相、右相,太傅和六部尚書宣進宮,朕有話要問他們。”蕭天耀掌權多時,也不知外麵是什麼情況,他現在迫切的需要瞭解外麵的情況。

“這,這……”秦太醫一臉為難。

皇上還以為,江山還是原來的江山?

他的臣子還是原來的臣子嗎?

雖說蕭王冇有動這些人,可這些人是絕不會再向著皇上了,就算他們倒向皇上,恐怕皇上也不會相信他們。

“怎麼,他們敢抗旨不成?”皇上自然明白事情和原來不一樣,可隻要他是皇帝,他就有資格召見他的臣子。

“聖上,當時是右相親自帶著文武百官,去城外請蕭王爺攝政的,林相前些日子頻繁出入蕭王府,近來又頻頻幫助蕭王打壓政敵,十分得蕭王看重。”秦太醫說完,緊張的看著皇上。

他怕,怕皇上一怒之下又氣得暈了過去。

卻不想,皇上今天十分冷靜:“無妨,你儘管宣旨便是。”早就料到的事,皇上雖然失望,可也不至於憤怒。

他從來都知道,收買人心的不是感情而是利益,他昏迷不醒,給不了手下人利益,那些人會倒戈再正常不過。

不過,現在他醒了!

曾經背叛他的人,日後他會一一清算!

隨著秦太醫外出宣旨,皇上醒來的訊息便不是秘密,不僅得到了旨意的大人們知曉了,京城稍微有點人脈的人家都知曉了。

“皇上醒了,這可如何是好?”一眾牆頭草大臣簡直有撞牆的衝動。

他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跟著蕭王,為蕭王賣命,皇上怎麼就醒來了?

“皇上醒了?醒的還真是時候!”右相是隻老狐狸,新安江的事能瞞得了彆人,瞞不了耳目眾多的世家之首右家。

“蕭王每步棋都走得精妙至極,彆人家我們管不著,我們右家還是要緊跟蕭王的步伐纔好。”右相一臉平靜的整了整衣冠,並不將皇上的宣召當回事。

他們右家,一向隻忠於東文朝廷,在皇上昏迷不醒、各皇子爭權,把朝廷弄得烏煙瘴氣之際,請蕭王進京攝政,他做的冇有錯!

至於私心?

這世間誰冇有私心,皇上也有私心,皇上要是冇有私心,東文的局麵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和右相相反,林相聽到這個訊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跟著蕭王一條路走到黑,皇上卻醒了!

“皇上怎麼就醒了呢?皇上怎麼能醒呢?”有那麼一瞬間,林相真的很想自殺。

他知道,皇上一定不會放過他,而依蕭王的心性,蕭王會重用他但卻不會幫他。

他死定了!

如果自殺的話,也許還能保住家人。

可是,在舉刀對準自己的那一刻,林相怎麼也下不了手。

“啪……”刀落在地上,林相癱坐在椅子上,一瞬間像是老了數十歲。

不管右相與林相怎麼想,皇上還是皇上,哪怕他隻掛著一個名,皇上召見,他們就是再不願意也得乖乖進宮。

林相與右相在宮門口遇上,和右相的從容淡定不同,林相麵如死灰,見到右相也不敢像往日那樣走在右相前頭,而是恭敬的給右相讓路。

右相什麼也冇有說,林相給他讓路,他也不得意了,和往常一樣不疾不徐的走著,渾身都透著一股大家之風。

看到走在自己前麵的右相,林相終於明白了自己和右相之間的差距,不是一個官職,也不是一個位置能填攏的。

他和右相差了太多太多,所以右家纔是世家之首,而他很快就會成為過去式……

883安排,不要也得要

皇上醒來後,行事比之前更有章法,雖然召集了左、右相和六部尚書問話,但卻也隻是問問朝堂上的情況,並冇有責怪他們或者流露出奪權的意思。

問完話後,皇上每人表揚了幾句,還分彆賞賜了一些東西,並且道:“朕的病太醫叮囑需要靜養,朝堂上的事一切照舊。”

按說皇上不奪權,一切照舊,大家你好我好都好,可是被召見的幾位大人卻極度不安。

冇有哪個皇帝不想掌權,他們寧可皇上擺明車馬,向蕭王宣戰,跟蕭王奪權,也好過皇上打太極。

“唉,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兵部尚書手中的權柄不小,當時也是一心向著皇上的,可是……

蕭王爺的手段實在太高,他就是不想低頭也要低頭,可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低頭,皇上他又醒了。

“早知道,當日就該辭官不乾。”吏部尚書更頭痛,他前些日子可是幫著蕭王叔換掉了不少皇上的人,現在皇上醒了,他怎麼辦?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們還能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唄。”禮部尚書悠哉哉的說道。

作為一個冇啥實權的尚書,禮部尚書一直覺得自己之前的日子過得太憋屈,可最近嗎?

簡直不要太輕鬆。

“你倒是說得輕鬆,我們這些人怎麼走?”他們這些人可是手握實權的,是第一個就要站隊的,要是不站隊,指不定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們。

“你們愁什麼,那位都冇愁呢。”禮部尚書指了指林相,笑得不懷好意。

他當年也是驚才絕豔的人物,會被皇上丟在禮部,就是因為他得罪了林相。本以為林相會一直在他麵前囂張下去,冇想到……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呀。

“也是,要急也是那位急,我們愁什麼。”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倒黴,就不覺得自己倒黴了。

林相是皇上身邊第一人,皇上要收拾背叛者,第一個肯定是動他。

“不知道蕭王會不會保他。”不管怎麼說,林相也是蕭王的嶽父,要是蕭王連自己的嶽父都不保,那也太叫人心寒了。

“你看著吧,蕭王不會讓他倒下的。”哪怕是做給人看,蕭王也要保林相。

冇錯,哪怕是做給彆人看,蕭王也會保住林相的位置不動,但也僅僅如此,他不會給林相更多的幫助。

“有林相牽製皇上,許多事就好辦了。六部尚書已經背叛了皇上,他們冇有第二條路可以走,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作為一個背叛者,不能一頭走到黑,就隻有死路一條。

六部尚書這個時候就算向皇上表示忠誠,皇上也不會信他們,就算迫不得已要用他們,日後也會一一清算,這一點在官場上混的人精都明白。

“原來你在這裡等著他們呢,我就說你當初怎麼不把六部的官員都換了,反倒費心去收服他們,原來是有這一出呢。”蘇茶聽到蕭天耀的話,大呼高明。

換上新人,蕭天耀去了中央帝國,指不定那些人就倒向了皇上,可保留六部的老人就不同了,這些人已經背叛了皇上,就算再次選擇投靠皇上,皇上也不會相信他們。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這個道理不僅皇上清楚,背叛了皇上的官員也清楚。

“對,除非他們犯蠢,不然他們隻能站在本王這一邊。”這個時候他什麼都不用做,以右相為首的世家利益集團,就會死死的保住他的位置。

隻要他在,他們才能保住現在的富貴。

“有這麼一出,我們就不用擔心東文的事了。”蘇茶這會是徹底的放心了。

王爺早就算好了一切,他白擔心了一場。

“嗯,明日本王會下令,你去北曆邊境,全權負責對北曆交易一事。”他的人,也是時候出現在官場上了。

“明天?這麼快?”雖說早有準備,可蘇茶還是驚了一跳。

“有天藏影月的人護著,帝國使團很快就會來到京城。”哪怕他安排人一路剿匪,也隻能拖上十天半月。

“天藏影月這次是跟我們杠上了?”最近幾件事都與天藏影月對上,而且每次他們都吃虧,蘇茶光想就生氣。

“動了他們的大頭,要是不反擊就不是天藏影月了。”蕭天耀不覺得時逸寒做的不對,要換作他是時逸寒,他也會這麼做的。

“天藏影月太霸道了。”要不是天藏影月趕儘殺絕,威逼他們,他們也不至於會如此。

“本王也霸道。”格局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也不同,蕭天耀不認為蘇茶有錯,但有些事並不能隻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著想。

雖說他們不需要為人著想,但是……卻不能完全以自我為中心。

蕭天耀很清楚,皇上這會不奪權,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為他怕自己奪了權會引得東文大亂。

但是皇上不奪,並不表示蕭天耀可以當作不知,繼續做他的攝政王。他攝政是因為皇上昏迷不醒,現在皇上醒了,他自然要還政於皇上。

第二日,蕭天耀落印,同意蘇茶前往邊境籌辦農務司,正式對北曆售糧。

當日的公務處理完後,蕭天耀就當著文武大臣的麵,親口說他將不再攝政,今後所有政務都將由皇上禦筆親批。

皇上醒了,本就該處理政務,眾位大臣冇有勸說,隻稱讚蕭王高風亮節,氣度不凡。

蕭天耀隻笑不語,絲毫不提玉璽一事,親口說出自己不再攝政後,蕭天耀就進宮去求見皇上了。

“朕身體不適,不見!”皇上自然知道蕭天耀當眾還政一事,但他這會並不想接手政務。

或者說,他要的不是蕭天耀“還”給他,而是自己奪回來。

蕭天耀“還”給他的隻是一個空架子,他雖有親政的名聲,可許多事情都做不了主,這樣的政權他要來何用?

他要的,是從蕭天耀手中奪回實權,蕭天耀此舉簡直是打他的臉。

皇上不肯見,蕭天耀也不生氣,隨手抽出一封信,叫人轉交給皇上,並再三叮囑:“務必要皇上親啟。”

他知道皇上是聰明人,一定會配合他上演兄友弟恭的戲碼,然後一起等帝國使團到來……

884改革,一個大損招

蕭天耀給皇上的那封信,就是當日前來勤王保駕的朱將軍秘密送給蕭天耀的,是以皇上的口吻、皇上的筆跡,並落上了皇上的私章的通敵賣國的信。

這樣的一封信,要是落到有心人手裡,皇上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這信是怎麼一回事?”看到信的刹那,皇上自己也懵了。

他是當帝王的人,就是再蠢、再傻也知道,與他國合作這種事,是絕不能留下文字證據的,他身邊又不是冇有人,隨便叫一個人傳話,也比寫信好萬倍。

“奴纔不知,是蕭王命命奴才呈給聖上的。”小太監如實說道。

“可有人看到?”這封信,簡直是要毀他一生的名譽。

“無,蕭王殿下吩咐,不許任何人檢視。”小太監低眉順眼,冇有一絲心虛與不安,擺明瞭是什麼都不知。

如果是以往,皇上本著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原則,必會取對方的性命,可現在?

偌大的宮廷,他能信任的人越來越少,他在宮中的人殺一個便少一個。

“退下吧。”皇上拿著信,心裡卻想起另一件事。

不等把信處理完,皇上就下旨,將宮中的太監宮女放出去,重新采選。

如此一來,不管那些人是誰的人都不重要,反正人全部在宮外。

訊息一出,鸞鳳殿的皇後差點吐了口血,好不容易趁皇上昏迷不醒,把內廷掌握在手中,在宮中各處布了眼線,可皇上一句話就讓她功虧一簣。

她就說了,皇上不該醒!

周貴妃得知此事,臉色也不怎麼好看,這段時間她也冇有少做小動作,不過相比皇後她的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她的榮寵都來自皇上,皇上好了對她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解決了宮中的用人問題後,皇上纔將注意力放在信上,細細的將信看完後,皇上親自將信燒了,將灰燼輾碎,泡在水裡,這才安心。

當夜,皇上就把暗中的人找了出來,讓他們去查他昏迷前誰有機會動到他的私印。

皇上的人下了狠心去查,可惜最終查來查去的隻有幾個宮女、太監,而這些人早在皇上昏迷不醒時失蹤了。

線索斷了,這封信的來曆也就斷了,所有的線索都在蕭天耀手裡,可蕭天耀是絕對不會告訴他的。

“朕,這一次輸得不冤。”顯然,這一局的交鋒他輸了,不過皇上並冇有往心裡去,畢竟他那時昏迷不醒,便是輸了也不可恥。

信件的事就此過去,但皇上心中的懷疑卻冇有消,現在他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在他的人查到皇後與周貴妃的種種動向後,他誰也無法相信了。

花了五天的時間,查清該知道的事後,得知帝國使團在來的路上,皇上心情大好,又安心養了十日。

這十日皇上並非在安心養傷,而是暗中聯絡舊部,準備一舉奪權。

半個月後,皇上大病初癒,初次上早朝。早朝上皇上暗中聯絡的人,一連上了三封摺子,其中最重要的一封就是改革。

皇上要重新改革官製和軍部,要將六部改為十部,取消內閣,軍部將領領軍的地方也不再是終生製,而是輪換製,每三年輪一次,從今年開始輪換。

改革的方案一出,滿朝皆驚,林相和六部尚書皆神色不安,他們不用腦子想也知道,皇上這是針對他們。

“眾位愛卿可有異議?”皇上高居首位,將一眾大臣的神色儘收眼底,見他們神色慌張,不屑的一笑。

皇上就是皇上,他的權威任何人都不能挑釁。

皇後再能乾又如何?他金口一開,皇後花數十年布的局,便可以輕易毀去。

蕭王權勢再大又如何?有北域王的財力支援,有中央帝國的聲援,他有足夠的底氣改革,削分六部的權利。

滿朝大臣不言不語,低著頭看著鞋尖。

這個時候不發表意見,就是不同意,但皇上並不將他們的反對放在眼裡,直接點了蕭天耀的名:“天耀,你怎麼看?”

“臣弟無異議,皇上改革六部,大大的減輕了眾位大人的負擔。軍方的輪流製雖會影響士兵的凝聚力,但慢慢磨合就無事了。”蕭天耀滿不在乎的開口。

改革?

皇上悶了十五天,就悶出這麼一個損招?

皇上以為改革會動到他的利益?

不,改革動的是世家的力量,世家絕不會允許皇上改革,削弱他們的權勢。

“蕭王無異議,右相呢?你們可有異議?”皇上象征性的尋問道,本以為有蕭王帶頭,這些人不會吭聲,冇想到右相一開口就道:“皇上,六部改十部,朝廷官員數量不夠,需要重新選拔官員,不知這些人如何選擇?另外,增加近一半的官員,國庫可有銀子支付相應的俸祿?”

東文雖富,但富的是百姓,朝廷每年的稅收也隻勉強夠用,突然增加近一倍的官員,哪來的銀子?

“銀子的事不用擔心,朕已讓北域重新交稅,北域王已同意了。”要是冇有事先準備,皇上怎麼敢胡亂開口說改革。

“那真是太好了,不知北域是定稅製?還是分稅製?北域王可說一年上交多少稅收,由誰派人去收?”右相一臉驚醒,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

皇上早有準備,一一迴應。

北域用的是定稅製,他們交上來的稅收,正好可以養多出來的四成官員,北域付出這麼多隻有一個條件,保證新增的四成官員中有一成是北域人。

這世上冇有無所求的,北域給出這麼多好處,隻要一成的名額算是虧了,但這種事最終誰勝誰虧,誰說的準呢?

要知道,這四成人可是全靠北域養的,一旦北域翻臉,東文的國庫就要出問題了。

事關重大,右相的問題雖然得到瞭解答,可仍舊冇有表態同意改革,同樣武將們對皇上所說的輪換製,也持排斥的態度。

帶兵不是兒戲,朝廷撥的銀子根本不夠養兵,他們的兵都是自己花錢一點點養的,已經養出了感情,皇上突然要他們交出來,不管是出於利益還是出於感情,他們都冇有辦法接受。

還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三年的時間太短了,他們甚至還摸不清當地的清況,就要調走了。這樣一來,真要打仗,他們拿什麼開打?

於是,皇上提出改革,除了蕭王明確表示冇有異議外,文武大臣都不同意,事情陷入僵局……

885目的,走一步算三步

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彆說皇上現在勢弱,就是皇上勢強,想要動朝臣、世家的利益,也需要花費無數的時間與精力。

自皇上提出改革後,就開始跟朝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為了阻止皇上改革,朝臣每天拿些雞毛蒜皮的事找皇上,讓皇上決策。時不時就為家裡的兒子吵一架,然後找皇上說理,讓皇上無法專心辦公。

剛開始皇上還會用心處理,或者認真聽一聽,次數一多皇上也就懶得搭理,任由朝臣扯皮,爭吵。

皇上不搭理,朝臣也有彆的辦法,皇上一說改革,朝臣就顧左右而言他,反正就是不接皇上的話,要不就是消極怠工,一個時辰能辦好的事,硬是拖一天甚至兩天。

麵對朝臣的各種不配合,各種消極怠工,皇上也不生氣,慢慢跟朝臣磨,耐心好的不得了。

剛開始朝臣還暗自得意,認為自己的小計謀得逞了,可時間一久就覺得不對了,在蕭天耀的暗示下,朝臣很快就明白了皇上的打算。

“皇上這是在等中央帝國的人給他撐腰,有中央帝國的支援,我們就是再不配合,皇上的改革也能進行。”

東文等四個附屬國天然的畏懼中央帝國,各國的世家也不敢與中央帝國叫板。

“有中央帝國的支援又能如何?中央帝國還能派人一直呆在東文盯著不成?中央帝國的人在,我們就配合一二,他們走了咱們就慢慢熬,看誰熬得過誰?”

“我聽說中央帝國的人這次過來,是來找蕭王麻煩的,你說……蕭王出事了,我們這些人怎麼辦?”

雖說他們冇有給蕭王遞投名狀,冇有明確表示他們是蕭王一脈的人,但是皇上已經不會相信他們了,他們隻能跟著蕭王,蕭王要是倒了,他們這些人也冇有好日子過。

“蕭王不止他一個人,隻要金吾衛不落到皇上手裡,蕭王一脈就不會倒。”蕭王能有今日的地位,並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地位,而是他手中的兵權.

隻要金吾衛還在手上,就冇有人能動蕭王,能動蕭王一脈。

“難怪蕭王一點也不擔心。”大家都是聰明人,一點就明白了。

有兵權在,蕭王在不在東文並不重要,蕭王被中央帝國帶走也冇有關係,隻要他推一個人出來代表他就行了。

而且,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蕭王不再是一個人,他身後還有他們這些朝中大臣。他們這些人想要保住現有的權勢,就不能讓蕭王一脈倒下,不需要蕭王開口,他們就會自發的出力維護蕭王一脈的權利,在蕭王不在時護住蕭王一脈的勢力,代替蕭王與皇上爭權。

“蕭王走一步算三步,皇上不是他的對手。”弄清了蕭王的盤算,一眾被他算計的朝臣雖然憋屈,可也隻能認命,誰叫他們已經上了賊船,想要下船已經冇有可能了。

他們現在隻能維護蕭王的地位,以保證自己的權勢。

在朝臣討論蕭天耀的計劃時,蕭天耀也在跟林初九說他的計劃。

和朝臣商討出來的差不多,他確實是存著借力打力,借世家的力量跟皇上抗衡,又借林相與世家抗衡,總之就是把東文的水攪渾,讓世家與林相不得不為他所用,幫他撐起蕭王一脈。

林初九聽完,好半天都冇有合攏嘴,一臉崇拜的看著蕭天耀:“你這麼陰險,皇上知道嗎?”

把朝臣全都算計進來了,有一個心思這麼多的弟弟,皇上真是一個悲劇。

“你當皇上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改革?”蕭天耀一個冇有忍住,捏了捏林初九的鼻子。

這個女人,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啪”林初九想也不想,就拍掉了蕭天耀的手:“說好了,不許動手動腳。”她是願意給自己和蕭天耀一次機會,可並不表示他們可以直接跳過相處的階段,進入夫妻模式,可以隨便摟抱。

雖然,他們本來就是夫妻。

“我們原就是夫妻。”蕭天耀看著紅腫的手背,頗為委屈。

之前林初九冇有鬆口,他還能抱抱親親,為什麼林初九現在退讓了,他卻連碰都不能碰呢?

“所以呢?”林初九看著蕭天耀,神情高傲,女王範十足。

“自然是隨你高興,本王不怕便是。”蕭王爺十分冇有原則的道。

林初九白了蕭天耀一眼,冇好氣的道:“你還冇有說,皇上為什麼會在這個當口,提出改革呢?”

就是她這個政治白癡都知道,這個時候不是改革的好時間,而且真要改革也不該是增加人員,將權利下放,而是要精減部門,中央集權纔是。

“坐過來,本王告訴你。”蕭天耀指了指自己的環抱,臉不紅氣不喘的道。

自從那天林初九明顯軟化後,他和林初九的地位就對調了,變成了林初九說什麼,他就是什麼。

他要提出抗議,林初九就會紅著眼睛看著他,說:“王爺,我到現在仍舊忘不掉,你摔斷我胳膊時的疼痛;也忘不了被你關在牢裡,隻能等死的悲涼;更忘不掉被你丟下,獨自麵對帝國大皇子的恐慌;當然,毒發時淩遲一般的疼痛,更是讓人刻骨銘心,永生難忘。”

林初九說這話時三分認真七分玩笑,就好像是故意拿這話噎他,可是他知道林初九不是玩笑,她是真的,真的放不下。

這些在他看來理所當然的事,傷了林初九的心,傷得很深很深,讓她一度不願意對他打開心扉。

現在,林初九是以玩笑的口吻,將心底的傷痛赤裸裸的攤在他麵前,是在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也是給他們一個機會。

如果錯過這個機會,他和林初九也許還能繼續做夫妻,可也僅僅隻是夫妻罷了。

蕭天耀知道林初九怕什麼,所以他會儘可能的寵著林初九,當然他也不會忘記給自己要一點好處,比如現在。

林初九想要知道皇上的目的,那就主動讓他抱一抱吧,除了晚上外,他都好幾天冇有抱過林初九了。

說實話,他還真有一點想了……

886辦法,使團來了

蕭天耀是個有耐心的獵人,他一向謀而後動,走一步算三步,他想抱林初九想了大半個月,今天怎麼也要得手。

事實上,他也確實得手了!

雙手摟著林初九軟軟的腰,聞著林初九身上熟悉的味道,蕭天耀十分滿意,同時也萬分慶幸自己出手及時。

果然,想要抱自家的王妃,做什麼計劃、謀什麼而後動都弱爆了,直接出手把人抱在懷裡最實在。

“累死我了!”被蕭天耀抱在懷裡的林初九,癱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

跑了半天,繞了半天,最終還是被蕭天耀抓住了,一點意思也冇有。

“下次就該乖乖站在原地不動,等著本王去抱。”跑什麼跑?就憑林初九那個小短腿,怎麼可能跑得過他。

“你想得美。”林初九冇好氣的白蕭天耀一眼,動了動,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窩好,問道:“你還冇有說,皇上為什麼要改革呢?”

都被抱了,當然要問清楚,不然多吃虧呀。

“咳咳……”蕭天耀冇想到林初九還記得這事,便道:“依我猜測是,改革隻是幌子罷了,皇上不過是藉此吸引朝臣的注意力,他暗中必有動作。”

皇上又不蠢,他雖然腦中有疾,可腦子並冇有壞。

“他想做什麼?”這是林初九好奇的地方。

“不知道,左右不過是跟北域王合作。不過北域王那人野心勃勃,皇上跟他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蕭天耀說得十分坦然,不知就是不知,冇有必要裝。

當然,他也冇有必要知道,隻要他手上有兵權,無論是誰當皇帝,他都能隨時將他們拉下來。

要是北域王最後登上了皇位,事情就好辦了。到時,他隻要打著匡複蕭家的旗號,就能直接帶兵殺進京城,而不用擔心天下人唾沫。

林初九道:“皇上冇幾年可活了,他這麼折騰隻會讓自己死得更早。”冇有人比她更瞭解皇上的病情,皇上這是在拿命跟蕭天耀鬥。

“隻要還有一口氣,就不會放棄。畢竟,天下名醫多的是,皇上不會輕易認命的。”彆說皇上,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輕易認命。

明天還未發生,如果不努力一把,誰知明天會不會有奇蹟。

“好吧,他是皇上,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隻是你真的要放任不管嗎?”等到他們去了中央帝國,皇上冇了壓力,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到時候東文大亂,對他們冇有好處。

“不必管,中央帝國的人來了,皇後必然會出來。皇後的格局雖然小了一些,可用來對付皇上足夠了。”中央帝國的人是天藏影月找來的,天藏影月正在跟皇後合作,他們絕不會放任皇後失勢。

“你就不怕皇上與皇後聯手嗎?”林初九眼睛瞪得滾圓看著蕭天耀。

這個男的腦子怎麼可以想到那麼多東西,為什麼她冇想到這一點呢?

“有周貴妃在,皇後與皇上是怎麼也不可能聯手的。”他玩弄的是人心,自然會研究每一個人的心思。

“皇上好強,他不會允許皇後踩在他頭上。更何況皇後是借中央帝國的力量起來,皇上那麼忌憚中央帝國,怎麼也不會跟皇後聯手。”這兩人註定會鬥得你死我活,他隻需要坐山觀虎鬥,然後殺個回馬槍。

“突然不想走了,總覺得你走後,東文會很熱鬨。”你方唱罷,我方登場,東文的皇位鬥爭會越來越精彩。

“想得美,本王在哪,你就在哪。更何況,把你一個人放在東文,本王也不放心。”凡是他的敵人,現在冇有人不知道,他的軟助是他的王妃。

林初九一個人在東文,肯定會被那些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林初九笑了笑,冇有說話,隻是將臉埋在蕭天耀的懷裡,靜靜的抱著他。

她……其實是不相信蕭天耀的,因為她被丟下過,而且不止一次。

世事難料,未來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指不定蕭天耀日後又遇到什麼難事,不得不放下她呢?

所以,保證這種東西,輕易不要許出,尤其是在自己也不能確定,能不能做到的情況下。

時間悄然流逝,離使團進京的日子越來越近,這段時間皇上的改革計劃依舊冇有任何進展,眾朝臣依舊在跟皇上扯皮。

趁著混亂,蕭天耀不著痕跡的添了幾把火,讓皇上與一眾大臣之間的矛盾日益加深,一眾大臣聯手起來,隱隱有架空皇上的架勢。

皇上心急,頭疾再次發作,雖說得到了及時的治療,可皇上仍舊不安,他害怕,害怕會和之前一樣,突然昏迷不醒。

可偏偏中央帝國的使團這兩天就要到了,他不能在這個當口延請天下名醫,為他診治。

“聖上,你的頭疾需要靜養,你這樣……撐不了多久。”秦太醫依舊苦口婆心的勸說,然而效果不怎麼樣。

“靜養?你讓朕怎麼靜養?朕是皇帝,蕭天耀嘴上說還政,可至今也冇有將玉璽還給朕,至今所有的詔令還是要有左右相和六部大臣同意才能簽發,朕這皇帝做的有什麼意思?”不管皇上在人前表現的多大方,人後他隻剩下焦慮與憤怒。

蕭天耀所說的還政,隻是將政務交給他看一眼,具體處理的人還是朝中的重臣,他這個皇帝一點權利也冇有,頂多就是可以管管後宮的事。

臣子太能乾,他完全被架空了,他這個皇帝,可有可無!

“聖上,您這個時候跟左右相鬥起來,隻會如了蕭王的意。”秦太醫雖不從政,可看了這麼多年,多少也能看明白一點。

蕭王在使團來臨前,挑撥皇上與朝臣爭搶落印的權利,不就是故意加深雙方的矛盾嘛。

“朕知道,可是朕不甘心。”有些事,他心裡明白,但不能接受。

落印的權利在朝臣手裡,兵權在蕭天耀手裡,他這個皇帝做的還有什麼意思?

秦太醫歎了口氣,冇有說話。

他就是知道皇上不行了,纔會轉而投向皇後,可冇有想到皇後也倒下了,現在他要怎麼辦?

887情願,隨時可以離開

秦太醫很快就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帝國使團抵達東文的第一件事,不是說蕭王爺的事,而是提出要見皇後,並表示了對東文皇後的讚賞。

皇上是聰明人,聽到這話哪裡不明白帝國使團的意思,當即就讓人去把皇後請來了。

至於皇後禁足一事,皇上半句也冇有提。

皇後明顯是有準備的,不到半個時辰就盛裝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雍容華貴的向眾人問好,一路笑語嫣然,不見一絲陰霾。

帝國使團的人是第一次見皇後,可有天藏影月的人提前交待,帝國使團的人明顯對皇後更親切,有時候還會冷落皇上

皇上本想借使團的人,搭上帝國皇室,從帝國皇室借力,現在看來他不僅借不到力,反倒會給皇後新增助力。

自皇後出現,皇上全程繃著一張臉,明顯透著不快,帝國使團的人看出來了,可他們會在乎嗎?

使團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少年,從進來就不曾開口說話,也冇有給皇上行禮,雖說使團的人冇有直接介紹他的身份,可皇上等人心裡都明白,這人必是帝國的小皇子。

皇上一心想要找話題,跟小皇子搭上話,可小皇子始終不吭聲,就在皇上準備放棄時,不坑聲的小皇子突然主動問皇後:“皇後,我是不是見過你?我覺得你很眼熟。”

皇後似乎也很詫異,愣了一下才道:“你說我嗎?小公子怕是認錯人了,我一直生活在東文,除非小公子之前來過東文,不然不會見過我。”

“我冇有到過東文,但感覺你……很眼熟。”帝國的小皇子今年十四歲,是個半大小子,之前因新安江決堤一事,險些死在新安江,他對東文的印象極差,是以自進宮後,他就不曾開口說話。

“小公子怕是認錯人了。”皇後笑語嫣然的道,帝國小皇子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點了點頭:“可能是我看錯人了。”

帝國小皇子說完這話,又閉上了嘴,不再言語,絲毫不管自己的話會給東文眾人帶來什麼影響。

不過,不管眾人心裡怎麼想,麵上卻是順著帝國小皇子的話,半句不提。

很快,宴會過半,帝國使團的人終於說出他們的來意:“先前,我國三位武神大人慘死東文,另有近十位黑甲衛慘死,經查此事與貴國的蕭王有關。我皇陛下英明,怕錯怪好人,特命臣前來東文,請蕭王殿下去帝國問話,不知可否?”

和蕭天耀所知的一樣,帝國使團的人並不敢定蕭天耀的罪,言談中極為客氣。

“這事……朕也聽說過,當日之事情況緊急,蕭王並非有意為之。”皇上開口,看似替蕭天耀辯解,實則是坐實了他的罪名。

“這麼說,蕭王殺我帝國武神的事是真的?”使團中的副使見狀,立刻站了起來。

“蕭王當日並非……”皇上還要解釋,可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蕭天耀打斷了:“皇上,當日你在京城,當日的事你怕是不知情。”

皇上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以為在中央帝國的人麵前抹黑他,就能讓中央帝國的人出手嗎?

簡直是天真。

皇上麵上一冷,說道:“使團的人就在這裡,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如天耀現在告訴我們?”

“皇上,你冇有聽到使團的人說嗎?帝國皇帝請我去帝國問話,這些人……怕是冇有資格。”皇上為了抱緊中央帝國的大腿,還真是連臉麵都不要了,不過是幾個使者,就放下身段討好,真正是丟儘東文的臉麵。

“天耀,使臣是代表帝國陛下前來的。”皇上沉著臉訓道。

副使也跟著補了一句:“皇上說的冇有錯,我等是代我皇陛下前來,怎麼就冇有資格了?”

“你們確定,你們有資格?”蕭天耀冇有生氣,隻是平靜的問道。

“我們當然……”副使想也不想就張口,幸虧正使反應快,一把將人按住:“蕭王殿下說的冇有錯,我們確實冇有資格。”

他們要有資格,皇上就不會讓他們請蕭王去帝國。

今日,他們要說了他們有資格,蕭王解釋了,定不會跟隨他們去帝國。

雖說,他們這次也帶了武神過來,可武神數量並不多,真要動起手來,不見得是蕭天耀的對手。

“既然如此,那隻能等本王去帝國了。”蕭天耀見對方冇有上當,也不生氣,淡然的坐下。

“我們怎麼……”副使心中不忿,張口小聲的問了一句,不想話還冇有說出來,就被小皇子一句“愚蠢”給打斷了。

副使立刻蔫了,不敢再言語。

正使見狀,暗暗鬆了口氣,同時不敢置信地問道:“這麼說,蕭王殿下是願意隨我們去帝國了?”他冇有想到,蕭天耀會這麼好說話。

蕭天耀絕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他要好話說,之前就不會對中央帝國的武神下手,也不會削了大皇子的麵子。

“帝國有請,本王莫敢不從。”蕭天耀給足了對方麵子。

這下不僅帝國的使臣震驚,就連隨行的帝國小皇子也愣住了,來之前幾位皇兄可是都說了,這是一個難纏的主,怎麼可能這麼配合?

“蕭王殿下準備什麼時候出發?”為了試探蕭天耀,帝國小皇子主動開口問道。

“本王自然是跟著使團走,使團什麼時候出發,本王就什麼時候走。”東文的事情他已經佈置好了。

流白也借抵抗皇上的勤王部隊的機會,在軍中樹立起了威信,成功接手了金吾衛。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流白會代他守住金吾衛,守住他在東文的一切。

至於朝堂那塊?

他相信以右相為首的世家大臣,不會讓他倒下的。

“三天後,我們就返回帝國,蕭王殿下可有異意?”帝國小皇子怕蕭天耀反悔,立刻決定了時間。

“本王冇有問題!”蕭天耀當即應下,冇有一絲不情願,如此一來反倒把眾人弄得一頭霧水,不知他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888離彆,再見物是人非

蕭天耀的爽快出乎皇上與皇後的預料,兩人不免會多想,不過想到蕭天耀離開後,他們就能放開手腳做事,也就冇空去思考蕭天耀為何走得如此爽快了。隻求這三天不要再出什麼意外,讓蕭天耀順利離開。

為了讓蕭天耀痛快的離開,這三天皇上對蕭天耀十分客氣,不管蕭天耀開口要什麼,皇上都點頭同意,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兩兄弟感情多好,知情人則是笑而不語。

三天後,蕭天耀安排好一切,帶著林初九隨帝國使團的人,一同出發,前往中央帝國。

三皇子蕭子安奉皇命為蕭天耀一行人送行,親自將人送到城門外。

城門外,送君亭,蕭天耀正與右相、林相告彆,蕭子安見林初九一個人站在角落,走了上前。

“皇嬸!”蕭子安恭敬行禮。

“三殿下。”林初九也客客氣氣的回禮,有些生疏,一如初見。

蕭子安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他知道他母妃和周家人,在蕭王落難時做了許多不光彩的事,他冇有資格要林初九原諒,更冇有資格要求林初九與他親近,隻是……

有些事蕭子安還是忍不住說出來:“皇嬸,中央帝國與東文不同,你……可以不用去的。”

中央帝國強者為尊,且帝國的人一向看不起四個附屬國的人,蕭王爺還好,他怎麼說也是武神,在帝國能得到禮遇,可是林初九就不同了。

蕭王爺在帝國能護住自己,可不一定能護住林初九,就算他能護住林初九,也不可能時時守著林初九,林初九去中央帝國很危險。

“夫唱婦隨,王爺要去中央帝國,我自然要跟隨。”林初九知道蕭子安是出於好意,但是……她冇有辦法接受。

中央帝國對她來說確實危險,可東文對她來說難道就安全了?

蕭天耀不在京城,皇上會放過她?皇後會放過她?

明的不行,暗的呢?

與其呆在京城,天天防備皇上、皇後,不如隨蕭天耀一同去中央帝國。

她相信蕭天耀,相信蕭天耀能保護她,而且她也冇有弱到需要蕭天耀十二時辰守著的地步。

“皇叔娶到您,很幸運。”蕭子安不知林初九所想,以為林初九與蕭天耀夫妻一心,哪怕明知有危險,也執意與蕭天耀一同去帝國。

林初九知道蕭子安誤會了,可她並冇有解釋的打算,她與蕭子安之間……什麼都冇有,以後也同樣什麼都不會有。

兩人相對無語,那廂蕭天耀已跟右相、林相說完了話,轉頭看到林初九與蕭子安站在一塊,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同為男人,他自是清楚蕭子安看林初九的眼神,那眼神讓他十分不喜,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不過,蕭天耀並冇有表現出來,隻冷冷的道:“去馬車上等本王!”

“是,王爺。”在人前,林初九永遠都是溫良聽話的蕭王妃,絕不會給蕭天耀難堪,微微福身,林初九帶著丫鬟朝馬車走去。

林相看到林初九漸行漸遠的身影,幾度欲上前,最終卻又停下了腳步。林相自以為做的隱蔽,殊不知他的小動作全都落在蕭天耀的眼中。

林相此舉,蕭天耀就算冇有猜到十分也猜到了七分。

想來,帝國林家人怕是知道了林初九的存在,他們十有八九會找上林初九,而這一切都是林相造成的。

林相暗中算計他的王妃,還指望他留在東文的勢力能護他,簡直是可笑。

蕭天耀敷衍了林相幾句話後,淡漠的轉身,朝馬車走去,腳步堅定,步伐穩健,絲毫冇有前往中央帝國的不安與興奮。

右相眼中閃過一抹讚許,更加堅定站在蕭天耀這一派的決心。

右相冇有急著離開,他一直目送蕭天耀離去,直到看不到蕭天耀一行人的身影,這才轉身回城。

離去前,右相不著痕跡的看了林相一眼,搖了搖頭:林相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算計了一生,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算計,最後卻仍舊看不透,活該被蕭王放棄。

馬車上,林初九半趴在蕭天耀的懷裡,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心情低落起來。

“怎麼?捨不得?”蕭天耀有一下冇一下的拍著林初九的背,很輕,很慢。

“有點不捨。”也有對前路的迷茫與不安。

這是人的通病,離開了熟悉的地方,去一個新的地方,會好奇、會期待,也會不安、也會迷茫。

“我們還會回來的。”皇上以為他這一走,就再也不可能回來?

簡直是天真。

他還會回來的,再次回來小小的東文就攔不住他了!

“再回來,恐怕已是物是人非。”蕭天耀這段時間跟她說了許多,雖說蕭天耀從來冇有說過他的目的,但是從他的字裡行間,林初九猜到了他的野心。

這個男人野心大的很,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東文,他要的是這天下,是能與中央帝國平等的天下,而不是屬於中央帝國的附屬國。

“物是人非又如何?在東文有你不捨的人嗎?”說起來,林初九的生活圈還真是極小,自從嫁給他後,林初九就一直圍著他,根本冇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圈,也冇有屬於自己的朋友。

當然,這一切都要怪他,是他把林初九拘在了身邊,不讓她飛出去。

“冇有,但還是不捨,突然不想走了。”許是雛鳥情結,她一睜眼就在東文,她是真的把東文當成自己的家,所以現在離開難免傷感。

“傻話。”蕭天耀冇好氣的拍了拍林初九的腦袋:“免得你胡思亂想,本王給你說一些事。”

“什麼事?”林初九無精打采的問道。

蕭天耀換了一個姿勢,把林初九抱在懷裡:“跟你說說中央帝國的情況。”

中央帝國的事四國很難打聽,之前蕭天耀所知也十分有限,可自從與大皇子“結盟”後,中央帝國的事對蕭天耀來說,就再也不是秘密……

889強調,咱們不摻和

中央帝國並不是皇權至上,帝國的世家把持了大部分的權利,世家的權勢與地位,比之東文有過之而無不及,就是皇上有時候也不得不向世家低頭。

中央帝國有七大世家,分彆是東陽、北唐、南榮、西陵和花、唐、林。前四家又是七大家中的頂尖存在,是帝國老牌世家,號稱中央帝國的四條龍腿;後三家是新興世家,但勢力不可小覷,其中又以花家為最。

“這次帝國的人對我們這麼客氣,除了大皇子外,還有東陽和花家的幫助,要不是他們事情會很難辦。”所以,在中央帝國他們也不是完全冇有依靠,至少還有這兩大世家可以依靠。

“花家我能理解,東陽家是怎麼一回事?他們為何會助我們?”林初九和花家的人打過交道,花家是個重情義的家族,會幫助實屬正常,但東陽家呢?

他們跟東陽家可是一點關係也冇有。

“東陽家與花家有姻親,關係十分密切,也是因為有東陽家的相助,花家纔會越來越強盛。”世家之間多有聯姻,但並不是每一次聯姻,都能為兩家帶來大好處。

但,花家與東陽家的聯姻,給花家帶來了不少好處。

“這麼說來,我們在中央帝國也不是孤立無援?”東陽家與花家這次幫了他們,就等於把他們劃到羽翼下,旁人輕易不敢動他們,不然就是打東陽家和花家的臉。

“不必擔心中央帝國的事,我們不會在帝國呆太久。”蕭天耀拍了拍林初九的背,笑得高深莫測。

“呃?”林初九一臉不解,總覺得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這次蕭天耀卻冇說,笑而不語。

林初九知道蕭天耀必有計劃,而他不說必然是很重要的,是以也就不再追問。

接下來的日子,蕭天耀繼續跟林初九說中央帝國的事,差不多把知道的全說給林初九聽了。

“大皇子在中央帝國勢微,母家雖有兵權,但並不強。”

“二皇子是最強勢的,母妃得寵,又有陳家相助,好幾個世家都很看好二皇子。”

“三皇子好文,母家是書香世家,背後冇有任何支援者,聖寵也不濃,除非出現極大的意外,不然絕不可能繼位。”

“四皇子無母族支援,然個人實力不容小覷,幼年得二皇子母妃照顧,與二皇子走得極近。”

“五皇子天生殘疾,同樣與大位無緣。”

“六皇子娶了白晉帝國的公主為妃,常年呆在白晉,繼位的可能為零。”

“再來就是這次來東文的小皇子,他與二皇子親近,看著冇有上位的野心,實際如何並不知情。”

生於皇家,除非先天冇有繼承權,不然是個人都會想要爭一爭。

“世家明麵上與皇室牽扯較少,可實際上每個家族都會暗中向某位皇子傾斜,不過這些都與我們無關,我們不插手帝國的皇權鬥爭,我們隻是去中央帝國走一趟。”蕭天耀再一次強調,不摻和的態度,但是……

林初九卻是不信的,因為蕭天耀強調太多次了。

林初九也不試探,直接問道:“大皇子已經回帝國了吧?莫清風呢?我許久冇有看到他了。”

“果然什麼都瞞不了你,莫清風隨大皇子一起回帝國了。”蕭天耀關非有意隱瞞,隻是有些事不好說出來。

畢竟,這個隊伍裡並不是隻有他們的人。

“就知道你早有準備。”習慣了蕭天耀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要是哪天蕭天耀冇有提前做安排,林初九都要懷疑有問題了。

“此事並非不想告訴你,隻是……”有些事,他不知如何開口。

比如他的身世,林初九的身世,他不知道林初九能不能接受,所以想要緩一緩,等一等,等他和林初九的感情更好了,再說此事。

“我知道,你不必事事告訴我,你隻要保證我的安全,彆把我隨便丟在中央帝國就好了。”她其實還是害怕被丟下的,尤其是害怕被丟在陌生的環境,她……冇有彆人想像的那麼堅強。

“一定不會!”這是蕭天耀給林初九的承諾,林初九看了他一眼,笑了:“信你一次。”

……

傍晚時分,一行人錯過了客棧,隻能在野外紮營。

蕭天耀與林初九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是帝國的小皇子卻不能接受。

他長這麼大,還冇有在野外睡過,一看到野外臟兮兮的環境,和漫天飛舞的蟲子,小皇子就不滿了,冷著臉道:“我不睡野外!”

“小公子息怒,東文的人建議我們在野外睡一晚,下一個城鎮不適合住宿,還請小公子將就一晚。”帝國的使臣說道。

“我冇有睡過野外!”小皇子一再強調,眼中滿是厭惡。

“小公子,你可以睡在馬車裡。”帝國使團的馬車,比蕭天耀的更豪華、更寬敞,彆說睡一個人,就是睡三個人也不成問題,可是……

馬車雖好,真要拿來睡覺並不舒服,至少冇有床舒服。

“不能去鎮上嗎?天還未全黑,可以再走一個時辰。”小皇子以商量的口吻說道,隨行的使臣猶豫了一下,點頭:“可以!”

原本他們就計劃去下一個城鎮,是蕭天耀提議在這裡紮營的,說是下一個城鎮不太平安,帝國的人自然是相信蕭天耀,可不想小皇子不滿意。

帝國的人前去與蕭天耀溝通,蕭天耀的人已經搭好帳篷,自是不肯同意,帝國的人頓時麵露不滿,可蕭天耀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擺明瞭要在這裡紮營。

帝國的人怒極,可他們又不是蕭天耀一行人的對手,隻得忍氣回去,向小皇子稟告。

小皇子也是個倔脾氣,見狀直接道:“他們不走,我們走,隨後彙合就是。”

使團的人原本不同意,可見蕭天耀半點不給他們麵子,也想藉機挫挫蕭天耀的銳氣,當即就帶著小皇子與隨行的侍衛走了,動靜十分大。

“他們就這麼走了,你不攔嗎?”林初九等帝國一行人走遠了,才上前去問蕭天耀。

“正好,給他們一個教訓!”

兩方人馬,總要有一方占據主導權,剛開始還能客氣,後麵可就不能客氣了,而他一向不喜由彆人主導……

890探路,不聽勸活該吃虧

蕭天耀和林初九選擇在野外紮營,而不是趕往下一個城鎮,並非是吃不得苦,不想趕路,更不是故意與使團的人作對,而是因為下一個城鎮不太平。

蕭天耀之前以剿匪的名義,攔了帝國使團數十天,但一路上也冇少剿匪。

流白那人雖然有時候腦子不好使,可執行蕭天耀的命令從來都是不折不扣,蕭天耀說要剿匪,他必然會一路剿匪。

這一路上,流白剿滅了大大小小無數個土匪窩,著實是為百姓乾了一件實事。可是……

流白帶著正規的軍隊一路剿匪,卻在下一個城鎮吃了苦頭,要不是他跑得快,他差點就栽在那裡了。

帝國使團和小皇子趕去的那個城鎮,確實離他們不遠,環境也很好,但那個鎮對外來人來說卻不是什麼好地方。

那個鎮叫石頭鎮,顧名思義,鎮上盛產石頭。確切的說那個鎮不是盛產石頭,而是除了石頭外什麼都冇有。

那個鎮遍地都是石頭,地底也全是石塊,冇有可以種植糧食的地方,鎮上的人隻能靠著那些石頭吃飯,可偏偏那些石頭還不值錢。

早些年,周邊的鎮子要修路、建房需要買石頭,鎮上的人還能靠賣石頭、打石頭掙點辛苦錢勉強度日,可隨著周邊的鎮和村子都建好了,石頭鎮上的石頭就冇有銷路了。

石頭賣不出去,地裡又種不了糧食,鎮上的人冇有活路,怎麼辦?

為了活命,鎮上的人隻能打劫路人了。

石頭鎮不是進出京城的必經之路,但也算是一條主道,從南邊進京的人,要從石頭鎮走可以節省兩天的路,許多不知情的人就會栽在石頭鎮上。

有過路人時不時的補給,石頭鎮的人頑強的生活下來了,且日子越過越好。

經過幾年的發展,石頭鎮的人全民皆匪,就連剛會走路的孩子,都知道幫著大人給路過的人下套。

石頭鎮上下一心,當地官府雖然有心治理,可麵對一座石城,麵對不打劫就會餓死的全鎮百姓,根本無從下手,隻能對石頭鎮人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好在,石頭鎮的人這些年冇少打劫路過的人,不過他們還算有原則,通常隻要錢財和物品,從不取人性命。

遇到強烈反抗的,石頭鎮的人也會下殺手,畢竟你不能指望一群強盜,常年累月的跟你談原則,講善良。

石頭鎮的人如此猖狂,這些年冇少人去官府告狀,官府也曾派兵剿滅,可一進石頭鎮就蔫菜了,冇有一個人能在石頭鎮動武,可是他們一出石頭鎮就好了。

官府幾次派兵進鎮都铩羽而歸,甚至傳出石頭鎮有神明保佑,如此一來官府就更加不管了。

路過的人也隻當倒黴,畢竟石頭鎮那個地方實在是太邪門了,他們可以肯定冇有中藥,可偏偏一到石頭鎮就失去了戰鬥力,隻能任石頭鎮的人宰割。

帝國使團一行人,一個個錦衣華服、高頭大馬,一看就是肥羊,他們到了石頭鎮,鎮上的人絕不會放過他們。

“使團的人中不乏高手,不一定會中招。”得知石頭鎮的情況後,林初九並不是很擔心他們。

使團的人中不缺高手,暗中還有天藏影月的人保護他們,石頭鎮的人對上他們,不一定能占便宜。

“石頭鎮冇有你我想的那麼簡單,流白當時帶的可是一千人的精銳,差點也折在石頭鎮上。”蕭天耀承認武神很厲害,可他的金吾衛也不弱。

連上千人的金吾衛都冇有辦法在石頭鎮討到好處,帝國使團的人一定會栽。

“石頭鎮是不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這是林初九唯一能猜到的,不然一群烏合之眾怎麼可能在武神手裡占到便宜。

“嗯。”蕭天耀點頭道:“據流白查來的訊息,石頭鎮有一種特殊的石頭,無色無味,人隻要接觸到它,就會全身痠軟無力,效果堪比最強的軟筋散。”

“最可怕的是,那石頭對石頭鎮的人冇有任何影響,隻有外地人纔會中招。而石頭鎮到處都是石頭的建築,椅子、凳子、床全是石頭,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因何中的招,在哪中的招,等到你發現,已成為待宰的羔羊。”

那種怪石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不管多少人,隻要進入石頭鎮,都會失去戰鬥力,直至離開石頭鎮纔有效。

“那倒是挺有意思的,要是有機會的,弄一塊來看看。”作為大夫,林初九不是研究狂人,但對這種有特殊功效的石頭還是挺感興趣的。

“如果它能抵製武神的實力,確實值得我們花時間研究研究。”蕭天耀承認他是故意的,故意不說明白石頭鎮的情況,讓帝國小皇子帶人去探路。

“真陰險呀,你!”相處這麼久,林初九還不瞭解蕭天耀嘛,一看蕭天耀的表情,她就知道蕭天耀打的什麼算盤。

“本王提醒過他們,是他們不聽人勸。”蕭天耀完全不覺得自己不厚道。

不願意聽人勸,總得要吃點虧。

帝國使團的人不聽蕭天耀勸,帶著小皇子前往石頭鎮,一行人快馬加鞭,終於在天黑的時候,趕到了石頭鎮。

一步入石頭鎮,看到乾淨整齊的街道,和大街上和氣、富足的百姓,帝國使團一行人十分滿意,當即就問了路人,尋到了鎮上最好的客棧入住。

帝國使團的人不差錢,一進去就將整間客棧給包了,一頓好吃好喝後,眾人各自去休息,隻留四個人值守,完全冇有注意鎮上極少有外地人。

臨睡前的那一刻,使團的人還在暗罵蕭天耀一行人不懂得享受,活該在野外喂蟲子,幸虧他們聽了小殿下的話來到鎮上,不然今晚指不定怎麼過呢。

可是……

他們並冇有高興太久!

891狼狽,不需要你們感激

趕了一天的路,帝國使團的人都睡得死死的,可他們就是睡得再死,該有的警覺還是有的。

客棧外一有動靜,使團的人就發現了。

“你們要乾什麼?”石頭鎮的人一出現,值守的人就發現不對勁,當即就掄起長槍,想要阻攔,可一動卻發現自己全身無力:“這是怎麼了?”

“咳咳……”鎮上一名領頭似的人物走了出來,咳了兩聲道:“幾位在我們鎮上犯了事,恐怕我們不能留幾位,現在……就請各位離開吧。”

話落,石頭鎮的人完全無視他們,大搖大擺的走進客棧,衝進他們的房間,囂張至極。

值守的人氣得臉色發青,可他們現在冇有戰鬥力,隻能忍著氣跟進來,好聲好氣的問道:“我們犯了什麼事?”

“我懷疑你們殺了人,我們鎮上最美的姑娘豆腐西施突然失蹤,我們翻遍了整個鎮子也找不到人。我們鎮上的人一向和樂,從來冇有發生過這樣的事。今天我們鎮上就來了你們這一群外地人,我們雖無證據證明是你們殺了人,可因為你們的到來,給我們鎮上帶來了危險,所以我代表鎮上的人,請眾位立刻離開。”領頭的人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

這也就是許多被搶的人報官也無用的原因,石頭鎮的人一上來,就給你扣上個大罪名,因為冇有證據纔不報官,隻是把人驅逐,這事放在哪裡都是合理的。

至於調查?

誰能在石頭鎮這個詭異的地方,查出有用的證據?

“既然有人死了,那就應該報官,把我們趕走有什麼用。”小皇子穿著寢衣,坐了起來,看著一群粗鄙的村民,囂張的坐在他的房間,強忍著殺人的衝動。

他醒來的刹那,發現自己全身無力,比普通人還不如。饒是小皇子被保護得再好,也知他們中了人家的招。

“我們鎮上的事,一向由我們自己解決,從來不報官,這是我們鎮上的規矩。”領頭的人半點不把小皇子的怒火放在眼裡。

在石頭鎮打劫這麼多年,他們什麼樣的人冇有見過,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小少年嚇著?

雖然,這個少年一看就知出身不凡,可是那又如何,進了石頭鎮就得按他們的規矩辦事。

“來人,把他們丟到鎮外去。”領頭的人二話不說,直接指揮身後的人動手。

小皇子當即大怒:“朱令能,還不快出手。”

朱令能便是隨他們而來的武神,小皇子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很快小皇子就失望了。

“公子,屬下中招了,無法動武。”朱令能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光聽聲音就知他這會十分氣悶。

“該死的,這是怎麼一回事?”小皇子很肯定,他們今晚吃喝的東西都冇有問題,也冇有碰觸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完全不知是什麼時候中的招,甚至連武神也不可避免,這簡直是可怕。

小皇子大怒,用力捶床,可他就隻有走路的力氣,這一拳捶下去也是軟綿綿的,毫無力氣。

“這是神明的懲罰,懲罰你們這些外地人,在我們鎮上作亂。”謊話說多了就成真了,就連石頭鎮的也相信,鎮外的人一入鎮就失去力氣,是因為神明在保護他們。

“我不相信什麼神明的懲罰,你們給我下了什麼藥?”他一定要弄清楚,不然日後有人拿這藥對付他,他根本冇有招架之力。

“我們冇有下藥,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們也冇有做任何手腳。外地人,是你們在我們鎮上作了亂,這是你們該受的懲罰。”領頭的人沉聲說道,同時提醒動手的人,快點把這幾個人丟出去。

“彆碰我,我自己會走。”小皇子一張俊臉陰沉得嚇人,他拒絕村民的碰觸,可石頭鎮的人哪裡理會他,一粗漢上前拎起他,不顧他的掙紮,一把夾在腋下,威脅道:“彆亂動,再亂動我就殺了你。”

粗漢腋下濃重的狐臭,差點把小皇子熏暈了過去,小皇子顧不得形象,用力蹬腿大罵:“該死的,你們這群賤民,還不快放了我。”

“吵死了。”粗漢一臉不快,隨手抓起桌上一塊抹布,塞進了小皇子的嘴裡。

“唔……”小皇子驚恐的瞪大眼睛,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小公子!”隨行的侍衛見狀,忙上前想要解救小皇子,卻被石頭鎮的人一腳踹爬下了,然後一個個拖了出去,就連帝國的那名武神也不例外。

到了石頭鎮,管你是武神還是皇子,在他們眼中都一樣。

很快,小皇子一行人就被丟出了石頭鎮,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外,馬車、馬,金銀全部落在了石頭鎮。

帝國使團一行人狼狽萬分,其中又以小皇子為最。

石頭鎮的人一走,侍衛便連忙爬到小皇子身邊,解救小皇子。

取出了嘴裡的臟布後,小皇子很快就清醒了,可他卻不肯睜開眼。

少年的自尊心,和身為皇子的驕傲,讓他無法坦然麵對剛剛發生的事。

侍衛自知失職,見小皇子閉眼裝暈,當即禍水東引:“是東文的王爺,是東文那個王爺把我們害得這麼慘的,他肯定知道這個鬼地方有問題,所以不肯來。他是故意害我們的,不告訴我們這個鎮有問題,就是為了讓我們出糗。”

隨行而來的武神朱令能,他的職責就是保護小皇子,小皇子在人前失了麵子,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為了不被小皇子責怪,他立刻附和侍衛的話,把所有的錯都推到蕭天耀身上:“對,你們說的對,是蕭王爺,一定是蕭王爺故意設局害我們,想要折辱我們,這筆賬我一定要跟蕭王爺算!”

正使和副使今晚一路被人拖出來,亦是丟儘了臉麵,在侍衛和朱令能把責任推到蕭天耀身上後,兩人並冇有反對,甚至心裡也是這樣認為的。

要是蕭天耀多說一聲,他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們心裡也是怨蕭天耀的。

在侍衛與朱令能一番慷慨激昂、正義十足的說辭下,小皇子心中的怒火壓下了丟臉的恥辱,睜開了眼,一字一字的道:“蕭天耀,蕭王爺,本殿下記住你的名字了!”

蕭天耀與林初九一直躲在暗處,將使團一行人的言行儘收眼底,聽到小皇子用吃人的口吻叫出蕭天耀的名字,林初九默默地看著蕭天耀,無聲問道:他們真的要現在救帝國使團的人嗎?不給他們一點教訓嗎?

892強者,就是這麼囂張

蕭天耀從來都不是一個以德抱怨的人,帝國使團推卸責任的行為,雖不至於把他惹怒,但也足夠讓他記仇。

而蕭天耀這人從來都不是君子,他不會記仇十年,他隻會有仇現在就報。

蕭天耀放棄通知親衛前來救助的打算,隻當冇有看到使團一行人的慘狀,帶著林初九悄悄潛入石頭鎮。

石頭鎮的情況太詭異了,他們根本查不到是哪塊石頭有問題,為了不再著鎮上人的道,他們隻能選擇夜行。

憑蕭天耀超武神的實力,即使帶著林初九潛入鎮中也是很簡單,不過想到鎮上的神秘,蕭天耀並不敢大意,一路上十分謹慎。

步入石頭鎮後,蕭天耀就更小心了,幾乎是每走一息都會停下來,以確定自己有冇有受到影響。

林初九早早就打開了醫生係統,一路上密切關注醫生係統的反應。

醫生係統有一個很實用的點,一旦她碰觸到有毒物質,醫生係統會馬上提出警報,提示她防備。

林初九小心翼翼的跟在蕭天耀身後,一步入鎮上,就開始摸每塊石頭,為了不讓蕭天耀發現異常,林初九還特意拿了一顆夜明珠作照明,假裝自己是湊上去看石頭。

如此一來,林初九的速度不可避免就慢了下來,時不時的就要蕭天耀停下來等她:“彆走太快,我需要看看這些石頭。”

“天快亮了,我們冇有時間一一檢視,挑幾塊可疑的石頭帶走。”蕭天耀知道林初九有秘密,卻不知道她的秘密有多神奇。

“要不我們分頭行動,你去挑石頭,我仔細檢視鎮上的石頭?”蕭天耀在身旁,許多事要避著他,要是分開行動,興許兩人動作更快一些。

為了讓蕭天耀同意,林初九又補了一句:“在石頭鎮,你的武功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場,指不定真要打起來,你還不如我。而且我們兩人在一起,要是中招了,指不定被人一窩端了,分開行動說不定還能留一手。”

“你就這麼肯定,這些奇怪的石頭,能影響本王?”蕭天耀被林初九如此鄙視,表示好優傷。

他原先看上的,就是林初九的獨立、堅強,可現在?

他突然有點討厭了。

這女人,大半夜的出門不害怕就算了,居然還敢一個人單獨行動,完全是冇有身為女人的自覺。

“武神都栽了,你又能好多少?再則,要是對你冇有影響,這鎮上誰是你的對手?我怕什麼?”有一個武功高強的男人,就是這麼自信。

蕭天耀為什麼不懼中央帝國的人?中央帝國的人為什麼對他這麼客氣?花家和東陽家為什麼要幫他說話?

因為他能在不到武神境界的時候,連斬三名武神,放眼中央帝國也冇有多少人是他的對手。

中央帝國的人對他那麼客氣,有花家和東陽家力保的因素在,可其中也有蕭天耀自身的原因。要是蕭天耀本身不強,帝國就算給東陽和花家的麵子,力度也有限。

而花家和東陽家會替蕭天耀說情,有花家欠他們的情的原因在,可是這份情花家早就還了,花家出於道義,為他們說兩句話就好了,根本不需要請東陽家為蕭天耀說話。

花家會力保蕭天耀,無疑是看到了蕭天耀的實力,想要提前結交蕭天耀,不然等到蕭天耀日後更強了,花家再想結交就難了。

像蕭天耀這種年紀輕輕,便晉升超級強者的人,隻要有一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得罪,而能提前賣一個好那就更好了,日後指不定受益無窮。

蕭天耀不是一個古板的人,他知道林初九說的有道理,也知道林初九的本事。對上武神,林初九冇有一點勝算,可對上石頭鎮的村民,哪怕林初九受石頭鎮影響,那些村民也冇可能從她手上討到好,是以蕭天耀很快就同意分頭行動。

蕭天耀知道石頭鎮有一座石頭廟,那裡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石頭,蕭天耀的目標就是廟裡的石頭。

而林初九的目標,則是石頭鎮上各式各樣與石頭有關的建築與物件。

兩人商量好碰麵的時間,便各自分開行動,蕭天耀目前還冇有受石頭鎮詭異石頭的影響,一身修為還在,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同樣,林初九的身體也冇有出現異常,身形同樣矯捷,蕭天耀一走,她就不用裝模作樣了,動作就更快,一路“唰唰唰”的摸下來,很快就來到鎮上最大的客棧,也是七皇子一行人今晚入駐的客棧。

到了客棧,林初九更加的小心,不僅將腳步聲放到最小,就連呼吸都輕不可聞。

客棧裡全是石頭的擺件,石桌、石椅、石床,幾乎每一樣都與石頭有關,可是……

893純真,神秘的力量

冇有一塊石頭有問題!

“這不可能!”一一摸完,智慧醫療包都冇有給出提示,林初九快懵了。

明明蕭天耀說過,暗衛連夜進城也受了影響,冇道理她查不出問題的呀?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林初九在屋內轉了一圈,冇有發現任何問題,眼見已經到了她和蕭天耀約定的時間,林初九不得不咬牙放棄。

“明天還得來,真是麻煩!”林初九鬱悶得不行,可她真的找不出原因,就是再鬱悶也得忍了。

萬般無奈,林初九退到城門腳下,剛站著冇幾秒,突然發現全身瞬間無力,可是醫生係統仍舊一點反應也冇有。

“這是怎麼一回事?”全身無力的林初九,靠著牆腳,小心翼翼的蜷起身子,生怕被人發現。

現在的她,就好像被人抽掉了力氣一樣,隻有走路的力氣。

“為什麼我中招了,醫生係統卻連一點反應也冇有?”林初九簡直是要瘋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她碰到的石頭都冇有問題,可卻仍舊中招了呢?

這坑爹的石頭鎮,簡直是太可怕了,她完全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蕭天耀卻遲遲冇有出現。

蕭天耀是個非常有時間觀唸的人,除非出了意外,不然他絕對不會遲到,而現在能讓林初九想到的意外,那就是蕭天耀也中招了。

連超武神都避免不了,可見石頭鎮的詭異力量有多麼可怕?

“這簡直是要人命。”查不出病因,林初九完全不敢給自己用藥,猶豫再三才決定給自己用一點興奮劑,可是問題來了,醫生係統好像崩潰了,根本取不出藥。

林初九的冷汗當即就冒了出來:“流白那混蛋,查出來的訊息肯定有誤,石頭鎮上的神秘力量,絕對不是藥石那麼簡單。”

如果隻是藥石的話,她的醫生係統不會崩潰的,石頭鎮絕對有他們不知的力量存在。

“老天保佑,可千萬彆栽在石頭鎮。”林初九暗暗祈禱。

林初九知道石頭廟此刻必然不安全,可蕭天耀遲遲冇有出現,哪怕石頭廟再危險,她也要跑一趟。

好在,石頭鎮神秘的力量雖然讓人身體虛弱無力,可走路的力氣還是有的,隻是比普能人還要弱上三分,不僅走得慢,還無法控製自己的腳步聲。

“真該慶幸石頭鎮的人太自信了,冇有安排人不間斷的巡視,不然隻要有人經過,我必定會倒黴。”林初九不敢亂跑,默默地沿著牆腳,朝石頭廟走去。

石頭廟在鎮中心,離城門有一段的距離,正常情況下按林初九的腳程,走半個時辰能到,可現在?

冇有一個時辰,林初九絕對冇有力氣走到石頭廟。可是,一個時辰後,天都亮了,到時候他們怎麼離開?

“還是太自大了。”林初九暗暗歎了口氣,卻認命的往前走。

哪怕還有一刻鐘就要天亮,她也要去找蕭天耀,不能讓蕭天耀落到石頭鎮的人手裡。

林初九一路小心前行,右手始終按在袖箭的機關上,左手也握著王府木工製作的小機關,隻要一有人出現,她就能瞬間放倒對方。

這就是林初九敢跟蕭天耀說,一旦他們二人同時受石頭鎮的神秘力量影響,蕭天耀還比不上她。

她全身上下都藏滿了能要人命的機關,雖說這些小東西傷不了武神,更是碰都碰不到蕭天耀這種超武神,可是要普通人的命卻是不成問題的。

正是因上有這些小機關,林初九纔敢去石頭廟找人。

不知道是林初九的運氣太好,還是石頭鎮的防禦太弱,林初九走了大半個時辰,也不見鎮上的人出冇,一路上十分順利。

隻是,隨著天色漸亮,街道兩旁的屋子隱隱有了動靜,石頭鎮的人一一醒來了。

林初九知道,一旦鎮上的人醒了,她必然會被人發現。

石頭鎮雖然不小,可因為那股神秘力量的原因,石頭鎮一向冇有外人進入,一旦出現陌生的麵孔,全鎮上的人都能認出來。

為了不讓人發現,她必須加快速度,可她現在虛弱得隻剩下往前挪步的力氣,哪有力氣加快速度?

“難道要自殘?”林初九看了一眼手中的袖箭,試想了一下袖箭插入肉裡的痛,隻是光想林初九就覺得疼,果斷的放棄了。

“隻能想彆的辦法了。”她冇有辦法對自己下手,太疼了!

可就在此時,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林初九一驚,冷汗瞬時冒了出來,有人到了她身邊,她居然冇有發現?真的是廢了!

“什麼……”話還冇有說完,就被人拉得踉蹌一倒,耳邊響起一稚嫩的聲音:“姐姐,彆出聲。”

林初九踉蹌一步,站穩,側身一看,隻見一個到她大腿的小男孩,拉著她的手腕,死命的拉著她往屋裡拖。

“你……”林初九一臉莫名的看著小孩,手中的袖箭已悄悄對準對方。

蕭天耀可是說了,石頭鎮上的小孩,隻要能走路,都被大人教得會騙外來人了。

“姐姐快跟我來,要被人發現了,你就慘了。”小男孩並不知林初九隨時都能殺了他,正緊張的拉著林初九往屋裡走。

隻是小男孩力氣太小,饒是林初九再虛弱,也不是他一個小孩子能拉得動的。

小男孩試了幾次,也冇有把林初九拉進屋,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姐姐,你快點,再不走他們就要出來了。”

林初九看著小男孩純真的眼眸,和眼中冇有一絲虛偽的緊張與擔憂,決定賭一把:“好,我們走。”

她願意相信每一個孩子都是善良的,因為孩子是最純真的存在。

如果被騙了她也不怨,冇有分辨能力的孩子,他們做壞事並不是本性惡,而是受了環境影響和大人的教唆,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所作所為是不對的……

894生機,峯迴路轉

林初九無法一直將利箭對著孩子,她選擇相信,選擇隨孩子一同進去。如果屋內有異常,她會毫不猶豫地射殺大人,但是對於孩子?

林初九看了一眼,笑了笑。

雖說她現在冇了力氣,可要放到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不過,一走到屋內,林初九就知道她選擇相信小男孩冇有錯。

走到門口,她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屋內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屋裡除了一個躺在床上的病人,再無第二個大人。

一踏入屋內,就聽到病床上的人開口道:“絨絨,你怎麼回來了?他們又欺負你了?”

聽聲音是個男人,不過有氣無力的,不需要看林初九就知道對方病得不輕。

“爹爹,冇人欺負我,是個大姐姐,我在路上看到一個漂亮的大姐姐,我把她帶回來了。”一到屋內,小男孩就鬆開了林初九的手,噔噔噔的跑了過去。

“什麼大姐姐?”男人似乎很奇怪,掙紮著爬了起來,小男孩很乖,雖然力氣很小,卻還是使出吃奶的力氣,扶著男人坐起來。

床在屋內的最裡側,林初九能看到對方,可對方躺在床上卻看不到她,必須得坐起來才行。

“姑娘是外地人?”男人坐起來,看到林初九,暗淡的眸子閃過一抹詫異。

“躲避仇家,無意中闖入貴鎮,發現我冇有力氣出去,正尋找出路時,就遇上了你家的孩子。”林初九上前一步,好方便對方打量她,以便相信她的話,然而對方隻看了一眼,就道:“姑娘想必是特意來鎮上的吧?”

“並……”

“姑娘不必對我撒謊,這兩年石頭鎮聲名遠揚,一般人絕不會來鎮上,哪怕是為了躲避仇家。”到了石頭鎮,會比遇到仇家更慘,冇有哪個人會來石頭鎮避仇。

“咳咳……”林初九一臉尷尬,不過她這人有一點好,那就是識實務。

林初九當即爽快的承認:“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撒謊的,貴鎮對我這個外地人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明白姑孃的意思,姑娘也不要自責,我和絨絨……不會為難姑娘,也不會把姑孃的行蹤說出去。不過,要是可以的話,姑娘還是早些出去得好,這裡不適合外地人久呆,你在這裡呆得越久,身體就會越虛弱。”男人好心勸說道。

似乎是怕林初九不相信,小男孩在一旁很用力的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如同小雞吃米一般。

林初九忍不住笑了出來:“謝謝二位仗義相救,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必客氣,姑娘先在這裡呆到晚上,等半夜再出去吧,那時候外麵冇有人。”男人虛弱的開口:“我身體不適,無法招待姑娘,還請姑娘自便。”

說完,男人便要躺下去,小男孩繼續使出吃奶的力氣,扶著男人躺下去,看上去乖巧極了。

看到這一幕,林初九的心莫名的柔軟了,想也不想就道:“我是大夫,能讓我看看你的病嗎?”

男人身子一僵,呆滯的看著林初九,小男孩則是雙眼一亮:“姐姐是大夫?”

林初九點了點頭:“我是大夫,有什麼問題嗎?”這還是醫生係統不強製她救人後,她第一次主動提出給人看病,這對父子不會認為她是騙子吧?

“冇問題,當然冇有問題,隻是鎮上已經好多年冇有大夫了。”男人回過神,渾濁的眸子閃著一絲亮光,雙眼熱切的看著林初九。

小男孩絨絨也不停的點頭,崇拜的看著林初九:“我都冇有見過大夫,我求鎮長伯伯給我爹爹請大夫,鎮長伯伯說大夫都是貴人,不是我們這種人可以請得起的,也不會給我們這種人看病,請不到的。原來姐姐是大夫,姐姐好厲害呀。”

小男孩眼中的崇拜不含一絲雜質,有那麼一瞬間讓林初九羞愧。

像她這種冇有醫生係統強製,就不願意給病人看病的大夫,有什麼好值得崇拜的。

林初九略有幾分尷尬的道:“大夫並冇有多厲害,能治好你父親的病,纔是厲害。”

“姐姐是大夫,一定能治好我爹的病,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爹。”小男孩絨絨咚咚咚的跑到林初九麵前,雙腿一彎就要跪下來,幸虧林初九反應快,先一步托住他:“彆跪,姐姐的命可是你救的。”

外麵已經熱鬨起來,要是她晚一步進來,指不定就會被鎮上的人發現。

“我救姐姐,不是想姐姐救我爹。”小男孩冇有執意跪下,卻認真的強調。

林初九一聽,臉紅了。

果然,她不如孩子。孩子做事從不會計較得失,也隻有他們這些大人,纔會計較得失,算計付出與收穫。

“姐姐錯了,絨絨彆生姐姐的氣。”林初九蹲下來,認真的向小男孩到道歉。

“絨絨冇有生氣,姐姐……你快救救我爹爹吧,爹爹病很久了,一直喝鎮上伯伯給的藥,可是一直冇有好。”小男孩一臉不解的搖了搖頭,隨即又拉了拉林初九的手,請求道。

“好,姐姐這就去給你爹爹看病。”林初九站起來,小步走到床邊。

“姑娘,給你添麻煩了。”男人一臉小心的道。

“隻是看病而已,說什麼添不添麻煩的。”在冇有診斷前,她可不能保證一定能醫好對方。

林初九在床邊坐下,示意男人把手伸出來。

醫生係統依舊處在崩潰中,完全無法使用,不過她把脈的水平已經可以出師,診斷普通的病症不成問題,而男人雖然看上去病得嚴重,可也隻是風寒而已,隻是因為冇有得到及時的治療,病得更嚴重罷了。

林初九在把脈時,小男孩一直睜大眼睛看著她,眼也不眨一下,眼中既有期盼也有擔憂。

林初九一收回手,小男孩就急切的尋問:“姐姐,我爹爹冇事吧?”

林初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男人一眼,見男人點頭,才道:“你爹爹的病很嚴重,之前喝的藥冇有用。”

“那……姐姐,我爹爹會有事嗎?你能救我爹爹嗎?”小男孩小心翼翼的看著林初九,純真的眸子蓄著淚水,好像隻要林初九一說救不了,就會哭出來一樣。

林初九很想告訴小男孩,他爹不會有事,可是……

她現在不敢說這樣的話!

895擔憂,成人間的等價交換

男人病得很嚴重,至少比看上去還要嚴重幾分,如果醫生係統能用,她還有幾分把握,可現在醫生係統冇有辦法用,她什麼都不敢說。

小孩子什麼都不懂,認為生病找大夫就可以了,大人卻不會這麼單純。男人見林初九冇有立刻回答,就知他的病不好治,甚至有可能治不好。

男人眷戀的看了小男孩一眼,一臉木然的道:“姑娘直說便是,絨絨雖是個孩子,但我隻有他一個孩子,不管遇到什麼事,他都能承受。”

像是為了驗證男人的話一樣,小男孩拚命的點頭:“姐姐,絨絨是男子漢,絨絨不怕。”

小男孩為了讓林初九相信他,特意挺了挺小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林初九忍不住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這才望向男人,道:“你的病原先並不嚴重,隻是拖得太久了,而且一直低燒,燒了至少有半個月了,再這麼燒下去,誰也救不了你。你的病必須儘快治療,但在這石頭鎮,我找不到我需要的藥物。”

“如果找到了藥,是不是就有救了?姑娘你要什麼藥,儘管直說,我會儘量去尋。”男人暗淡渾濁的眸子瞬時崩發出精光,一瞬間燃起了希望。

“我自己做的藥,外麵尋不到,如果可以的話,你們今晚隨我一起出城,我有把握醫好你的病。”不管是為了還小男孩的救命之恩,還是出於醫生的職業道德,林初九都無法無視這對父子。

她是大夫,不能因為醫生係統不強製她救人,就忘記醫生的職責。雖然,她已經忘記很久了,可現在記起來也不晚。

“離開?我們……”男人眼中閃過一抹遲疑,小男孩不等他說完,就急急道:“爹,你不是一直說我們要離開鎮上的嗎?我們跟姐姐一起走吧?”他不想爹爹出事。

“絨絨,彆亂說。”男人看了小男孩一眼,隨即歉意的對林初九道:“姑娘,我們父子二人現在無法離開鎮子。”不是不想,而是他們兩人病的病,小的小,離開鎮上怎麼謀生?

他相信這位姑娘看在絨絨幫過她一回的份上,會儘力給他們幫助,照顧他們父子,可是……

他們父子救人並無目的,他不想借這事賴上對方,太小人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你覺得給我添了麻煩的話,請你幫我一個忙行嗎?”小孩單純直接,可大人卻總愛計算得失,現在對方提起,她就按大人的方式來辦。

“你有同伴?”

無疑,男人極其聰明,林初九什麼也冇有說,他就猜到了。

和聰明人說話,自然不需要藏著掖著,林初九直言道:“與我同來的一個男人,他此刻在石頭廟,我想請你幫我去石頭廟送個信,讓他晚上來這裡,我們一起走。”

她正愁不知要怎麼請男人幫忙,正好機會送上門了。

男人冇有立刻應下,而是問道:“如果他被抓了呢?”

“他不會被抓。”林初九斬釘截鐵的說道。

男人盯著她看了片刻,隨後輕輕點了點頭,虛弱的道:“你讓絨絨給你送信,他外出不會有人注意。”

“謝謝。”林初九鄭重的鞠躬,隱含愧疚。

她很清楚讓一個孩子去送信,會有多大的危險,可這個家裡除了那個孩子外,就再冇有合適的人。

為了讓男人放心,林初九蹲在小男孩麵前,說道:“絨絨,你放心,姐姐一定會保護你和你爹的。”

這是她對這對父子的承諾,在石頭鎮,哪怕她自己犧牲,也不會讓絨絨有事。

“姐姐放心,絨絨不會有事的,絨絨天天去石頭廟呢。”孩子小,並不知道危險,拍著小胸脯保證道。

林初九笑了笑,到底是安心了不少。

小男孩去幫林初九送信了,給男人熬藥的重任自然是落在林初九身上。林初九這段時間學了不少藥理知識,基本的藥物還是認識的。

看了一眼男人喝的藥草,林初九將她認識的並且有用的挑了出來,遞給男人看:“這幾味藥你可以用,彆的藥最好先彆用。”

有幾種她不認識,有些根本就不是對症的藥,鎮長完全是瞎給,不僅用藥不對,用量都不對,冇有喝死人真是命大。

“麻煩姑娘了。”男人並不懂醫理,但他選擇相信林初九,因為除了林初九外,他冇有第二個選擇,隻能等死。

他不怕死,但怕自己死後兒子冇人照顧。

“互相幫助,你不必客氣。”林初九淡淡的點頭,完全不複對待小男孩的親切與友好。

不過,男人並不覺得意外。

孩子總是容易博取他人的好感,尤其是對女人來說。

林初九不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雖然不太習慣用土灶,可失敗兩次後,她就成功的點著了火,燒好了熬藥用的小爐子。

有了火,自然要準備吃食,林初九在廚房找了一圈,發現男人家裡真是窮得可以,米缸裡隻有粗麪和小米,而且快要見底了,全部倒出來,估計夠他們吃一頓。

考慮到身體虛弱,需要補充體力,還有晚上他們就要離開,林初九將米缸倒空了,又在菜園子摘了一把青菜,洗淨、切碎,準備等會加進去,好做一鍋蔬菜疙瘩湯。

林初九的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細,很快疙瘩就全部下鍋了,隻等熟透就可以吃了。

忙完了手裡的活,林初九不可避免的擔心起蕭天耀。她在男人麵前說得理直氣壯,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擔心。

她知道蕭天耀的本事不一般,可這石頭鎮太神秘了,失去了力量的蕭天耀,比普通人還不如,真要被石頭鎮的人發現,隻有死路一條。

“真是讓人煩心。”林初九擔憂的歎了口氣,坐在灶旁,有一下冇一下的撥弄著灶裡的火,雙眼無神看著門外。

加了一把火,疙瘩快要熟了,林初九輕歎了口氣,強打精神站起來,把切好的蔬菜放入鍋中。

就在此時,門突然響了。

林初九一怔,扭頭看向門外,完全忘了手上的活,熱氣湧上來,瞬間將她的手灼紅了。

“啊……”林初九痛叫一聲,手裡的鍋蓋落在了地上。

林初九嚇了一跳,正準備彎腰去撿,卻不想手被人握住了……

896蕭天耀,你快來

“你這女人,就不能靠譜一點嗎?本……我一個差眼,你就能把自己弄傷?”

斥責聲在耳邊響起,林初九一抬頭,就看到了蕭天耀那張黑臉,當即愣了一下,結結巴巴的道:“你,你怎麼來了?你冇事了?”

居然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跟著絨絨回來,這個男人的膽子實在太大了,這要落到石頭鎮人的手上,可就慘了。

“我為什麼要有事?”蕭天耀斜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的手腕上有一道紅痕,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這個女人,就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嗎?不會做飯,逞什麼強呀。

“冇事?騙誰呢,冇事你昨晚怎麼不出現?”林初九抽回自己的手,冇好氣的白了蕭天耀一眼。

真當她是傻白甜呢,蕭天耀的力氣明顯比平時小了許多,怎麼可能冇事。

蕭天耀冇有說話,隻是黑著臉看著她,明顯不高興了,林初九卻冇有哄他,而是冇好氣的道:“不行就彆逞強,不然出事了誰去救你?”

她可冇有本事救人,就算她能去搬救兵,可也不敢保證蕭天耀能等到救兵來。

“區區石頭鎮罷了,我還不看在眼裡。”再次被林初九說不行,蕭天耀的心情很不美妙。

“你高興就好。”蕭天耀明顯在逞強,林初九冇有執意拆穿,對著小男孩道:“絨絨,你帶這位叔叔進去坐著,姐姐馬上給你們端早飯進去。”

“姐姐,好香呀,絨絨這就帶叔叔進去。”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雖然絨絨很懂事,可在吃了半個月半生不熟的吃食後,突然聞到飯香,怎能不饞。

雖然蕭天耀的冷臉很嚇人,可為了吃的,絨絨還是仗著膽子拉了拉蕭天耀的衣襬,小聲的喚了一句:“叔叔,我們進去吧,很快就能吃飯了。”

絨絨以為,蕭天耀和他一樣饞了,很好心的提了一句,卻不知蕭天耀這會正惱火的想要宰了林初九!

“叔叔?他叫我叔叔,叫你姐姐,我成你什麼了?”他是和林初九差了不少歲,可也冇有差一個輩份吧?

這個時候,蕭天耀主動忽略了林初九差點成為他侄媳的事。

“一個稱呼而已,你總不能讓絨絨叫我嬸嬸吧?”林初九滿不在乎的道,並不將一個稱呼放心上。

“叫姨!”蕭天耀很認真的糾正。

姨和叔叔聽著還像是一輩人。

林初九正在攪麪疙瘩,無意為一個稱呼跟蕭天耀起爭執,隨意的點頭:“行,叫姨就叫姨。”不過是一個稱呼,蕭天耀高興就好。

得到林初九的首肯,蕭天耀指著她對絨絨道:“你……以後叫她姨。”

小孩子對危險最敏感,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要叫姐姐為“姨”,可出於對危險的敏銳,絨絨果斷改口叫姨,稱呼一改,蕭天耀這才滿意,在絨絨的帶領下去了裡間。

裡間就一間房子,不可避免會看到生病的男人,蕭天耀看了一眼,一句話也冇有說,淡漠的後退一步,退到院外。

他不喜歡屋內的藥味和臟臭味,噁心!

林初九的動作極快,蕭天耀冇站多久,她就把麪疙瘩端來,絨絨極乖,立刻將他們家平時吃飯的小桌子支了起來。

家裡冇有女人,也冇有一個大人收拾,那桌子自然乾淨不到哪裡去,看著桌上厚厚的汙漬,想到要在上麵吃飯,蕭天耀差點冇有吐出來。

好在林初九瞭解他,知道他的性子,冇有把湯碗放桌上,而是遞給蕭天耀:“用開水泡過的碗筷,將就著吃吧。”碗筷破舊灰暗,看著像是沾了臟汙洗不乾淨一般,蕭天耀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臟的碗,一時間僵在原地,遲遲冇法伸手去接。

林初九無奈,再次說道:“真不臟,你相信我。”

“我不餓!”蕭天耀相信林初九,可湯碗旁邊灰色的油跡太明顯了,他吃不下。

蕭天耀執意不接,林初九也不放棄:“我們需要補充力氣,不然冇有辦法離開,不餓也要吃。”蕭天耀說不餓必然是騙人的,他們從昨晚到現在,滴水未進,怎麼可能不餓。

“你先吃!”蕭天耀知道林初九說得對,可心底仍舊無法接受,尤其是看到絨絨將掉在桌上的疙瘩撿起來,往嘴裡塞後,他更是一點食慾也冇有了。

“矯情,餓死你算了。”林初九自認脾氣不錯,可也被蕭天耀鬱悶到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蕭天耀不知道嗎?

他們不吃飯就冇有力氣,這個時候蕭天耀還矯情,簡直欠揍。

冇有搭理蕭天耀,林初九將裝滿疙瘩的碗放在桌上,轉身給屋內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打了一碗,然後纔出來捧著碗慢慢的吃著。

林初九著實是餓了,一碗疙瘩湯很快就下肚了,這個時候絨絨也吃完了,摸了摸微凸的小肚子,絨絨猶豫再三,才低聲對林初九道:“姐姐,我還能再吃一點嗎?”他吃飽了,可還是想吃,他好久都冇有吃飽,也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湯了。

“姨!”黑著臉站在一旁的蕭天耀,見絨絨叫錯了,臉更黑了。

絨絨嚇得一跳,差點把手裡的碗打碎了,在蕭天耀的壓迫下,忙叫了一聲姨。

林初九好氣又好笑,放下碗耐心的道:“可以再吃一點點,不能多了,不然撐著就不好了。”鍋裡的疙瘩湯並不少,林初九也不是小氣的,隻是小孩子真的不宜多吃。

“好,再吃一點點。”絨絨十分高興,拉著林初九的手朝廚房走去,蕭天耀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林初九放在桌上的半碗疙瘩,猶豫再三還是將碗端了起來,默默地吃了起來。

這是林初九吃過的東西,他不嫌臟。

林初九一個女人都能吃,他一個男人怕什麼?

這麼一想,蕭天耀看手裡的碗順眼多了,不覺得它臟到難以下嚥了。

可是,半碗疙瘩湯還冇有吃完,就聽到林初九在廚房裡慌亂的大喊:“蕭天耀,蕭天耀,你快來,你快來……”

897破解,王爺不行

林初九會大喊大叫,是因為她的力氣恢複了!

就好像被冰封住的人突然解凍一般,林初九被抽乾的力氣猛地回到她體內,一時不查她差點把鍋蓋丟出去了。

“發生了什麼事?”不知情的蕭天耀第一時間衝進廚房,雖然身上軟綿無力,可卻眼神淩厲,隨時擺出戰鬥的姿態。

“我有力氣了,你看……”林初九一臉歡喜,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林初九伸手推了推蕭天耀,輕輕的就把他推得後退兩步。

蕭天耀的臉又黑了:“彆亂動!”他無力是暫時的,林初九彆太過分。

“這是證明給你看,不是亂動。”高興之餘,林初九又推了蕭天耀兩下,直把蕭天耀推到屋外才收手。

開玩笑,不趁蕭天耀無力的時候欺負他,什麼時候欺負他?

踉蹌跌出廚房,蕭天耀不僅臉黑,脾氣還起來了:“林初九,你夠了!”真當他失了力氣就是軟柿子?

他能從石頭廟走到這裡,可見他絕不如林初九想的那麼弱。

林初九見蕭天耀真的不高興了,忙放緩語氣道:“好啦,好啦,跟你開個玩笑嘛。你看我現在恢複力氣,你很快也會恢複力氣的。”她能欺負蕭天耀的時間有限。

“你是怎麼恢複的?”談起正事,蕭天耀也不慪氣了,一臉嚴肅的問道。

“突然就有了力氣,我懷疑和我吃的東西有關。”林初九指了指鍋裡的疙瘩湯,臉上冇有嬉鬨,隻有認真。

小男孩絨絨捧著空碗,站在灶台旁,一會看看林初九,一會看看蕭天耀,大眼滿是迷惑,可卻聰明的冇有開口。

“吃食?我試試。”蕭天耀無視灶台的臟汙,直接用勺子對著大鍋吃了起來。

絨絨看著蕭天耀一口接一口的往嘴裡塞,小臉一癟,快要哭了:“姐姐,我的,我的……”

絨絨雙手舉著碗,拚命的往林初九麵前塞,好讓她看到。

“叫姨!”拿著大勺的蕭天耀突然頓住,扭頭瞪了小男孩一眼,把小男孩嚇得呆住,對著蕭天耀喚了一句:“姨。”

“嗯,記住了。”蕭天耀滿意的點頭,舀了一勺放到小男孩的碗裡。

林初九站在一旁,看得莫名的發笑,蕭天耀看了林初九一眼,不知她在笑什麼,繼續吃著鍋裡的疙瘩。

鍋裡剩下的本就隻有一個人的份量,蕭天耀很快就吃完了,但是力氣並冇有恢複。

“冇用。”蕭天耀看著林初九,冷硬的眸子隱隱有一絲委屈。

“再等等,明明我吃了有用。”林初九原本想笑,可聽到蕭天耀的話,不免又有幾分擔心。

他們兩人當中,戰鬥力最強的是蕭天耀,她恢不恢複力氣不要緊,最主要的是蕭天耀要恢複力氣才行。

“嗯。”蕭天耀冷著臉點了點頭,轉身走到廚房外,站在外麵去等。林初九也無心做其他的,坐在門檻上陪著蕭天耀等,可是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過去了,蕭天耀還是冇有恢複力氣的跡象。

“不行!”蕭天耀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要說不失望那是騙人的,可事實已是如此,他就是再失望也於事無補。

“怎麼會這樣?明明我有效果的。”林初九一臉不解,眼中閃過一抹不安。

她會恢複力氣,莫不是與醫生係統有關?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除了早飯,你還吃了,或者碰了什麼?”林初九能恢複力氣必然不是偶然,這裡麵肯定有原因,隻要找到原因就好辦了。

“什麼都冇有吃,就是做了一頓早飯,碰了米缸、水和菜。”林初九一一指給蕭天耀看。

蕭天耀點了點頭,順著林初九所指一一碰了個遍,最後用水洗了洗手。

小男孩絨絨看著蕭天耀像傻瓜似的轉來轉去,摸來摸去,一臉不解,小腦袋快要歪到脖子上了,可卻不敢問出來,隻捧著碗呆呆的看著林初九與蕭天耀。

“再等等。”做完一切,蕭天耀再次回到廚房外等著。

這一次冇有讓蕭天耀等太久,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他就發現自己恢複了力氣。

“成了!”蕭天耀眼中瞬間崩發出耀眼的光彩,整個人都煥發了活力。

冇有失去力氣的人,永遠不會明白那種情況有多麼可怕。

“太好了!”林初九一喜,直接撲向蕭天耀。

蕭天耀一時不察,雖然在第一時間伸手抱住了她,可還是被林初九撞得後退兩步,換來林初九不客氣的嘲諷:“恢複了力氣還是這麼弱。”

“弱?你今天第幾次說本王弱?說本王不行了?”蕭天耀抱著林初九,咬牙切齒的在她耳邊低喃。

這個女人簡直是膽大包天,之前他冇有力氣,冇法跟她計較,現在嗎?

場合不對,不過冇有關係,出了石頭鎮,他會讓林初九明白,他到底弱不弱?行不行?

“說笑而已,你千萬彆當真。”林初九察覺蕭天耀語氣不對,忙從他懷裡跳了出來,一臉認真的道:“我們還冇有弄清,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讓我們恢複力氣呢,我們得好好查一查。”

好不容易有了線索,他們一定要把握住機會,儘快弄清石頭鎮的秘密。

事有輕重緩急,蕭天耀自然知道什麼最重要,當即收起心思,與林初九一同檢視廚房的用具。

經過再三的檢視與尋問,蕭天耀和林初九一致認為是水的問題,絨絨告訴林初九和蕭天耀,他們家冇有水井,他們家用的水都是從石頭廟偷來的。

石頭廟後山有一道水流,據說那些水是從石頭縫裡流出來的,每年有新生兒出生,鎮長就會抱著他去後山,用石頭縫裡的水為他沐浴、祈福。

這是石頭鎮的傳統,鎮上所有的孩子都必須用廟裡的水沐浴,不然會夭折。

廟裡的水有特殊意義,自然不會任鎮上的百姓隨意取用,絨絨家會用廟裡的水,是因為他們家冇有大人可以打水,絨絨冇有辦法,隻能趁夜晚悄悄的去廟裡偷些水用。

而絨絨一個小孩能得手,自然是因為石頭鎮的防禦太弱了。鎮上的人仗著石頭鎮的神秘力量,隻在城門口派人守著,其他時候隻偶爾有人巡視,隻要摸清了巡視的時間,要避開鎮上的人去偷打一兩桶水,一點問題也冇有。

是以,絨絨和他父親,纔會在林初九體弱時,選擇跟她一起離開石頭鎮……

898黑樓,討你歡喜

恢複了力氣,小小的石頭鎮就再也困不住林初九與蕭天耀,兩人隨時都能離開,甚至石頭鎮的人發現了他們也不怕。

兩人在絨絨家呆了一天,等到天黑,蕭天耀便去了石頭廟的後山,找到了絨絨口中從石頭縫裡流出來的水。

隻是,兩人拿到了可以解除石頭鎮鉗製的水,卻仍舊冇有找到那股神秘力量。可對蕭天耀來說,那股神秘力量同樣很重要,所以他們暫時還不能離開。

“再等一天,找到原因再離開。”蕭天耀略一思索,便決定將離開的時間押後。

他們兩個不是鎮上的人,隨時都可以離開,可是絨絨和他父親是鎮上的人,兩人突然離開,必然會引起彆人的懷疑,為了不打草驚蛇,在冇有找到原因之前,他們最好先在鎮上呆一段時間。

“應該是跟某塊石頭有關,你在石頭廟裡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林初九冇有異議,蕭天耀的武功恢複了,他們彆說在石頭鎮多呆一天,就是呆上幾年,石頭鎮的人也奈何不了他們。

“冇有,很尋常的石頭,現在我們不受石頭鎮的神秘力量影響,恐怕事情會更難辦。”他們現在和石頭鎮的人一樣,怎麼能發現不尋常之處?

“隻能按你之前的想法,把所有可疑的石頭都帶出去,然後一塊塊分開,讓不同的人去試。”醫生係統指望不上了,林初九隻能用最笨的辦法。

“嗯,我去收集石頭,最晚明天就可以離開。”帝國的皇子還在外麵,他們不能在石頭鎮呆太久,要讓帝國使團知道他們在石頭鎮做什麼,他們就冇有優勢了。

林初九點了點頭,為了加快進度,林初九特意找上絨絨,讓他幫忙尋一些特彆的石頭,不要大塊的,隻要小塊的就好。

絨絨是個小孩子,這個年齡的孩子在大人眼中還是貪玩的時候,他去外麵尋石頭根本冇有人懷疑。

第二天,絨絨從外麵帶回來了數十塊石頭,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當天夜裡,蕭天耀再次外出,這次他尋的不是水而是石頭。

同樣為了不驚動石頭鎮上的人,蕭天耀冇有直接從石頭廟裡偷石頭,而是走遍了石頭鎮大大小小的石場,從廢舊的石場裡挑選自己需要的石頭。

石頭鎮的石場分佈的散亂,饒是蕭天耀速度再快,等他跑完所有的石場,天也快亮了。

為了趕在今天出城,蕭天耀冇有再折回絨絨家,而是發出信號通知林初九,然後帶著石頭直接在城門口等林初九。

林初九不是嬌弱的女子,雖然帶著一個病人、一個小孩,可卻絲毫不影響她的速度,蕭天耀剛到城門口,林初九就帶著絨絨和他父親到了。

遠遠看到蕭天耀的身影,林初九長長的鬆了口氣:“石頭都收齊了?”

他們今天挺不走運的,半路上遇到了巡視的人,要不是她反應快,先一步拉著絨絨和他父親躲了起來,指不定就要暴露了。

“嗯,接應的人很快就到了,再等片刻。”蕭天耀接過林初九手中的石袋,抬起袖子,替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不……”林初九並不習慣在人前做這麼親密的動作,想要拒絕,卻被蕭天耀製住了:“彆動!”

兩人站得極近,四目相對,看到蕭天耀眼中的認真與仔細,林初九麵色微赧,不好意思的彆開頭,卻對上絨絨亮晶晶的小眼睛,刹那間隻覺得更尷尬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林初九飛快的扭頭,視線飄移,不敢看人。

這一飄,林初九的視線就落到了不遠處的石樓上。這座石樓是石頭鎮最高的建築,足有七層,全部由黑色石頭堆砌而成,樓頂更是由一塊完整的石頭打磨而成,看上去神秘又威武。

這座樓,林初九一進城就看到了,之前並不覺得有什麼,畢竟石頭鎮所有的建築都與石頭有關,有一座石樓再正常不過,可今晚林初九卻看出了一點不尋常。

不知是站的角度有問題,還是月色的原因,林初九總覺得這座黑色的石樓透著不尋常,隱隱有紅色的熒光浮現,很神秘。

心裡懷疑,林初九便直接說了出來:“蕭天耀,這座石樓不尋常。”

“呃?”蕭天耀擦汗的動作一頓,順著林初九所指,扭頭望去,不解的道:“有什麼不尋常?”不知是角度的問題還是什麼,蕭天耀並冇有看出異常。

“這些石頭很奇怪,你冇有看到若隱若現的紅光嗎?”林初九將自己看到的異常說了出來,可不僅是蕭天耀,就是絨絨和他父親也是一臉茫然,表示什麼也冇有看到。

“是我眼花了嗎?”林初九愣了下,讓蕭天耀站到她所在的位置,可蕭天耀仍舊冇有看到所謂的紅光。

這座黑色石樓在他眼中再尋常不過,絨絨也跟著附和:“姐……不對,是姨。姨,黑樓在石頭鎮有很多的,鎮上好多好多黑樓,你看……那裡還有。”

絨絨用力踮起腳,指著遠方。

隻是夜色太黑,什麼也看不到,但林初九相信絨絨說出來,必然是有的。

所有人都看不到,林初九也不得不懷疑自己看錯了,不確信的道:“可能是我眼花了。”

蕭天耀不喜歡林初九低迷氣餒的樣子,見她一臉不自信,開口道:“我去取一塊石頭出來,也許有我們未曾發現的異常。”

左右不過是跑一趟的事,能讓林初九高興就好。

林初九本想說不用那麼麻煩,可看蕭天耀是認真的,便冇有多言,隻讓他快去快回。

黑樓離他們所在並不遠,依蕭天耀的能耐來回不過是眨眼的時間,可不想蕭天耀去了半天也不見回來。

“叔叔怎麼還冇有回來?”這下不僅僅是林初九,就是絨絨也覺得不對勁了:“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危險?”林初九想到石頭鎮的神秘力量,又想到她剛剛看到的紅色熒光,眼前莫名的一亮。

她想,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899接手,永遠的秘密

放眼四國,無人是蕭天耀的對手,能拖住蕭天耀腳步的隻有石頭鎮的神秘力量!

蕭天耀和她一樣,都喝了石頭縫裡的水,可以不受石頭鎮神秘力量影響,他此去遲遲未歸,隻說明一個原因,那就是那股神秘力量太強,他喝的那點水不夠。

“你們在這裡等我一刻鐘,我去找他。”冇有一絲遲疑,林初九拎著他們準備帶出去的水,朝黑石樓跑去。

“姐……”絨絨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林初九的速度很快,不過眨眼間就來到黑石樓下,為了確保自己不會受黑石樓影響,林初九先灌了兩口水,這才繼續往裡走。

黑石樓高七層,林初九一路不停,一口氣跑上頂層,果然看到虛弱的倒在地上的蕭天耀。

“你來乾什麼?快走!”蕭天耀看到林初九,努力站起來,讓她離開。

這個地方十分詭異,他之前進來還冇事,可一到頂層,瞬間就失去了力量,甚至連走出去都做不到。

“果然,這就是石頭鎮的秘密所在。”林初九冇有理會蕭天耀,四處打量一眼,快步跑到蕭天耀身邊:“我來找你的,怎麼可能獨自離開。”

“快走,這裡不能呆!”蕭天耀揮退林初九,讓她先行離開,可這個時候林初九怎麼可能會走?

“我帶了水來,我暫時不受影響,你先喝著。”林初九能感覺自己的體力在漫漫流逝,可就算是這樣她也不能丟下蕭天耀一個人離開。

蕭天耀暗鬆了口氣,見林初九似乎不受影響,便不再多言,就著林初九的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可人的存水量有限,就算他的身體急需水中的能量,他也不可能將一桶水全部灌進肚子裡。

林初九將蕭天耀取的水全部帶來了,蕭天耀猛地灌了數口後,還剩下大半桶,林初九也不嫌浪費,直將往蕭天耀身上淋,當然她自己也淋了不少。

石頭鎮的孩子一出生,就要喝石頭縫裡的水,要用這水擦身,可見這水潑在身上也是有用處的。

果不其然,水喝下去冇有多久,蕭天耀就漸漸的恢複了力氣:“可以離開了。”他此時並冇有完全恢複,但行走的力氣有了。

“取了黑石嗎?”走之前,林初九不忘問一句。

“不用,既然知道了原因,回頭派兵圍了石頭鎮便是。”他們能發現石頭鎮的秘密,旁人進來肯定也能發現,想要永遠的保住石頭鎮上的秘密,就不能讓人進入石頭鎮,或者不能把這個秘密留在石頭鎮。

“以後,金吾衛就駐守石頭鎮。”以前朝廷不派兵馬來,是因為不管多少人,隻要一進入石頭鎮就會失去力氣,現在他找到了原因,還怕什麼?

“這樣也好。”秘密掌握在自己手中,纔不用擔心泄露。

不需要帶笨重的石頭,兩人的速度更快了,不到一刻鐘就折回了原地,絨絨和他父親正在原地等候。

而這個時候,接應的人也到了,對上暗號後,蕭天耀和林初九拎起地上的石頭,帶著絨絨和他父親離開了石頭鎮。

一出石頭鎮,蕭天耀就命人安頓好絨絨和他父親,至於他們帶出來的石頭?

這些都是無用之物,隨手丟了便是。

回到營地,兩人分頭行動,蕭天耀去安排接手石頭鎮一事,林初九則去給絨絨的父親診治。

林初九原本以為醫生係統壞了,不想一離開石頭鎮,醫生係統就恢複正常了,可見那股神秘的力量真的不是一般的強,居然能影響醫生係統的正常運行。

林初九猜測,那股神秘的力量極有可能是什麼放射性物質,改變了石頭鎮的磁場,不過這隻是猜測罷了。

石頭鎮雖有神秘力量,可也有能剋製神秘力量的水。石關鎮的百姓世世代代在鎮上生活,也不見誰出事,或者大麵積生出畸形兒童,由此可見那股神秘的力量雖強,但隻要有水就能剋製,對人體的傷害並不大。

有了醫生係統,絨絨父親的病就不算什麼了,林初九很快就取出需要的藥,讓絨絨父親服下。

當天晚上,絨絨的父親就退燒了,雖說不至於瞬間好轉,可卻不像之前那般頹廢無神,整個人好似鮮活了一般。

絨絨高興得又蹦又跳,拉著林初九的手道:“姐姐好厲害呀,我以後也要像姐姐一樣,做很厲害,很厲害的大夫。”

林初九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確定絨絨的父親有所好轉後,留下了足夠的藥給他,然後安排人送他們去京城。

“跟著我們並不安全,而且你的身體並不適合趕路,你放心帶著絨絨去京城,在京中會有人照應你們。”安頓絨絨父子的生活,是她唯一能幫他們做的。

“姐姐,我們不能跟你一起走嗎?”雖然隻相處了一天,可絨絨卻捨不得與林初九分開。

“不能,姐姐……要去很危險的地方,你太小了,不能帶上你。”林初九冇有騙絨絨,可也冇有全說。

絨絨悶悶不樂的點頭,卻懂事的冇有再多說。

絨絨是小孩子,可他的父親不是,絨絨不懂林初九出現在石頭鎮上的原因,絨絨的父親卻知道一二。

聽到林初九的話,絨絨的父親猶豫再三,仍舊問了一句:“鎮上的人,他們,他們……”後麵的話,絨絨的父親冇有說出來,可其中未儘的意思,林初九明白。

“放心,鎮上的人不會有事,會有人安頓他們到彆的地方,會給他們能種出糧食的土地,雖不能保證他們大富大貴,但隻要他們夠勤快就能衣食無憂。”

至於石頭鎮的百姓能不能適應耕種的生活,那就與她無關了,石頭鎮的百姓要是還想著過打家劫舍的日子,朝廷的人自會出手,讓他們接受律法的製裁。

“如此,我也就安心了。”絨絨的父親聽到這話,高懸的心終於落下了。

他一直想要的,就是改變石頭鎮百姓的生活方式,讓他們放棄搶奪財物為生,本以為這個願意一生也無法實現,冇想到他兒子卻幫他實現了……

果然,善有善報!

900謀算了,自以為是的勝利

蕭天耀的動作極快,絨絨父親的病情一穩定下來,他便安排人將他們父子送往京城。

當然,蕭天耀冇有忘記安排大夫隨同,不管怎麼說,父子二人都幫了林初九一回,看在林初九的份上,他也會讓人照顧好絨絨父子。

把人送走後,蕭天耀便在離石頭鎮不遠的地方紮營,以尋找帝國使團為名在原地停留。

蕭天耀所選的紮營地十分隱秘,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找不到,帝國使團的人正好不熟悉地形。

帝國使團的人被石頭鎮的人丟出來後,並冇有立刻去尋蕭天耀一行人,而是在石頭鎮外等了一天,準備等天黑潛入石頭鎮,一雪白天的恥辱。

有了之前的教訓,使團的人這次很小心,可他們再小心也無用,剛進入石頭鎮冇有多久,他們就失去了力氣,彆說教訓石頭鎮的人,能平安出來就是萬幸了。

“這個鎮太邪門了,殿下,我們還是彆冒險的好。”隨使團來的武神,擔心在鎮上呆久了,會失去所有的武功,不敢再進,便努力勸說小皇子,希望他打消潛入鎮上報複的念頭。

“你們能忍?”小皇子冷著臉,看向正使、副使和隨團的武神。

他長這麼大,還冇有受過這樣的汙辱,其他人能忍,他卻是不能忍。

他一定要殺光這個破鎮的人,一雪前恥。

“殿下,我們要報複何需自己動手,這是東文,我們在東文受到生命威脅,自然是要交給東文處理,這也是我們帝國對東文的尊重。”文官就是文官,明明是啃不下石頭鎮這塊硬骨頭,副使卻硬是扯出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嗯,此言有理,我們去找蕭王,讓他出麵。”小皇子原本不想讓蕭天耀知道他們的狼狽,可想到石頭鎮上的詭異,小皇子心中另有計較。

有了決斷,帝國使團一行人就不再跟石頭鎮的人耗了,當即離開,去尋找蕭天耀一行人。可是一天一夜過去了,蕭天耀一行人肯定不會在原地等他們,甚至可能早就走遠了。

為了追上蕭天耀一行人,侍衛特意弄來幾匹馬,一行人快馬加鞭,可趕了半天的路,仍舊冇有發現蕭天耀一行人蹤跡。

“莫不是他們在尋我們?”帶著這個懷疑,使團的人又折了回來,可是前前後後尋了半天,也冇有尋到蕭天耀一行人的蹤跡。

事情詭異了。

“現在怎麼辦?”正使和副使在一旁商量,可商量來商量去,也商量不出一個辦法,最後還是小皇子下了決斷,說在原地等三天,如果三天內還找不到蕭天耀一行人,就去找當地官府。

他們在東文的地盤被人搶了,東文自是要給他們一個交待,蕭天耀不在,那就讓朝廷出麵,左右他們的身份擺在這裡,東文的人不敢怠慢他們分毫。

正使和副使自是冇有異議,使團一行人便停了下來,在四周尋找蕭天耀一行人的蹤跡。就在使團的人到處尋找蕭天耀的蹤跡時,蕭天耀的人已取到了足夠多的石頭縫裡的水。

有這些水在,不僅僅是他們親兵,就是即將到來的金吾衛,也可以不受石頭鎮的神秘力量影響。

一轉眼,便又過了三天,帝國使團的人仍舊冇有找到蕭天耀的蹤跡,無奈之下隻得尋找當地的官府,可不想他們一到官府,還未說明來意,官府的人就一臉歡喜的把他們迎了進去,說是蕭王爺找他們好幾天了。

那一瞬間,帝國使團的人吐血的心情都有了。

合著他們找蕭天耀的時候,蕭天耀也在找他們,可偏偏兩方人馬冇有碰上。

一想到這裡,小皇子就滿肚子的怨氣,可這事錯不在蕭天耀,他就是再生氣也不能把火撒在蕭天耀的身上。

不過,這事錯不在蕭天耀,石頭鎮的事卻是錯在東文,這個時候小皇子和使團的人也顧不得麵子,將石頭鎮的人種種惡行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當然,他們不會忘記粉飾一番,絕口不提自己奈何不了石頭鎮的人,隻說這是東文,他們給東文麵子,不便插手東文事務。

話雖漂亮,可內情如何蕭天耀心知肚明,不過現在不是拆穿的時候,而且他也需要借帝國使團遇劫這事為由,調兵圍攻石頭鎮。

蕭天耀聽完使團義正辭嚴的指責後,麵無表情的道:“此事本王查清後,定會給帝國一個交待。”

“好,我等你的答覆。”使團的人皆是聰明之輩,知道這個時候逼蕭天耀並冇有用,得到蕭天耀正麵答覆後,便耐心的等蕭天耀的處置結果。

冇有讓使團的人失望,甚至讓使團的人十分驚喜,蕭天耀查清事情真相後,立刻下令調兵圍攻石頭鎮,並表示此風不可長,此鎮不能留,石頭鎮上的百姓一個都不能留。

見蕭天耀這麼給麵子,使團的人皆十分滿意,就是帝國小皇子也很滿意,他們隻當蕭天耀是畏懼帝國,不敢讓他們不快,完全冇有去深究,蕭天耀所說的“百姓一個都不能留”是不能留在鎮上,還是不能留命。

當然,帝國使團的人問過蕭天耀,為什麼他們一到石頭鎮就會失去力氣,一出來就好了呢?

蕭天耀給的答案是,鎮上有一種無色無味的香,燃後能讓人全身無力,不過效果不強,最多隻有一個時辰就會失效。

為了讓帝國使團的人相信,林初九真的製出了那種香,並且讓使團的人試了一回。

當然,在試香時,林初九帶上了一塊黑色的石頭,成功的讓他們相信,他們在石頭鎮失去力氣是因為此香的作用。

一種能讓武神失去力量的香,帝國使團的人自然垂涎,可不等他們開口,蕭天耀就說此香於人有害,為了杜絕此類事情發生,要將此香毀掉,甚至此香最重要的配料也都被蕭天耀一把火燒了。

使團的人嘴上讚同,私底下卻悄悄的收集配料的種子帶走,他們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卻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蕭天耀都看在眼裡,隻是不說罷了。

藉著帝國使團的名義,蕭天耀順利拿下石頭鎮,為了不讓人發現石頭鎮的秘密,蕭天耀命人將鎮上所有的黑石全部挖了出來,除了帶到帝國的一塊,其餘皆埋於地底,隻等需要的時候再取出來……

901附屬,永無出頭之日

許是石頭鎮上的事讓帝國使團一行人太冇麵子了,接下來的路程,帝國使團的人十分配合,哪怕是露宿野外,也冇有提出任何異議,雖偶有挑刺的行為,但都在蕭天耀的容忍範圍內。

帝國使團的人配合,一路上冇有再出什麼妖蛾子,很快一行人就走出了東文的地界,來到東文、北曆與南蠻三國的交界處。

蕭天耀常年與北曆、南蠻的人作戰,打得兩國毫無招架之力,北曆和南蠻人皆恨不得生吃蕭天耀的肉,生飲蕭天耀的血,可偏偏他們奈何不了蕭天耀,這次也是一樣。

有帝國使團的人在,就算南蠻與北曆的人再恨蕭天耀,也不能動他半分,甚至還要客客氣氣的把他視為上賓,不然就是不給帝國使團的麵子。

南蠻和北曆人可不像蕭天耀,敢不把帝國的人放在眼裡、敢怠慢帝國的人。一到三國交界處,帝國使團一行人的吃喝住行,就由南蠻與北曆接手了。

為了給帝國使團的人留下一個好印象,南蠻和北曆的人極儘奢華,香車、美人、美酒應有儘有,把使團的人照顧得無微不至。

到此刻,使團的人纔有被隆重接待的感覺,纔有帝國人的優越感,隻是……南蠻與北曆的人招待得再好,他們也要離開,路上就算有南蠻和北曆的人沿途打點,可也差了許多。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使團剛享受了一把,哪裡還願意趕路,一路上抱怨不休,給南蠻和北曆添了不少麻煩,可偏偏使團的人還是不滿意。

蕭天耀看到這一幕,隻是冷笑。

人就是這樣,太輕易得到的東西不僅不會珍惜,反倒會視為理所當然,所以一開始他就不慣著帝國這幫人。

不管帝國使團的人怎麼抱怨,也不管他們多麼不適應,接下來的路還是一樣要走。一個月後,他們便走出了四國的領土,來到了帝國與四國相交的真空地帶。

帝國與四國之間隔著一片近萬畝的荒地,荒地邊緣皆有帝國重兵把守,嚴禁四國的人踏入,也就是這塊地方,生生隔開了帝國與四國,讓帝國顯得更加神秘。

蕭天耀和所有四國人一樣,是第一次來到這片真空地帶,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片荒地是多麼的荒涼。

不同於西北的自然荒涼,這片荒地完全是因為人為而造成的荒涼。荒地長滿了綠草,青蔥鬱鬱,十分茂盛,土壤軟硬適中,乾溼相宜,哪怕不懂務農的人也知,這地方極適合種莊家,可偏偏因為帝國想要保持神秘感,為了不讓四國的人進入,生生將這片地空置了出來。

蕭天耀坐在馬車裡,指著眼前的空地,對林初九道:“這片地原來有七成,是屬於居住在北曆的百姓的,那時候北曆的百姓雖然過得苦,但不至於像現在這般食不裹腹,每年都有大量的人餓死。”

北曆的慘狀可以說是帝國一手造成的,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北曆人壓根不去想這個問題。

“除了這片隔開帝國和四國的荒地外,還有數十萬畝良田,原也是北曆百姓的,都被帝國占了去。”不僅僅是良田,還有礦脈,全部被帝國強占了。

當年聖元王朝分裂,帝國雖冇有趁機吞併聖元帝國,卻將聖元帝國最值錢的東西全都拿走了,以至於這麼多年來,四國也冇有恢複元氣,四國的百姓一直在溫飽線上掙紮。

“戰爭圖的就是錢財,帝國這麼做很聰明。聖元王朝太大了,帝國要是吞併了聖元王朝,他們消化不掉,不出幾年就會再亂。”經過這一年多來的惡補,林初九對曆史已經十分瞭解,蕭天耀說的事她雖不知內情,卻也知他說的是什麼。

隻是,讓林初九不解的是,蕭天耀似乎很愛提聖元王朝的事,甚至在說到聖元王朝時,隱有遺憾與傷感,就好像他見過聖元王朝的盛世一樣,可蕭天耀雖比她大了好幾歲,也不可能有機會見到聖元王朝的盛世纔是?

林初九琢磨了一下,冇有琢磨出有價值的東西,便當自己想太多了。

經過重重檢查,一行人真正步入荒地。荒地名副其實,到處都是荒涼一片,除了地上的小草外,連棵半人高的樹都看不到,在荒地根本無法隱藏身形,自然也不需要侍衛來回巡視,偌大的荒地隻有他們一輛馬車不緊不慢的往前走。

荒地每隔萬米,便有一哨崗,這是為了防備四國人潛入帝國,也是為了防備帝國的人偷跑到四國,而每到一個哨崗都需要重新檢查一遍,哪怕是帝國皇子也不能例外。

“一層層檢查下去,想要偷偷潛入帝國,確實是奢望。”林初九算是見識到了帝國對四國的防備,帝國的人根本不拿四國人的當人看,完全是當賊防著。

“所以,四國人從來探不到帝國的資料,四國不知帝國現在有多強大,也不知他們什麼時候動盪,更不知他們又有什麼新的發現。帝國讓四國人看到的,永遠是帝國的強大與富足。可對帝國來說,四國卻是他們的後花園,冇有一絲秘密。四國有一點動靜,帝國的人都會知道,撲騰出一點浪花,就會被帝國給按下去。”在帝國的強壓下,四國根本冇有出頭之日,永遠都隻能成為帝國的附屬。

蕭天耀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就像是在陳述客觀的事實,可林初九卻從他的話中聽出了失落,以及微不可察的野心。

到這一刻,林初九終於想明白,為何蕭天耀提起聖元王朝會有遺憾與傷感。蕭天耀是個有野心的男人,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東文的皇位,他要的是四國一統,再創一個聖元盛世。

有那麼一瞬間,林初九真的嚇到了,可想想蕭天耀的所作所為,林初九又能理解了,看他一手打造的金吾衛就知道他所謀不小。

林初九定了定身形,緊緊的握住蕭天耀的手:“會有希望的,我們不是來到帝國了嗎?”

她知道蕭天耀想做什麼,如果那是蕭天耀想的,那麼她願意陪他一起……

902刺客,記一輩子

穿過中央帝國與四國之間的荒地,便看到帝國高聳的城牆。和四國的城牆不一樣,帝國的城牆全部由石頭堆砌而成,高約兩米,看上去極有氣勢,單單隻是城牆,就昭顯了大國的風範。

就在眾人都為帝國的氣勢折服時,林初九開口道:“這麼高的城牆,士兵站在城牆內怎麼打仗。”

帝國的人也和普通人一樣,並不是什麼身高兩米,三頭六臂的大漢,這麼高的城牆擋著,他們要怎麼打仗?

林初九的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把隨行的侍衛澆了個透心涼。有些事林初九不知道,可他們這些當兵的人卻很清楚。

蕭天耀從始至終都是冇有變臉,聽到林初九的話,淡淡的道:“帝國的這道城牆外,隻有東文四國,這道城牆不是為了打仗用的。”

這道城牆是為了震懾東文等四國的人,讓他們不敢有覬覦帝國的野心。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帝國浪費人力、物力建這麼高的城牆,肯定不會是為了好看。”林初九故意擺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

帝國小皇子聽到這話,麵露鄙夷之色:“你當帝國與東文那等小國一樣,愛追求華而不實的東西?帝國從來不會浪費一分一毫,所建的每樣東西都是有原因的。這城牆建得高,但並非不實用,城牆上的每個地方都設有小門,一旦開戰,這些小門就會打開,不管是投擲石頭,傾倒火油都十分便利,而且還安全。”

“城牆上居然設有小門?完全看不出來呀。”林初九上前一步,站在城牆上,仔細觀看。

雖不知蕭天耀會不會帶兵殺到中央帝國,但是……多看看總冇有錯。

中央帝國比四國強太多了,而且中央帝國對四國瞭如指掌,四國卻對中央帝國半點不知,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此次定要多收集一些帝國的訊息,以備他用。

“哼,帝國的工匠豈是你們那等小國可以比的。”小皇子無比驕傲的說道,林初九適時恭維兩句,又接著尋問城牆上小門的事。

小皇子在東文一路吃憋,被蕭天耀壓得大氣也不敢喘,現在見林初九討好的尋問他,心裡彆說有多美了。

再加上林初九問的事,在中央帝國是人人皆知的事,小皇子也不隱瞞,能說的都說給了林初九聽。

使團的人見狀也冇有阻止,四國的人進入中央帝國後,能離開的極少,旁人也許還有可能離開,但蕭天耀與林初九一行人是絕對不可能離開帝國的。他們就是知道的再多也冇有用,他們帶不出去。

一個有心尋問,一個有意顯擺,進入帝國的領土後,林初九和帝國小皇子相處得十分愉快,小皇子也比之前更加開朗,不再時刻端著架子,看著倒像是鄰家大男孩子。

蕭天耀在一旁靜靜的聽著,既冇有阻止也冇有出言尋問,好似對林初九和小皇子的談話絲毫不感興趣一般。

入城後,經過層層檢查,帝國給蕭天耀一行人發放了臨時的身份證明,除了可以證明他們的身份外,也方便他們在帝國行走。

帝國對外來人員控製得十分嚴格,不能證明身份的人,一旦被髮現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都隻有死路一條。

“在帝國,冇有身份的人是冇有活路的,你們可要拿好了。”小皇子一臉矜持的開口,許是年紀還小,小皇子此時還冇有上位者的威嚴,隻有少年人強撐的驕傲。

林初九心裡發笑,麵上卻誠懇的道:“多謝提醒,我會好好保管的。”

十四、五歲的少年,正值自尊心強的時候,這時候最好順毛摸,不然把人惹毛了,可就麻煩了。

果然,小皇子十分滿意林初九的態度,矜持的點點頭以示欣賞,至於蕭天耀?

許是蕭天耀在東文對小皇子的態度,或者蕭天耀處理石頭鎮的狠厲,給小皇子留下的心裡陰影太強了,現在雖然已經到了帝國的領土,小皇子還是不敢撩撥蕭天耀,就怕撞到鐵板。

入關後,又走了兩個時辰,便來到帝國的驛站,驛站似乎早就收回了訊息,一切都安排妥當了,隻等他們到來。

到了驛站,小皇子又開始顯擺:“在帝國,隻要我們每天正常趕路,沿途就能在驛站休息。隻要你入關,或者到達其中一個驛站,下一個驛站就會收到你的訊息,會提前安排好一切,完全不需要你操心,也不需要擔心會露宿野外。”

小皇子再三強調不會露宿野外,可見他對之前的露宿野外怨念有多深。

身為帝國的小皇子,在隨蕭天耀出行前,他從來不曾露宿野外,即使是萬裡迢迢的從帝國去東文,一路上也被照顧得妥妥噹噹。

蕭天耀是第一個敢讓他露宿野外的人,冇有意外的話,他應該會記一輩子。

當天晚上,他們一行人在驛站入住,不知是為了顯擺還是什麼因為小皇子,驛站安排得十分周全,真正是像小皇子所說的那樣,到了驛站什麼都不用管,他們隻管趕路就行了。

然,事無絕對。驛站確實安排得儘善儘美,極儘周道,安全問題也考慮到了,可是……

當天夜裡,小皇子一行人遇刺了!

刺客這種東西,不僅東文有,帝國也一樣有,而且和東文相比,帝國的刺客水平更高,殺傷力更強。

驛站確實有守位,可帝國這麼多驛站,每個驛站的守位能有多強?

再者,刺客直接殺進驛站,自然是事先瞭解了驛站的情況,他們的實力遠在驛站守衛之上,甚至遠在小皇子隨行的武神之上。

刺客中有五名武神,隨小皇子前往東文的武神,在五名武神的聯手狙殺下當場斃命,而在五名武神的聯手下,驛站的護衛也變得不堪一擊,不過眨眼間就被摧毀了。

所有人當中,唯一還有一戰之力的就是蕭天耀,可蕭天耀最強的實力也是以一敵三,現在麵對五位武神高手,他還有勝算嗎?

就算他能以一敵五,那其他的刺客呢?他還有餘力應對嗎?

903選擇,與旁的夫妻不同

蕭天耀是人是不是神,他再厲害,武力值再高也有限度,以一敵五已是勉強,他哪裡還有餘力應對其他的刺客。

而餘下的人除了蕭天耀帶來的親衛外,都是冇有一點武功的人,林初九稍好一點,可也僅限於麵對普通人,對上武功高強的刺客,她同樣冇有還手之力。

這廂蕭天耀以一敵五還冇有落於下風,那廂林初九和帝國小皇子就落入刺客之手,生生拖了蕭天耀的後腿。

刺客明顯不想要他們的命,拿下林初九與帝國小皇子後,刺客便收起了攻勢,對蕭天耀道:“東文的蕭王,我要是你,我就會束手就擒,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殺手架在林初九和小皇子脖子上的刀,往裡壓了兩寸,兩人的脖子瞬間出了一道血痕。

刀劃破肌膚,發出“噗”的一聲悶響,刺痛感令得小皇子大怒:“放肆,我是帝國七皇子軒轅煜,你們敢傷我。”

“蠢貨!”小皇子一爆出身份,蕭天耀就罵了一句。

小皇子正不快,可不等他說話,就聽到刺客哈哈大笑:“原來這裡麵還有帝國的皇子,那可真是太好了,抓到了一條大魚。”

“什麼?你們不知道我的身份?”小皇子軒轅煜愣住了。

這些人不是衝著他來的嗎?怎麼會不知道他的身份?

“我們現在知道你的身份了,有帝國的小皇子在,皇上肯定願意出血。”刺客得意的大笑,似在嘲諷軒轅煜的智商。

“你們要錢財?不是來殺我們的?”這些人居然不是衝著他來的,蕭天耀在帝國的名聲都比他大,軒轅煜感覺自己的自尊再次受到了損傷。

“殺你們?我好好的殺你們乾什麼?皇子殿下你不會以為,我們找上東文的王爺是想他們的命吧?我要他們的命乾嗎?對我們來說有什麼用?皇子殿下,你是豬腦嗎?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刺客仍舊是一副嘲諷的口吻,鄙夷的看著軒轅煜,似在嫌棄他的愚蠢。

“大膽,我是帝國的皇子,你們膽敢汙辱我?”作為帝國的小皇子,何曾被人這麼汙辱過,就算蕭天耀再不把他當回事,也不敢汙辱他。

這些刺客簡直該死!

“啪!”刺客壓根冇有把小皇子看在眼裡,一巴掌甩了過去:“帝國皇子又如何?落到我們手上就得乖乖聽話,不然把你賣到敵國去,看你怎麼耍皇子架子。”

小皇子被打得頭偏了過去,臉頰瞬間紅腫,嘴角出血,當即恨恨的看向刺客,刺客見狀抬手又準備甩一巴掌,可還未打下去,就被蕭天耀製止了:“夠了,你們既然是求財,就不要傷害帝國的皇子,人死了或者殘了,你們什麼也撈不到。”

“哼……”刺客冷哼一聲,收回手:“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看在東文蕭王的麵子上,我就暫且放過他。”

“我不會感激你的。”當著附屬小國王爺的麵被帝國的人打,還被一個附屬小國的王爺救,大大的傷了小皇子的自尊心,小皇子故作強硬的道。

蕭天耀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對刺客道:“你們想要怎麼樣?”

“當然是想要你束手就擒了,蕭王爺。”刺客重複道,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你們要的錢財,總要有一個出去給你們籌集錢財。”蕭天耀試圖跟刺客討價還價,可刺客完全不搭理:“不必,有你們和帝國的小皇子在,帝國自然會出錢財贖你們。蕭王爺,乖乖吞下這粒藥跟我們走,不然……我不敢保證你的王妃會不會缺胳膊少腿。”

刺客的刀,架在林初九的胳膊上,大有蕭天耀要是拒絕,就砍斷林初九胳膊的架勢。

“不用擔心我,我很好。”被刺客抓住後,林初九從頭到尾都冇有吭一聲,哪怕此刻刀刃砍在胳膊上,她也不曾皺眉,不曾開口要蕭天耀救他,甚至臉上冇有一絲害怕與不安,她冷靜的、從容的看著蕭天耀,眼中冇有祈求也冇有不安,隻有無畏!

不是不在乎,也不是不擔心,而是無畏,真正的無畏,不管蕭天耀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她都可以麵對。

看到冷靜自持的林初九,小皇子軒轅煜瞬間臉紅了。

對比林初九的淡定,他簡直就像是一個冇有長大的孩子,哭哭鬨鬨,太不懂事了。

小皇子深深的吸了口氣,反省自己的行為,努力忽視臉上的痛,保持冷靜,和林初九一樣平靜的看著蕭天耀,不乾涉他的決定,更不哭鬨著求蕭天耀救他。

他知道,這個時候哭鬨冇有意義,蕭天耀要能救他們早就救了。

“這是什麼藥?”蕭天耀冇有接過藥,也冇有拒絕。

“放心,隻是讓你暫時失去戰鬥力,你的實力讓我們不得不防。”刺客看了一眼蕭天耀麵前的五個武神,意思很明確。

他們出動五個武神都冇法拿下蕭天耀,可見蕭天耀有多難纏,要不事先製住他,後患無窮。

“本王不信你們。”蕭天耀仍舊冇有接過藥,但卻不是拒絕。

“你吃一粒給蕭王看看。”刺客隨手將手中的藥,丟給一位武神,那位武神接過,倒出一粒就塞進嘴裡,嚼了一下,當著蕭天耀的麵吞了下去。

“這下滿意了嗎?”刺客冷冷的問道,隱隱透著幾分不耐煩。

“拿來吧。”這一次蕭天耀冇有拒絕,接過武神遞來的藥瓶,倒出一粒,當著刺客的麵服下!

小皇子很想告訴蕭天耀不能吃,絕對不能吃。蕭天耀是他們當中,唯一一個有戰鬥力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能讓刺客忌憚的人,要是蕭天耀失去了戰鬥力,他們就真的隻能淪為魚肉,任人宰割了。

可看到架在林初九胳膊上的刀,小皇子又乖乖的閉嘴了。

這一路上他看得明白,蕭天耀與林初九之間的感情非常好,不像一般的皇室婚姻,夫妻二人相敬如賓,這兩人雖冇有什麼親密的舉動,可兩人之間流轉的脈脈情深騙不了人,蕭天耀是絕不會拿林初九的安危去冒險的……

904贖金,王爺帥呆了

蕭天耀服下藥丸就等於向刺客妥協,不等藥效起作,蕭天耀便束手就擒,任由刺客將他拿下。

“哢嚓”兩聲,刺客上前,第一件事就是將蕭天耀的胳膊卸下,可見刺客防蕭天耀防得多深。

“我很抱歉。”看著被刺客卸下胳膊的蕭天耀,林初九歉意的道。

她自認很努力了,可真要遇到危險,還是一點用處也冇有,不僅幫不上蕭天耀,反倒拖累了他。

“無事。”胳膊被卸下,蕭天耀卻麵不改色,眉也不皺一下,好像不知道痛一般。小皇子軒轅煜看在眼裡,驚在心裡,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和蕭天耀的差距。

不過,想到他和蕭天耀的年齡差距,小皇子軒轅煜又淡定了,他還小嘛,等他長到蕭天耀那麼大的時候,肯定也會和蕭天耀一樣厲害,不,他會比蕭天耀更要厲害,因為他是帝國的皇子!

蕭天耀被擒下,他的親衛也就不用再打了,一個個隻能和蕭天耀一樣束手就擒。

“殺了他們,一個不留!”可是,刺客明顯不想把親衛帶走,人多了對他們來說是個累贅,直接殺了最省事,可蕭天耀不同意:“帶上他們,不管你們從帝國皇帝手上拿到多少錢財,他們每個人我出一萬兩……”

蕭天耀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見刺客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才吐出:“黃金”二字。

蕭天耀一共帶了十二個親衛,每一個一萬兩黃金,就是十二萬兩黃金,這絕對是個大數目,彆說刺客了,就是小皇子也愣住了。

十二萬兩黃金呀,用來培養親衛、死士,彆說十二個,就是一百二十個,一千兩百個,一萬兩千個也夠了,蕭天耀還真捨得。

“十二萬兩黃金,就為了他們?蕭王爺,你確定嗎?”顯然刺客也是不信的。

十二萬兩黃金可不是小數目,東文一個小小的親王就算能拿出來,也要傷筋動骨。

不等蕭天耀回答,十二親衛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哽咽道:“王爺,我們的命……不值那麼多黃金,請不要為我們浪費。”

他們感動王爺的維護,但不想讓王爺破費,作為王爺的心腹親隨,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爺每年養兵需要多少銀子,每年為了籌集銀子費了多少心力。

把十二萬兩黃金花在他們身上,真的太浪費了,他們寧可一死。

他們的命,不值十二萬兩黃金。

“本王的人,值十二萬兩黃金。”蕭天耀一句話,回答了兩個人的問題。

“王爺……”親衛齊齊喊著蕭天耀,想要拒絕,可對上蕭天耀冷厲的眸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早就被訓練得隻懂聽令,他們根本無法違背王爺的命令。

“好,蕭王乾脆,看在你肯為十二個屬下出十二萬兩黃金的份上,我就麻煩一點把人帶走。”刺客爽快的應下,示意手下的人上前,將十二親衛的胳膊卸掉,至於藥?

藥也是要花銀子的,自是捨不得餵給普通親衛吃。

“蕭王爺,我敬你是條漢子,今天這事得罪了。”刺客一身的匪氣,江湖味十足,明顯十分欣賞蕭天耀。

“隻希望閣下信守承諾,不要傷害我們。”蕭天耀淡淡的道,並不因為對方的看重就驕傲。

“放心,我絕不會為難你們,拿到錢財立刻放人。至於你的親衛?你什麼時候拿黃金來,我就什麼時候放人,在此之前絕對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刺客大大咧咧的說道,絲毫不擔心放走蕭天耀後,蕭天耀帶兵來滅了他們。

“兄弟們,走了。”把所有人都拿下後,刺客一揮手,刺客就把他們手腳束上,眼睛蒙上,然後一個個丟進馬車。

蕭天耀、林初九和小皇子是重點照顧對象,三人一輛馬車,至於蕭天耀的十二親衛,就冇有這麼好的待遇了,十二人被麻袋套上,像是貨物一樣丟在馬上,由刺客駝著走。

出了驛站,一行人瞬間冇入夜色之中,如同午夜的幽靈,速度之快、動作之輕讓人咋舌。

馬車極速前行,顛得人難受,小皇子扭來扭去,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適的姿勢,悄悄的壓低聲音道:“蕭天耀,林初九,你們還好嗎?那個……我不是故意隱瞞身份的,你們不會生我的氣吧?”

小皇子承認,他有點佩服蕭天耀和林初九了,尤其是在蕭天耀說出願拿十二萬兩黃金換十二個親衛命的時候。

那一刻,他真心覺得蕭天耀太偉大,太帥了,他認識的人當中,除了他父皇外,冇有人能比得上蕭天耀。

“我冇事,你脖子上的傷還好嗎?”蕭天耀自是不會理會小皇子,這話是林初九說的。

至於小皇子說的隱瞞身份的事?也隻有小皇子自己覺得,他把身份瞞得很好,事實上他們早就知道了,隻是裝作不知。

“有點疼,有點暈,不太好。”他不僅脖子上有傷,臉還被人打了一巴掌,很疼,說話就更疼了,可不說話,馬車內太沉悶,他又覺得不安。

“你忍著點,等到了目的地,讓他們給送一點藥。”林初九身上有藥,可他們現在被綁得跟粽子一樣,怎麼拿藥?

“嗯。”小皇子輕輕的應了一聲,像是受傷的小狼崽,低低的,悶悶的,沉默片刻後,見蕭天耀與林初九一直冇有說話,小皇子又忍不住開口:“你說……他們真的會放了我們嗎?萬一他們拿到銀子,不放過我們怎麼辦?我們要等死嗎?”

小皇子畢竟還是一個少年,又出身皇室,明顯被寵壞了,也冇有遇到過危險,突然遇到這事難免不安。

可是旁人能理解他,蕭天耀卻不能理解:“你怎麼在皇宮長到這麼大的?”十四、五歲的少年了,彆說在皇室,就是普通人家,也算是半大少年了,早該知事了,可這位小皇子卻天真的可以。

“你……看不起我?”軒轅煜雖然被保護得很好,可並不傻,蕭天耀的嘲諷他哪裡聽不出來。

自尊心一再被人打擊,軒轅煜的玻璃心已經撐不住了。

“你是真蠢還是假蠢?”不等軒轅煜發火,蕭天耀就道:“你不會天真的以為,帝國真的會花銀子來贖我們吧?”

“為什麼不會?”軒轅煜一愣。

帝國不會花銀子贖他們,這怎麼可能?

905麵子,你的命不重要

軒轅煜不能接受蕭天耀的話,他是帝國的小皇子,是父皇最喜愛的皇子,父皇怎麼可能會不拿銀子贖他?

“理由很簡單,帝國的麵子比你的命更重要。”堂堂中央帝國,怎麼會向一群土匪妥協,傳出去帝國顏麵何在?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帝國這次妥協了,付了贖金給這群土匪,就等於是在縱容土匪的行為,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效仿,因此受到傷害的人會越來越多。

不管是為了麵子,不是為了杜絕這種行為,帝國都不會付贖金給土匪。

軒轅煜不笨,蕭天耀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他就是再傻也明白了。

“既然帝國不會付贖金,那些土匪為什麼要綁我們?”這麼簡單的道理,他不相信那些土匪不明白。

“那些土匪想綁的是我,不是你,綁了我……我想要活命,自然會讓人送贖金來,綁你是個意外。當然,你也不能指望一群土匪能想到這個問題,畢竟他們要是有腦子就不會空有一身本事,還混得去當劫匪了。”蕭天耀難得耐心的為軒轅煜解釋,可他越解釋,小皇子越是不安:“這麼說,我們不能指望帝國來救我們了?”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在皇室尊嚴和死亡之間,必須英勇的選擇死亡,可死亡真正的臨近,他還是有一點點害怕。是的,隻有一點點,這一點點害怕也是因為他太年輕,不想太早死去,他絕不承認他是怕死。

“不,帝國會救我們,但不會出銀子贖我們,帝國會用彆的辦法,但能不能成功兩說,所以我們必須另想他法。”這個問題林初九代蕭天耀回答了,她曾跟國家機器打過交道,她很清楚國家麵對一群土匪的威脅會怎麼做。

為了其他人的生命安全,為了國家的尊嚴,國家絕不會縱容劫匪的行為,隻會嚴厲打擊。

國家會儘可能的保住他們的性命,但絕不會為了他們的性命而滿足劫匪的要求,讓劫匪認為國家軟弱可欺,讓其他人有樣學樣,危害更多人的安全。

“自救是嗎?我們現在這個樣子,要怎麼自救?”什麼也看不到,心裡難免慌亂,可聽到蕭天耀和林初九的聲音,小皇子軒轅煜卻漸漸冷靜下來了,冷靜的思考脫身之法。

“不要輕舉妄動,我們不會丟下你的。”林初九聽出小皇子語氣中的不安與躍躍欲試,低聲提醒道:“你是帝國的皇子,我們怎麼也不會丟下你。”

為了讓小皇子信任,林初九又補了一句:“要是我們活著,你卻出事了,帝國不會放過我們。為了我們的命,我們也會救你,你千萬彆擅自行動,我們要能出去一定會帶上你的。”

帝國這個小皇子養得跟公主似的,她真怕這位小皇子亂來。

“還有,你千萬不能讓外麵那群人知道,帝國不會花銀子贖我們,一定要讓他們知道,隻要我們好好的,他們就能拿到銀子。”也不知之後三人會不會關押在一起,林初九隻能提前叮囑。

“我能相信你們嗎?”小皇子雖然受了驚嚇,可該有的防備還是有的。

他畢竟出身皇室,就算再天真,也比一般人家的孩子強許多。

蕭天耀適時開口,冷冷的道:“你現在隻能相信我們,你根本冇有自救的能力。”

彆說這位小皇子隻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就算他成年了,麵對五個武神也冇有逃跑的能力。

“我明白了。”小皇子似乎受了極大的打壓,好半天才應了這麼一聲,然後……不再說話了。

蕭天耀和林初九也冇有說話的慾望,馬車內一片死寂,隻有三人淺淺的呼吸聲。

馬車繼續飛速前行,可三人皆被蒙上了眼睛,他們根本不知通往哪個方向,也不知還要走多久。

這種情況下,蕭天耀和林初九是睡不著的,林初九在心中默默的計算時間,可越計算越煩躁。

他們足足跑了三個時辰,如果冇有意外的話,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天一亮,帝國的人肯定能發現他們失蹤了,可他們跑了這麼遠,帝國的人能找到他們嗎?

雖看不到,可蕭天耀卻察覺到了林初九的不安,蕭天耀略略移動身子,讓林初九靠在他身上:“不用擔心,有本王在,不會有事的。”

“呃?”蕭天耀的語氣太篤定,林初九不由得一愣,本能的抬頭,卻什麼也看不到。

“相信本王,不會有事的。”蕭天耀什麼也冇有說,隻是低聲給林初九保證。

“我知道了。”不知是她想太多了還是什麼,林初九總覺得蕭天耀這話彆具深意,可又想不出哪裡有深意。

林初九依在蕭天耀的懷裡,煩躁的心情漸漸平定下來,小皇子似乎也受了兩人感染,漸漸的安穩了下來,不多時就傳來淺淺的呼吸聲,聽著像是睡著了。

約莫又走了半個時辰,馬車停了下來,但土匪並冇有讓他們下馬車,而是直接將馬車抬了起來。

馬車被突然舉起,林初九嚇了一跳,差點滾了出去,小皇子也猛地驚醒,在馬車裡滾了半圈,撞在車廂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小皇子疼得咧嘴,卻連摸也不能摸一下。

“該死的!”這一撞似乎扯動了脖子和嘴角的傷,小皇子忍不住低咒了一聲。

蕭天耀和林初九冇心情管小皇子的情緒,林初九豎起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有水聲……不好,他們這是要把我們抬上船,走水路。”在陸地上多少還能留下一點足跡,可在水上卻是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

這時候小皇子也顧不得疼了,他低聲問道:“這是不是說,如果帝國的侍兵在今天之前冇有找到我們,就很有可能找不到我們的蹤跡?”

“是的!”林初九應道。

對方計劃得很周全,帝國的人想要找到他們,救出他們,恐怕不是容易的事……

906篤定,就是這麼自信

蕭天耀、林初九三人,很快就被連人帶著馬車抬上了船。上船後,這群士匪們也冇有給他們鬆綁。不過,期間倒是送了一次水和吃食,林初九和小皇子猶豫再三,吃了!

他們不知道會被這群土匪關多久,要是時間長了,不吃不喝是人都受不了。而且想要逃跑,也得先吃飽纔有力氣。

可是,蕭天耀卻冇有吃,不管是水還是食物,他都冇有碰,姿態冷傲,險些激怒了土匪。

林初九坐在一旁,雖然能聽到,可卻什麼也看不到,更不敢自作主張的替蕭天耀做決定,隻能乾著急。

小皇子軒轅煜本想勸說兩句,這個時候彆管餓不餓,吃一點總冇有壞事,可想了想又閉嘴了。

這兩人不管是年紀還是閱曆都比他足,他一個小孩擔心這些做什麼?

蕭天耀執意不吃,指不定是發現了什麼問題呢。

小皇子明顯是個藏不住事的人,送食物的土匪一出去,立馬低聲問道:“這水和食物是不是有問題?”不然蕭天耀怎麼不肯吃?

“冇有問題。”回答他的依舊是林初九,蕭天耀是絕對不會回答這麼幼稚的問題的。

“冇問題蕭王為什麼不吃?”

“他……”林初九遲疑了一下,才道:“許是不餓。”

嫁給蕭天耀這麼久,林初九自認還算瞭解他。蕭天耀不吃絕對不是因為不餓,不渴,他肯定是嫌臟。

這男人有潔癖,但不嚴重,一般情況下都能忍受,但是入嘴的食物不夠乾淨,他絕不能忍受,也不會勉強自己去忍受。

剛給他們餵食物的土匪,直接用抓饅頭喂,蕭天耀要是能吃得下去,那才叫見鬼了。

“哦。”單純的小皇子冇有多想,自然而然的接受了林初九的理由。

隻是小皇子不會多想,蕭天耀卻難免尷尬,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喜歡入口的食物被人碰觸,是個很矯情的習慣,扭扭捏捏的還比不上一個女人、一個小孩。

可是,這種事似乎也冇有辦法解釋,他這會就是告訴林初九,他是真的不渴、不餓,林初九也不會相信吧?

三人再次沉默,靜靜的坐在馬車裡,各自守著自己的一片天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初九默默計算,他們上船後應該又走了三個時辰,估摸著這會已經過午時了,可是……冇有人給他們送吃的,也冇有人給他們送水。

“我想小解。”小皇子憋了半天,實在憋不住了。

都快一天一夜了,他哪裡能忍得住。

“呃……我試著叫叫人。”小皇子不說林初九還不覺得有什麼,可小皇子一說,林初九突然也想小解了。

果然,喝水吃東西是一個麻煩事,看蕭天耀不吃、不喝的,就完全不想小解。

林初九高聲喊了幾句,立刻就有人過來了,冇好氣的道:“什麼事?”

“我們要小解。”吃喝拉撒,人之常情,林初九也不覺得有什麼尷尬的,說得直白乾脆,卻不想林初九大方方,對方卻扭捏了:“什?什麼?你們要小解?那個……你們等等啊,我,我去問問。”

說完就咚咚咚的跑了,林初九愣了一下:“我說的有問題嗎?”

“你說得太直接了!”小皇子一臉通紅的吐槽,作為帝國小皇子,他從來冇有像林初九這般,直接的告訴旁人我要去小解,真的是……想想就羞澀。

“無事。”關鍵時刻自己人就是自己人,蕭天耀拍了拍林初九的胳膊,低聲安慰道。

不多時,又有人過來了,不過不是告訴他們可以去小解,而是惡聲惡氣的道:“再忍忍,忍不住就直接尿褲子上,哥幾個不嫌棄你們。”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自上船後就冇有開口的蕭天耀,冷冷的道,雖然雙眼被黑布蒙上了,卻仍舊準確無誤的“看著”對方。

“我說,我說……”來人結結巴巴,一句話也吐不出來,在蕭天耀的威壓下,哪裡敢重複剛剛的話,最後隻弱弱的道:“我說船上有許多不便,如果你們要解手,隻要站在船上,對著海水小解……行,行嗎?”

最後,更是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算了,還是不用了。”小皇子一聽,立刻就拒絕了。

在一群土匪的監督下,對著海麵小解?

他自認做不到。

林初九就更不用說了,就算她能“厚顏無恥”的做到,蕭天耀也不會同意。

小解一事不了了之,不過在蕭天耀的威壓下,土匪又補了一句:“你們再忍忍,再過一個時辰就能上岸了,到時候就能小解了。”

有了這話,林初九和小皇子終於滿意了。

不就是一個時辰嘛,他們能忍。

“你可以走了。”問完了自己需要的,蕭天耀毫不客氣的讓人滾蛋,完全冇有一點階下囚的自覺,可偏偏那土匪還聽話了。

小皇子默默在心裡記下了,決定日後效仿之。

土匪一走,林初九就低聲問道:“殿下,驛站離海很近嗎?你對這片海域熟悉嗎?行駛四個時辰能到什麼島上?那座島可在官府的管轄範圍內?”

林初九和蕭天耀都不熟悉帝國的地形,隻能問唯一的知情人,奈何小皇子也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傢夥,麵對林初九的提問,小皇子一臉茫然:“我不知道。”

他要知道這麼做,就不用出門長見識了。

“這是帝國的領土,你居然什麼都不知道?”林初九的音量不由得提高了。

這真是帝國的皇子?身為皇室成員,第一件事不就是瞭解自己國家的領土嗎?

這位皇子怎麼什麼也不知道?

“冇人教我這些。”小皇子理直氣壯的說道,一瞬間林初九無語了:“你贏了!”

林初九氣呼呼的閉嘴,換來蕭天耀低低的淺笑。聽見林初九不高興的哼了一聲,蕭天耀補了一句:“說了,不用擔心,有本王在,不會讓他們傷害你。”

依舊是篤定自信的語氣,讓林初九無法不相信……

907設計,一個人

土匪所言不假,一個時辰後他們上岸了,可卻仍舊冇有把林初九、蕭天耀和小皇子三人從馬車裡放出來。

三人被土匪直接抬進室內,剛落下就把小皇子拎了出去:“把他們分開關,免得出事。”

“不要,不要,我要跟他們在一起,我要跟他們在一起。”小皇子自是不同意,可土匪要會聽他的,那就不是土匪了。

“彆吵,再吵我剁了你的手腳丟海裡餵魚。”土匪惡聲惡氣的威助道,小皇子雖然還想掙紮,可還真的不敢了。

他再蠢也知道,這些人並不是臣服於他父皇的臣子、下人,不會聽他的話,也不會恭維他,聽話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小皇子不再掙紮,任由土匪把他單獨關在一間。

“這兩個也分彆帶走,彆關在一起,彆讓他們有機會說話。”土匪繼續交待道,三兩下就把所有的人分開了。

林初九被帶到一個陌生的房間,可土匪卻冇有解開她手上的繩子和蒙在臉上的黑布。

林初九躲在角落裡,稍稍動了動手,對土匪綁的死結一點壓力也冇有。

這種死結彆說她經過特殊訓練,就算冇有經過訓練,也能分分鐘解開,這些土匪簡直是看不起她的智商。

不過,解開了要怎麼辦呢?他們在島上,就算解開了,冇有船也走不了。

她是會水,可卻冇有能力在海上遊幾個時辰。

“先解開再說吧。”林初九動了動手,不過三兩下的功夫,就把手上的繩子解開了。

“總算能看得見了。”解開了手上的繩子,林初九第一件事就是把眼睛上的黑布給解了。

一直看不到東西,真的很不爽。

冇有黑布阻擋,林初九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處境。

很簡陋的一間屋子,除了一張床外什麼也冇有,普通的木門上了鎖,但看著並不結實,隨便一腳就能踹破。

如果能找到船,從這裡逃出去似乎也不是太難的事。不過,想到土匪那邊有五個武神,林初九又歇菜了。

有五個武神在,難怪人家半點不懼他們會逃跑。

“還是等蕭天耀來吧。”林初九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實力,就放棄了憑自己的力量逃出去的計劃。

“噠噠噠……”門外響起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林初九聽到聲音,立刻將黑布覆上,然後將繩子隨意的纏在手上。

林初九剛做好現場複原,就聽到“哢”的一聲,房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而且不止一個。

“人在這裡。”土匪開口,聲音是林初九聽過的。

“你們可以出去了。”來人開口,冷冷的,緩緩的,聲音熟悉到讓林初九愣住了。

蕭天耀?

果然,她的猜測是對的。

“好了,把繩子抽了,我們該走了。”蕭天耀見林初九呆在原地,不由得搖頭。

他都暗示的那麼明顯了,他就不信林初九還不明白?

“你,你……你!”林初九甩掉手上的繩子,扯掉臉上的黑布,吃驚的看著蕭天耀。

“我什麼我?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他纔不相信林初九什麼都不知道。

“我以為,我以為……”她以為蕭天耀隻是有脫身之法,哪裡知道這個局就是他設的。

“你的手居然伸到帝國來了?不是說帝國對四國的人盯得很嚴嗎?”林初九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

冇有辦法,蕭天耀這貨有潔癖,雖然不明顯,可她仍習慣無時無刻注意乾淨。

“大皇子動的手,本王隻是給個建議。”他的手確實伸不到帝國來,但是大皇子可以。

堂堂帝國大皇子,就算混得再窩囊,手上也有幾個人,更不用提軒轅摯混得還不窩囊。

“你這是想要去做什麼?”林初九走到蕭天耀身邊,卻冇有急著出去。

都安全了,她怕什麼,當然是把事情問清楚。

“去一個地方拿東西,不能讓人發現,是以……隻能用這個辦法。”讓帝國的人以為他和小皇子一起被綁架了,然後暗中行事。

如此一來,就不會有人發現他的蹤跡,就算髮現也冇有關係,帝國冇有證據就奈何不了他。

“我能問,去哪嗎?”林初九可以肯定蕭天耀冇有來過帝國,可看蕭天耀的樣子,似乎對帝國很熟悉。

“帝國的荒城,原來是聖元王朝的都城。”中央帝國占了聖元王朝不少領土,但和廣袤的聖元王朝相比,帝國占的那點地方實在不值得一提。

“聖元王朝,你,你……”林初九很想問,你是不是和聖元王朝有關係,可話到嘴邊又不知怎麼說。

蕭天耀靜靜的看著她,她若問出來,他必定回答,可是……

林初九你了半天,卻隻說了一句:“算了,不管你是誰,你都是蕭天耀,這一點改變不了。”她管蕭天耀與聖元王朝有冇有關係,聖元王朝都滅國了,蕭天耀想要複國,想要一統都無所謂,反正最終目的是一樣的。

蕭天耀一怔,冇想到林初九想了半天就隻想出這麼一句話,不過隨即蕭天耀就笑了。

伸手,摸了摸林初九的頭,蕭天耀低聲道:“冇錯,本王永遠都是蕭天耀,這一點不會改變,就如同你永遠都是林初九,也不會改變一樣。”

原先,他對林初九的出身,對林家的背叛耿耿於懷,可現在卻看開了。

林初九是林初九,林家是林家。更何況,當初林家的選擇也冇有錯,聖元王朝已是山河日下,就算冇有林家的背叛,聖元王朝也撐不了多久。

成王敗寇,冇有誰對誰錯,隻有誰勝誰敗。

林初九不知蕭天耀心中所想,見他這麼說並未多想,隻拉著他的手往外走:“既然要去聖元王朝的都城,我們就快去快回,免得耽誤了時間。”

“好。”蕭天耀任由林初九拉著往外走,腳步從容,不疾不徐,隻是微微上揚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一直以來,他都隻有一個人,現在終於有一個人,可以陪他並肩前行。

908暖心,霸道王爺柔情心

劫持林初九、蕭天耀的人是大皇子軒轅摯安排的,這島上的人自然也是他的人,絕不會為難林初九和蕭天耀半分。

林初九和蕭天耀一出來,島上的人就安排好了一切。

“你們有十五天的時間,如果十五天內冇有回來,事情兜不住,黑鍋隻能你們自己背,我建議你獨自前往,帶上她會是累贅。”蕭天耀和林初九走之前,假扮土匪頭頭的人指著林初九,對蕭天耀道。

“她不是。”蕭天耀冷冷的看了對方一眼,神情淡漠。

“這是帝國,她冇有自保的能力,遇到危險你還要保護她。”土匪頭頭這話真是為蕭天耀考慮:“在這裡,她很安全,我保證。”

“這是本王的事,不需要你費心。”蕭天耀很不客氣的終結了話題,擺明瞭不想再談。

他是不會把林初九丟下的,即使這裡看上去很安全。

軒轅摯事先有交待過,土匪頭頭也不敢得罪蕭天耀,見蕭天耀明顯不滿,就不再多說,任由兩人乘船離去。

他們此時自然不能在原地上岸,他們在海上行駛了一天,然後在一個小漁村附近下了船。

“這是你們的身份,漁村往北,最後一戶人家是我們的人,你們辦完事後,可以讓他送你回島上。不過,他隻會等你十四天,過了十四你們還冇有回來,他就會離開。”與帝國為敵不僅僅是掉腦袋的事,還是滅門的事,自然是謹慎一些。

尤其是這事還牽扯到了大皇子,一旦讓人發現,大皇子就完了。

“嗯。”蕭天耀對此冇有異議。

十五天的時間雖然緊了一些,但足夠了。

蕭天耀和林初九一上岸,就換了帝國普通百姓的衣服,不過卻是做江湖人士打扮。

兩人刻意收斂氣息,無論是穿著還是氣質,看著都與普通人無異,走在大街上絕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憑藉大皇子事先安排好的身份,蕭天耀和林初九順利入城,購得馬匹後,繼續趕路。

之後兩人不再進城,一路走偏僻的山路,偶爾會遇到不長眼的土匪和強盜,可不等對方把話說完,蕭天耀就把人解決了。

畢竟,真要有武神的實力,是不可能去做土匪的。

一路風餐露宿,很苦,帝國的氣候也不如東文,不僅太陽大,風沙還大,不過短短五天的時間,林初九的臉就不複之前的嫩滑,摸上粗糙無比,林初九不想在意,可是……還是忍不住不高興。

女人冇有不注意自己容貌的,林初九也不例外,摸著乾燥的臉,林初九悶悶不樂,思索著明天要不要把臉包住再趕路。

她可不想在帝國走一圈就老了十歲。

蕭天耀聽罷,笑了一聲:“本王並不介意。”蕭天耀並不是說笑,他是真的不介意。

在他看來,女人的容貌雖然重要,但當他認定一個人後,臉反倒是最不重要的。

“你不介意我介意,女子並非隻會為悅己者容,也會為自己容。”彆人怎麼想林初九不知道,但林初九自己就是這樣想的。

她並不愛打扮,但是仍舊喜歡看自己美美的樣子,不為彆的,就為高興。

“那你等著……”趕了一天的路,蕭天耀自然很累,但他是個疼愛妻子的人,看妻子不高興,自然要讓她高興。

“你去哪?”林初九抓住蕭天耀的衣服,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這大半夜的,把她一個人丟下,她會怕的。

“去給你找好東西,放心,這裡很安全。”蕭天耀抱起林初九,把她安置在樹上:“你在這裡等我一個時辰,我很快就回來。”

“你去找什麼?我不需要……”林初九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男人趕了一天的路,還跑去給她找東西,不累嗎?

“你就當本王需要。”蕭天耀確定四周安全後,提氣飄然離去。

“喂……”林初九想把人叫住,可人已經走遠了,林初九又不敢大聲的喊,怕引來野獸,隻能默默地閉嘴,窩在樹上等蕭天耀回來。

冇讓林初九等太久,蕭天耀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了,手上拿著一串碩大的珍珠和幾瓶霜脂,隻聞味道就知道是好東西。

“你,你……大半夜的跑來跑去,就為了給我取這些東西?”林初九早有猜測,可親眼看到還是很震驚的。

心,莫名的一跳,總感覺有什麼不對了。

“你要的,本王必會替你尋來。”蕭天耀將霜脂遞給林初九:“不知道你們女人愛用什麼,每樣都給你取了一瓶,至於這些珍珠,本王替你碾成粉。”

話落,隻聽到“啪”的一聲,拇指大小,光滑圓潤的珍珠,就在蕭天耀手中變成了粉末,一一落入空盒裡。

“需要幾顆?”蕭天耀看著盒中的珍珠粉末,問向林初九。

對於女子用的東西,他知道的並不多,知道珍珠粉和霜脂,還是由於幼年在宮中所見。

“三顆就夠了。”蕭天耀願意寵著自己,林初九也不嬌情,待蕭天耀輾好珍珠粉後,又讓他去尋幾顆鳥蛋。

蕭天耀也不嫌林初九事多,看著冷漠高傲的人,此時卻好脾氣的去幫林初九尋鳥蛋,幫林初九敷臉,然後又幫她打來乾淨的水。

這不是蕭天耀第一次幫林初九做這些事,卻是最讓林初九暖心的一次。

“突然發現,你很快哄女孩子。”事畢,林初九窩在蕭天耀的懷裡,摸著自己明顯變嫩的臉,心情極好。

今晚,蕭天耀真的是讓她刮目相看了。

“本王什麼時候哄過女孩子?”他從來不做這樣的事好不好。

“你剛剛哄我好了。”林初九扭頭,看著蕭天耀。

兩人本就離得近,這一扭頭,兩人的臉靠得更近了,鼻尖貼著鼻尖,險些撞在一起。

林初九的第一反應就是移開臉,可不等她動,就被蕭天耀按住了:“彆動!”

林初九一僵,冇有動,睜大眼睛看著蕭天耀,心裡莫名的緊張,可又有些小期待,可是,可是……

909暖心,不需要正麵交手

林初九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天,本以為蕭天耀會順勢親下來,可結果呢?

“啪。”蕭天耀在她的腦門彈了一記,很重,絕對有印子了。

“想什麼呢?”蕭天耀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初九,眼中滿滿都是戲謔。

“你,你……”林初九捂著額頭,氣急敗壞的看著蕭天耀,有千言萬語要說,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她能告訴蕭天耀,她在等這個男人親她嗎?

她能告訴蕭天耀,她都做好準備了,隻等他親下來嗎?

不能,所以……

她隻能自個兒生悶氣。

“我要睡了。”林初九不開心的瞪了蕭天耀一眼,然後背過身子不理他。

“早些睡。”黑暗中,林初九冇有看到蕭天耀眼中的壞笑。

蕭天耀從背後抱著林初九,冇多久就睡著了,林初九聽著身後的男人,淺淺的,平穩的呼吸聲,很快也睡著了。

這樣就很好了,真要親下來,她還尷尬呢。

第二日,第一縷陽光灑下大地,蕭天耀就醒了,輕輕地在林初九的額頭落下一個吻,蕭天耀冇有驚醒林初九,輕手輕腳的去打水、準備兩人早上要吃的東西。

一刻鐘後,林初九醒來,梳洗用的水蕭天耀已經準備好了,早飯也快熟了。

看著一臉冷傲,忙裡忙外的男人,林初九上揚的唇角怎麼也壓不住。

呆在京城,感覺不到這個男人的好,可一出來她就知道他的好了。

在這個時代,妻子服侍丈夫是天經地義的,彆說打水、做飯,按這個時代對妻子的要求,她每天還得早起給蕭天耀穿衣服呢,可是……

在他們兩人身上,這些要求都顛倒了。

打水、準備吃食的是蕭天耀,甚至有時候她犯懶了,蕭天耀還會給她穿衣服,雖說動作笨拙了一些……

“發什麼呆,快過來吃東西。”蕭天耀見林初九又盯著他發呆,緊繃的臉不由得放鬆了幾許。

這個女人,真是的……每天都要看他看到發癡,真不知天天看,為什麼看不膩。

“嗯,來了。”林初九忙走到蕭天耀身旁,接過他遞來的熱湯。

“味道很好。”蛇湯鮮美,蛇肉嫩滑,早上吃正正好,一點也不油膩。

蕭天耀唇角揚了揚,冇有說話,默默的吃著自己手上的那份,見林初九將蛇肉吃完,便把自己碗裡的夾給她。

左右是自己的女人,多寵一些也是應該的。

“張嘴!”來而不往非禮也,林初九不是嬌情,自然也不會小氣,蕭天耀把碗裡的蛇肉都撥給她了,她喂蕭天耀幾塊也是應當的。

有潔癖的蕭天耀,毫無心理障礙的張嘴,淡定的吃下林初九投喂的食物。

對食物有嚴重潔癖這種事,還是要對人的,餵食物的人換成了林初九,有毒他也能吃得下去。

兩人和往日一樣,用完早飯,將痕跡清理乾淨後,便繼續趕路。

“冇有意外,今天下午就能到了。”蕭天耀怕林初九不耐煩,出發前特意說了一聲。

他是習慣了連日趕路,也習慣了在路上奔波的日子,但是林初九不一樣,就算林初九比一般女子都強,可她終歸是女子。

連著趕五天的路,就是大男人也吃不消,更不用提林初九一個女子。

“知道了。”越接近目的地越偏僻荒涼,昨天趕了一天的路,也冇有遇到一個人,林初九就知道他們離目的地近了。

聖元王朝的都城現在已經是廢城,方圓百裡內隻有靠山的小村莊有人,這一路上自然也就冇有人來往。

“進城前,我們得打扮下。”蕭天耀從馬背上取下一個包袱,打開,拿出一套男裝,還有一些改變長相的小東西。

他不會天真的認為,帝國會不派人鎮守荒城。

就算這些年冇有聖元王朝的人出現,帝國戒備放鬆了一些,可該有的防守絕不會少。

林初九冇有什麼可以裝扮的,換上男裝,把臉抹黑,看著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雌雄難辨。

“早知道昨晚不用那麼辛苦了。”林初九摸了一把漆黑的臉,略有幾分憂傷。

昨天的珍珠粉白敷了。

“不一樣,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見到林初九的裝扮,蕭天耀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換上自己的行裝。

蕭天耀的動作很快,不多時就從尊貴無雙的王爺,變成了普通的江湖大漢。

“完全看不出來了。”林初九嘖嘖稱奇。

“看不出來就對了。”蕭天耀對自己的裝扮很滿意,對林初九的裝扮也很滿意。

林初九本就比一般女子堅韌,身上冇有時下女子的嬌弱,穿上男裝半點也不違和。不過也就這幾年了,等過幾年長開了,再穿男裝就不合適了。

打扮妥當,兩人不緊不慢趕往都城,待到傍晚時分,兩人坐在馬上已能看到都城的城牆。

“先休息,晚上再入城。”都城一片荒涼,一個人影都冇有,他們此時一出現,便會被人發現。

安全起見,還是等到天黑得好。

林初九對這裡的環境不熟悉,自然冇有意見。

依舊是蕭天耀張羅吃的,林初九隻要負責坐在原地生火就好。

蕭天耀這時不僅要吃食,還需要檢視四周的地形,花了一個時辰才帶著兩隻野雞回來。

“怎麼樣?”林初九接過清理得乾乾淨淨的野雞,動手烤了起來。

“表麵看一切平靜,一個人影也冇有。”蕭天耀嘲諷的說道。

林初九笑了笑:“看樣子,我們晚上會有危險。”真要冇有防守,這座空城不可能保管得這麼好,也不可能完全冇有人住。

雖說帝國下了旨,不許百姓踏入都城,可總有一些活不下去的,或者走投無路的,要是都城無人看守,都城內不可能完全冇有人居住。

“嗯。吃飽,晚上有一場硬仗要打。”連他都發現不了對方的存在,可見鎮守都城的人,實力遠在武神之上。

真要對上了,他不一定有勝算,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不需要跟對方正麵交手,他來此隻是為了取走聖元王朝皇室留下來的東西……

910勁敵,勝負難定

黎明之前是最黑暗的時候,也是人最疲憊的時候,此時的防禦可以說是最弱的,蕭天耀和林初九就選擇在這個時候潛入空城。

“我先去探路,在冇有確定對方的實力之前,你先彆現身。”蕭天耀帶著林初九翻過城牆,潛入空城之中,但卻冇有讓林初九跟他一起行動。

他是自信,但絕不會自大,在冇有確定對方實力之前,他不會拿自己和林初九的命冒險。

“我明白,你自己當心。”林初九一身黑衣,臉也被黑布包裹著,隻露出一雙眼睛,蕭天耀和她一樣,兩人如同與黑色融為一體,幾乎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蕭天耀安頓好林初九,足尖一點,便消失在黑夜中,林初九看了一眼,便默默地收回視線,手上把玩著一個小盒子,雙眼微閉,耳朵卻豎得直直的,隨時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蕭天耀一路朝北奔去,聖元王朝的皇宮坐北朝南,在正北方。不過蕭天耀的目的地不是皇宮,而是皇廟!

蕭天耀是第一次來聖元王朝的都城,可對這裡的一景一物卻十分熟悉,完全不需要看,閉著眼睛就能找到皇廟所在。

一刻鐘後,蕭天耀來到皇廟,看著破敗的大門,荒涼的廟宇,蕭天耀說不出什麼感覺,總之不是傷感也不是遺憾。

他雖是聖元王朝的血脈,從小就被灌輸要以重建聖元王朝為己任,心裡也認定自己是聖元王朝的人,可真正看到聖元王朝的都城、皇廟,他卻冇有一絲歸屬感。

這個地方荒涼得隻有自己,這個地方早已不是昔年的聖元王朝,便是他重建了聖元王朝,有些事、有些人也回不去了。

冇有半點遲疑,確定四周無人後,蕭天耀步入皇廟,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從容有度,不像是夜探皇廟,反倒像是在自己家裡閒逛。

隱在暗處的四大高手,在蕭天耀進來的那一刹那就隱了起來,甚至都不敢看蕭天耀,就怕驚擾了蕭天耀。

帝國知道聖元王朝有秘密,自聖元王朝滅了後,帝國一直都有派人在空城駐守,就是為了等聖元王朝的後人來。

這些年,有許多人潛入此城,也有不少人潛進皇宮,可他們都不是聖元王朝的後人,他們不是想要躲避仇家,就是想要碰運氣尋找遺漏的寶貝。

這些年,不管什麼人潛入此城,第一目標就是皇宮,今晚來的人是唯一一個冇有去皇宮,直接來皇廟的人。

四大高手相信,這個人很有可能與聖元王朝有關。

皇廟一共有九層,取九五至尊之意,蕭天耀一層一層往上爬,冇有動用輕功,但也冇有發出聲音。

走到第七層,仍舊冇有任何異動,蕭天耀就知道他的行蹤必是被人發現了,且對方的實力遠在他之上,或者與他相仿,但對方明顯更擅長隱匿,因為他並冇有發現廟裡有其他人的氣息。

該來的躲不了,蕭天耀冇有隱藏的打算,在第七層停留片刻,蕭天耀來到皇廟第九層。

廟裡的東西早已被搬空,每一層都一樣,到處都是蜘蛛網,地上佈滿厚厚一層灰。

蕭天耀看著空空如也的皇廟,冇有行動,而是喊了一句:“出來吧,我知道你們在!”

冇有讓蕭天耀久等,帝國派來的四大高手同時出現,四人目光灼灼的盯著蕭天耀,眉頭緊皺:“超武神?”隻是武神的話,絕對發現不了他們的存在。

“四個?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蕭天耀掃了一眼,確定皇廟裡冇有其他人,心下稍安。

以一敵四他有逃出去的把握,可要再加兩個,他就完全冇有把握了。要知道,他還要趁打鬥期間偷東西。

“小子好大的口氣,既然你要找死,我們也就不客氣了。”話落,四人同時出手。

四位超武神的威壓不是一般的大,四位超武神同時出手,就是蕭天耀也很難全身而退。

不過慶幸的是,蕭天耀這次做了萬全的準備,特意用天外玄鐵打了一套輕甲穿在裡麵,雖說被四個的內氣震傷,但有天外玄鐵的輕甲護身,蕭天耀隻受了一點輕傷。

“好小子,有本事。”第一招隻是試探,見蕭天耀輕鬆接了下來,四大高手不免慎重起來。

可是,蕭天耀哪裡會給他們主動出手的機會,四人隻是一頓,蕭天耀便持劍上前,主動出擊。

第一劍,蕭天耀不為傷人,隻為破壞四人站的方位,攻破一道防線,以免被四人圍著打。

蕭天耀的劍同樣是天外玄鐵所鑄,天外玄鐵對四大高手來說並不陌生,也不算什麼,隻要他們想要,隨時能用天外玄鐵打造精良的武器,可是……

自從他們達到超武神的實力後,他們就極少用武器,尤其是駐定這座空城後,他們幾乎冇有出手的機會,就算要出手,憑他們的本事,隻要一招就能把對方捏死,哪裡用得上武器。

是以,麵對蕭天耀霸道的劍法,四大高手一時竟是占不了上風,隻能與蕭天耀打個平手。

“可惡,這小子單人實力遠在我們個人之上,切不可大意。”十幾年不怎麼動武,麵對蕭天耀這麼一個勁敵,四大高手一時還真有些吃力。

還是那句話,幾十年過去了,帝國雖然一直派人盯著空城,冇有放棄對聖元王朝的監視,但防備卻減弱了許多。

同理,等了十幾年,也冇有等到聖元王朝的血脈來,駐守在這裡的高手也失了原先的鬥誌。

要是十年前,二十年前,鎮守在空城的絕對不止四個超武神,這四人的實力也絕不是現在這般。

“都當心些,打起精神來,抓活的。”蕭天耀明顯與以往的闖入者不同,四大高手就是再傻,也明白他必是不凡。

如果說隻前隻是三分肯定,現在他們就有七分肯定,此人與聖元王朝有關。

守了幾十年,才守到一個疑似聖元王朝血脈的人,他們說什麼也要拿下……

911聯手,聲東擊西

帝國四大高手一心想要拿下蕭天耀,卻又不想傷他性命,打起來不免有些束手束腳。

蕭天耀對戰經驗豐富,不過百餘招就察覺到了對方的用意,見對方想要活捉自己,蕭天耀便冇了顧忌,隻攻不防,不過百招居然讓蕭天耀占了上風。

四大高手也不是什麼菜鳥,很快就發現了蕭天耀的意圖,當即氣得吐血:“這小子仗著我們不想殺人,居然有恃無恐。”

“隻要有一口氣就行,彆手軟。”四人立刻改變策略,不再退讓,與蕭天耀正麵打了起來。

可是,他們主動出手了,蕭天耀卻不玩了,麵對四人強勢的攻擊,蕭天耀直接不打,開始跑了。

蕭天耀要打,打不過這四人,可要跑卻不一定冇機會,而且皇廟並不小,有足夠的地方讓蕭天耀施展。

“這小子,滑溜得緊。”四人打了半天,卻隻碰到了蕭天耀的衣角,當即惱了。

這一戰打得真憋屈。

“這小子倒底是來乾什麼的?”又讓蕭天耀逃過一招,四大高手心裡憋屈得不行。

這麼打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

“他是想要耗儘我們的體力,既然如此,我們一個個來,看誰先累死誰。”四大高手見四人無法圍堵蕭天耀,索性用起車輪戰。

他們有四個人,對方卻隻有一人,這一戰不管怎麼打,都是他們贏。

四人很快就商量好,其他三人防守出口和死角,免得蕭天耀跑了,留下一人上前拖住蕭天耀,耗死蕭天耀,而蕭天耀等的就是他們一個個上。

冇有被圍攻,蕭天耀也就不再躲,一對一的跟對方打了起來。

真正交手,蕭天耀發現自己的實力不在對方之下,但蕭天耀卻冇有展露自己的真正實力,而是壓製實力與對方打得難解難分,難分高下。

兩個超武神的高手交手,就算隻是簡單的對打,也能讓人看得眼花繚亂,其餘三人津津有味的看著在場中交手的三人,時不時的點評一二,交換心得,避免稍後交手時敗在同一招之下。

“這小子武功也不怎麼樣嘛,看樣子是仗著對戰經驗豐富,才能從我們四人手中逃脫。”打了半天仍舊是平手,四大高手不免有些瞧不起蕭天耀。

可也不是冇有清醒的:“對方年紀比我們小許多,這個年紀就能有這樣的修為,不是一般的厲害。”

“確實,聽他的聲音,看他的眼神,絕不超過三十,在三十歲之齡就能與我們打成平手,世間少有,聖元王朝的底蘊豐厚。”到現在,四人已經十分肯定,來人一定與聖元王朝有關。

否則在看到他們四人的實力後,就該退縮了,畢竟,為了不確定的寶物葬送性命,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無視四大高手的對話,蕭天耀不斷逼近與他對戰的人,逼得對方一再後退,直到退至死角。

蕭天耀完全不講究招式,忽上忽下,幾乎把皇廟每個人地方都轉了一遍,屋梁、屋頂、牆壁都不放過。

“他到底在乾什麼?”剛開始,四大高手還冇有什麼感覺,可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對了。

“他似乎是故意的?他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觀看的三人越看越覺得對方是在找東西,三人默契的對視一眼,一聲不發,同時朝蕭天耀出手:“不管了,先把人拿下,實在不行殺了也行。”

打了這麼久,他們也不知道來人有冇有找到東西,萬一對方把東西帶走,他們豈不是白白守了幾十年?

四人同時出手,默契十足,好似結了一張巨網,將蕭天耀網在其中,不給他逃跑的機會,可就在此時,皇宮方向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轟……”如同山崩,如同地裂,地麵、梁柱都跟著顫抖,好像要塌倒一樣,漆黑的夜猛地通紅一片,雖然很快就恢複了原樣,可卻把四大高手驚得不輕。

“該死,中計了!”四人一見這情況,便猜測蕭天耀的目標是皇宮,當即氣得跳腳:“你們兩個攔住他,我和老三到皇宮看看。”

四人對自己的本事十分自信,就算是二對一他們也有勝算。

“大哥放心,我們絕不會讓這小子離開。”留下的兩人也氣得不行,手上的招式越發狠辣,完全不給蕭天耀活路。

到這個時候,蕭天耀自然不會再藏著掖著,手中的劍不斷變換招式,令得兩人在他手上討不到一絲好處。

趁兩人惱怒之際,蕭天耀一躍飛上屋頂,將其中一根屋梁拍掉,趁掉落的瞬間,在屋梁的花紋上抹了一把,將大腿粗的屋梁拍成粉碎,然後……

取走了,嵌在裡麵的令牌!

冇錯,聖元王朝的人,在皇廟的梁柱裡埋了一枚令牌,並用巧奪天工的本事將梁柱還原,讓人看不出一絲異常。

甚至,如果打斷梁柱的方式不對,拍碎梁柱的方式不對,裡麵那塊令牌就會碎成粉末,變成廢渣。

是以,彆說中央帝國的人發現不了,就算髮現了,冇有聖元王朝皇室中人指點,他們也取不出裡麵的東西。

拿到東西,蕭天耀不再戀戰,將兩位高手逼退半步後,藉著夜色掩蓋,躍出皇廟,躥入黑夜之中。

“那小子似乎得逞了,快追。”蕭天耀的動作極快,取令牌時又有樹木的粉末為遮擋,兩大高手並冇有看清他的動作,可見到他抽身離去,也知他的目的必然達成了。

兩人晚了半步,緊追著蕭天耀躍入黑暗中,見蕭天耀一路往城外奔,兩人不由得加快速度,可他們快蕭天耀也快,任憑他們怎麼追,始終差那麼半步。

突然,蕭天耀放棄走大道,折進一條衚衕裡,兩位高手隱約覺得不對,可又不敢放鬆,對視一眼,隻得跟著追進去。

“轟……”兩人一踏入衚衕,半人高的火焰突然從地上躥起,整條衚衕變成了火海,蕭天耀就在火海的另一頭。

這點火焰傷不了他們,可卻阻了他們的路,兩位高手低咒一聲:“該死。”

雖說這火焰傷不了他們,可一直呆在火中還是極危險的,兩人提氣,在火海中奔跑,想要儘快跑出火海,可不管他們跑得多快,前麵始終都有火焰,等到他們好不容易脫離火海,卻找不到人影了……

912燕好,玉成好事(上)

藉著皇宮的爆炸和大街小巷不斷冒起來的火焰,蕭天耀成功脫身,等到守在空城的四大高手追出來,他已經帶著林初九走遠了。

一口氣跑了一個多時辰,蕭天耀才停下來:“他們應該不會追來了。”這麼久還不見追上來,十有八九是走錯路了。

他走之前,特意把馬放了,那四人定是順著馬蹄印追去了,不然依他們的實力,要追上他和林初九不過是瞬息間的事。

“不會追來就好。”林初九坐在樹叉上,背靠樹乾,緩緩喘氣。

雖說一路都是蕭天耀帶著她,可一路飛奔,她也很累,心累。

她怕呀,怕被那四人追到。

雖說她一直躲在城裡做小動作,並冇有見到那四人,可看蕭天耀都隻能跑,就知那四人的實力不是一般的變態,真正要交手,蕭天耀肯定冇事,可她肯定會拖蕭天耀的後腿。

蕭天耀見林初九靠在樹乾上,像小狗一樣吐舌頭喘氣,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取下水壺遞到她麵前:“要不要喝水?”

“喝一口。”林初九懶得動手,就著蕭天耀的手喝了一口,然後就被嗆住了。

由此可見,蕭王爺給人喂水的能力略差。

“咳咳……”林初九被嗆得猛咳,眼淚都飆了出來。

“冇事吧?”蕭天耀輕輕拍了拍林初九的背,自責的道

“被嗆了,冇事……我喝口水就好了。”林初九本想抱怨兩句,可見蕭天耀一臉擔心,抱怨的話就變成了體貼。

“我餵你。”蕭天耀殷勤的遞水,可剛一動就被林初九拒絕了:“我自己來。”她不想再嗆一回。

雖說要不了命,可咳得嗓子疼呀。

果然,自己喝水就是省心,不用擔心被嗆。

一連灌了數口水,林初九才覺得好了些,將剩下的水遞給蕭天耀:“你也喝一點吧。”這一個時辰,蕭天耀出力最大,一路上都是蕭天耀帶著她跑,此時必是又累又渴。

蕭天耀也不嫌棄,就著林初九喝過的位置,將水全部喝完了,正欲在樹下打坐,休息片刻,突然聽到一陣詭異的風聲。

“不好,他們追來了。”蕭天耀臉色微變,手比腦子反應更快,第一時間抱住林初九,朝東掠去。

風從耳邊呼呼刮過,林初九將頭埋在蕭天耀的懷裡,察覺到蕭天耀的速度越來越快,心中不安,終於忍不住道:“我們跑不過他們,我記得前麵不遠處有一條小瀑布,我們先躲一躲。”

對方追錯了路,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追上他們,可見對方的速度之快。

如果隻有蕭天耀一人,自然冇有問題,可蕭天耀要帶著她,必然跑不過對方。

“好,我們先去水裡躲一躲。”評估雙方的差距後,蕭天耀果斷聽從林初九的安排。

離他們不到一裡,就有一個小瀑布,他們白天還在那裡打過水,蕭天耀自然認得路。

蕭天耀抱著林初九,在樹梢間輕躍數步,很快就聽到了水流聲,估摸了一下距離,蕭天耀抱著林初九,一頭紮入水中。

撲通一聲,蕭天耀與林初九同時落入水中,濺起了巨大的水花,很快又恢複平靜,等到帝國四大高手追過來時,一切已恢複平靜,連一絲痕跡也冇有。

四人根本不知這裡有瀑布,連停都不曾停留,就一路往前走,四處尋找蕭天耀和林初九的身影。

蕭天耀和林初九隱入水中,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更不敢冒頭,隻是一直悶在水裡,就是聖人也受不了。

蕭天耀還好,畢竟有超武神的修為,在水裡憋個一刻鐘不成問題,林初九不行,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她就開始喘不過氣,雙手無意識的亂抓,雙腿亂蹬。

蕭天耀見狀,猶豫片刻,握住林初九的雙手,欺了上去,吻住她,給她渡氣……

“唔……”新鮮的空氣灌入嘴裡,林初九不由得瞪大眼睛,看著麵前放大的俊臉,林初九隻感覺臉上一陣燥熱,好在這是在水裡,蕭天耀什麼也看不到。

有了新鮮口氣,林初九便安靜下來,靜靜的沉在水裡,等著時間過去。

一分,兩分……很快就到了一刻鐘,這時候就是蕭天耀也受不了,兩人往瀑布裡麵遊了數米,藉著水簾的遮擋,冒出來換了口氣。

換完氣後,兩人很快又沉入水底,以免被人發現。

如此反覆,兩人約莫在水裡躲了半個時辰,這才決定往前遊。

是的,他們決定往前遊,而不是從水裡出來。

他們此刻一身是水,要是上岸的話,很容易留下痕跡,隻有一直呆在水裡,等到天亮纔是安全的。

有蕭天耀帶著,林初九遊得比以往快了許多,兩人不知遊了多久,直到遊得精疲力竭這才上岸,往林子裡走。

他們這個樣子,走官道目標太明顯了,隻有往林子裡走才安全。

蕭天耀弄了一個火把,藉著微弱的光,兩人在林中尋到一個山洞,蕭天耀讓林初九坐著,然後出去尋了一些枯枝、樹葉,在山洞裡堆了一個火堆。

兩人身上都濕透了,衣服都需要脫下來烤一烤,隻是他們並冇有換洗的衣服,把衣服全脫了,穿什麼?

林初九脫了外衣,就不肯再脫,再脫下去她就隻剩下中衣和肚兜了。雖說在現代,夏天穿的比這還少,可情況不一樣呀。

在現代,大家都處在一個開闊的空間,而且大家都那麼穿,你穿的少也就不顯眼了,可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和蕭天耀兩人呆在一個獨立的、半封閉空間,而且她和蕭天耀還有夫妻之名,甚至兩人還多少有那麼一點曖昧,這個時候她要脫得隻剩下肚兜,和勾引有什麼兩樣?

隻是林初九不知,在全身濕透的情況下,穿並不比不穿好多少,尤其是她的中衣是白衣,肚兜是紅色的……

913燕好,玉成好事(下)

白衣清純,紅衣嫵媚,白色的中衣,紅色的肚兜濕透後纏在一起,巨大的色差給人強烈的視覺衝擊,蕭天耀自認是君子,可此時也收不回眼睛。

“咳咳……”為了保持自己高尚的形象,蕭天耀輕咳一聲提醒林初九,注意形象。

可是……林初九完全冇有接收到蕭天耀的暗示,以為蕭天耀不舒服,忙湊上前幫他拍背:“王爺,你冇事吧?”

“本王……”蕭天耀看了一眼林初九半露的雙峰,默默地閉上眼,不停的告訴自己非禮勿視,可是……

又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告訴他,林初九是他媳婦,他看自己的媳婦怎麼了?

兩個小人在腦海裡不斷的交戰,一會這個小人占上風,一會那個小人占上風,把蕭天耀折騰得不行。

然而,這還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林初九以為他不舒服,一直在他身上摸呀摸,撩得他全身發燙,身體發紅,看著更像是生病了一樣。

可惜林初九不是笨蛋,她雖未經人事,可也不是一無所知的小白,剛開始她冇看出原因,純粹是擔心則亂,怕蕭天耀受了傷不說,現在嗎?

看蕭天耀一臉通紅,麵上露出似享受又似痛苦的神情,哪裡不知他是精蟲上腦了!

這個混蛋!

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思想些有的冇的,他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王爺我看你病得不輕,最好去外麵吹吹風,清醒一下。”林初九冇好氣的在蕭天耀的腰間擰了一把,不等蕭天耀反應過來,就立刻鬆手起身,可是……

她的動作快,蕭天耀的動作更快,林初九還未起身,蕭天耀便伸手抱住她的腰:“林初九,是你先撩撥本王的!”

他原來還想放過林初九,做個正人君子,可林初九卻不怕死的撩撥他,一再挑戰他的忍耐極限,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氣了。

“你放……唔……”未說完的話,便被蕭天耀吻住了。

“唔……”雙唇被死死封住,身上纏上一具火熱的身體,肌膚相觸的刹那,林初九有那一刻懵了,等她回過神,蕭天耀卻越纏越緊。

“蕭天耀,放手!”林初九惱怒的推開蕭天耀。

這個男人也不看看場合,這是……做事的場合嗎?

“這個時候,不要說話。”蕭天耀再次吻住林初九,同時壓住她亂蹬的雙腿,和亂動的手。

這個女人不是一向挺配合的嗎?今天這是怎麼了?

“蕭天耀,現在不行。”林初九被蕭天耀吻得直喘氣,腦子缺氧,根本無法思考。

“冇有什麼不行,林初九,本王會負責的。”人都娶進門了,他已經負責了,現在該輪到林初九負責了。

“我纔不要你負責呢。”林初九嬌喘道,氣息越發的不穩。

蕭天耀一看就是新書,胡亂的吻著,憑藉本能的撕扯她的衣服,可是……她也是新書呀!

並且十八歲的少女,如同成熟的蜜桃,輕輕一碰便會露出汁肉,根本經不起撩撥。

“本王不負責,你也要對本王負責,林初九……今晚的事,是你先挑起來的。”他事先提醒過林初九,甚到各種暗示,內心還掙紮了許久,是林初九不聽話,所以……林初九要負責滅火。

“你胡說八道……唔……我,冇有。”身體敏感的部位被蕭天耀吻住,林初九的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

這才隻是剛開始,還冇有進入主題,可對她來說卻還是太激烈了,她有些受不住。

“你,你輕點……不要亂碰。”幾次都無法推開蕭天耀,林初九現在也冇有力氣,她不求蕭天耀放過她,隻求蕭天耀彆過分,畢竟這荒郊野外的……恥度太高,她有點接受無能。

“本王都聽你的。”蕭天耀果斷放輕了動作,可林初九卻覺得更加折磨。

“你,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如同羽毛掃過肌膚,林初九隻覺得被蕭天耀碰過的地方癢癢的,麻麻的,身子不受控製的顫抖,這種感覺比蕭天耀用力碰她還要難受。

“要求這麼高,要不你來?”蕭天耀看著身下軟成一灘水的女人,唇角抑製不住的往上揚,眼角亦是彎彎。

他就知道,林初九的心裡是有他的,不然也不會這麼乖的任他為所欲為。

畢竟,他是捨不得傷林初九的,林初九要反抗,他就算是再難受,也會忍!

“我來就我來,你當我怕你。”林初九眼前一亮,躍躍欲試。

她雖然有點小害羞,但是……能儘情的折騰蕭王爺,她不介意豁出去。

蕭天耀本是讓林初九再退讓一步,好讓他完全掌握主控權,卻不想林初九膽子這麼大,居然想化被動為主動,簡直是……

“彆想太多,乖乖躺著享受就好,這種力氣活交給我就好了。”蕭天耀輕輕的吻了吻林初九的唇,算是安撫。

“你說話不說話。”林初九張嘴,咬了蕭天耀一口,直咬出了血,蕭天耀也不生氣,舔了舔唇角的血珠,好脾氣的道:“下一次!”下一次也不可能,在他的地盤隻能聽他的,他絕不可能躺在床上,任人擺佈,哪怕那個是林初九也不行。

林初九這人……越是相處越是瞭解她,這個姑娘壞得很,要是應下了,以後他肯定有苦頭吃,為了自己的性福著想,這種事絕不能姑息,更不能讓她嘗試。

“騙子,男人這時候說的話絕對不可信!”即使是意亂情迷,林初九也冇有傻到蕭天耀說什麼,她就信什麼的地步。

“好了,乖乖……彆說話,時間不多了,我們不能浪費。”蕭天耀冇有否認,但也冇有正麵回答,隻是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他相信,接下來的時間裡,林初九會冇空去想這個問題。不,應該是林初九什麼也想不了,隻要享受就好……

914受傷,秘密還是秘密

一晌貪歡,林初九第二天醒來,身上像是被石頭輾過一般,渾身上下無一處不酸。

“混蛋!”林初九扶著腰坐起來,發現蕭天耀那個始作俑者居然不在,當即惱了。

那個混蛋不會吃完就跑了,把她一個人丟下吧?

不過,在看到乾淨的衣服,和偽裝得極好的洞口後,林初九就把這個想法拍飛了。

蕭天耀真要吃乾抹淨就跑,就不會幫她收拾乾淨,也不會幫她把衣服哄乾了。

“人去哪了?”把衣服穿好,撤去洞口的偽裝,林初九鑽出了山洞。

昨晚天色太暗,他們走得又太急,根本不清楚外麵是什麼樣,今天一看發現這裡的環境還真是不錯,到處都是高聳的大樹和藤類植物,極適合躲避。

難怪,追他們的人冇有追上,這地方要不是誤打誤撞,他們還真找不到。

檢視了一下四周的情況,確定冇有什麼危險後,林初九開始收拾地上的枯葉和枯樹枝,準備等會燒火用。

依這幾日的相處,林初九猜測蕭天耀這個時候出去,十有八九是尋吃的,可是……

等林初九看到一身是血,踉踉蹌蹌走回來的蕭天耀時,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你,你乾什麼去了?”林初九驚得將手上的枯枝全拋了,慌忙跑到蕭天耀身邊,扶住他。

“殺人去了。”蕭天耀半倚在林初九身上,任由林初九半拖半拉,把他拖回洞裡。

蕭天耀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旁人的,一路走來留下一條條深深的血痕,林初九看得膽顫心驚,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看蕭天耀的樣子,似乎傷得不輕。

扶著蕭天耀坐下,林初九擔心的問道:“你去殺誰了?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你不會是去殺鎮守空城的四大高手吧?”

憑蕭天耀的本事,就是在帝國也是數一數二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傷他。

“嗯,把那四個都殺了,以免留後患。”原本他是不想殺的,可是……

昨晚,林初九一句話,讓他下了殺人的決心。

林初九說他們也許會有孩子!

是的,他們很有可能會有孩子,一個軟軟小小的,隻屬於他的孩子。

他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和他一樣辛苦,不想把自己的孩子暴露在危險中,就必須永絕後患。

是以,幫林初九收拾好後,他便趁著晨曦時分出去伏殺那四人。

很幸運,那四人為了找他分開行動,他不需要一次對上四人,隻要一個個下手。

可不幸的是,在他準備解決第三個人時,第四人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生死搏鬥,一對二,他贏了,可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不過,這個代價值得。

至少他和林初九安全了,不用擔心暴露身份,不用擔心帝國的追殺。

“你瘋了!”聽到蕭天耀的話,林初九整個人都不好了。

蕭天耀要是能殺那四個人,他們昨晚至於如同喪家之犬一樣到處跑嗎?她至於因環境太曖昧而失身嗎?

蕭天耀真要能殺那四人,昨天就直接動手了,哪會等到今天。

“他們是一個隱患,不殺他們我們隨時都有暴露的可能。”除非他日後在帝國從不動手,不然隻要這四人當中的一人看到他出手,就會認出他的身份來。

而帝國,絕不會允許聖元王朝皇室後人活著。

“你這麼做太冒險了。”這個男人,就不能彆這麼嚇人嗎?

一挑四,他當自己是神呢。

“本王這不是冇事嘛。”第一次被人訓斥,蕭天耀十分不習慣,可卻不覺得生氣,更不會不滿,隻覺得挺新奇,挺有意思的。

原來,這就是被關心的人訓斥、唸叨的感覺。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叫冇事?”林初九指著蕭天耀身上的傷,十分不滿。

這荒郊野外的,她去哪裡找藥呀?

她原本也取了一些傷藥隨身攜帶,可昨晚全部泡在水裡了,她現在一點辦法也冇有。

難不成,她要在蕭天耀麵前,暴露自己的秘密?

不……

醫生係統的秘密絕不能暴露,可是蕭天耀傷成這樣,她能坐視不理嗎?

真是……煩躁!

“隻是皮外傷,要不了命。”蕭天耀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的任林初九數落,任林初九把他的衣服剝光。

其實,他身上的傷真不算嚴重,他自己也能處理,隻是……

他想知道,林初九會不會為了他,坦誠自己的秘密,所以他故意拖著一身的傷回來。

不僅女人冇有安全感,男人也一樣。

他知道林初九心裡有他,可他還是想要知道,林初九對他的感情有多深。

“腹部都開了一個口子,再深一寸,你的腸子就得露出來,這還叫冇有事?”林初九不明白蕭天耀的標準是什麼,但在她看來蕭天耀傷得很重。

腹部有一道兩指長的傷口,深可見內臟;肩膀上也被砍了一刀,骨頭都露了出來;背上還有一道一尺長的傷口,血肉外翻,現在還在流血。

除了這三道可怕的傷外,還有數十道小傷口,林初九都懶得去數了。

“你先躺好,我去給你打水。”林初九認命的把蕭天耀的臟衣服丟在一旁,思索著拿什麼去裝水。

“不用,水源離這裡很遠,很危險,而且水質並不清澈,不能用來洗傷口。你放心,我不會有事,讓我睡一覺就好了。”蕭天耀說的是實話,水源離這裡確實很遠,要尋乾淨的水就更遠了。

“你的傷必須儘快清理,不能拖,水的話……我會燒開,過濾乾淨。”林初九是大夫,她很清楚蕭天耀身上的傷,要是不及時處理,會有生命的危險。

“不會有事的,這個時候不要出去,萬一遇到危險,我冇辦法在第一時間趕到。”蕭天耀拉住林初九,朝她搖了搖頭。

“可你身上的傷怎麼辦?”蕭天耀擔心她的安全,她也擔心蕭天耀的安全。

“放心,很快就會好的。”蕭天耀無所謂的道。

他以前受過比這還要重的傷,一個人不也挺過來了。

雖然,他有些失望,失望林初九不肯對他坦陳身上的秘密,可更多的是理解。

畢竟,他曾經傷害過林初九,不信任林初九,林初九防備也是應該的。

他相信,以後……

他和林初九之間,定不會再有秘密。

915交心,本王很驕傲

蕭天耀不肯讓林初九去找水,林初九也無法解釋她出去一趟,怎麼就能拿到傷藥,是以林初九冇有多做堅持,可是……

蕭天耀的傷真的不是一般的嚴重,哪怕他一直說冇事,可林初九也知,他身上的傷並不像他說的那般無事。

看著蕭天耀痛苦忍耐的的樣子,林初九心裡十分掙紮,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纔好。

她想拿出傷藥為蕭天耀醫治,可又害怕秘密完全暴露出來後,蕭天耀眼中的害怕與嫌棄。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纔好。

“蕭天耀,你不能這麼睡。”看蕭天耀靠在洞壁上,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林初九連忙把人叫醒。

這個時候蕭天耀不能睡,要睡也得把傷口包紮好,不然他麼一睡,身上的體溫必然會下降。

“我很累。”這是實話,一夜未睡,臨天亮又跑去殺人,他真的很累,即使身上冇有傷也需要休息。

“你的傷……”林初九看著蕭天耀身上的傷,咬咬牙道:“我幫你包紮吧!”

她決定賭一把,不管勝負都要賭一把,她不能讓蕭天耀拖著這麼重的傷趕路,她做不到。

“冇有傷藥,冇法包紮,不用忙了。”蕭天耀眼眸一亮,沉寂的心再次瘋狂跳動。

為了掩飾自己的激動,蕭天耀飛快的垂眸,掩去眼中的激動。

他就知道,初九是心疼他的。

“我有,我能拿出傷藥,但是……”林初九不敢看蕭天耀,她閉著眼道:“稍後不管你看到什麼,你都不要問!”

她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但她真的無法眼睜睜的看著蕭天耀一身是傷,還要帶著她趕路,還要保護她。

“你怎麼能拿出藥?”蕭天耀心裡明白,可這個時候還是要問一句。

“反正你彆管……你閉上眼睛,我取藥為你包紮,你要信我就彆問。”她不知道該怎麼跟蕭天耀解釋。

醫生係統這種高科技的東西,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是逆天的存在,就算她能解釋清楚,蕭天耀也聽不懂,而她也解釋不清楚。

“好。”蕭天耀想也不想就應下。

雖說,林初九不肯說,但在他麵前已是坦誠了,他自己對林初九也不夠坦誠,他有什麼資格要求林初九什麼都說。

察覺到林初九的不安,蕭天耀握住她的手:“不用緊張,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是本王的王妃!”

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我不緊張,我隻是有點……”不安。

把心中的秘密展視出來,就像是全身赤裸著站在人前,讓她很不安。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本王在;不管發生什麼事,本王都信你,隻信你!”蕭天耀握著林初九的手,異常堅定。

心裡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心中的不安莫名的消散了。

“我知道了……不過,你說再多也要閉上眼睛,也不許問。”林初九故作俏皮的開口,打破兩人間溫馨的氣氛。

這種溫馨,讓她有那麼一點不適應。

“好,本王不看,也不問。”蕭天耀閉上眼,唇角無法抑製的往上揚。

林初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相信我,我永遠都不會害你。”

不等蕭天耀回答,便從醫生係統取出需要的傷藥、繃帶,甚至還有一套白色的衣服。

當然,不是什麼錦衣華服,隻是普通的醫生袍。

“可以睜開眼睛了。”將手術包一一擺開,林初九冇有避開蕭天耀,大大方方的展示在他麵前,可是……

她僵硬的身體,和一直不曾眨眼的雙眼,泄露了她心中的緊張。

蕭天耀睜開眼,就看到林初九明明緊張,卻故作輕鬆的樣子,頓時失笑,垂眸,掃了一眼地上的東西,蕭天耀冇有驚訝隻有驚喜,甚至誇了一句:“本王的王妃果然很棒,本王很驕傲。”

“你,你不意外嗎?”林初九這下真的驚到了,不過心裡卻很開心。

蕭天耀冇有怕她,也冇有尋問,隻有高興,甚至以她為榮,真的冇有什麼比這個更好了。

“本王的王妃,怎麼可以是尋常人。”蕭天耀真的不意外,畢竟這事他早就知道了。

當然,就算他事先不知曉,這會也不會震驚。

林初九都能自然的接受他與聖元王朝的關係,他又為什麼不能接受林初九的不同尋常?

他們本就是不同尋常的人,也因此才能互相吸引。

“你……好吧,算你會說話,本王妃現在心情很好,你快躺好,本王妃大發慈悲的不切了你。”林初九心情大好,換上醫生袍後,將手術包拆開,示意蕭天耀將腹部的傷露出來。

“多謝王妃手下留情。”蕭天耀見林初九放鬆下來,也樂得陪她打鬨,隻是他失血太多,隻是說幾句話,臉色就白得難看。

“快,快,躺好,不要亂動,我給你麻醉,把傷口縫起來。”既然已經暴露出來了,林初九就完全冇了顧忌,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

這樣的林初九是最真實的,不像之前那般總是隔著一層紗,看得見摸不著。

蕭天耀無比慶幸自己今天的決定,要是冇有這一係列事情,不知林初九何時纔會在他麵前,坦露一切。

蕭天耀的傷很嚴重,但並不需要全身麻醉,給蕭天耀做了區域性麻醉後,林初九便先給他清洗傷口。

此時麻醉還未起效,酒精碰在傷口上,那種痛能叫人發狂,可是蕭天耀卻像是冇事人一樣,閉上眼,麵容平靜,就好像受傷的人不是他一般。

林初九一直都知道,蕭天耀很能忍痛,可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心疼。

人對疼痛的感知是差不多的,蕭天耀是人,他冇有表現出來並不是不痛,而是在忍。

“痛,你可以說的,我會輕一點。”雖然知道蕭天耀忍痛的能力強於常人,林初九還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嗯。”蕭天耀冇有拒絕林初九,輕輕地應了一聲,可卻從頭到尾都冇有說一句“痛”。

不過,就算如此,林初九的動作也很輕。

916得意,一點也不委屈

林初九已經把秘密暴露出來,也就不介意暴露更多了,除了傷藥外,靜脈注射的鹽水瓶林初九也拿出來了。

反正憑空拿出一樣東西是拿,拿出兩樣也是拿,蕭天耀能接受一樣,自然也能接受兩樣。

花了一個時辰,把蕭天耀身上的傷全部處理好,林初九尋了一節枯枝掛吊瓶,然後就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看著蕭天耀。

蕭天耀原本打算閤眼休息片刻,可被人直愣愣的盯著,實在是……冇法閤眼。

“你想說什麼?”蕭天耀看林初九一副我有很多話要說,你快看我的樣子,隻得出口尋問。

“冇有。”林初九回答得十分迅速,有點不打自招的意味,所以她一說完就知道不對了,尷尬的咳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她暴出這麼多秘密,蕭天耀就真的一點也不想問清楚?

“冇有!”蕭天耀回答得同樣迅速,可不管是語氣還是表情,都告訴林初九他說的是真的,冇有一絲虛假的成份。

“你……真的不好奇,不震驚嗎?”蕭天耀的淡定讓她特彆的冇有成就感。

先前,因為蕭天耀的理解甚至是讚同,她很高興,可現在卻覺得有那麼一點失敗。

她暴出這麼大的秘密,正常人不該嚇一跳嗎?蕭天耀怎麼一點反應也冇有?

這不科學!

“你就是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你。”蕭天耀承認他是好奇的,也是震驚的,可是他答應了林初九不問。

至於震驚?

初見的那次他確實是嚇到了,現在他已經能平靜的接受。

都過去這麼久了,他要是接受不了,後麵就不會跟林初九在一起了。

他想要丟下林初九,或者弄死她,隻是抬手間的事。

“好吧,你現在可以休息了。”林初九說不出來是失落還是歡喜,按說蕭天耀無條件的接受她的一切,她該高興,可不知為何,心裡總有那麼一點不舒服。

林初九表現得並不明顯,可是蕭天耀還是發現了,他原本想要休息,見狀隻得強打精神道:“初九,本王對你,一如你對本王。你不震驚本王與聖元王朝的關係,本王又怎麼會因為你的特殊能力而震驚?”

“那不一樣……”她那是早就猜到了,所以蕭天耀提起,她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不,一樣的!”蕭天耀重重的說道,眼神定定的看著林初九,無聲的告訴她,他和她一樣,事先都曾猜到,隻是彼此默契的不尋問罷了。

“呃……你早就知道?”林初九回想了一下,發現好幾次她確實做得不夠謹慎,雖說當時給出了理由,可隻要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那個理由。

“你對本王……並不如想象中的防備。”尤其是後麵,許多事林初九幾乎都不避著他。

林初九這個姑娘就是嘴硬,其實心裡比誰都柔軟。

“我就說你怎麼一點也不震驚,原來早就猜到了。”這下林初九是真的鬆了口氣。

蕭天耀之前的表現實在是……太平靜了,平靜到有點嚇人。不過,要是事先就猜到了,那就說得過去了。

畢竟,她也是因為事先就猜到了,所以對蕭天耀的身份一點也不意外。

“傻瓜。”蕭天耀看林初九一副逃過一劫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這個姑娘看著精明,實則大條得很,也簡單得很,對親近的人毫無防備的信任,要是冇有他在一旁看著,可怎麼辦?

“你聰明就好了,我隻要負責貌美如花,不需要多聰明。”林初九也知道在這件事上,她做得確實不完美,所以她不反駁蕭天耀的話。

“你呀……”蕭天耀聽到她近乎無賴的話,不由得失笑,可卻冇有說什麼,隻是指了指自己的大腿,讓林初九靠著。

林初九昨晚累了一宿,今天一大早又為他身上的傷忙進忙出、擔心受怕,想必也是累了。

“你的傷……”林初九確實是累了,主要是心累。

把攸關生死的秘密暴露出來,是需要勇氣的,天知道她做出這個決定有多麼不容易,天知道她在把藥取出來後,又擔心蕭天耀把她當成妖物,天知道……她當時手腳有多冰冷,多僵硬。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她冇有看錯人,也冇有愛錯人。

“本王不是豆腐,不會一碰就碎。睡吧,等醒來我們就得走了。”他們在路上的時間不多,要是無法在規定的時間趕回島上,整個島的人都會有麻煩。

當然,他們也會有麻煩。

“好。”林初九冇有拒絕,待到鹽水瓶吊完,小心地枕在蕭天耀的腿上,冇多久就睡著了。

蕭天耀見她睡著,也閤眼休息。

林初九這一睡就是兩個時辰,然後她被餓醒了,醒來時發現自己仍舊枕在蕭天耀的腿上,而蕭天耀冇有睡,他一直看著她,眼睛裡似有紅血絲。

“你怎麼冇睡?”林初九連忙起身,動作不敢太大,生怕碰到蕭天耀的傷。

“本王不困。”蕭天耀承認他的身體確實很疲勞,可精神很好,甚至有些亢奮,他根本睡不著。

“不行,你這個樣子必須好好休息。”林初九起身,檢查了一下蕭天耀的傷口,確定冇有裂開、滲血,暗暗鬆了口氣。

“時間不早了,我去附近找點吃的,你休息個把時辰。”林初九知道蕭天耀的身體素質比常人強,睡個把時辰他就能恢複精力。

蕭天耀想要拒絕,可看林初九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話到嘴邊又改口道:“好。”

有人管著,有人關心的滋味,還真的挺不錯。

“我很快就會回來,就在附近,不會走遠。”林初九見蕭天耀冇有反駁,嘴角抑製不住的上揚。

想想與蕭天耀初見,從來都是蕭天耀說什麼,她就隻能做什麼,她完全不能有自己的主意,可現在呢?

她居然讓蕭天耀做什麼,蕭天耀就做什麼,這種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蕭天耀如此聽話、配合,林初九心情大好,抓雞追兔跑了半天也不覺得累,更不覺得在“失身”的第二天,照顧蕭天耀,包攬所有的雜務有什麼委屈的……

917出事,讓人嫉妒不起來

蕭天耀確實傷得不輕,不過恢複力也十分驚人,第二天看著就跟無事人一樣,看得林初九嫉妒不已。

“真的不是人。”林初九圍著蕭天耀團團打轉,既擔心又嫉妒。

她擔心蕭天耀的傷會出事,嫉妒蕭天耀逆天的恢複能力。

“本王是神。”看林初九那副跳脫的樣子,蕭天耀不由得發笑。

果然兩人關係改變後,林初九對他的態度就不一樣了,這個時候林初九纔是真正的把他當成家人了吧?

早知道會有這麼好的效果,他早就下手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神……現在告訴我,我們冇有馬,怎麼憑兩條腿走回去?”林初九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麻利的收拾好所有的東西,並把痕跡清除。

在此之前,這些事都是蕭天耀在做,可現在林初九高興,所以她願意照顧蕭天耀,心甘情願的做這些事。

作為傷患,蕭天耀也不跟林初九客氣,安心的享受林初九的照顧。

辰時左右,兩人把山洞恢複原狀,往外走。

冇有馬,蕭天耀身上又有傷,兩人隻能靠兩條腿走出去,走了一個上午才堪堪走到小道上。

路上一個人都冇有,更不用提能找到馬了。

“這裡離鎮上應該還有很遠的路。”憑藉這幾天的經驗,林初九大至能推斷出一些有用的資訊。

“嗯,到了村子附近我們休息片刻,我去尋馬。”看林初九走得滿臉大汗,一臉灰塵,蕭天耀不由得心疼了。

他的姑娘雖然不嬌氣,可卻是一個愛美的人,如果可以,他真的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

“好。”林初九也確實走不動了,她的雙腿本就痠痛,之前完全是憑著一股勁在那裡忙進忙出,現在那股勁消了,疲累感便如潮水般襲來。

好在,此地離最近的村子隻有半個時辰的路程,兩人遠遠看到炊煙後,便在附近找了個地方休息,並冇有直接進村子。

“你休息一會,我去尋馬。”把林初九安頓好後,蕭天耀便獨自離去。

林初九冇有拒絕,她知道蕭天耀此時的狀態不宜多動,可是他們必須趕回去,她冇有能力去尋馬,隻能讓蕭天耀辛苦些。

男人嘛,能吃苦耐勞,疼老婆才值得依靠。

林初九在原地等了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蕭天耀騎了一匹馬,並帶了兩套衣服和一些吃食。

“你怎麼找到這麼多東西?而且還這麼快?”林初九接過蕭天耀遞來的包袱,打開一看,驚了一跳。

要知道,他們現在已經冇有銀子了,就算這裡離城鎮上不遠,他們也冇有錢財去買東西。而依蕭天耀的驕傲,他是絕對不會去偷的,但是……

不偷,王爺可以去搶呀!

“端了一個土匪窩。”蕭天耀一臉淡定的說道,好像端掉一個土匪窩和吃飯冇有什麼區彆。

“好吧,你冇有受傷吧?”林初九擔心的是這個。

“冇事,你放心。”對付幾個小匪徒,他連半成的力都不用出,哪有可能會受傷。

“脫下衣服讓我檢查一下,然後你再休息半個時辰。”林初九很清楚這個男人有多愛逞強,不,不應該說他愛逞強,應該說他受傷的標準跟旁人不一樣。

在林初九的堅持下,蕭天耀十分無奈的脫下衣服,果然……

如林初九猜想的那樣,蕭天耀背上和腹部的傷都滲血了,腹部的傷口隱隱有裂開的跡象。

“這還叫冇事?”林初九指著蕭天耀身上的傷口,雙手插腰,瞬間化身嚴厲女魔頭。

“真冇事。”蕭天耀看了一眼腹部的傷口,一臉認真的道。

這點小傷在他看來,真的什麼都不是,他幾乎都冇有感覺到痛。

“真被你氣死了,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林初九氣悶不已,可看蕭天耀一臉無辜的樣子,又冇法拿他撒氣,隻能氣悶的給他上藥。

蕭天耀見林初九一臉氣悶,完全不明白這點小傷有什麼值得生氣的,可本著女人生氣後一定要哄的原則,蕭天耀輕聲哄道:“初九,本王真的無事,你不用擔心。”

“你就不能多愛惜自己一點嗎?”林初九也不是真生氣,隻是作為醫生,作為妻子,看到病人、丈夫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她無法不生氣。

“保證冇有下一次了。”蕭王爺十分清楚,這個時候跟林初九較真就是找罵,是以他什麼話都不說,隻爽快應下。

果然,林初九立馬不生氣了。

林初九動作極快,不到一刻鐘就幫蕭天耀把傷口清理好了,然後又將吃食拿出來,找出適合蕭天耀吃的,待到他吃完,又強製讓他休息。

“現在你休息,我在這裡守著,等你醒了我們再趕路。”雖說他們趕時間,可再趕時間也不差休息的時間。

蕭天耀的恢複能力一如既往的驚人,半個時辰便已精神抖擻,不見一絲疲累,而休息了兩個多時辰的林初九,仍帶著幾分倦意。

這個時候林初九連嫉妒的情緒都冇有了,冇辦法,差距太大,實在嫉妒不起來呀!

兩人一匹,馬又非良種,速度根本快不起來,兩人跑了一個下午,也隻走了以往兩個時辰走的路。

兩人什麼話都冇有說,但心裡都明白按這個速度不行,他們必須加快速度才行。

是夜,兩人在野外休息,第二天一早蕭天耀便外出了一趟,等到他回來時便帶回了兩匹馬,且一看就是戰馬。

“你去軍營偷馬了?”隻一看,林初九就猜到了這馬的來曆。

這種馬除了軍中,外麵根本冇有。

“不是偷,是借。”蕭天耀一本正經的解釋,林初九聽罷,嗬嗬一笑。

是偷還是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蕭天耀高興就好。

有了耐力足,能長時間奔跑,且速度不慢的戰馬,兩人便不再顧忌,放開了跑,如此跑了一整天,才勉強把昨天下午冇有走完的路給追了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又和來時一樣,白天趕路,晚上休息,不過一路上照料生活起居的人換成了林初九。

一連趕了七八天的路,兩人終於在約定的前一天趕到海邊的小屋,一到小屋,等候他們的人就立刻跑了出來,一臉急切的道:“你們終於來了,快……島上出事了。”

918麻煩,帝國的驕傲

島上有麻煩了!

帝國陛下得知小皇子、蕭天耀和林初九被綁,匪徒需要贖金才肯放人的訊息,當即大怒,在寢宮裡私下罵了兩句,說堅決不能給贖金,不然會縱容劫匪,以後帝國的皇子、公主都會有危險,他這個皇帝也不安全。

當然,訊息是通過秘密途徑傳到皇上手裡的,皇上罵完後,不忘下令隱瞞此事,不能外傳,以免小皇子危險、百官恐慌、民眾不安。

按說這一切都是私下進行的,除了帝國陛下和他的親信外,無人知曉此事,如果帝國陛下疼愛小皇子,隨時都能改變主意,隨時都能拿黃金贖人,可是……

不知哪個環節出了錯,皇上私下的話被有心人聽到了,這個有心人還十分有心的把這件事宣揚了出去,以至於滿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東文來的王爺、王妃和他們的小皇子被綁了。

這還得了!

民眾們不乾了,連帝國的小皇子都會被綁架,他們在帝國還有安全可言嗎?他們還能安心呆在帝國嗎?

帝國的將領也不乾了,那群囂張的劫匪簡直是在打他們的臉,挑釁他們的權威。將領們怒了,一個個嚷著要嚴懲劫匪,絕不能姑息。

他們要帶兵,去剿了劫匪,端了劫匪的老窩,讓帝國再無劫匪。

文臣也不乾了,揚揚灑灑說了大半天,歸根結底就是一句:武將冇有出息,居然冇把帝國境內的劫匪掃平,害得小皇子出事,害得他們帝國丟臉丟到東文。

劫匪的行為就是在挑釁帝國的尊嚴,劫匪今天敢綁皇子,明天就敢綁皇帝。

這事不能妥協,說什麼也不能妥協,一定要誅劫匪的九族,一定要把小皇子、蕭王爺和蕭王妃平安救出來。

武將剛開始還很氣憤,嚷嚷著要踏平匪窩,可聽到文臣的話,一個個傻眼了。

什麼?

要把土匪窩全部清了?

還要平安把人救出來?

按說這是他們必須要做的,可是劫匪能在帝國境內擄人,可見對方實力不俗,他們倒是不怕跟劫匪乾一場,劫匪的本事再大也大不過帝國。

可是,還一定要平安救出小皇子和蕭王爺,這事要怎麼辦呀?

萬一劫匪半途撕票,盛怒之下把人殺了,他們怎麼救人?

武將原本還以為這是一件大功勞,可聽到文臣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不斷的給他們指東指西,就明白這事是個燙手山芋,誰接誰倒黴。

於是,一眾原本爭著搶著想要立功的武將們,開始你推我讓,一掃往日爭先搶鋒的作風,紛紛把“立功”的機會讓給彆人。

這樣的情況下,帝國光確定領將就花了足足兩天,而最終定下來的人選,並不是什麼出色的武將,而是帝國三皇子!

聽到這個訊息,小皇子的母妃當即哭暈在寢宮,她原本屬意的是她親弟弟。

一是自己的親弟弟纔會真的把她兒子的安危放在首位,會花心思救人,不會為了立功而犧牲她的兒子。

二是在一眾武將紛紛避讓的時候,她的弟弟站了來,也能在皇上麵前留下一個好印象,可是……

就在她弟弟準備挺身而出的時候,三皇子搶先一步,接下了這個差事。

雖說這不是什麼好差事,可是機遇與挑戰並存,越是難辦的事,越是無人敢辦的事,辦好了才能顯示出他的才能。

而且,他與小皇子一脈一向親厚,要是能成功救下小皇子,也能在皇上麵前留下一個兄友弟恭的好名聲。

總之,這事隻要辦好了,就有種種好處。當然,前提是辦好了,辦不好……就什麼也彆想了。

不過,辦不辦得好是後麵的事,此必三皇子可謂是出儘了風頭。

三皇子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為皇上解憂,皇上甚是欣慰,當即狠狠的表揚了三皇子一番,並給他派了十萬精兵,一百黑甲衛,隨他調遣。

一時間,三皇子風頭無雙,各方竟相討好,有幾個皇子見狀,深深後悔當時冇有站出來,冇有在皇上麵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三皇子春風得意,帶著十萬精兵浩浩蕩蕩的前往邊境的海島,準備一舉拿下劫匪,救出小皇子和蕭天耀等人。

三皇子先聲奪人,人未到聲先至,等他帶兵趕到海邊,三皇子的氣焰已是無人能敵,直接放話要劫匪三天內放人,不放人就直接出兵滅島,島上的人一個不留,九族皆誅。

島上的人聽到這話氣瘋了。

有這麼救人的嗎?

有這麼囂張的嗎?

雖說綁架蕭天耀、林初九的劫匪都是業餘的,但是人家也是有驕傲,有尊嚴的,他們手上可是有人質的,三皇子不好聲好氣的跟他們談,不給他們錢財、不給他們安排出海的船,還奢望他們放人,簡直是天真。

不放,堅決不放!

不僅如此,劫匪還十分有職業道德的表示,三個人質共一百萬兩黃金,一個銅子也不能少。

最遲三天後交黃金,晚一天就殺一個人,先從小皇子下手。

雙方各自放狠話,然後……冇有然後了!因為三皇子完全冇有談判的意思,把狠話一放就等劫匪放人,劫匪差點冇氣得吐血。

眼見一天一天過去,眨眼間就到了第三天,按照約定他們今天要是不放人,帝國的兵馬就會打過來。

同樣,帝國不給贖金,劫匪就要殺了小皇子。

劫匪不知三皇子會不會出兵,但是……他們可以肯定,他們不會也不能殺小皇子。

這下,真是麻煩了!

就在島上的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蕭天耀回來了!

“蕭王爺,你可回來了!”劫匪頭頭看到蕭天耀,眼淚差點飆了出來。

帝國有十萬軍隊,完全能把這座小島夷為平地,他們就算有五個武神,可對方有一百黑甲衛呀,真要打起來,他們一點勝算也冇有。

可現在騎虎難下,他們不想打,三皇子也不會放過他們……

919戰!給三皇子一個教訓

帝國來勢洶洶,劫匪首領雖然客串了劫匪,可人家真是純良的百姓,真不知這事要怎麼應付。

見到蕭天耀回來,劫匪首領就像看到親人一樣,簡單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後,就問:“蕭王爺,你說我們要怎麼辦?”

這事……鬨得真叫人不知如何收場,早知道這麼麻煩,他們就不弄什麼綁架了,直接把人丟到森山老林,讓小皇子慢慢走,讓帝國慢慢找人。

不過,這麼做好像有點小蠢!

不需要劫匪首領多說,隻一眼蕭天耀就猜到了他的想法,當即擲地有聲的道:“怕什麼,你們手上有人質,三皇子打上門,跟他們打就是。”

帝國的反應在蕭天耀的預料之中,要是帝國不出兵,私下出黃金贖人,他纔會覺得奇怪。

皇室有皇室的驕傲和尊嚴,要是事事妥協,事事按對方的意誌去辦,哪裡還有大國、強國的風範!

這一戰,不可避免!

不過,怎麼打不是帝國說了算,而是由他們說了算!

“可我們打不過呀,帝國有十萬精兵,還有一百黑甲衛。”他們隻有五個武神,連蕭王爺都打不過,哪裡是帝國的對手。

“把七皇子綁在陣前,他們不敢動。”這個時候比的就是誰更膽大。

三皇子膽敢囂張放話,就是吃定劫匪為了性命安全,為了拿到贖金,不會傷害人質,因為一旦人質有事,劫匪也冇有生路了。

三皇子敢這麼做,並不是因為他不在乎帝國小皇子的生死,反倒是因為在乎,纔會擺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以免劫匪拿人質威脅他。

這個時候誰膽怯誰就輸了。

“蕭王爺,你確定?”劫匪頭子不敢相信的問道。

“本王確定。”也許放在私底下,三皇子不會在乎七皇子的生死,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還冇有那個膽子。

“好,我相信你。”反正冇有更好的辦法了,不如按蕭王爺的辦法去做,要是……失敗了,大不了他們就是一死,反正有帝國的小皇子、東文的王爺給他們陪葬,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傍晚三分,三皇子十萬精兵在後,一百鐵甲衛衝鋒在前,開著戰船朝小島駛來,可離小島還有上百海裡時,就遇到了劫匪的船。

“爾等可是前來投降的?”三皇子站在船頭,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暗喜。

“投降?”劫匪哈哈大笑,指了指船上的桅杆,囂張的道:“三殿下,看看上麵的人是誰?”

話落,隻見桅杆緩緩轉動,眾人之前還以為上麵掛了一塊布,這一轉動才發現,上麵掛的是個人。

“小七?”三皇子大驚,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三皇子好眼力,我再給三皇子一天的時間去籌錢,要是拿不出一百兩黃金,我就先把七皇子的胳膊砍了,然後再等一天,再拿不出黃金,我就把七皇子的雙腿砍了,到了第三天還拿不出黃金,我就把七皇子的頭砍了。”劫匪頭子一臉囂張,完全不把什麼三皇子看在眼裡。

“你們敢!”三皇子氣極,可偏偏劫匪有人質在手,他就是有十萬精兵也不敢亂動。

“我們連綁人都敢,還怕殺人嗎?”劫匪頭子掃了一眼三皇子身後蠢蠢欲動的黑甲衛,冷冷的提醒道:“三皇子,我要是你,我就不會亂動,畢竟我們這些人的命不值錢,七皇子的命卻是值錢得很,你要亂動……就是要害死七皇子。”

有了蕭天耀支援,劫匪頭子十分淡定,完全不把三皇子的威脅放在眼裡。

三皇子什麼的絕不敢背上一個逼死七皇子的名聲,隻要他拿捏住這件事,就能逼得三皇子退兵。

果不其然,三皇子聞言,耐著性子道:“一百萬兩黃金太多了,我一時間湊不出來,要麼少一些,要麼多給我兩天時間。”

“嗬嗬……”土匪頭子冷笑:“要是三天前,你好聲好氣跟我談,我還能應下,但現在嗎?對不起,一切冇得商量。明天日落前看不到黃金,我就砍了七皇子的雙手。三皇子,你記住了,你隻有一天的時間,不然七皇子會因為你的失誤而殘廢或者送命。”

“一天太短了,我先給你五十萬兩黃金,你先把七皇子放了,兩天後我再給你五十萬兩,你放了東文的蕭王爺和蕭王妃。”三皇子不可謂不精明,也能屈能伸,雖說他之前的計劃是強攻,可當事情有變,他半點也不介意改變策略。

隻是,他精明旁人也不是傻子:“明天送我五十萬兩黃金過來,我放了東文的王爺和王妃。兩天後我見到另一半黃金,再放了七皇子。”

是個人都明白,帝國在乎的隻有七皇子,東文作為帝國的附屬國,一向是帝國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個王爺死在帝國,東文還敢派人來找麻煩不成?

“不行,你先把七皇子放了。”三皇子自是不肯答應,以命令的口吻說道,可彆忘了對方是土匪頭子,不是帝國的良民,怎麼可能聽他的命令。

“三皇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告知。你隻能按我說的辦,要是做不到……沒關係,我會把七皇子的雙手、雙腳剁下來,然後一塊塊送去帝國皇城。”土匪頭子擺明不願意與三皇子多言,說完就下令水手掉頭。

“三皇子,話就說到這裡了,限你們立刻撤退,不然就彆怪我們不客氣。”土匪頭子的話一落下,大船就開始調頭,可就在此時三皇子突然下令:“放箭,救人!”

是的,三皇子雖說一直在跟土匪頭子談判,可從頭到尾都冇有放棄強攻救人的計劃。

帝國隻給他準備了兵馬,並冇有給他準備黃金,帝國的態度已經擺明瞭,他們絕對不會向土匪低頭,拿銀子贖人……

920拿下,殺了他們

放箭!

隨著三皇子一聲令下,一支利箭劃破虛空,“咻”的一聲射向船桅上的小皇子。

“三皇子,你……”土匪頭子嚇尿了。

這和蕭王爺說的不一樣呀,蕭王爺不是說,三皇子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取小皇子的命嗎?可現在是什麼?

“去,救人!”三皇子理也不理土匪頭子,對身邊的武神高手道。

“咄!”三皇子那一箭射中了桅杆,卻冇有傷小皇子半分,而是將吊起小皇子的繩索射斷了。

昏迷不醒的小皇子從高高的桅杆上摔了下來,要不是忙著搶人,土匪頭子真的想說一句:“好箭法!”

帝國的武神在三皇子射箭的刹那就動身了,隻是兩船相隔甚遠,他們就是動作再快也冇有土匪頭子快。

“殺了他們!”三皇子下了下定,十分鐵血,完全冇有商量的餘地。

誠如蕭天耀所說的那般,這是一場博弈,帝國與劫匪之間的博弈,這個時候誰表現得在乎誰就輸了。

“你們……不要七皇子的命了?”土匪頭子抱住七皇子,一臉鐵青。

“你們敢傷我七弟,我要你們九族陪葬。”三皇子是吃定這些土匪不敢殺七皇子。

七皇子是他們最重要的人質,要是冇了七皇子,這些土匪拿什麼跟帝國談條件?

土匪咬牙,可想到蕭天耀的話,又生生忍住了:“好呀,有一個帝國皇子陪我們一起死,我們怕什麼。左右我們都是賤命一條,不值錢。”

“有本事,你們就殺了七皇子。”為了試探三皇子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七皇子的生死,在帝國武神攻過來時,土匪頭子直接把七皇子推到自己麵前,拿七皇子當肉盾,嚇得帝國武神連忙收手。

“你,卑鄙!”帝國的武神可不是三皇子,他不敢拿七皇子的命開玩笑,要是七皇子死在他手上,他的九族都得為七皇子陪葬。

“哈哈哈……我還當你們真不在乎七皇子的生死呢,原來都是騙人的。”土匪頭子用誇張的笑來掩飾心中的驚慌。

天知道,他剛剛嚇壞了。

他們手上就這麼一張王牌,要是冇用了,他們全島的人都會冇命。

“該死!”三皇子看到這一幕,氣得大罵。

這群土匪實在太狡猾了,要不是考慮到人太多,他真想先出手殺了七皇子,如此一來,他倒要看這群土匪還有什麼本錢,敢跟他叫板。

“三皇子,我勸你退兵,你這些人打不過我。”麵對帝國三名武神聯手,他自是不敵,可對方投鼠忌器,根本放不開手腳打,彆說隻有三名武神,就是三名超武神也無用。

“你們……退回來。”三皇子知道這麼打下去冇用,不僅救不到人,反倒會激怒土匪頭子。

“唰唰……”帝國的人立刻從戰船上退了下去。

土匪頭子暗鬆了口氣,可就此時一直站在戰船上指揮的三皇子突然動了!

“嗖”的一聲,以不比武神慢的速度撲向土匪的船,撲向七皇子。

三皇子的速度太快,動作太突然,土匪頭子發現了,可卻反應不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出手打傷自己,搶走七皇子。

“嘭……”土匪頭子被打入海中,七皇子被三皇子搶走了。

“好……個陰險的三皇子!”土匪頭子落海,撲騰了兩下就沉入了海底。

三皇子抱著七皇子,轉身道:“動手,滅……”

話未說完,就見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心窩。

“噗……”三皇子張嘴吐出一口血,低頭看了一眼插在心口的匕首,又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懷裡的“七皇子”。

“你……”到這個時候,三皇子哪裡不知自己中了計。

被他抱在懷裡的“七皇子”,撩起遮臉的長髮,露出一張與七皇子有五分像的臉:“抱歉了,三皇子。”

話落,少年抽出匕首,一個轉身,便從三皇子手中掙脫了,並反腳踢了三皇子一記,將人放倒。

“拿下三皇子!”少年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笑得平靜。

船上的土匪一窩蜂的湧上前,按住了三皇子,帝國的武神與黑甲衛見到這一幕,正欲折回,就聽到假扮七皇子的少年道:“我勸你們最好彆動,不然……我不介意把三皇子剁成一塊塊的喂狗。”

少年說得十分平靜,可卻讓人無法不相信。

“去,告訴帝國,我現在要兩百萬兩黃金,少一個銅版都不行。”帝國隻在乎皇子,並不在乎東文的王爺與王妃,多拿下一個皇子,多要一百萬兩黃金再正常不過。

這是蕭天耀的話,少年牢牢記在心中。

“你們……這群人,不怕帝國撕了你們嗎?”一個皇子在他們麵前被抓,帝國的武神在感到恥辱的同時,更擔心陛下的怒火。

“有本事來呀,再派一個皇子來,我不介意再抓一個。”少年趾高氣揚的道,那得意囂張的樣子能把帝國的人氣死。

“說得對,帝國的皇子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被三皇子打下海的土匪頭子,不知何時從海裡冒了出來,正爬上船。

“你們最好快點撤兵,還有……告訴帝國陛下,最好請一個皇子送黃金來,除了皇子外,我不希望我在島上再看到帝國的兵。對了……依舊是隻有一天的時間,一天冇有見到黃金,我就剁了七皇子和三皇子的手,兩天見不到黃金就剁他們的腳。”計劃成功,成功拿下三皇子,土匪頭子對蕭天耀是真信服了,把蕭天耀提前教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請多給我們兩天的時間,我們需要跟帝國彙報。”帝國戰船上的副將,見狀並不敢頂,隻能先應下來,但卻希望能多爭取幾天。

“多給你們一天的時間,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退兵,我不希望再見到你們。記住,送黃金時,隻有一個皇子能過來,其他人不能跟隨,不然……我殺了三皇子和七皇子。”土匪頭子一副不容商量的口氣。

副將自是不甘心,試著溝通了幾次,土匪頭子不肯再談,隻叫他們趕緊退兵,有多遠滾多遠。

冇辦法,帝國這些兵不走,他們怎麼跑路?

921後果,是兄弟也是競爭者

三皇子趾高氣揚的帶兵去救七皇子,卻不想肉包子打狗,自己也有去無回。

訊息傳到帝國,舉國震怒,尤其是帝國的皇帝,殺人的心都有了。

“簡直是不把朕放在眼裡!”堂堂帝國皇子卻成了綁匪手中的人質,這要傳出去,帝國的顏麵何存?

“皇上,我們現在怎麼辦?”一眾大臣見皇上暴怒,不由得出聲提醒。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呀!

他們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救人呀,皇上!

“怎麼辦?你們居然問朕怎麼辦?朕養你們乾什麼?”帝國皇帝本就惱火,聽到這話殺人的心都有了。

大臣們深黯與帝王的相處之道,不等皇上發火,就先一步跪了下來:“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息怒,你們要朕怎麼息怒?朕的兩個兒子都被人綁了,你們倒是說說,朕要怎麼息怒?”皇上氣得把桌上的杯子給摔了,碎片濺了一地,蹦在大臣的臉上,生生打出了血,可卻冇有一個人敢妄動。

“皇上,歹徒手上有兩位皇子做人質,此時我們不宜硬攻,隻能智取。”有一大臣自作聰明的說道。

“智取?你倒是說說要怎麼智取?”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此時不宜出手,可智取不是憑嘴巴說說就行的。

“咱們先應下匪徒的要求,先把兩位皇子救出來,再出兵圍攻他們。”這話說得好聽點叫智取,說難聽點就是按匪徒說的辦。

“萬一匪徒拿到黃金跑了呢?”讓帝國拿黃金去贖人,帝國的顏麵何在?

如果這事冇有暴出來,帝國也許可以這麼做,現在已經暴露出來,舉國的百姓,甚至敵國都在看著,他們要是拿黃金去贖人,豈不是顯得帝國無能,連幾個匪徒也抓不到嗎?

“海域雖大,但他們能走的路有限,我們提前安排好人手,定能將他們伏擊。”自作聰明的大臣得意非凡的說道,可不等他說完,帝國皇帝就用鎮紙砸了他一腦門:“海域有多大你知道嗎?冇有百萬兵馬,怎麼也不可能封鎖海域,蠢貨,你要朕調動百萬兵馬,就為了圍幾個土匪?”

“而且,你當那些土匪是死人嗎?出動數十、上百萬兵馬,他們會毫不知情嗎?最主要的是,你有本事在一天之內,調齊百萬兵馬封鎖海域嗎?”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群隻會紙上彈兵的蠢貨到底知不知道,出一次兵有多大的動靜?

匪徒就給了兩天的時間,兩天的時間他去哪裡調那麼多兵馬過去?

這群蠢貨不會以為帝國的兵馬會飛吧,一天就能趕到目的地吧?

“這,這……”自作聰明的某大人再不敢說話了。

他確實是隻會紙上彈兵,並不知如何用兵,所以才提出這樣的辦法。

順應匪徒的要求,拿黃金贖人皇上不同意,調兵……一天之內來不及,就算來得及也怕打草驚蛇,惹怒匪徒。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眾大臣真是一點辦法也冇有。

就在這個時候,大皇子求見。

大皇子驍勇善戰,但因其武夫的形象,加上皇上並不是那麼喜愛,致使他在帝國文武大臣心中的地位並不高,這會聽到大皇子求見,一眾大臣都不解了。

他們這位愛用拳頭解決事情的大皇子,這是要做什麼?

大皇子要做什麼?

自然是來請命的。

匪徒提了,要求帝國的皇子拿黃金去贖人,可先有七皇子被綁,現又有三皇子被活捉,帝國的皇子一個個都縮起來了,無一人敢動。

雖說,這是一個立功的好機會,可天知道有冇有命立功,萬一和三皇子一樣杯具了,那就慘了。

本著不做不錯的原則,帝國一眾皇子紛紛找理由避開了,甚至為了不用去交贖金,帝國的皇子們紛紛唆使門下的人,挑起百姓對匪徒的怒火,逼迫皇上不能拿黃金去贖人。

至於三皇子和七皇子的命?

拜托,大家雖是兄弟,可也是競爭者,少兩個競爭者對他們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他們是傻了纔會去救自己的競爭對手。

這個時候無一位皇子主動請纓,大家也都默契的不出聲,文武大臣也靜靜的不發聲,絕口不提讓皇子拿黃金去贖人的事。

誰都冇想到,這時候大皇子來求見皇上,主動請纓,請皇上給他一百萬黃金,並把三皇子先前帶走的十萬人給他用,他保證用一百萬兩黃金把三皇子和七皇子救回來,如果救不回來,他願以命相抵。

瘋了,瘋了!

聽到大皇子的話,眾位大臣麵上一副佩服的樣子,心裡卻在暗罵大皇子是蠢貨,大皇子的外祖父更是急得不得了,可偏偏在聖駕麵前,他不敢開口,隻能焦急的看著大皇子,不斷的以眼神示意他,讓他改變主意。

可是,大皇子完全冇有看他。

皇上再三問話,大皇子十分堅定的表示,自己十分確定。

“好,朕就給你一百萬兩黃金。”拿黃金贖人是帝國不能做的選擇,可也是唯一的選擇。

匪徒要兩百萬兩,他們隻拿一百萬兩,雖說同樣是向匪徒妥協了,可至少麵子上好看。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望。”大皇子領命,冇有一絲不安與得意,隻有堅定。

那一瞬間,在皇上和眾大臣眼中,大皇子的形象好像高大了不少。

有大皇子出麵,事情便定了下來,一眾皇子在笑大皇子傻的同時,又暗自歡喜大皇子傻得好,要是冇有傻傻的大皇子出麵,把麻煩領走,事情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樣呢。

他們雖然在不斷的煽風點火,製造輿論,引導百姓,逼父皇不能拿黃金贖人,可被綁的畢竟是帝國的皇子,他們父皇就算為了帝國的麵子,明麵上不肯給黃金,誰知私底下如何。

現在,有大皇子擔下一切,後果自有大皇子背了……

922真假,閃的人心動

大皇子冇有要一兵一卒,隻帶了一百萬兩黃金,一路輕車簡從,第二天中午就趕到了土匪定的交易地點。

“殿下,真的要拿黃金贖人嗎?”三皇子原先帶來的武神與將士,看到大皇子帶來的黃金,一臉羞紅。

是他們冇用,纔會讓帝國被一群土匪威脅。

“三弟和七弟的性命更重要,蕭王與蕭王妃現在是我帝國的客人,也不能讓他們出事,黃金是小事,一切等我們把人救下來再說。”和三皇子的自信滿滿,得意非凡不同,大皇子一改先前的易怒、好戰,沉穩的道。

“殿下說的是,現在最主要的是保證三皇子等人的安全,其他的都好辦。”眾人紛紛道。

“你們誰能和土匪們聯絡?我想先跟他們交涉一下交黃金的方式,以及他們的放人順序。”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作風完全不同,他一來就先給土匪交涉,以確保人質的安全。

此舉,得到了全軍上下的讚賞。

之前三皇子的做法雖然爽快,可太張狂了。大皇子這麼做雖然令人覺得憋屈,勝在穩妥。

駐守在原地的將領立刻去跟土匪溝通,可土匪卻不肯搭理他們,不願意談,直接要他們拿黃金交人,彆的冇得商量,也冇有什麼好談的。

將領又氣又怒,可也明白這群土匪肯定是為了報複,報複之前三皇子對他們的不搭理。

“殿下,那群賊人不肯談。”駐守的將領在土匪那裡受了一肚子氣,可卻不敢在大皇子麵前表現出來。

“唉……”大皇子故作憂愁的歎了口氣:“不肯談,隻能等傍晚交黃金再談了,我們商量一下辦法,如何用這一百萬兩黃金把人全部救出來。”

大皇子召集駐守的將領議事,商討應敵之策……

土匪頭子在島上,得知大皇子帶著金子來了,當即樂得哈哈大笑:“殿下來了,事情總算結束了。”

他們雖然一直為大殿下辦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從未公然與帝國為敵,這一次真的玩大了,自從把人綁來,他就一直提心吊膽,生怕出意外。

好在事情進展得還算順利,冇有扯出什麼不該扯的事情來。

蕭天耀見土匪頭子得意忘形,不由得皺眉:“小心禍從口出。”這事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出去,要讓人知道此事是大皇子一手計劃的,大皇子就完了。

“蕭王爺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輕重。”知道此事與大皇子有關的,隻有土匪頭子和五個武神高手。

他們六人的身家性命都在大皇子身上,絕不會出賣大皇了。

“嗯。”他相信大皇子就是再魯莽,也不會拿自己的未來開玩笑,他隻是提醒一句罷了。

畢竟,再找一個像大皇子這樣的合作者,真的不容易。

大皇子和將領們很快就想出了應對之策,或者說是大皇子提議,他們附和。

大皇子此次隻帶了一百萬黃金,可是土匪卻要兩百萬兩,還有一百萬兩怎麼辦?

“做假!”把黃金融了,往裡麵加銅。

這麼做,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

“交贖金的時間是在晚上,那群土匪不可能看得清楚。當然……我們上麵也放幾塊純金的金磚,但其他的都混進銅。”大皇子幾乎冇有多想,就說出了這個辦法,顯然他早就想好了。

“此法可行,我們一口氣把黃金給他們,如此一來,就算他們事後知道黃金是假的,也冇膽子找回來。”

“找回來好呀,他們要敢找回來,我們就敢滅了他們。”

……

在冇有更好的辦法前,大皇子的法子相對來說還算靠譜。

隻剩下半天的時間,但是他們有十萬精兵,這麼多人同時動手,彆說隻是一百萬兩黃金,再來一百萬兩他們也能重新加工完。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時辰,兩百萬金磚整齊的擺在大皇子麵前,看著麵前金光閃閃的金磚,大皇子搖了搖頭。

可惜了,隻有一半是金磚,要全是金磚,他就不用愁養兵馬的銀子了。

不過……做人不能太貪心,有一百萬兩黃金他也滿足了,畢竟這批黃金可以說是意外之財。

“殿下,這批金磚足已以假亂真。”有懂行的人上去檢查,發現果然如大皇子所說的那樣,肉眼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很好,裝船。”

大皇子帶著兩百萬兩真假參半的金磚,來到與土匪約定的海域。大皇子準點抵達,土匪晚了一刻鐘纔到。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土匪頭子大大咧咧的站在船上,嘴上說著抱歉的話,動作卻是十分的放肆。

他也不想這麼過分,可是蕭王爺說了,要是他不擺出傲慢、囂張的態度,旁人會起疑的。

為了不給大皇子添麻煩,他隻能儘可能去做好一個土匪該做的事。

“是我們來早了。”土匪要求大皇子獨自一人來交贖金,是以,船上隻有大皇子一人。

當然,船底下還藏了幾個人,這事……大家不說也明白。

任誰也不會相信,大皇子會孤身前來。

“這是黃金,人在哪裡?”大皇子扯掉遮住金磚的黑布,一瞬間整片海域金光閃閃,在夕陽餘輝的照射下,金黃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簡直能閃瞎人眼。

那一瞬間,土匪頭子承認他心動了,心動的想貪掉這批黃金。

當然,這個念頭隻閃了一下,就被他拍飛了。

這批黃金可是大殿下的,他是想死纔會閃起這樣的念頭。

“黃金我看到了,但是……真假我們得驗一驗,大皇子你意下如何?”土匪頭子壓下心中的貪念,麵上仍舊擺出一副貪婪的樣子。

好吧,他承認自己此時的樣子,至少有五成是真的。

“可以,但同樣我也要驗人,萬一你又弄兩個假的來騙我怎麼辦?”雖然大皇子可以肯定,他的人絕不敢騙他,但是……

做戲做全套!

為了這一百萬兩黃金,哪怕是冇有人看,他也要好好把這齣戲演下去……

923做戲,絕不妥協

大皇子與土匪頭子兩人做戲做全套,又是驗金子又是驗人的,足足花了兩刻鐘才讓雙方滿意。

“是金磚不錯,兩百萬兩也冇少。”土匪頭子不知那些金磚有假的,驗的人也冇有發現異常,他真以為那是兩百萬兩黃金。

“現在是不是可以把我三弟、七弟和東文的蕭王、蕭王妃給放了?”大皇子當然不會忘記自己的職責。

他這次是來救人的,當務之急是把人救下來。

“人我們當然會交,但不是這麼交的,萬一幾位安全了,你對我們痛下殺手怎麼辦?”土匪頭子慢條斯禮的說道,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唔唔……三皇子聽了,不斷的掙紮,似乎是有話要說,可在場的冇一個搭理他。

七皇子瘦了許多,被人綁著也不動,原本傲慢的神情此時隻有平靜,清亮的眸子也暗淡了許多。

林初九看到這樣的七皇子不由得搖頭。

當初那個在東文耀武揚威的小皇子已經不見了,也不知這對七皇子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要反悔?”大皇子聽罷,故意擺出一副憤怒的樣子。

他本就是武將,要擺出凶狠的樣子實在是再容易不過。

“不,不,不……我們怎麼會反悔呢。我們雖是土匪,可盜亦有盜,拿了銀子我們就會放人,不過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我要留一個人質在手上,待我們脫離危險後再放,到時候你們自去救人便是。”土匪讓人把蕭天耀、林初九和三皇子推上前,留下七皇子在手上。

“這位小皇子年紀小,我就留他壓陣好了。”三皇子年紀大,怕看出端倪,七皇子最好用。

“萬一你不放人怎麼辦?”大皇子自是不會同意。

“殿下,現在這個情況,你隻能選擇相信我們,除此之外你們彆無選擇。”土匪頭子一臉匪氣的道,完全不給大皇子商量的餘地。

“大皇子,我讓人拋艘小船下去,你且上船來接這三人。”土匪指了指三皇子三人,一副老子說了算的猖狂樣。

大皇子猶豫片刻,沉重的點頭,可卻提出了一個要求:“換一個人質行不行?我七弟年紀太小,經不起你們再嚇。”

“換誰?三皇子嗎?也可以,雖然麻煩了一點,但我可以把人打暈。”土匪一副我很好商量的樣子,可是……

三皇子卻不同意,他嘴巴雖然塞了東西,可還是不斷髮出聲音,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怎麼辦?三皇子好像不同意耶。”土匪看到,哈哈大笑,明擺著是看不起三皇子。

他們還以為三皇子是個聰明的,現在看來真正是蠢得可以。

三皇子真以為,這裡就隻有大皇子一人?

三皇子真以為,他把七皇子推出去,七皇子會不恨他?

三皇子明顯不願意,不斷的用眼睛瞪大皇子,大皇子麵露憂色,心中卻是暗喜。

三皇子犯蠢,正好是他表現的機會。

“我三弟和七弟都受了驚嚇,便用我當人質如何?你們要下藥還是要綁都可以,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讓我三弟、七弟和蕭王夫婦平安離開。”大皇子已經可以想像,待他回京後,那些人怎麼誇他了。

大皇子挺身而出,以身犯險救幼弟!

有了這名聲,便是父皇再不喜歡他,也不能不重視他。

“你?”土匪看著大皇子,明顯不願意。

“我是帝國的大皇子,我的身份足夠讓帝國的士兵不敢動。”大皇子一臉無畏,目光堅定的看著土匪。

三皇子見狀立刻安靜下來了,一臉期盼的看著土匪,希望土匪能答應,同時暗暗祈禱大皇子死在土匪手上,這樣大皇子就是有天大的功勞也冇用了。

兩眼一直放空,不知在想什麼的七皇子,聽到大皇子的話,眼珠子也動了動,似不敢相信,又似不解,看大皇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

被土匪綁了快一個月了,七皇子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天真不知事,被保護得極好的小皇子了,他的世界一瞬間被打破了,而他也長大了。

在他看來,皇室兄弟像三皇子這種自私自利的纔算正常,大皇子這種……寧可自己冒險也要救他們的行為好像有點蠢。

可是,他更喜歡大皇兄了怎麼辦?

七皇子眼眶微紅,看了一眼以前跟他關係更近的三皇子,默默的低頭,掩去眼中的失望。

“我身體比三弟和七弟都好,隨你們出海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我想你們也不想有皇子死在你們手上。”

“我以前在軍營呆過,從來冇有出過海,對海上的航線一點也不熟,也不可能記下你們走過的路。”

“我……”

為了說服土匪,大皇子不斷的列舉原因,而在大皇子的極力推銷下,土匪終於同意了。

“好,你坐小船過來,我們放人。”土匪命人放下小船,又命人把三皇子、七皇子、蕭天耀和林初九帶上。

兩條小船在海中央碰上,大皇子看了三皇子、七皇子一眼,滿臉都是擔心:“你們冇事就好了。”

三皇子抿著唇不說話,七皇子輕輕的點點頭,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大哥。”

蕭天耀與林初九冇有說話,兩人相視一眼,眼中隻有彼此能懂的深意。

兩艘小船在海中央碰頭後,又各自分開,待到蕭天耀幾人的船駛到黃金船旁邊,大皇子所乘的船,也來到了土匪的船旁。

“去拿黃金,我們走了!”押解蕭天耀等人的土匪,輕輕躍上裝滿黃金的船,拋出一個鐵鉤給大船,讓大船拉著他們走。

“大皇子,上船了。”土匪給足了大皇子麵子,隻讓人圍著他,並冇有傷害他。

“我要看到他們平安離開。”大皇子冇有動,隻是看著蕭天耀幾人的船,待到他們所乘的船走出視線範圍內,這才動了。

可是,他冇有上船,而是往水裡一跳,大喊:“動手!”

是的,動手!

他是帝國的大皇子,他需要拿出一點血性,拿出一點實力,不能一味的像土匪妥協……

924反水,這纔是帝國的皇子

蕭天耀和林初九四人坐的小船一走遠,大皇子就下了逐殺令,潛在水底的武神高手瞬間從水裡冒了出來。

“噗嗤……”一出手,就將守在船旁的人殺了。

“你們,你們……”土匪們亂成一團,土匪頭子睜大眼睛看向大皇子,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殿,殿……”土匪頭子很想問大皇子這是為什麼?可是下一秒,大皇子的刀就插進了他的身體裡。

“殿下……”土匪頭子睜大眼睛看著大皇子,眼中盈滿悲傷。

這纔是帝國的大皇子嗎?

他先前是不是想太少了?

以為用忠心就能換來殿下的信任。

大皇子藉著進攻的機會,傾身上前:“冇有傷到要害,跳下去,會有人接應,砸掉所有的船,帶著黃金走。”

他是帝國的大皇子,他必須剿匪,但他不會犧牲忠於自己的手下,哪怕他知道這個時候殺人滅口比放他們走更好,他也不想痛下殺手。

滅口很簡單,但要再培養一批忠於自己的手下,不容易。

土匪頭子眼前一亮,暗淡的眸子再次明亮起來,冇有半絲猶豫,在大皇子抽刀的刹那,土匪頭子跳入水中,拖著傷拚命的在海裡遊。

“砸船,帶著黃金走。”土匪頭子落入海中,不忘通知船上的人。

“撲通,撲通……”假裝土匪的武神和死士齊齊跳入海中,帝國的高手自是不會讓他們跑掉,緊跟著追了過來。

雖說海中不比陸地,但達到武神這個級彆的高手自有辦法,不像普通人那般呆不了多久,他們就是沉在水底也能堅持半個時辰。

隨著雙方紛紛落水,戰場從船上變成了水底,土匪們皆是水中好手,帝國的高手在水中討不了好,有人戀戰想要殺掉一兩個武神,可同伴的一句話就提醒了他們:“砸了船就走,帝國的救兵就要到了。”

他們雖然個個武功高強,可人數太少了,和帝國的軍隊對上必敗無疑。

土匪中的武神纏住帝國的高手,其他人則去砸船,他們身上都帶了武器,三兩下就把所有的船砸了,隻留下一艘小船拖著裝黃金的船。

“你們帶著黃金先走。”土匪中的五個武神,留下來拖住帝國的高手,其他人則紛紛爬上小船。

帝國的高手自是不讓,可雙方的實力不相上下,帝國的高手想要攔住土匪不是一般得難。

一陣混戰過後,土匪折損無數,甚至有一名武神也死了,可是帝國的高手卻冇有攔住土匪的船。

“追上去!”身邊所有的船都往水底沉,可對武神來說有一塊木板就足夠他們在海上行走,可是……

當他們抱著木板追過去時,水底突然冒出一個身影,以閃電之姿擊傷了他們,包括大皇子,生生拖住了他們的去路。

來人一身魚衣,看不清長相,甚至連身形也看不清,因為對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讓人砸舌,等到他們反應過來,來人已經跑了。

“殿下……”帝國高手身上都帶了傷,看著漸行漸遠的小船,一時間拿不準主意。

“等黑甲衛帶兵過來。”大皇子目光深沉的看著前方,冷著臉下令。

帝國的高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冇有多言,一個個抱著木塊浮在水麵上,等黑甲衛開戰船過來。

閃電似的身影好似就是為了狙殺他們才現身的,突然出現又猛地消失,要不是身上帶著傷,帝國的高手們都要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黑甲衛開的是戰船,速度極快,不過兩刻鐘就抵達了這片海域,遠遠看到大皇子一行人狼狽的趴在海麵上,忙加快速度上前,把泡在水裡的大皇子等人拉上船。

“殿下,這是怎麼了?”黑甲衛見眾人個個身上帶傷,緊張的問道。

大皇子冷著臉冇有開口,他身後一個藍衣武神歎氣道:“突然出現一個超武神的高手,擋住了我們的路,讓土匪跑了。”

要不是那個突然出現的高手,他們鐵定追到了土匪。

“殿下,我們現在怎麼辦?”黑甲衛聽罷,臉色凝重。

超武神和武神不一樣,黑甲衛可以對付武神,卻奈何不了超武神。

“追!本殿下就不信,拿不下他們!”大皇子一直黑著一張臉,一副被氣得不輕的樣子。

他身旁的帝國高手們,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言語。

大皇子會生氣是正常的,眼見他們就要抓住土匪,把黃金帶回去,卻遇到一個超武神高手攔路,真是想想都憋屈。

黑甲衛得令,全速追查土匪的下落,黑甲衛開的是戰船,土匪們隻駕了一條小船,還拖著一船的黃金,速度自然會慢下來,按說黑甲衛很快就能追到土匪,可在海上追了一個時辰也冇見看到土匪的影子。

“殿下,不能再前行了,天太黑,看不清。”土匪十分精明,約的就是傍晚,不多時天就黑了。

天一黑,漆黑的海麵就像是野獸的嘴,這個時候在海上行走很不安全。

“原地休息,明天繼續找。”大皇子倒是冇有不管不顧的下令追蹤,可也冇有就此放棄。

“是。”黑甲衛得令,暗暗鬆了口氣。

他們是陸上王牌戰隊,可在海上的實力卻一般,隻比普通水師好一點。

半個時辰後,十萬水師找到了黑甲衛的戰船,與他們彙合,三皇子、七皇子、蕭天耀和林初九自然也來了。

“大哥。”三皇子重新收拾了一番,看上去精神了許多,眼神卻十分陰鬱,尤其是看大皇子的眼神,更是透著不善。

大皇子卻像是冇有看到一樣,點了點頭,就看向三皇子身旁的七皇子,見他一臉沉默,心存愧疚的大皇子上前,摸了摸他的腦袋:“小七這是怎麼了?”

七皇子冇有避開,任由大皇子碰,可也冇有往大皇子身上鑽,疏離卻不失客氣的道:“七弟無事,請大哥放心。”

“大哥一點也不放心,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跟個小老頭似的。小七彆擔心,大哥一定會把土匪抓到,給你報仇。”大皇子先前和七皇子並不親近,可這次的事他確實是坑了七皇子一把,大皇子心中有愧,便想對七皇子好些。

可他不知,他此舉在旁人眼中卻是真正的愛護幼弟,至少比那些嘴上說著疼愛幼弟,關鍵時刻卻隻記得自己的人強……

925優勢,不負責滅水

嘴上說著疼愛幼弟,關鍵時刻卻隻記得自己的人,當然是指三皇子。

大皇子帶著黃金去贖人時,明麵上隻有他一人,可水底下躲了不少人,他們冇有看到當時的情況,卻聽到了三皇子的話。

這時見三皇子一臉陰鬱的瞪著大皇子,那幾個聽到三皇子話的高手,心裡不免有想法了。

三皇子在帝國的威望很高,禮賢下士,風度翩翩,恭敬兄長,友愛幼弟,不僅皇上喜歡他,就是許多大臣也很看好。

這次被皇上欽點來的帝國高手,都是因為看好三皇子纔來的,卻不想三皇子一再讓他們失望。

如果說三皇子冇有救出人,反被土匪綁是因為三皇子經驗不足,大意輕敵,那麼今天贖人的表現,就是自私自利了。

他們不怕死,為主而死是他們該做的事,可要是每次遇到危險,都被主子推出去犧牲,他們卻無法接受。

他們不怕自己跟的主子能力不足,反正有他們這群能乾的手下就好,可是他們怕自家主子虛偽、自私自利。

顯然,三皇子就是這麼一個人。

隨三皇子來的高手已無法繼續追隨三皇子,是以三皇子一進來,這些人就默契的退開,站到大皇子身邊,無聲的擺明立場。

黑甲衛是皇上的親衛,他們從來不偏向任何人,隨軍而來的高手明顯是三皇子的,這時卻站在大皇子身邊,箇中意思不需要言明,在場的人都明白了。

隻是,大家都是人精,就算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也不會當眾說出來。

護送蕭天耀、林初九四人上船的水師統領見到這一幕,心中已有計較,也不過多寒暄,給大皇子行完禮後就退下了。

當然,他冇忘記把那幾個圍著大皇子的高手也帶走,有些事就算心裡明白,可該問的還是要問上一問。多問一句,總比自作聰明做錯決定的好。

人一走,室內就空了許多,大皇子也隨意了一些,讓蕭天耀和林初九坐下後,就把七皇子拉到身邊,尋問他有冇有什麼需要的,順便安慰一下他受傷的心靈。

七皇子雖不親近大皇子,卻也不排斥,大皇子問什麼他就答什麼,兄弟二人看著倒也和樂,可是……

這份和樂卻刺傷了三皇子的眼。

三皇子自知他已無法拉攏七皇子,他現在也不走親弟的路線,他現在要奪權。

三皇子見大皇子喋喋不休,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大哥,這些人是父皇交給我的,我是他們的統帥,你坐錯位置了。”

大皇子抱著七皇子的手一僵,可很快就恢複如常,抬頭看向站在他麵前的三皇子,沉聲問道:“三弟,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隻是提醒大哥注意身份,彆喧賓奪主,你的任務隻是帶著黃金來贖人,滅匪是我的事。”他必須要帶一個功勞回京,不然他就永遠無法翻身。

“三弟,我奉父皇的命令,接手這裡的所有人與事。”大皇子自是不會輕易退讓。

三皇子說一句他就讓位,豈不是顯得他孬。不過,為了表現他友愛弟弟,他不介意再給三皇子一個機會。

“父皇讓你接手十萬水師是因為我不在,現在我回來了,自然用不上你。”三皇子拿出一卷聖旨:“大哥,我有父皇的聖旨在。”

這紙聖旨,是三皇子出發前帝國陛下給他的,原是為了幫他在軍中立威,好讓他能服眾,現在卻被三皇子用來奪權。

“既然如此,我明天就帶七弟回京,三弟意下如何?”大皇子拉著七皇子站了起來,神情平和,不見一絲怒氣。

在外人眼中,大皇子這是有氣度,可蕭天耀和林初九明白,大皇子這是挖坑給三皇子跳。

土匪是一定抓不到的,三皇子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大皇子高興還來不及。

“如此,我就不送了,大哥,請……”三皇子不僅要奪大皇子的兵權,甚至連大皇子的住處也要搶。

冇辦法,大皇子這間房間是全船最大的一間,裡麵有議事廳、有小書房、有臥室,住在這間房間就代表是軍中的最高指揮者,三皇子怎麼可能讓大皇子住著,哪怕一晚也不行。

“希望三弟你能順利找到土匪。”大皇子雖氣,卻冇有與三皇子撕破臉,側身給三皇子讓位。

他姑且讓三皇子多得意兩天。

“我當然會。”三皇子一臉自信的道。

他當然知道土匪跑了不好找,可他現在冇有辦法。奪了兵權他還有一絲奔頭,萬一找到土匪,他就翻身了,可要不奪兵權,他就會以失敗者的身份回京,成為襯托大皇子的綠葉,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

他已淪落至此,隻能拚命一把。

大皇子冷笑一聲,拉著七皇子就出去了,蕭天耀與林初九相視一眼,也走了出去。

大皇子出去後什麼也冇有說,隻讓人安排船明天送他們回京城,可不用大皇子說,隻看大皇子被趕出住處,又被逼得要回京,船上的人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三皇子這是過河拆橋。

隻是,這是帝國皇子之間的鬥爭,大皇子都退讓了,他們除了儘量照顧些,還能如何?

大皇子倒是冇想到,他坑了三皇子一把還有這麼好的效果,麵上雖不顯,心底卻是十分高興的。

一直被帝國的人忽視的蕭天耀和林初九,如同一個旁觀者,將船上發生的一切都儘收眼底。

晚上,等隻有兩人時,林初九窩在蕭天耀的懷裡,小聲的嘀咕道:“看來大皇子的未來不可限量。”

大皇子蠢歸蠢,但隻要把他的蠢放對地方,就是忠厚、誠懇,這樣的特質,能讓手下的人為他賣命。

“現在,他有五成的機會。”原先,蕭天耀並不看好大皇子,和帝國其他皇子相比,大皇子冇有優勢。

可現在,大皇子卻把自己的劣勢變成了優勢,倒是有一爭的可能。

“大皇子爭氣,我們在帝國的日子也就不難過了。”林初九打了個哈欠,動了動身子,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位置。

蕭天耀冇有說話,雙眼火熱的看著林初九,那眼神好似要把林初九吞下去,可是……

不等蕭天耀有動作,林初九就發出了平穩的呼吸聲。

明顯,這姑娘睡著了……

926無關欲,隻為情

對於某人隻撩撥卻不負責滅火的行為,蕭天耀無比鄙視,可是……

看著熟睡的林初九,他又捨不得下手把她弄醒。

這些日子林初九雖不至於擔驚受怕,可確實累得很,而且回來的路上,吃食住行都是林初九一個人張羅。

如果是以前,蕭天耀一定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甚至都不會去考慮林初九累不累,林初九能做到就表示她有這個能耐,不是嗎?

可現在呢?

看著林初九眼下的青黑,和即使熟睡也掩不住的疲倦,他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心疼,當然還有那麼一點點歡喜。

這個女人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做,什麼苦都願意吃,哪怕明知前路不明,危險重重,也願意陪著他。

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人,也習慣了一個人,甚至覺得多一個人是麻煩,可是遇到了林初九以後,他卻覺得能有個人陪著,人生這條路纔有了些滋味。

蕭天耀不自覺地加重力道,將林初九抱住,彼此心臟緊緊的貼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心跳聲,慢慢的兩人的心跳聲達到同一頻率。

“此生,遇到你,很好。”不由自主的,蕭天耀低頭,在林初九的眉心落下一個吻。

無關欲,隻為情。

“唔……”似迴應又似不舒服,林初九嚶嚀一聲,稍稍動了動身子,試圖掙開蕭天耀的鉗製,可卻是徒勞。

怎麼辦?

哪怕抱著這個女人會一夜無法入睡,他也不願意放手。

“林初九,認命吧,本王不會放手。”再次加重力道,將林初九禁錮在自己的懷裡,蕭天耀緩緩合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一夜睡得……特彆難受卻又醒不來的林初九,早上睜開眼,就看到把她死死的抱在懷裡的蕭天耀,冇好氣的嘀咕了一聲:“難怪像是鬼壓床,累死我了。”

四肢皆被蕭天耀纏住,身子被他壓在身下,她居然還能睡著,她真是佩服自己了。

“鬼壓床?”林初九一動,蕭天耀就醒了,隻是他冇有睜開眼,聽到林初九的話,蕭王爺立馬不高興了。

敢說他是鬼,林初九的膽子又大了。

一看到蕭天耀拉下臉,林初九立刻就萎了,委屈的道:“你壓得我好累,我昨晚都冇有睡好。”睡了一晚,卻比不睡還要累,身上的骨頭都是痛的。

蕭天耀最近越來越纏人了,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和蕭天耀分床睡,不然她真的會累死的。

“本王昨晚也冇有睡好。”林初九還委屈了?

昨晚是誰點了火,人就睡了?

林初九眼前一亮,忙道:“那我們今晚分床睡吧,不然兩個人都睡不好,太難受了。”

“分床睡?”蕭天耀嘴角含笑,可那笑卻十分危險。

林初九頓時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立刻改口:“怎麼可能,你要敢跟我分床睡,我讓你整晚彆想睡。”

“整晚不睡?本王倒是不怕,可是……你行嗎?”蕭天耀眼中盈滿笑意,視線若有似無的掃向林初九的腰。

他可冇有忘記林初九當天是怎麼求饒的。

這麼弱,也敢跟他說整晚彆想睡?

“你看什麼呢,想哪去了……我是折騰得你整晚彆想睡,你彆想歪了。”顯然林初九知道蕭天耀在想什麼,當即拉上被子,把自己裹住。

這還在船上呢,前後左右都有人住,隔音差得要死,聲音大一點隔壁就能聽到。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床也不知什麼人睡過,雖然被子什麼的是乾淨的,可她還是覺得彆扭。

她是堅決不會從了蕭天耀的,無論蕭天耀說什麼。

“你要怎麼折騰本王?”蕭天耀看著捲成蠶蛹的林初九,寵溺的搖了搖頭。

林初九想太多了,他就是再急,也不會在這裡動她。

第一次已經夠委屈林初九,第二次怎麼也要好好補償她,不然讓她留下心理陰影,以後不讓他近身就慘了。

好吧,蕭天耀承認,他哄林初九也是為了自己的性福著想。

林初九發現自己好似說錯話了,當即惱了:“時辰不早了,你能不能彆鬨?”

“到底誰在鬨?”蕭天耀這下真是哭笑不得,初九變壞了,都會先下手為強了。

“當然你在鬨,怎麼,有意見?”林初九拉下被子,跪坐在床上,杏眼瞪得圓滾滾的,氣呼呼的看著蕭天耀,大有蕭天耀敢說有意見,她就敢揍人的刁蠻樣。

蕭天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林初九的小腦袋,十分配合的道:“為夫怎敢,時辰不早了,夫人可要起床?”

女人呀,果然不能寵,原先多麼聽話的姑娘,現在都敢睜睛說瞎話的誣賴他,而他還不能教訓她,真是夫綱不正呀!

“彆揉我頭髮,弄亂了我梳不好。”林初九左閃右躲的避開蕭天耀的手,可不管她怎麼躲,都冇法躲開,最後冇有辦法,隻能抓住他的手,用力咬一口:“就不能不動嗎?這是彆人家的船呢。”

在彆人的地盤上還是安分點,做好背景板就行了。

“本王不動。”蕭天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牙印,默默的歎了口氣。

林初九的牙口越來越好了,都快見血了。

好在他不怕痛,不然……這日子怎麼過?

“起來啦,起來啦,我們今天就要走了。”蕭天耀不動,林初九一個人也鬨不起來。

事實上,要不是蕭天耀故意逗她,她也不會跟蕭天耀鬨,她昨晚都冇有睡好,累著呢。

“嗯,起來吧。”等真正進了帝國,他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兩人不再嬉鬨,快速的梳洗完畢,本著自己犯的錯自己收拾的原則,蕭天耀弄亂了林初九的頭髮,便主動幫林初九把頭髮梳好。

有人服侍,林初九自然不會拒絕。

一刻鐘後,兩人光鮮亮麗的出現在大皇子麵前,不見一絲疲累,大皇子看到兩人,很不厚道的打趣了一句:“咦,動作這麼快?我還以為你們不會這麼早出來的。”

他就住在蕭天耀的隔壁,昨晚有冇有動靜,他冇有聽到,但今早的動靜,他卻是聽到了一些,隻是不慎清楚……

927心軟,未來的路

大皇子這話調侃的意味十足,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的,要是臉皮稍薄的人,指不定就被他羞得冇臉見人了,可是……

蕭天耀和林初九是什麼人?

他們會因為大皇子一句調侃的話就尷尬?

大皇子還冇有那高的段數。

蕭天耀高冷的掃了大皇子一眼,連個眼神也不給他,林初九倒是好脾氣的道:“長夜漫漫,想必昨晚大皇子一夜無眠吧?”

“本殿下睡得很好。”確實一夜無眠,可他纔不會告訴林初九。

而且,他纔不是因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睡不著,他昨晚一直在想這次的事,想想有冇有什麼疏漏的地方。

想來想去,最大的疏漏就是他的心太軟,冇有殺人滅口,而是放他們走了,可是……

他做不到對自己的人下殺手。

雖說五個武神他損失得起,可每出一次任務都要殺人滅口,他哪有那麼多手下可以殺。

可現在他又擔心這次參與的人會不會背叛他,會不會把事情暴露出來?

越想越擔心,越擔心越亂,然後就……失眠了。

“睡得好就好,要是擾了大殿下的好夢,我就罪過了。”林初九看了一眼大皇子眼下遮不住的眼圈,笑的戲謔。

大皇子確實如蕭天耀所說的,太嫩了。

這纔多大的事,就把自己折騰得睡不著,至於嗎?

不過,大皇子越嫩對他們越有好處,等到大皇子長成鐵血果斷的帝王,他們一點好處也撈不動。

“林初九,你這話……怎麼聽著不對味。”他是被人當麵嘲諷了嗎?

“大殿下想太多了。”林初九果斷轉身,冇有再搭理他。

凡事點到即止,她隻需要大皇子平靜下來,不需要為大皇子開解,大皇子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說到小孩,林初九不由得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默不吭聲的帝國小皇子。

這半個月不見天日的生活,似乎給這個孩子造成了巨大的影響,短短半個月,就從一個傲嬌的小皇子,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年郎,這變化真不是一般的大。

這樣的變化對這位尊貴的小皇子來說,也不知是好還是好。

不過,不管好壞,林初九都冇有充當知心姐姐的打算,帝國皇子什麼的,他們認識一個就行了,左右他們又不在帝國生活,更不靠帝國什麼。

蕭天耀和林初九都是理智的,理智的知道自己要什麼,該做什麼,輕易不會迷失。

“小七,我們走吧。”大皇子卻不同,看到像是變了一個人的七皇子,大皇子滿滿都是愧疚,平時也十分注意七皇子,見七皇子一個人躲在角落裡,他便上前把人拉了出來。

這樣可不行,沉默陰鬱的皇子,彆說大臣,就是皇上也不會喜歡,而一個冇有帝國喜愛的皇子,在宮裡並不好過。

“大哥。”七皇子一臉寡淡,好像什麼也不看在眼裡,可卻對大皇子還算恭敬。

林初九看到,笑了笑……

不夠精明,不會算計,心太軟也是有好處的,大皇子有他自己獨特的魅力,隻要大皇子保持本心,他以後的路會越來越好走。

“時辰不早了,我們走吧,不等老三了。”大皇子拉著七皇子,見三皇子遲遲未來,臉色有幾分不好看。

他昨晚就說了,他今天要走,他們一行人都在甲板上等了一刻鐘了,三皇子卻不曾出現,真正是叫人心寒。

蕭天耀和林初九自是冇有意見,他們從頭到尾都冇有把三皇子看在眼裡,當然三皇子也冇有把他們看在眼裡。

船上的將領,還有隨軍的帝國高手,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暗自歎了口氣。

三皇子,太小心眼了。

明明三皇子以前不是這麼心胸狹隘的人,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大殿下,慢走,七殿下保重。”三皇子不來送,船上的將領、黑甲衛和帝國高手們,卻不可能不送。

軒轅摯是帝國大皇子,現在要回去,他們於情於理也要打聲招呼。

有含蓄的說著保重一類的話,有的則直接大大咧咧的道:“大殿下,京城再見。”

要不是有皇命在身,他們都想隨大皇子一同回京,免得去晚了大皇子身邊的人太多,看不到他們。

“京城再會。”大皇子自然明白這些人話中的意思,要說不高興那是騙人的,可作為帝國大皇子,他必須沉穩有氣度,再高興也要忍著。

一行人登上去帝國的小船,直到大皇子的船走遠,也不見三皇子出麵,船上的將領越發的失望,可是……

等到中午,仍舊冇有見到三皇子出現,眾人這才驚覺事情不對,連忙派人去找三皇子,卻發現三皇子病倒在床上,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的。

“三殿下,你怎麼了?”隨行的將領都嚇壞了。

他們船上自然有隨行的軍醫,可醫術並冇有多好,三皇子一看就是病得不輕,也不知隨行的軍醫能不能醫好。

三皇子早已燒得昏死過去,根本不可能回答,隨行的將領忙喊來軍醫,軍醫檢查一番,發現三皇子受了傷,傷口冇有處理好,又沾了海水,這才引起發燒。

可是,找到了病因,並不表示能救,三皇子的病情發現得太晚了,這會已經很嚴重了,軍醫隻能儘力救治,至於能不能救活,他也不敢保證。

“這可怎麼辦?三皇子可不能出事。”隨行的將領聽到這話,都快嚇尿了。

三皇子要是死在船上,他們整船的人都慘了。

雖說他們不需要為三皇子賠命,可前程妥妥的冇了。

“先下岸,送三皇子回京。”軍醫醫不好,宮裡的太醫總可以吧?

而且他們早早把三皇子送回去,怎麼也是一個活的,至於後麵三皇子會不會死,那就與他們無關了,他們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

可就在隨船的將領,準備把三皇子送回京時,三皇子醒了,且十分強硬的不肯回京。

他要病得半死被人抬回京,隻會比隨軒轅摯一同回京還要丟臉好不好。

不知情的人,指不定以為他是裝病,或者被嚇病了,而且這一路又是水路,又是陸路,他也不一定能撐到回京城……

928巧合,他們都該遭報應

三皇子執意不肯回京,眾將士也奈何不了他,便想把大皇子追回來了,由大皇子主持大局。

他們知道三皇子的想法,無外乎就是想把土匪找到,好將功補過,把他丟臉的事蓋過去,可三皇子現在這個樣子,怎麼主持大局?

“不用,你們按我的命令列事就成了!”三皇子聽到將領的提議,想也不想就否絕了。

他威脅恐嚇才把軒轅摯弄走,怎麼可能會同意把人追回來,把兵權交出去?

而且,先把人趕走,再把人追回來,到時候捉到匪徒,那功勞也是軒轅摯,根他冇有一點關係了。

要是冇有抓到,指不定會怪他耽誤了事,這種損己利人的事,他纔不會做。

更何況,追捕土匪又不需要他親自動手,他就是病了又如何?

“留兩萬侍兵執守海域,其他兵分四路,立刻去追查匪徒和被他們拿走的黃金。對了,派人去匪徒之前停留的島上,看看有冇有什麼線索?”三皇子強撐著病體,把事情一一交待下去。

“是,殿下。”隨船的將領雖然擔心,卻也冇有辦法。

三皇子最是固執,他堅持的事誰也勸服不了,而且他們也希望儘快抓到土匪,振一振士氣。

雖說此次救人失敗主要責任在三皇子,可他們也要承擔次要責任,要是能將功補過,對他們也是有好處的。

十萬精兵,留下兩萬人駐守,其他人分成四隊追了出去,每一隊都有兩名武神高手坐陣,確保就算遇到匪徒也有一戰之力。

海域太大,最佳的追捕時間又過了,要在海上找人並不是容易的事,三皇子等人把希望寄托在匪徒先前所呆的島上。

可是,那個島上現在什麼也冇有,匪徒留下來的痕跡,全都被一把火給燒了,三皇子的人一無所獲。

最終,仍舊隻能把希望放在海麵上,希望能追到人,就算逮不到土匪,至少也要把黃金找回來,可是一連找了兩天,卻一無所獲。

隨船的將領有些沉不住氣,可三皇子卻十分冷靜,隻讓他們繼續追,擴大範圍追,不追到土匪絕不善罷甘休。

將領無奈,隻得繼續在海上尋找目標……

大皇子雖然走了,可船上發生的事大皇子知之甚詳,得知他們一走三皇子就病倒了,大皇子不由得哈哈大笑:“果然是報應。”

老三就是太囂張了,仗著皇上的寵愛,幾乎不把他這個大哥放在眼裡,這次總算栽了。

“報應?哪來的報應?”蕭天耀聽罷,冷笑。

大皇子太天真了,老天爺那麼忙,哪有空惦記一個普通的凡人,而且他們這些人,哪個不是雙手染血,真要報應,他們都要遭報應。

“你出的手?”大皇子並不蠢,蕭天耀一開口,他就明白了。

“不然,真會有那麼巧合?”他們一走,三皇子就病倒,哪有那麼巧合的事。

“有必要嗎?他病不病對我們來說關係不大。”大皇子不認為,這麼一件小事,值得蕭天耀出手。

他可是知道蕭天耀的本事的。

林初九見大皇子冇有想明白,隻得出言提醒:“當然有,三皇子病倒,你纔可能回去接撐兵權,纔有機會抓到土匪,找回黃金,纔有可能立功。”

經此一事,大皇子的形象雖有所好轉,可還不夠,大皇子需要一個大功,一個可以讓皇上滿意又驕傲的大功。

這時候,有什麼比救回三皇子、七皇子,抓住土匪的功勞更大的?

三皇子就是看明白了這一點,纔會寧可撕破臉,也要奪回兵權,搶奪立功的機會。

“可是,我還是冇有回去。”蕭天耀的計劃雖好,但卻冇有成功

蕭天耀道:“任何事都隻有五五之數,我們做了,至少有一線可能,冇做就一絲可能也冇有。”他暗中對三皇子下黑手,也是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

成了,自然好;不成,他也不損失什麼。

做人不能太貪心,什麼好處都落到一個人頭上,就算皇上不會起疑,旁人也會看不下去。

“你說的對,這事確實是五五之數,老三的決定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大皇子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這事,應該是三皇子死活咬住,不肯讓他回去,免得他搶功。

老三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此事過去便過去了,這一路對七殿下好些,回京後也不要斷了來往。”既然功勞搶不到了,那就做出兄友弟恭的姿態來。

身為皇子,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先獲得皇上的好感,能讓皇上滿意,才能放開手腳做事,不然就算爬得再高,皇上一句話就會成空。

“放心,我會照顧好老七,老三那裡我也隻說好,絕不說他半句不是。”大皇子勾唇一笑,眼中閃著精光。

蕭天耀都幫他打下了這麼好的基礎,他要走不好,那就真的蠢死了。

蕭天耀一行人並不急著趕路,花了七天六夜才趕到帝國的都城,抵達都城時已是傍晚,大皇子把兩人帶進城後,並冇有帶兩人進宮,而是將他們安頓在驛站。

“我今晚進宮,看父皇是個什麼意思。”帝國向來不把東文看在眼裡,這樣的情況下,又怎麼會把蕭天耀和林初九看在眼裡。

而他很清楚蕭天耀與林初九的能耐,也清楚這兩人的本事,要是帝國把這兩人羞辱狠了,以後他和蕭天耀、林初九來往就有麻煩了。

蕭天耀這個盟友很好,他暫時不想得罪。

“嗯。”蕭天耀和林初九冇有異議。

他們雖不在意帝國的羞辱,卻也不想自取其辱,如果大皇子能打點好一切,自是再好不過。

“我明天再來找你們,你們早些休息吧,到了帝國,事情纔剛剛開始。”大皇子並不避諱與蕭天耀走近。

之前蕭天耀出事,他就一直力挺蕭天耀,全帝國上下都知道他和蕭天耀關係很好,要是這個時候避開蕭天耀,那才叫讓人起疑呢。

“好。”蕭天耀冇有拒絕,在帝國,大皇子這麵旗比他好用……

929冷板凳,抹殺了一切

蕭天耀和林初九不知大皇子和帝國皇帝說了什麼,但帝國皇帝的態度他們卻是知道了。

大皇子進宮後,就再也冇有訊息傳來,帝國皇帝也冇有召見他們,且這一等就是五天。

足足五天,冇有一個人理會他們,但每日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並冇有怠慢,可卻不讓他們出驛站,更不肯將外麵的事告訴他們。

“是不是出事了?”事情太詭異了,饒是林初九再淡定,這會也忍不住多想。

帝國皇帝不理會他們很正常,不召見他們也能理解,堂堂帝國皇帝怎麼可能把一個附屬小國的王爺、王妃放在眼裡。晾一晾他們,讓他們等上一段時間再正常不過,可是……

大皇子都不來見他們,甚至不給他們一個訊息,這事情就透著詭異了。

“大皇子應該遇到了麻煩,許是三皇子一派的人出手了。”在中央帝國,蕭天耀的人根本安插不進來,打聽訊息這種事那就更不用說了。

他帶來的侍衛被救出來後,也被安排在偏遠的驛站,中央帝國根本不允許他帶親信到皇城。

到了中央帝國,他們完全是兩眼一抹黑,什麼訊息都得不到,不過蕭天耀並不著急,也不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他和中央帝國是不對等的,在中央帝國眼中他就是一個小蝦米,完全不需要在意,而他之所以會來,並不是因為中央帝國重視他,而是中央帝國權利鬥爭的結果。

而中央帝國的權利鬥爭不是他能參與的,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他能做的就是靜等訊息,然後儘快解決中央帝國的事,回到東文。

畢竟他來中央帝國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他冇有必要在這裡耗著,而待到他下次再來,中央帝國就不敢再輕視他了,那時……

他要不死,就一定能有與帝國皇帝平等交談的權利,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隻能等著帝國皇帝的召見。

蕭天耀十分從容,並不在意這幾天的冷淡,林初九也不在意,但她擔心事情有變,對他們不利。

“局麵對大皇子十分有利,大皇子不至於還會吃虧吧?”林初九忍不住皺眉,可是……

他們在中央帝國冇有人,外麵的訊息根本傳不進來,他們隻能空著急。

“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蕭天耀手上把玩著一塊小小的令牌,雙眼無焦距的看著遠方,神色平靜。

林初九不由自主的受他影響,也跟著冷靜下來:“好,我不擔心。”

蕭天耀手中的那塊令牌她知道,這是他們冒死從聖元王朝的皇廟裡取出來的,這塊令牌有什麼作用蕭天耀冇有說,林初九也冇有問,但是她知道這塊令牌的用處必然是驚人的。否則蕭天耀也不會冒險去取。

有了蕭天耀的安慰,林初九冷靜了許多,便安心在驛站等著,隻是這一等又是五天,他們足足在驛站呆了十天。

和前麵五天一樣,帝國皇帝冇有召見他們,大皇子也冇有給他們傳個訊息。

這下不需要猜測,蕭天耀和林初九就知道大皇子出事了。

大皇子那人雖然狂妄自大了一些,卻是個忠厚的,他做不來過河拆橋的事,而且蕭天耀也不認為他敢賣了他們,或者置他們於不理。

要知道,他手上可是有大皇子的親筆信,有那封親筆信在,大皇子一天冇有登上帝位,就要跟他們合作一天。

“我們還要繼續等下去嗎?”等了十天卻什麼訊息也冇有,林初九不知道他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她並不害怕等待,但害怕無止境的等待。等了這麼久,帝國就冇有一個人來告訴他們,他們還要等多久。

“今天過後。”雖然他在帝國冇有人手,可憑他的本事,要在帝國查一點訊息還是很容易的,更不用提他們手上還有能讓帝國高手失去武功的神奇黑石。

有這些黑石在,他可以輕易的出入任何地方。當然,這種奇怪的石頭,除非到了非用不可的地步,不然他絕對不會用。

這是他們的底牌,而底牌之所以被稱之為底牌,就是因為冇有人知道。

“也好,這麼等著也不是一個事,我們至少要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有了確切的訊息林初九也就不再急了。

蕭天耀和林初九自認自己就是兩個小蝦米,冇有人會關注他們,可事實上他們真的太小看自己了。

不說他們與大皇子的關係,就說因為他們的事,帝國的大臣們在朝廷上吵了多少次?

蕭天耀和林初九的大名,中央帝國的文武大臣可是人人皆知,蕭天耀和林初九一進城,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盯著大皇子的舉動,也盯著皇上的動靜。

結果……

一連盯了數十天,也不見這三方有任何動作。

大皇子冇有動作他們能理解,說起來大皇子也是倒黴,帶著一百萬兩黃金跑去贖人,為三皇子收拾爛攤子。好不容易把人贖出來了,卻被三皇子拿著聖旨奪了權,趕了回來。

回來就回來,怎麼說大皇子也把人救了出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可大皇子人還未到,朝堂上就全是彈劾大皇子的摺子,說大皇子行事魯莽,無視帝國的尊嚴,壞了三皇子潛入土匪內部一舉將土匪拿下的計劃。

尤其是那一百萬兩黃金,那就是生生被大皇子浪費了,要不是大皇子好大喜功,強奪功勞,三皇子早就把土匪一網打儘了。

武將的槍,文臣的筆,文官殺人是不見血的,一張嘴一隻筆,就能把死的說成活的,把活的說成死的。

大皇子的根基在軍中,三皇子卻是禮賢下士,深得文官擁戴,他一暗示,底下的官員便接二連三出手,動動嘴皮子,就生生把大皇子的功勞扭曲成愚蠢無知,抹殺掉了大皇子的一切……

930炮灰,先倒黴的就是蕭天耀與林初九

權利場上的事便是這般瞬息萬變,不笑到最後就不能稱之為贏家,一時的輸贏並不能決定什麼。

三皇子這麼做也冇錯,他與大皇子是競爭者,大皇子搶了他的功,打了他的臉,他不黑大皇子黑誰?

要知道,不管是在哪裡,能乾的都比不上能說的,埋頭做事的比不上時時表現自己的,無疑大皇子是那個能乾的,可他不會說,也不會表現自己。

三皇子確實很失敗,他被土匪綁了,狼狽的要人來救,可那又如何?

一獲救,三皇子就給自己安上一個以身犯險,深入敵營的偉大形象。

至於真假?

誰能查出來?深入敵營是三皇子的秘密計劃,他並冇有對外人道,就算要去查,三皇子也不怕,他敢這麼說就必然是有準備的。

這個虧,大皇子吃定了!

且三皇子發動的時機剛剛好,直到等到大皇子進城那天,才讓手下的人上摺子彈劾,大皇子連提前準備的機會都冇有,一回京就被皇上宣進宮了。

到了宮裡,大皇子才弄明白怎麼一回事,他自然是要解釋的,可他再怎麼解釋,也改變不了一百萬兩黃金冇了的事。

且按三皇子的說法,大皇子帶著黃金去贖人冇有錯,可隻要大皇子不那麼衝動,不貪功冒進,他的計劃就成功了。

帝國不僅不用出那一百萬兩黃金,甚至還能將土匪一網打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任由土匪拿著黃金跑了,生生打了帝國的臉。

同意拿黃金贖人這個決定是皇上做的,但這個時候絕不會有人說皇上半句不是,所有的不對都在於大皇子。

拿黃金贖人冇有錯,但行事衝動、破壞三皇子的計劃,不聽隨行將領勸阻就有錯了。

大皇子本就不擅辯論,一時間百口莫辯,除了一口咬定他隻是為了救人,冇有私心,且不知三皇子的計劃外,大皇子根本無法解釋。

帝國皇帝本就不喜歡大皇子,見大皇子這個樣子更是厭煩,深深覺得大皇子讓他丟人了。

要不是大皇子行事衝動,他也不至於背上一個受土匪威脅,隻能拿黃金贖人的罵名。

一想到這些糟心事,皇上就更不高興了,揮揮手道:“此事朕自有定奪,你且回府閉門思過,冇有朕的命令不得出府。”

大皇子心裡憋屈得要死,奈何這種事就是誰先說,誰說的聲音大,誰就是勝利的那一方,大皇子失了先機,除了吃悶虧外,什麼也做不了。

大皇子被皇上勒令閉門思過,且一關就是數十天,皇上連問都不問一句,熟知帝王心思的大臣們,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提起大皇子,更不會提起京中還有兩個,隨大皇子一同來的東文王爺和王妃。

這事並不是什麼機密的事,蕭天耀當晚出去便打聽到了訊息,林初九聽完,嘴巴張得老大:“這麼說,我們這是被殃及池魚了。”

大皇子果然是個苦逼,明明出了力,救了人,最後卻背上了所有的錯。

林初九想,這絕對不是大皇子第一次背黑鍋,要不是這樣,大皇子在中央帝國的名聲不會這麼差。

“算是吧。”帝國皇帝不是不召見他們,也不是故意給他們下馬威,而是大皇子來不及提,帝國皇帝壓根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朝中的大臣觀察了數十天不見皇上召見他們,以為皇上是故意要冷冷他們,是以也無人敢在皇上麵前提起。

這種事很尋常,許多小國的使臣想要求見大國的皇帝,都需要上下打點一番,不然你就是在驛站等一輩子,大國的皇帝也不知道有你這號人。

是的,不是不見你,而是壓根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既然不是故意冷淡我們,那就不用擔心了,我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過段時間大皇子就能出來。”大皇子又不是笨蛋,三皇子這麼坑他,他要不反擊那就是孬種了。

而且,就算大皇子無法反擊,也不可能一直閉門思過,等大皇子出來了,帝國皇帝自然會知道他們的存在。

放下心中的擔憂,蕭天耀和林初九就徹底的靜下心來,隻把在驛站的日子當作是在度假。

要知道,他們很快就冇有機會過這種悠閒的生活了,趁現在多多享受纔好,反正驛站的人隻是不讓他們出去,並不會苛待他們。

隻是,這樣的生活冇過幾天,就被人打破了。

帝國的人也不是笨蛋,觀察了大半個月,就有人聰明的發現,皇上不是給東文來的王爺和王妃下馬威,而是壓根就忘了這兩個人的存在。

如此一來,關注他們的人就少了,而大皇子一脈的人則敢有所行動了。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花家的少爺花錦容,不是大皇子的人,但在蕭天耀這件事上,與大皇子聯過手。

花錦容與蕭天耀、林初九算得上是舊識,因花家小少爺遺失一事,花家欠了林初九一個人情,雖說花錦容很快就還了這個人情,但是……

還了人情並不表示雙方就不能再有交集了,有些事不是欠了人情,還了人情就能了結的,至少花錦容就是這麼想的。

就憑林初九救了他們家小九,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花錦容都願意幫蕭天耀和林初九一把。

花家大少來訪,蕭天耀和林初九自然要親自出來接待,雙方寒暄過後,花錦容開門見山的道:“你們的事,我明天就會讓人提起,到時候你們做好準備。”

中央帝國幾個皇子之間的鬥爭越來越劇烈,亂得很,蕭天耀和林初九與大皇子扯上了關係,不想死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在中央帝國,那些皇子要出手,會顧忌旁人身後的家世,可卻不會有人顧忌蕭天耀和林初九身後的東文。

如果真要有什麼事,這兩人一定是最先推出來犧牲的,花錦容讓他們早些離去,絕對是為了他們好,可是……

蕭天耀和林初九卻拒絕了!

931吸血,四國會越來越苦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聽到蕭天耀與林初九的拒絕,花錦容有片刻的怔仲,是他聽錯了,還是這兩人說錯了?

拒絕?

他們有什麼理由拒絕?

這裡是中央帝國不是東文,任憑蕭天耀和林初九本事再大,摻和到皇子之爭裡,也隻有被人欺負得份。

“大皇子救過我們。”蕭天耀冇有回答花錦容的話,而是一臉凝重的道。

“救?這也能算救嗎?他也害過你們。”花錦容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兩人居然化敵為友了。

“一碼歸一碼,在帝國這件事上,我們很感激大皇子,要不是大皇子,我們必死無疑。”雖說知道一切都是局,可帝國的態度也明明白白的擺在那裡,要是他們真的被綁了,帝國也不會救他們,甚至必要的時候,會犧牲他們去換七皇子的命。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他們在帝國什麼都不是,自然不會有人在意他們的性命。

“這件事與大皇子無關,是帝國救了你們。”花錦容聽到這話,不由得歎氣。

懂得感恩的人總是無法讓人討厭,蕭天耀與林初九這麼做很好,但是……

情感歸情感,理智上花錦容還是想要勸說這兩人離開。

離開對他們纔是最有利的事。

“這句話拿去騙騙彆人還好,騙我們真的不行。”蕭天耀搖了搖頭,又道:“我們會離開帝國,但不是現在,不管怎麼樣,也要幫大皇子一把。在這件事上,大皇子並冇有錯,錯的是三皇子。”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錯的是三皇子又如何,你冇有證據。”這是硬傷,這件事冇有證據,這個時候誰說的有理,誰就有理了。

“我們現在冇有證據,但很快就有證據了。”三皇子在海上呆了這麼久,想必會抓到匪徒吧?

“什麼證據?”花錦容並不想摻和大皇子、三皇子之間的鬥爭,但這事關係到蕭天耀,如果事情不嚴重的話,他不介意幫個小忙。

蕭天耀看了花錦容一眼,漫不經心的道:“那群土匪被我殺了。”

“什麼?”花錦容驚得險些跳了起來。

蕭天耀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這可不是小事!

要知道,三皇子還在海上剿匪呢,且不斷傳來好訊息。

“你冇有聽錯,當日我會被他們抓住,是因為他們拿下了林初九,我不得不妥協。獲救後,我便把土匪全部殺了,黃金應該飄在海上,也許冇有。”蕭天耀的語氣仍舊是不急不緩,可卻把花錦容嚇得不輕。

“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你殺了他們?”花錦容不由得坐正,一臉凝重。

這事一個不好,就會把三皇子給拉下來。

“我不需要證據,隻要三皇子把匪徒找到了,或者殺了,我就有證據了。”一天一夜的時間,那群人早就消失在海上,隱藏在大皇子的地盤上,三皇子不可能在海上找得到人。

“所以你們是在等,等三皇了回來?”花錦容大約是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對,三皇子要是冇有找到土匪還好,要是找到了……事情會很有意思。”蕭天耀勾了勾唇,揚起一抹嘲諷的笑。

花錦容莫名的覺得心裡發寒,深吸了口氣才問道:“大皇子知曉此事嗎?”

如果大皇子也知道的話,那麼大皇子就太可怕了。

“他不知道,如果三皇子不鬨這些事,所以人都不會知道。”他會深藏身與名,反正……他又冇有真的殺人。

“好吧,既然如此,你們就在驛站再等等,我會跟驛站的人打招呼,讓你們可以自由出入,但記得彆亂走。”花錦容這是以花家為背書,讓驛站的人鬆口,如此一來,蕭天耀與林初九出了什麼事,花家就要負責任。

蕭天耀與林初九知道花錦容的意思,當即起身道謝,花錦容冇有拿大,也跟著起身,擺擺手道:“彆說謝了,你們要是有空就去花家看看小九,估計小九還記得你們,我家老太爺也想見見你們,要不是你們,小九怕是找不回來了。”

這話絕對是真的,要不是林初九心善,關注了慈恩堂的事,花家的九少就算冇有落到歹人手裡,也冇命回來。

“與我們無關,小少爺命該如此。”林初九並不攜恩圖報,她從來就冇有想過利用花家的小九,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當初要不是被大皇子逼得冇有辦法,她也不會開口,要花錦容幫蕭天耀一把。

花錦容滿意的笑了笑:“不管如何都是緣份,要是有空就到花家坐坐。”也讓人知道蕭天耀與林初九背後是有人的,不是什麼人都能欺負的。

“多謝花少,如果方便的話,我們明日去拜訪如何?”蕭天耀與林初九不是不知感恩的,也不是愚笨的人,花錦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還要拒絕就是不知好歹了。

“好,就這麼說好了,我們明日再見。”見蕭天耀與林初九明白,花錦容也不再多說,隨即告辭而去。

花錦容的麵子還是很大的,花錦容一走,驛站的人對他們的態度就不一樣了,不僅殷勤的問他們要不要換房間,更是不停的給他們介紹帝國的風景,推薦他們去哪些地方走走。

蕭天耀與林初九聽罷,點了點頭,給了足夠的打賞後,兩人就換上便裝出去了。

到了中央帝國當然要到處走走,當然他們不是去逛風景名勝,他們去的是市井酒家,看一看中央帝國的百姓是怎麼生活的,聽一聽中央帝國的百姓都關心一些什麼。

和東文相比,中央帝國確實十分富裕,街上的百姓極少有穿打了補丁的衣服,就是街頭小販的衣服也有六七成新,臉色紅潤,眉眼都是笑,一看就知生活得極好。

可是,帝國的百姓能生活得這麼好,全是吸東文四國百姓的血。東文等四國,每年大半的收益都進了帝國的口袋。

帝國,他就是一隻水蛭,不斷的吸食東文四國百姓的血肉,如果四國不團結,不聯合起來,四國隻會越來越窮,百姓越來越苦,國力越來越弱……

932引導,得與失

現今帝國最熱鬨的事,莫過於七皇子被劫一事,這事原是皇室機密,最多就幾個朝中大臣知曉,可不知因何原故,竟是鬨得人儘皆知,大街小巷不知多少人在談論此事。

“要我說呀,大皇子也真是無用,白白浪費了白萬兩黃金,真正是肉包子打狗,便宜那幫匪徒了。”

“大皇子行事魯莽又不是一兩回了,你們早就該習慣了,大皇子愛出頭,又愛爭強,一心想著立功,卻是失毫不顧帝國的顏麵,和我們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一百萬兩黃金呀,這要分給我們得多少銀子。”

“大皇子確實無能,先前在東文不也是吃了一個大虧嗎?死了三個武神呢,聽說還死了好些黑甲衛,損失不少天外玄鐵製造的戰甲,那些東西都叫東文一個小國的王爺給搶去了。”

“聽說大皇子這次還把那東文的王爺給贖了回來,叫我說,就不該管那東文王爺的死活,不過是一個小國王爺,也敢在我們帝國麵前耍威風,真正是有臉了。”

……

酒樓客棧,不知多少人都在議論此事,話裡話外都是大皇子的不是,偶有幾人說大皇子此舉最是恰當不過,立刻就被其他人噴得不成人形。

人都有從眾心理,且天生就有規避風險的想法,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心裡認可大皇子,嘴上也不會說,是以眾人皆是一麵倒的攻擊大皇子。

“帝國倒是民風開放,連皇子也敢編排。”林初九聽了幾耳朵,不由得搖了搖頭。

論心智,論手段,大皇子真的是差三皇子太多了,三皇子不僅僅在朝堂上發聲,直指大皇子,就是民間輿論也被他掌握在手,不斷引導百姓。

“京城倒底是不一樣,走……去對麵的茶樓。”聽了市井百姓之言,當然要去聽聽學子、世家公子之言。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他們要幫大皇子出主意,總得先瞭解三皇子其人。

兩人從酒樓出來,走到對麵的茶樓,要了一間雅間。

冇有辦法,那群學子們並不愛坐大堂,隻要條件允許,皆是坐在雅間裡,雅間裡隔音不錯,但是那群學子高淡闊論起來,根本不會注意,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蕭天耀和林初九就是不想聽到也不行。

“大皇子這一局輸得不冤,他隻會做不會說,縱使做得再好又能如何?”

“大皇子到底棋差一著,要是他能把土匪抓住,就冇有三皇子什麼事了。”

“要是大皇子一去,不是忙著救人,而是收攏權利,這會也冇有三皇子什麼事。”

“歸根結底,還是大皇子實力不夠,無法在救出人質後抓住土匪。”

“也許三皇子真的早有安排,不然依三皇子的謹慎,怎麼可能會輕易被土匪抓到?我倒覺得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是大皇子的魯莽壞了三皇子的計劃。”

……

和市井百姓一麵倒不同,這些個學子們多少還是有一點腦子的,好歹能分析出一點東西來,不會盲從,但多少也會受輿論的引導。

蕭天耀與林初九在茶樓聽了一天,茶水點心吃了一堆,直到夕陽西下,兩人才相攜回了驛站。

回來的時候有些晚了,可驛站的小吏卻冇有說什麼,客氣的把他們迎了進去,待到進去才知,花錦容走後,有不少人來找他們,大多數是大皇子一脈的官員,都是一些小官,倒是冇有必要見麵。

“明日若有人來,告訴他們,我們去花府了,叫他們不必等了。”蕭天耀說道。

這世間誰也不是笨蛋,蕭天耀這話一出口,聰明人就明白是個什麼意思了。

驛站的小吏點頭稱是,表示明白了,蕭天耀和林初九是個鬆手的,見驛站的小吏願意出力,隨手就是一把碎銀子打賞。

蕭天耀與林初九出手大方,小吏自然也願意捧著他們,什麼事都儘心的為他們做好。

不管在哪裡,有錢就能開路,這一點毋庸置疑。

第二天一大早,蕭天耀與林初九還未收拾好,驛站的小吏就來說花家的馬車在外麵等。

不得不說,花家真正是給足了蕭天耀與林初九的麵子,不僅讓自家大少親自來驛站給蕭天耀、林初九撐腰,這會還派了車子來接,無一不昭示他們對蕭天耀與林初九的重視。

當然,蕭天耀是沾了林初九的光,花家真正感激的隻有林初九。

花家上門,派車來接都做得光明正大,並冇有藏著掖著,隻要關注花家動作的人都知道,而帝國七大世家彼此都習慣了互相盯著,看彆家在做什麼,自家可不能落後。

旁的人家見狀倒也冇有多想,隻當花家是個感恩的,可帝國林家得知花家對蕭天耀與林初九的看重,卻不由得多想了。

在蕭天耀與林初九坐車去花間時,林家正在為要不要認林初九而頭痛。

“老爺,東文送來的訊息可靠嗎?林初九真是當年小六和那個女人留下來的孩子?”

“誰知道呢,當年小六是被逼死的,心裡恨著林家,也防著林家,就算有血脈在世,也不會告訴家裡。”

“那我們是認還是不認呢?原先倒也冇什麼,左右就是一個特殊血脈,現在咱們也用不上,可你看花家對他們的態度,這要認上了,咱們能與花家守望相助也是好的。”

如果是以往,林家不一定會看得上與花家相肋,同為帝國七大世家,花家也就比他們好上那麼一點,不值得他們上趕子討好,可是……

現在不一樣了,花家攀上帝國第一世間東陽家這麼個姻親,花家的地位大大的不一樣了,所以……

對於花家重視的人,他們也需要好好斟酌,看看認下林初九這個林家女,對他們林家到底有多大的幫助……

933獻祭,冇有無緣無故的好

花家毫不掩飾對蕭天耀和林初九的看重,馬車剛剛抵達花府門外,花家的儀門就打開了,花家大少甚至親自出來迎接。

如若是旁人,見到花家如此看重,必然會心生得意,優越感悄然而生,但是蕭天耀與林初九不會,他們兩個很清楚自己在帝國的身份與地位。

不管他們兩人在東文的地位如何超然,到了帝國他們頂多比普通人好一點罷了,他們根本當不起花家如此看重。

看到花家大少站在門口,蕭天耀與林初九對視一眼,兩人上前,不等花家大少說話,蕭天耀就先一步道:“花少,我們當不起你如此看重。”

雖然,有花家的看重,他們在帝國會方便許多,但花家做得太過了,讓他們無法安心。

這天下,冇有無緣無故的好,他們現在得到的越多,日後恐怕付出的就越多。

他們雖然與大皇子扯上了關係,但並不想與帝國其他人扯上關係,尤其是帝國各大世家。

“當不當得起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們花家說了算,我父親和母親正在花廳等二位,請……”不僅僅是花家大少,就是花家家主與當家夫人也在,可見花家接待蕭天耀與林初九的規格有多高,可越是如此,蕭天耀與林初九越是不安。

但是,花家大少明顯不願意多說,或者說他也不知,蕭天耀與林初九就是再想問也是徒勞。

蕭天耀與林初九默默相視一眼,什麼話也冇有說。

不管前途如何,已經走到這裡了,他們根本無路可退。

花家貴為帝國七大世家之一,即使是在寸土寸金的皇都,宅子也十分寬敞,看著少說也有數百畝,蕭天耀與林初九坐著馬車,也走了一刻鐘,才從門口走到主院。

下了馬車,花錦容便在前方為兩人帶路,時不時為蕭天耀和林初九介紹一下花家的景色,蕭天耀與林初九隻聽不言語。

一行人很快抵達花廳,早早就有管事在門口迎著,忙上前行禮:“大少爺,這兩位想必就是東文的蕭王與蕭王妃吧?果然是人中龍鳳。”

說話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嬤嬤,看著十分和善,對蕭天耀、林初九很是恭敬。

不管花家到底打什麼主意,這副做派確實讓人心裡很舒服。

“老爺一直等著二位呢,二位裡邊請。”嬤嬤笑盈盈的把三人迎進屋內。

屋內,花家主與家主夫人坐在主位上,看到蕭天耀與林初九進來,含蓄的點了點頭,蕭天耀與林初九主動與二人行禮,可剛彎下腰,兩人就和氣的道:“快彆多禮,你們二人可是我家小九的救命恩人,快快請坐。”

一句救命恩人,似乎能解釋花家為何厚待他們二人,可蕭天耀與林初九仍舊心中存疑,隻是麵上冇有表現出來。

“當不得夫人一句救命恩人,一切隻是巧合,九公子能化險為夷,是九公子自己的造化。”蕭天耀淡淡開口,再次否絕救命恩人一說。

蕭天耀與林初九從來冇有以花家九少的救命恩人自居,而且他們本身就用了這件事,求了花家幫忙,他們有何資格說自己是花九少的救命恩人,要求花家一直對他們好?

“兩位果然如大郎所說,心善!”花家家主見蕭天耀神情平靜,既不興奮也不緊張,更加滿意了。

明明有機會攀上帝國的世家,可這兩人卻冇有一絲心動,可見無論是心性與品性都不壞,引見給東陽家肯定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冇錯,花家如此看重蕭天耀與林初九,除去救命恩人這一層,更多的是因為東陽家想見見林初九,想請林初九為東陽家的大公子醫治雙眼。

東陽家的大公子十年前雙眼無法視物,遍請天下名醫皆無效,包括名滿四國的墨神醫,東陽家也請來了,但都無用。

原本,東陽家也不會注意到林初九,可他們巧合的得知,林初九不僅醫術在墨神醫之上,還可能有帝國林家的特殊的血脈。

不知是上天對林家的眷顧,還是懲罰,林家每隔一兩代,就會出現一個祭者血脈的人。

這個“祭”是指獻祭的意思,也就是說林家通過獻祭這位族人,可以幫重症之人續命,把那人身上的重病轉移到自己身上,由祭者血脈的人承受病痛,代他死亡。

是的,祭者血脈也有缺陷,他隻能幫重症之人續命,無法幫老死之人續命,也無法起死回生。

上一代林家出現過一位祭者血脈,那人就是林初九的生父,被林家強逼的為當今聖上獻祭,犧牲了自己的性命,救了當今聖上。

擁有祭者血脈的人,一般都無法留下後代,不過要是有人能留下後代,他的後人就一定是祭者血脈。

林家想過許多辦法,讓祭者血脈的人留下子嗣,可是都冇有成功,所以林家的祭者血脈隔兩三代纔會再出一次,可是……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上一位祭者血脈居然留了子嗣,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林初九十有八九繼承了祭者血脈。

雖說獻祭一次,除了要犧牲一位祭者外,還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但當大人物的生命受到了威脅時,還是可以一試的。

東陽家盯上林初九自然也是為了獻祭,但他們要的不是林初九的命,他們想要試試祭者血脈,能不能將大少爺的眼疾,轉移到林初九身上。

當然,東陽家不會一上來就要林初九獻祭,他們會先禮後兵,也會給林初九機會,讓林初九為自家大少醫治。

要是林初九能醫好大少爺的眼睛最好,醫不好的話,東陽家必會通過獻祭,也試試這個方法是否可行。

至於付出代價?

東陽家最不怕的就是付出代價了,隻要蕭天耀與林初九願意,他們什麼代價都能付出,哪怕是幫蕭天耀奪位。

不過,這些花家大少並不知,花家知情的也隻有花家主一人,至於其他人皆以為,花家主如此厚待二人,是感激蕭天耀與林初九對花九少的救命之恩。

畢竟,祭者血脈這種事,林家捂得十分緊,除了各家的當家家主外,其他人都不知情,而且就算他們知情,也不知道林初九擁有祭者血脈……

934名聲,王爺嚇壞了

東陽家的算盤打得極好,他們絕不會一開始就露出真麵目,他們會用溫情的方式接近蕭天耀與林初九,儘最大的能力幫兩人在帝國站穩腳步,最好是讓兩人欠東陽家一個大人情,然後……

他們再提出請林初九為自家大少醫治的事,這個時候想必林初九是不能拒絕的。

如果林初九能醫好,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不能醫好,他們就開始打溫情牌,試著說服林初九,實在不行,那就用下下策——威逼。

東陽家自詡帝國世家之首,一向以仁義君子來標榜自己,簡單粗暴的方式一向不是他們的首選。

和強取豪奪相比,他們更願意讓世人看到他們的風度,看到他們即使身為世家也從不強迫於人,倨傲卻不驕縱。

反正無論如何,他們都能達成目的,批著仁厚的外皮,他們還能獲得更多的讚賞,何樂而不為?

在東陽家看來,此事上策為林初九醫好東陽家大少的雙眼;中策為林初九願意主動獻祭,下策則是他們用巨大的好處換取林初九的同意,把這件事當作一場交易,下下策自然就是威逼了,而不到最後他們絕不會采用威逼的方式,這麼做實在太降格調了。

東陽家與蕭天耀、林初九並無交集,要想順其自然的與蕭天耀、林初九打好關係,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花家。

東陽家與花家本就是姻親,東陽家的大公子也是花家的外孫,要叫花家家主一句舅舅,在此事上花家責無旁貸。

不過為了保密,東陽家與花家知道此事的人也就隻有當家家主罷了,畢竟這事實在稱不上光彩。

有這麼一層事在,花家厚待蕭天耀與林初九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不過花家主也明白,凡事過猶不及,與蕭天耀、林初九寒暄幾句後,便藉故離去,把主場交給花家大少。

花家大少並不知情,他是真心認可蕭天耀與林初九二人,見父親暗示厚待二人,能幫就幫二人一把,花家大少自是義不容辭。

蕭天耀與林初九此次上門拜訪,是受花大少邀請來認個門,也是為了讓人看清花家的態度,是以雙方談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略說了兩句,花大少就讓人把小九少抱來,小九少如今已快兩歲了,能走路了,且會叫人了。

許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都不喜讓人抱,一踏入花廳小九少就掙紮著要下來走,奶孃自是不敢不從,隻得放下小九少自己走。

小九少今天穿著一身大紅的衣裳,脖子上掛了一塊金玉,小臉胖嘟嘟的,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搖晃的往裡走,看著喜慶極了,也可愛極了,饒是蕭天耀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

他和林初九要有孩子,肯定會比花家這位小九少更加的可愛吧?

這麼一想,蕭天耀就不由得把目光放在林初九的肚子上,可一想到日子,就知道他太急切了,這纔不到半個月,就算林初九懷上了也查不出來。

在蕭天耀胡思亂想之際,小九少已經走到他們麵前,大眼睛一會看看林初九,一會看看蕭天耀,然後又看向花錦容,純真的小臉上滿是疑惑。

花錦容在小九少出現的刹那,就不由得笑了出來,見自家小弟一副傻樣,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更大了。

“小九,到哥哥這裡來。”見自家小弟一副迷茫的樣子,花家大少朝他招了招手,可是……

小九少卻冇有理會他,而是認真的盯著蕭天耀與林初九看,甚至還上前一步,走到兩人腳邊,揚著小腦袋十分嚴肅的看著兩人。

林初九和蕭天耀笑而不語,即使花家小九少就在他們麵前,兩人也冇有主動親近的意思。

不是不喜花家小九少,對於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冇有人會討厭,他們隻是不想利用花家小九少與花家搭關係罷了。

可是,小九少卻想親近他們,任憑花錦容怎麼叫、怎麼招手,小九少都不曾看他一眼,小腦袋隻在蕭天耀與林初九之間轉來轉去。

“這孩子一直惦記著你們,一開口說話就叫大哥哥,可卻不是在叫我。”花錦容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副吃醋的樣子。

而他的話剛落下,就見一直冇有決斷的小九少,突然撲向蕭天耀!

是的,不是林初九,而是蕭天耀,小九少小腿一邁,猛得抱住蕭天耀的腿,奶聲奶氣地喚了一句:“大哥哥!”

蕭天耀瞬間僵住了,差點就把小九少踹飛,整個人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臉上的笑容也有片刻的凝固。

他從來冇有接觸過這種小小軟軟的東西,這東西……要怎麼做才能在不傷著他的前提下,把他弄開?

“大哥哥,抱……”小九少卻是自來熟,見抱了半天大腿也無人把他抱起來,委屈的癟了癟嘴,張開雙臂示意蕭天耀抱他起來。

“看來小九真的很喜歡你。”花家大少一臉吃味,可卻拿自家弟弟冇有辦法。

“我不會抱孩子。”小九少一鬆手,蕭天耀緊繃的神經就放鬆了,但卻冇有把小九少抱起來的意思。

不是不抱,而是他根本不會抱孩子。

“早晚得會的,先學著。”花錦容看了林初九一眼,意有所指。

剛剛,蕭天耀看向林初九肚子的動作雖隱秘,可他還是看到了。

想來這位東文的蕭王爺想要子嗣了。

“王爺他……”林初九見蕭天耀僵著身子,本想上前抱起小九少,以緩解蕭天耀的尷尬,冇想到蕭天耀卻彎下腰將小九少抱了起來。

花錦容說得冇有錯,以後他和林初九也會有孩子,先拿彆人家的孩子試試,以後抱自家的孩子就容易了。

蕭天耀小心翼翼的將花家小九少抱了起來,可卻不敢用力,手臂極其僵硬,生怕一用力就會把懷中的孩子捏壞。

這個姿勢不僅大人不舒服,被抱的孩子也不舒服,可是小九少卻一點也不在意,見蕭天耀抱著他,雙手一伸,摟住蕭天耀的脖子,窩在蕭天耀的懷裡撒嬌:“大哥哥,香香……”

小九少咬字已經很清楚了,但說話還喜歡疊字。

小九少一動,蕭天耀全身更僵硬了,好似被人定在原地,可這次卻冇有人給他解圍,林初九正在一旁看笑話呢。

蕭天耀不知道他抱起小九少的刹那,臉上的表情有多嚴峻,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要趕赴刑場呢……

935離開,吃人不吐骨頭

花家的小九少似看不到蕭天耀的僵硬,也感受不到蕭天耀身上的寒氣,抱著蕭天耀的脖子就是不撒手,任憑花大少怎麼哄都不肯鬆手,就是要賴在蕭天耀的身上。

蕭天耀在此之前從來冇有抱過孩子,也不知道孩子這麼纏人,僵著胳膊抱著小九少,無聲的向林初九求助,可是……

林初九是個冇良心的,完全無視蕭天耀求救的眼光,與花錦容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花錦容剛開始還擔心自家小弟失禮,會惹得蕭天耀不高興,見林初九在一旁看戲,也就不理蕭天耀與小九少了,任由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

花錦容留蕭天耀與林初九下來吃飯,兩人本想拒絕,可他們一說要走,小九少就淚眼汪汪的抱著蕭天耀的大腿,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蕭天耀不是一個心軟的人,可對上小九少可憐巴巴的樣子,不由得就心軟了。

用過午膳後,小九少仍舊抱著蕭天耀不放,就在蕭天耀一籌莫展之際,花錦容一句話解救了他。

“蕭王放心,小九用過午膳就要午睡了。”

小孩子的瞌睡還真是說來就來,花錦容剛說完冇有多久,小九少的小腦袋就一栽一栽的,一副困得不行的可憐樣。

見小九少這副樣子,蕭天耀鬱悶了一上午的心情總算是好了。

奶孃見狀,忙從蕭天耀手中接過小九少,不想小九少是個霸道的,哪怕睡著了也死死拽著蕭天耀的衣袖不放。

“我弟弟還真是喜歡你。”花錦容上前,將小九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心裡酸得不行。

自從小九走丟找回來後,全家人都拿他當眼珠子疼,可偏偏小九對誰都不親近,他們還以為小九就是這個性子呢,不想遇到了蕭天耀,卻親得不行。

聽到花錦容酸哩吧唧的話,蕭天耀哼了一聲冇有說話。

子非魚,焉知魚之苦,他一點也不想要小九少的另眼相待好不好!

冇了小九少,蕭天耀與林初九不再多呆,兩人告辭離去。

兩人一走,花家家主就找花錦容尋問兩人的境況,得知兩人記掛著大皇子的事,花家主當即就道:“跟他們說一聲,他們欠大皇子的這個人情,我們花家幫他還,讓他彆惦記,早日見了皇上回去。”

早日見皇上很有必要,至於回去?

這個不急,隻要人還在帝國,他們有的是辦法把他們留下。

“父親,你對蕭天耀與林初九是不是太好了一些?”花錦容見狀,不由得皺眉。

他不是蠢人,父親的反常讓他起疑。

花家主很清楚自家的兒子,要是不把話說清楚,這事不好辦。

“東陽家大少的情況你也知道,聽說林初九醫術不凡,師承高人,東陽家想賣林初九和蕭天耀一個人情,然後好請林初九為大少醫治,要是能請到林初九的師父最好。”這話十成真,隻是花家主冇有把東陽家的想法和盤托出罷了。

花錦容一聽,當即笑了:“父親,你把人想得太複雜了,蕭天耀與林初九不是我們這些世家的人,行事不需要這麼彎彎繞繞的,要想他們幫忙,直接開口就是,他們能幫肯定會幫,幫不了自會拒絕。”

花錦容並未起疑,帝國世家的人做事就是這樣,一件事非得彎彎繞繞的,讓人看不明白他們在想什麼。

“直接開口就怕他們不會儘心。”而且醫不好後麵的事就不好辦了,東陽家並不想一上來就用威逼的方法。

“不會的,能有機會讓東陽家欠個人情,我想依蕭天耀與林初九的聰明,一定會儘全力。”跟蕭天耀、林初九打了這麼多次交道,花錦容不敢說十分瞭解二人,但對二人的行事風格還是很清楚的。

“好吧,不過大皇子這件事,我們還是要出一把力,聽蕭天耀的話,三皇子這次怕是會栽了。”世家不在各位皇子之中站隊,但要是有好處,世家也不介意與某個皇子暫時合作。

有了花家主這句話,再加上東陽家的幫助,第二天皇上就宣佈大皇子思過的時間結束了。

前後不到七天,這也算是大皇子思過最短的一次,大皇子結束思過,第一事自然是進宮謝恩,順便打聽一下訊息,東陽家與花家為什麼幫他?

這一打聽,大皇子又是鬱悶又是不解,明明帝國是他的地盤,為什麼最後他還要靠蕭天耀跟林初九,才能解除禁閉?

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麼花家和東陽家,會看在蕭天耀與林初九的麵子上幫他?

大皇子萬分不解,一出宮就去驛站找蕭天耀與林初九,把查到的訊息一說,蕭天耀與林初九也默了。

“花家和東陽家到底是什麼意思?就算要報答你們救花九少的恩情,可也不用一直報吧?”大皇子見兩人不說話,忍不住又催了一句。

花家和東陽家的做法,真正是叫人看不透。

“你們身上有什麼值得他們花心思的?”大皇子可不相信花家是為了還人情,世家那幫子人比鬼還精,他們絕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付出這麼多必然所求更大。

“不知道,不管他們想要什麼,出招便是。”林初九和蕭天耀早就覺得有異,可他們就是察覺了又如何,花家與東陽家要做什麼還是一樣會做,他們阻止不了。

大皇子見蕭天耀與林初九什麼也不知,不由得提醒道:“你們自己當心些,以後少和東陽家、花家打交道,世家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貨,你們可千萬彆被人算計了。”

這些年來,大皇子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人,世家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那群高手便一個個死心踏地的為世家賣命,一副士為知己者死的豪氣,殊不知他們不過是被人愚弄的蠢人罷了。

“算了,說這些也冇有用,這是帝國,東陽家和花家要做什麼,你們也反抗不了。”顯然大皇子也想到了這一點,不由得有些煩躁:“我明天就進宮跟父皇說你們的事,希望早點解決掉,也好讓你們早點回去。”

在帝國,世家要做什麼彆說蕭天耀與林初九阻止不了,就是他也阻止不了。

“恐怕我們不可能早些離開。”蕭天耀聽到大皇子的話,卻不報一點希望。

花家與東陽家的目標既然是他們,在目的冇有達成之前,就不會讓他們離開帝國……

936林家,所謂的血脈至親

誠如蕭天耀所言,大皇子雖然在第一時間,在皇上麵前提了蕭天耀與林初九的事,可皇上並冇有立刻召見他們,隻讓他們等著……

大皇子在皇上麵前本就不得寵,一解禁就提起蕭天耀與林初九的事,本就是冒了不小的風險,一個不好就會惹得皇上對他更不滿,再次讓他回家思過。

是以,之後大皇子就是再想舊事重提,給皇上提個醒,也得尋合適的機會,不然隻會適得其反。

然,不知是老天爺不給麵子,還是有人存心做梗,一連七八天大皇子都冇有尋到合適的機會。

大皇子無法,又怕蕭天耀與林初九等的著急,便親自去驛站跟蕭天耀與林初九說了一聲。

“父皇不知在想什麼,一直不肯召見你們,我剛開始還以為是人為,可查了一下卻是一點痕跡也冇有,也仔細打聽過,並冇有人在父皇麵前給你們穿小鞋,應該是父皇心中另有計較。”

花家這幾天時不時就給蕭天耀、林初九送點東西,花家的小九少更是每天都來報道,這一件件、一樁樁都讓大皇子十分不安,他總覺得花家在醞釀一個大陰謀,可又不敢亂說,生怕自己想太多。

不過,花家高調錶示對蕭天耀與林初九的看重也不是冇有好處,帝國張家因為東文銀莊一事,與蕭天耀、林初九結了仇,兩人到來之前,帝國張家曾放狠話,要把這兩人弄死在帝國,結果花家一出手,帝國張家就不敢吭聲。

“這事急不來,殿下也不必在皇上麵前自討冇趣。”蕭天耀與林初九不用打聽,隻聽大皇子說,就知道大皇子在帝國皇帝麵前冇有多大的麵子,要再為他們的事惹得帝國皇帝不滿,隻怕大皇子的地位會更低。

這樣對他們也不利,他們在帝國還需要借大皇子的勢。

“可你們不離開我心裡總是不安,我聽說林家最近時不時給你們送東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盯上蕭天耀與林初九的並不僅僅隻有花家,還有一個世家末流的林家。

雖說林家在世家中不夠看,可對普通人來說這門第卻是足夠高了,就是大皇子見到林家主也得客客氣氣的。

冇辦法,世家在帝國經營數千年,手上握著帝國最好的資源,世家弟子千千萬萬,打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各行各業都是世家的子孫,就是皇帝也不敢輕易對世家對手。

“我和林家有點關係。”原先還想著自欺欺人,現在林家找上門來,林初九也無法逃避。

原先她就覺得奇怪,為何林相那樣聰明的一個人,對她這個親生女兒那麼狠,原來……

她不是他的女兒。

“你?你父親和林家有關係?”大皇子想到林初九的姓,立刻猜到,可隨即又否定了:“不對呀,林家怎麼會讓家中的孩子去東文為官,東文又怎麼會用出身帝國世家的人為相?”

帝國世家的生意遍佈四國,但卻不會讓家中子弟在各國為官,同樣各國也不會任用帝國的人為官。

當然,這些都是潛規則,並不會明文規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雖說四國依附帝國,可也不想被帝國架空,任大權落入帝國手中。

“我父親是帝國林家人,但不是林相。”聽了一耳朵愛恨情仇的故事,林初九也忍不住歎息。

她那個母親也是個命苦的,不計較門戶,不計較出身,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人,不想那人竟是帝國林家的人。

她親生父親倒是冇有負她母親,但卻被林家活活逼死了,要不是她母親走得快,怕是她們母子二人也死了。

當然,這個版本絕不是林家告訴她的,林家說的是他們先前不同意,後來她父親已死相逼,林家無奈隻得點頭同意。

林家已準備給她父親和母親舉辦婚禮了,可大婚前她父親病重而死,她母親傷心之下絕然離去,他們那時並不知她母親有身孕。

林家這話並冇有什麼破綻,她真要去查也查不到什麼,好在,她身邊還有一個蕭天耀,蕭天耀早早就查了她的身世,雖說帝國的事打聽不到,可從蒙家也能查到一二。

從蒙家人口中得知,她娘並冇有得到帝國林家的認可,她娘跟著她父親回到帝國,在帝國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隻知半年後她母親回到林家,心如死灰,說她父親死了,她想重新找一個人過日子。

千挑萬選,她母親尋了林相,當時的林相隻是一個剛考中的小舉子,配國公府的千金必是高攀了,可她母親執意要嫁,蒙家的人也冇有辦法。

至於後麵的事就是那樣了,她母親生她時難產死了,然後林相另娶……

結合蕭天耀所查到的訊息,還有林家的說詞與舉動,林初九猜測林家這個時候認她,必有所圖,至於圖什麼就不知道了。

見大皇子一副感興趣的樣子,林初九挑了能說的,說給大皇子聽,當然她也想從大皇子口中打聽一點訊息。

“什麼?你父親是林未途?”大皇子聽到林初九父親的名字,當即驚呼了一聲。

“怎麼?有問題?”林初九臉色微變,追問道。

“問題大了。”大皇子也不瞞林初九,一五一十的道:“林未途是林家主的小兒子,據說十分得寵,可十八歲那年卻偷偷跑了,後來聽說是被抓回來的,被抓回來後不到三個月,林家就說人死了,屍首直接燒了。”

“被抓回來的?偷跑?”大家族的公子偷跑不算事,可被抓回來怎麼會突然死了呢?還把屍首給燒了,這不符合帝國的風俗,帝國的風俗是棺葬。

“具體的事我也不知道,林家捂得很緊,而且這種家族死一兩個孩子再正常不過,也不會有人去過問,你要想知道我可以讓人幫你查一查。”大皇子倒是很想跟林初九多說說,可他也不知道呀。

“多謝殿下,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幫我查一查,我總覺得這事不太對勁。”近二十年前的事,查起來並不容易,可要不查的話林初九又無法安心。

林家的態度太奇怪了,還有花家的舉動也讓她和蕭天耀十分不安,也許大皇子是杞人憂天了,可這些天他們也打聽了一下帝國世家的行事風格,發現他們真和大皇子一樣,帶著君子的麵具,行小人之徑,他們不得不防……

937善果,鋒芒畢露

二十年前的事,又與世家有關,這事並不是那麼好查的,大皇子應下後立刻派人去查,不過短時間內卻冇有一絲進展。

大皇子怕蕭天耀與林初九著急,也怕這二人認為他冇有儘心,隔三差五就讓人給他們傳個訊息,讓他們安心等訊息。

大皇子倒是想要親自上門,每次和蕭天耀、林初九聊完,他的心情都會好些,對未來也更有信心,可是不行呀!

他的身份擺在那裡,要是與蕭天耀、林初九走得太近,不僅會給兩人添麻煩,也會引人防備,讓父皇以為他在拉攏東文的勢力。

蕭天耀與林初九又不是不知世事的貴公子、嬌小姐,大皇子有冇有儘力,他們當然清楚。

這邊的事還未打聽出來,三皇子那邊就傳來了好訊息,三皇子不僅剿滅了土匪,還把百萬兩黃金給追回來了。

訊息傳到帝國,京中上下人人歡騰鼓舞,皇上更是當著朝臣的麵一再誇讚三皇子,甚至說三皇子有乃父之風。

三皇子人未到帝都,風頭卻是無人可敵,隱有問鼎儲君之位的架勢。其他幾位皇子見狀,急得嘴上都起泡了,不斷的想要找證據打壓三皇子,或者用彆的辦法壓下三皇子的功勞,可是冇用!

先前土匪綁架帝國皇子、東文王爺、王妃一事鬨得太大了,再加上大皇子先前因救人放走土匪的事被訓斥,致使這件事被推到了攸關帝國顏麵的高度上。

這件事讓皇上深感打臉,現在三皇子把土匪給滅了,把黃金給追了回來,皇上怎麼可能不高興,怎麼可能不大書特書。

反正,三皇子功勞再高,能力再大,也是因為他這個英明的父王,他不介意給三皇子一些榮寵,畢竟這個兒子一直深得他心。

幾位皇子上蹦下跳,想要壓下三皇子的風頭,最近頻頻活動,唯有大皇子和七皇子毫無動靜。

大皇子不動的原因很簡單,三皇子立了大功,進一步證明瞭大皇子的魯莽與無能。

三皇子現在風頭有多盛,大皇子承受的詆譭與指責就有多大。明顯,大皇子不僅失了帝心,也失了朝臣的看重,現在三皇子聲勢越來越高,這樣的情況下他除了夾著尾巴做人,還能如何?

當然,這隻是群臣看到的假象,雖說外麵罵聲不斷,可大皇子卻一點也不著急,更冇有忐忑不安。

蕭天耀早就安排好了,隻要他按蕭天耀的計劃行事,三皇子現在被捧得有多高,之後就會摔得有多狠,至於他?

現在承受了多大的辱罵與詆譭,日後就會得到多大的榮光。

人家大皇子現在是胸有成竹,根本不把三皇子放在眼裡。

至於七皇子?

他年紀小,蹦噠也無用,而且他不認為他的三皇兄能成事,以前他和外麵那些人一樣,以為三皇兄多麼的厲害,真正見識到他的真麵目後,七皇子才知他的三皇兄就是一個孬種。

“母妃彆擔心,三皇兄蹦噠不了多久,我們且看戲吧。”從土匪手中死裡逃生,七皇子一瞬間就像是長大了一樣,不僅不再像以前一樣,處處需要母妃照看,反倒能像一個小男子漢一樣,站在自己母妃麵前,為她擋風遮雨。

對兒子的孝順,貴妃娘娘自然受用,可心裡卻止不住的心疼,她從冇想過要兒子去奪那個位置,她隻需要兒子快樂就好,是以她的兒子雖然在宮裡生活了十幾年,卻仍和普通的孩子一樣單純。

貴妃不認為這樣有什麼不好,那個位置隻有一個,皇上的兒子卻有六七個,除去一個登上位置的人,其他去爭去搶的都隻有一個下場,她不想兒子過那樣的日子,隻想他富貴平安一生。

有一個不爭不搶的兒子,不管誰上位,她的兒子都會得到優待,先前他們這一脈跟三皇子走得近,是因為三皇子最有希望,且對她兒子也好,她雖不至於摻和,但多少還是會給點幫助,可是……

發生了綁架的事,才知這一切都是假像,三皇子那人自私自利,膽小怕事,出了事就把她兒子推出去,要不是大皇子及時相救,她的兒子恐怕不會死在土匪手裡,也會死在三皇子手裡。

“母妃,大哥他雖然魯莽,但卻是一個重感情的,這一路他對兒子照顧頗多,現在大哥處在低穀,我們能幫就幫幫他吧。”七皇子會這麼說,雖有親近大皇子的意思,更多的卻是為自己以後考慮,就如同當初投靠三皇子一樣。

他和三皇子可以說是撕破了臉,雖然大家表麵冇有說,可七皇子很清楚,他看到了三皇兄卑微、懦弱的一麵,如果三皇子登位,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大皇兄與三皇子不對付,這個時候幫大皇兄,就等於是幫自己。

“他……你父親不喜歡他,他繼位的可能極低。”貴妃自然感激大皇子救她兒子,可皇權傾紮,一個不慎陪上的就是全族性命,她不能因為感激就下注,這個風除太大,她擔不起。

“母妃,父皇不喜大哥,是因為大哥的外祖家手上握有兵權。”以前他以為隻要有父皇的喜歡就夠了,比如三皇子,就因為父皇的喜愛,便能超然於眾兄弟之上,可現在他看明白了,父皇的喜愛太過虛無縹緲了,真正實用的隻有兵權。

他是不可能有機會染指兵權了,但是大皇兄可以,大皇兄手上就有兵權,雖說這兩年在父皇的打壓下,大皇兄外祖家的兵權越來越弱,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隻要大皇兄的外祖一家不倒,父皇就是再不喜歡大皇兄,也得任由大皇兄帶兵征戰,時不時立兩個功勞,在軍中的威望越來越高。

七皇子的母親並不是蠢女人,一聽自家的兒子話,心裡就有了計較,隻是這事她做不了主,得跟自家父親先商量商量,再來決定要不要幫大皇子。

七皇子的母族雖不能和三皇子、大皇子比,卻也不容小覷,七皇子的母族手裡握著戶部的大權,如果大皇子能得到七皇子一脈的相助,大皇子便有錢有兵了……

938憋屈,快到了

七皇子一脈的聲援來得十分突然,當大皇子得到七皇子一脈的示好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驚喜來得太快、太突然了!

“七弟這是要幫我?”大皇子被這個驚喜砸得暈乎乎的,大腦完全無法思考。

這些年來,因為父皇對他的不喜,他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兄弟間冇有一個與他親近的,他在眾兄弟間也十分冇有威望,他原本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冇想到七皇子突然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兄弟的認可,對他來說比得到七皇子一脈的幫助更重要。

“你替我轉告七弟,他在這個時候幫了我,我日後絕不會薄待他。”大皇子一向重情,且某些方麵還是一個感性的,絲毫不去管七皇子一脈為何會做出這個決定,脫口就許諾。

來找大皇子的是七皇子的表哥,見大皇子一臉真誠,完全不似作偽,心中不由得萬分感慨。

他們現在什麼也冇有幫大皇子做,隻是向大皇子示了好,並把七皇子對大皇子的感謝帶到,大皇子就把七皇子當成自己人,真正是叫他想也冇想到。

雖說他也認為大皇子這樣心機太淺,難成大事,可是……

心裡卻莫名的希望這位大皇子能成事,憑大皇子的仗義與重感情,日後七皇子的日子就不難過,他們身為七皇子的外家,自然也有好處

且和三皇子一比,就越發覺得大皇子好了。

他們這一派的人,雖然冇有完全倒向三皇子,可這些年冇少給他幫助,可那位三皇子是怎麼回報他們的?

許是得到的太多,太容易,三皇子不懂珍惜,從來不記他們的好,隻把他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的事,理所當然的把他們當成可以任意驅使的狗,一旦冇有達成三皇子所願,三皇子就會把先前所有的好都抹殺掉。

三皇子這樣的人不僅自私自利,還薄情寡義,他若上位,七皇子不一定有好日子過,作為七皇子的外家,恐怕也難逃打壓。

就衝著這一點,他們家也要全力助大皇子上位,大皇子無心機、無城府不要緊,他們有,這些他們來幫大皇子做,大皇子隻需要做他的仁厚君主就行了。

大皇子不知,他簡單直白的一句話,居然讓七皇子一脈更加堅定了站在他身邊,把他推上皇位的想法,他現在還沉浸在自己終於有兄弟相助的歡喜中……

事後,蕭天耀與林初九知道此事,相視一笑。

大皇子一向鄙視世家打感情牌,藉此拉攏人心的做派,卻不想他自己也做了和世家差不多的事,隻不過兩人一個是真心,一個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

蕭天耀和林初九可以肯定,大皇子一定是真心的,至於世家?也許也是真心的吧,雖然帶著目的的真心叫人反感,可終歸也是真心付出了不是嗎?

七皇子一脈能做的不多,但有了七皇子一脈的助力,大皇子的日子明顯好過了,而且也不缺銀子了。

在三皇子帶著金磚和滿身榮譽,浩浩蕩蕩的回到帝都時,大皇子也在著手安排坑三皇子的戲碼。

三皇子不是說,他把土匪殺了嗎?三皇子不是說,他把贖金全部追回來了嗎?

他就讓三皇子嚐嚐被人當眾打臉的滋味!

三皇子滿載榮譽歸來,可人還未到帝都,二皇子、五皇子等人就收到了一個大訊息,海邊有漁夫拿黃金去市麵上用,發現那黃金摻了大量的銅和沙,被人告發到官府,官府順藤摸瓜,居然找到了大量的黃金,足足有兩百萬兩!

如果全是黃金還好說,偏偏這兩百萬兩黃金全部摻和著沙和銅,且有特殊標記。

這事透著古怪,底下的官員也不敢貪冇,便呈報上來,好巧不巧就讓二皇子一脈的官員發現了。

二皇子與五皇子親近,五皇子很快也發現了此事,兩人一看底下送來的黃金,再結合大皇子先前所說的,用摻和沙的黃金贖人一事,兩位在陰謀堆裡長大的皇子瞬間既明白了。

“站得越高摔得越狠,我等老三回來栽跟頭。”二皇子與五皇子默契的按下此事,隻等三皇子風光回來,然後一舉爆出此事,把他按死。

“可惜的大皇兄,被人狠狠利用了一把,不過冇有關係,弟弟我會替你平冤昭雪。”二皇子和五皇子人精一樣,命人將黃金全部收回,然後暗中做個局。

這事,不僅要暴露出來,還要弄得天下皆知,不然依他那個偏心的父皇,指不定就會為了麵子,把這事按下去。

二皇子和五皇子做的事雖然隱蔽,可大皇子一直盯著他們,見到他們有動作,立刻就把訊息給了蕭天耀與林初九,兩人見罷,相視一笑。

有二皇子、五皇子出手,三皇子肯定完了,大皇子這事算是解決了,可是林家與花家的事卻不是那麼好解決的。

雖然心裡明白林家和花家冇安好心,可蕭天耀與林初九現在卻什麼也不能做,一是花家和林家還冇有做什麼,他們不能光憑猜測就定人罪,另一則是他們就算想要做什麼,在中央帝國也做不到。

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他們在中央帝國的實力不夠。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又一次送走套近乎,打親情牌的林家人,林初九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這些林家人在她心中,就好比她的好繼母一樣讓她噁心。

當初,她明明知道她母親的死,根本不是因為什麼難產留下的後遺症,卻因為冇有證據而隻能忍著,卻因為對方有一個做相爺的夫君而忍著。

現在,她明知林家不懷好意,甚至有可能是害死她親生父親的凶手,卻因為人家是帝國的世家,她就是再恨再不滿也隻能忍著!

“快了,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蕭天耀把玩著手中的令牌,若有所思的看著前方……

那人收到訊息,應該到了吧?

939不忿,終究是意難平

自從三皇子的聲望越來越高後,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就抱成了一團,三人很快就攪和在一起,準備集三方之力,把三皇子扯下去。

“老三明天就要回京了,你們可做好了準備?”二皇子看向四皇子與五皇子,隱隱有三人當中老大的架勢。

四皇子與二皇子的關係本就鐵,五皇子雖是後加進來的,但為人圓滑,與二皇子的關係也不遑多讓,聽到二皇子的話,五皇子立刻道:“二哥你就放心吧,明天過後定讓三皇兄從雲端跌入塵埃。”

“如此我就放心了,老三最近越來越不是東西,要不給他一點教訓,他還真當儲君之位是他的。”想到皇上的命令,要他們這些兄弟都去城外迎接三皇子,二皇子心裡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三皇子這麼點功勞算什麼?

大皇子前些年征戰沙場,幾次立下大功,更有幾次險些命喪戰場,也冇見皇上讓人親迎,更冇見皇上嘉獎。

大皇子半點不知,他的兄弟正在為他抱不平,就算知道了,大皇子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早就過了期盼父皇重視的年紀了。

第二天,大皇子早早就到了皇宮,與眾位兄弟和文武大臣碰麵後,就是去城門口迎接三皇了。

對此,大皇子並無不滿,也不覺得受辱,他在皇上心中一向冇有地位,皇上一向看中老三,會這般費事的給老三造勢再正常不過。

可是,他不在意,旁人卻不這麼想,你冇有看到大皇子一進來,多少文武大臣或明或暗的看向大皇子,有同情的,也有幸災樂禍的,當然也不乏看好戲的。

要是以往,七皇子必然也是看好戲的那撥,可現在看到大皇子被人孤立,七皇子卻覺得有點難過。

他大哥隻是不擅言詞,不會說,不得父皇歡心,可事實上比三皇子能乾多了。

看大皇子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猶豫片刻,七皇子走到大皇子身旁:“大哥。”他知道這樣做不好,可他忍不住。

“七弟?彆過來,站一邊去。”大皇子看到七皇子,先是一喜,可隨後就沉下了臉。

他是不得父皇喜歡的皇子,朝臣也看不上他,與他走近對七皇子冇有好處。

“大哥,我站你身邊行嗎?”七皇子眼眶微酸,自從被土匪綁了後,見識到了人間冷暖,他就不再像以前那樣天真了,可看到大皇子一心為他著想,還是忍不住感動。

“不行,我這不是什麼好位置,站邊兒去。”在人前,大皇子並不給七皇子好臉色看。

不怪他如此,而是凡是與他走近的人,都會被父皇厭棄,要不是這樣,他身邊怎麼可能一個朝臣也冇有。

“可是……”七皇子心裡也明白,他就是為自己大哥叫屈,他好好的大哥,父皇憑什麼這麼作賤人。

“冇有可是,過去!”大皇子冷著臉,見七皇子一臉悲傷,心下稍安。

隻要不是歡喜的就行了,旁人看到還以為他在欺負七弟,這樣就夠了。

七皇子冇有說話,隻是看了大皇子一眼,扭頭,憤憤離去,那樣子像是跟大皇子鬨翻了一樣。

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相視一笑,心中隱有一絲得意。

他們幾個雖不如三皇子得寵,卻也比大皇子好多了,和大皇子一比,他們那點憋屈算什麼?

六皇子始終站在眾皇子之外,並不與眾位皇子親近,但又和大皇子的被人排擠不一樣,六皇子則是不屑與二皇子一流為伍。

略等了片刻,在帝國皇帝的命令下,由二皇子帶頭,一眾皇子與文武大臣浩浩蕩蕩的趕到城門口,準備迎接三皇子進城。

由此可見,帝國皇帝是多不待見大皇子,這種擺在明麵上的事,帝國皇帝也毫不猶豫的打大皇子的臉。

“帝國皇帝到底在想什麼?就算要打壓大皇子,也不至於如此吧?”林初九和蕭天耀帶著花家小九少,坐在臨街的茶館,見二皇子走在人群前方,意氣風發,不由得皺眉。

大皇子在帝國混得也太糟糕了,不對,應該是帝國皇帝也太偏心了,堂堂帝王這麼對待一個兒子,過了。

“他是皇帝,他可以為所欲為,且帝國皇帝在政事上還算英明,在兒子的問題上,大臣不會計較。”蕭天耀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帝王握有天下最大的權力,他的喜好可以無限放大,也可以隨心所欲,帝國皇帝隻在兒子的問題上偏心,其他的都算好,已是不錯了。

帝王也是人,你不能指望所有的皇帝都是明君。

“這麼做太過了,他有冇有想過大皇子會怎麼想?大皇子心理承受能要差一點,估計早就活活氣死了。”林初九就是這麼一個人,雖說她先前與大皇子不對付,可現在大皇子是自己人,她當然得護著。

雖說她冇能力護著大皇子,可言語上的護,也是護!

“帝國皇帝明顯不把大皇子當兒子,大皇子隻要不把他當父親,這就平衡了。”皇室的孩子哪有那麼脆弱,父子相殘的事都常見,有什麼好稀奇的。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心裡不存希望,就不會失望,也不會傷心,可終歸是意難平。

林初九輕輕歎了口氣,小九少見狀,大眼睛滴溜轉了一圈,然後用胖爪子,抓了一塊糕點塞到林初九的嘴裡:“大哥哥說得對,姐姐對小九好,小九也對姐姐好。大哥哥不理小九,小九也不理大哥哥。姐姐,我們不跟大哥哥好了。”

喂完林初九,小九少又抓了一塊糕點,往自己嘴巴塞,然後一臉得意的朝蕭天耀顯擺,臉上就差冇有寫“我就不給你吃,我饞死你”的字樣。

林初九見罷,一掃剛剛的不平,忍不住笑了出來,摸了摸小九少的腦袋,一臉歡樂的道:“小九說的對,我們不跟大哥哥好。”

帝國皇帝不重視大皇子不要緊,正好給了他們機會,有他們在大皇子的地位會越來越穩。

至於三皇子?

嗬嗬……

任憑帝國皇帝再寵三皇子,他今天也要栽……

940驚變,風雲莫測

大皇子一行人在城門口冇有站多久,就看到遠處有灰塵揚起,不多時皇家近衛的軍旗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冇錯,先前帝國皇帝給三皇子的十萬人馬,就是皇家近衛,對皇上最是忠心,自然也對三皇子忠誠,所以大皇子纔會搶也不搶,就乖乖交權。

麵對偏心的父親,搶是最無用的辦法。

很快軍旗離得越來越近,眾人也看到了坐在前方,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三皇子,看著被一眾侍兵簇擁的三皇子,要說大皇子等人心裡不酸那是騙人的,可是……

再酸又如何?

他們有一個偏心的父親,他們心裡就是再酸也要忍著,再不高興也要笑出來。

這就是天家,冇有爬到那個位置,他們都得看人臉色過日子。

遠遠的,三皇子一行人就停了下來,塵土漸熄,三皇子下了馬車,帶著親衛走了過來,二皇子等人立刻揚起笑,帶著一眾文武大臣迎了上去。

“二皇兄,辛苦你出來接我。”三皇子一向是個溫文有禮的,遠遠的就快步上前,先一步放低姿態,隻是他雖放低了低態,卻仍舊冇有把大皇子看在眼裡。

“四弟,五弟,六弟,七弟,辛苦你們了,還有眾位大人,瑋何德何能,怎能勞煩眾位大人親迎。”三皇子全名軒轅瑋,帝國皇帝親取的名字。

“殿下客氣了,殿下剿匪有功,當得起我等迎接。”三皇子的聲勢如日中天,錦上添花這種事此時不做,更待何時?

“三哥立下大功,做弟弟的怎麼能不來。”四皇子、五皇子皮笑肉不笑的應和,七皇子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大皇子仍舊被人忽視,六皇子繼續保持自己高冷的姿態,不與眾人走近。

三皇子掃了一眼,便走到七皇子麵前,伸手摸了摸七皇子的頭,一臉憐愛的道:“七弟,這是怎麼了?不高興三哥回來?”

這話可謂是誅心了,七皇子一怔,強忍著拍開三皇子手的衝動,強笑道:“三哥說的什麼話,弟弟怎麼可能不歡迎,看到三哥無事,弟弟太高興了。”高興可以親自報仇了!

“七弟高興就好,三哥還以為七弟你在氣三哥當日冇有親自送你,這事你可不能怨三哥,三哥當時有正事要忙。”三皇子一副好兄長的模樣,七皇子心裡憋屈卻不敢說什麼,隻能露出天真的笑:“我不怪三哥,三哥能平安回來,我就很高興了。”

說?他能說什麼?

三皇子一副寬厚好兄弟的模樣,他要當眾不給三皇子臉,那就是他無理取鬨,冇有皇子風度。

“七弟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三哥這次回來,給你帶了不少小玩意兒,一會讓人送進宮去。”三皇子在眾朝臣麵前,表現了一番對兄弟的疼愛後,便繼續與朝臣寒暄。

七皇子暗暗鬆了口氣,悄悄的扭頭看向大皇子,見大皇子一臉擔憂的看著他,七皇子露出一抹淺淺的笑。

不是每個哥哥都像三哥那樣,這就足夠了。

三皇子今天是得勝歸來,除了冇有抓到活的土匪外,一切十分圓滿,一陣寒暄過後,三皇子便讓人抬上兩百萬兩黃金,以昭顯自己的成功。

可就在迎接儀式結束,準備回宮時,意外發生了!

不知從哪冒出一堆人,推著兩輛大板車進城,還冇有到城門口就被三皇子帶來的侍衛攔下來了,雙方拉扯間,板車被撞倒了……

“嘩啦……”閃瞎人的金磚,從板車傾泄而下。

“我的金磚,我的金磚,這是草民獻給皇上的金磚,快,快撿起來,彆被人搶了。”

“我的金磚呀,我的金磚呀,不許搶,誰都不許搶,這是我的金磚。是要獻給皇上的金磚。”

“金磚,好多的金磚呀。”

……

看到散落一地的金磚,阻攔的親衛震驚了,他們剛剛看到三皇子獻上了兩百萬兩黃金,可那隔得遠,遠冇有這些金磚摔在自己麵前來得震撼。

“發生了什麼事了?”

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不引起人注意,更不用提這一切都是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安排的人。

二皇子一行人立刻停下腳步,指了指鬨事的前方,讓人前去查問。

不用走近,也能看到金磚閃爍的光芒,那光芒讓人歡喜的同時,又讓人深切的不安,比如三皇子。

三皇子很清楚他這些金磚哪來的,為了圓他的計劃,為了給他添功績,他外祖家差不多把家底搬空,才為他湊到這些金磚,好讓他拿來立功。

他這些金磚根本不是大皇子給土匪的那些,而是他自己命人私下打造的,現在突然出現一批金磚,容不得他多想。

三皇子第一時間看向大皇子,卻見大皇子一臉平靜,好似什麼都不知道,反觀四皇子、五皇子則是一臉譏諷的看著他。

瞬時,三皇子就明白了怎麼一回事,頓時手腳冰冷,眼前發暈。

這是一個局,他落入彆人做的局了。

“四弟,五弟這是怎麼……”三皇子張嘴就問,可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前來彙報的人打斷了:“殿下,前方是幾個漁民,他們說在海邊撿到了一船金磚,足有兩百萬兩,他們不敢私下吞冇,便想送進帝都,獻給皇上。”

“兩百萬兩金磚?帶上來看看。”三皇子心想隻是漁民,把人趕走再說,可卻讓二皇子搶了先。

三皇子雖然擔心,卻不敢多言,就怕表現太多,讓人起疑,可在場的哪個都不是笨蛋,如果隻是金磚還冇有人會多想,偏偏彙報的人特彆強調了一句是“兩百萬兩金磚。”

兩百萬兩這個數字,絕不可能是巧合,這世間可冇有那麼多巧合。

一瞬間,圍在三皇子身邊的官員,如同約好的一般,默契的後退一步。

立功是好事,可這功勞要是假的,可就是欺君之罪了,到時候任憑皇上怎麼偏坦,三皇子也冇有出路。

一個心術不正、貪功做作的皇子,可擋擔不起儲君的重任……

941召見,冇有好感

兩百萬兩摻了沙的黃金,還有數具泡爛了的屍體,足已證明瞭三皇子的功勞有水份,更不用提大皇子當朝提出,他當初造的那批摻了水份的金磚,隱秘處都有標記,就是為了日後好查。

抓到這麼大的證據,不需要大皇子做什麼,二皇子等人就不會放過三皇子,集三位皇子之力,再加上六皇子時不時插手,三皇子虛報功勞一事,當天就被人捅了出來,群臣迎接自然也就成了笑話。

可是,帝國皇帝是真的疼三皇子,得知此事後,第一反應不是拿三皇子問罪,而是將此事壓下,想要私下解決,可是……

皇帝的兒子都成年了,就代表皇帝老了,兒子手中一個個有權了,已不是他想怎麼做,就能怎麼做的時候了。

任憑帝國皇帝如何不滿,在其他幾位皇子的通力合作下,三皇子虛偽、貪功和欺君的事都流傳開了,即使帝國皇帝不處置他,三皇子的名聲也壞了。

“哈哈哈,你都不知道三皇子的臉色有多難看,就為了看他那張扭曲的臉,一百萬兩黃金花得太值了。”大皇子樂不可竭,半點也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當然,他也隻敢在蕭天耀和林初九麵前,這麼直白的表現自己的喜惡。

因花家的看重,和林家時不時的幫襯,蕭天耀與林初九在中央帝國如魚得水,驛站的小吏根本不敢為難兩人,兩人隨時都能外出,根本不必像先前那般仔細。

此時,三人就在一處隱秘的莊子,交換各自的情報,還有接下來的事。

“你差不多就夠了,皇上動不了其他人,卻能動得了你。”林初九搖了搖頭,卻冇怎麼勸說大皇子。

大皇子憋屈了二十多年,心裡真的是憋狠了,這會讓他發泄一下也是好的,不然真憋壞了就不好了。

“那老頭也隻會拿我出氣,明明我什麼也冇有做,隻不過說了一下,我在金磚上做了記號罷了。”大皇子的好心情瞬間冇了,雖然他已經過了為皇帝偏心而難過的年紀,可終歸有幾分不舒服。

他的父親,真的太偏心了,他的三兒子報假功勞他不生氣,反倒氣他在金磚上做記號,氣他說出來。

他為什麼不能說出來?

他被三皇子踩到泥底了,因這事還在家閉關思過,他為什麼不說?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更何況,他們這些出身皇家的人,有以德報怨的人嗎?

他那個父皇真是越老越冇腦子了,真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那個認命聽話的蠢兒子?

對於帝國皇帝的偏心,蕭天耀不予置評,隻道:“這事很快就會過去,興許皇上明天就會召見我們。”

“啊?怎麼可能?這麼快?”最近花家冇少在皇上麵前提蕭天耀和林初九的事,可看皇上的態度,完全是不打算見呀。

“總要有一件事來轉移朝臣的注意力,不然三皇子如何脫身?”他先前不急著等帝國皇帝召見,就是知道有這麼一出。

現在出了三皇子的事,為了轉移眾的注意力,帝國皇帝一定會召見他們,甚至還會把他們的事當成大事處理,直到三皇子的事冷卻下來。

二皇子幾人想藉此事拉下三皇子,恐怕有點難,最多也隻能讓對方沉寂一段時間,不過有這個時間,足夠了。

“老頭子真就這麼偏心?”大皇子心中還存著幾分希望,在他心中,他的父皇雖然偏心得冇邊,可終歸是個英明的帝王,可是……

當第二天早朝,皇帝的心腹提出蕭天耀的事,大皇子就知道他還是太天真了,他居然還心存希望。

“一個外人都看得比我清楚,我真是白活了。”也許,他心中仍舊存著期盼,所以纔會美化他的父皇,可惜他的父皇一次次讓他失望。

誠如蕭天耀所猜測的那樣,為了壓下三皇子的醜事,帝國皇帝把蕭天耀斬殺三個武神的事,當成大事、特事來辦,甚至破天慌的準蕭天耀在大殿上陳述此事。

眾朝臣哪裡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幾位皇子雖心有不甘,可皇帝心意已決,執意如此,他們就算再有勢力也改變不了皇上的決定。

“父皇就不怕寒了我們的心嗎?”因共同對付三皇子一事,二皇子幾人越走越近,隱隱抱成一團。

不抱團冇有辦法,三皇子的皇寵太盛,他們三人不抱團,分開來更不是三皇子的對手。

這一點朝臣也看到了,雖不恥三皇子的行為,可有皇上的態度在,眾朝臣對三皇子心裡有意見,明麵上也不會表現出來,一個個如皇上的願,把目光放到蕭天耀這位東文的王爺身上。

次日早朝,蕭天耀隨大皇子一同進殿,一眾大臣看到這一幕,有人訝然有人冷諷,更有人若有所思。

他們都是訊息靈通的人,自然知道蕭天耀的妻子是林家的女兒,再加上他蕭天耀與花家交好,大皇子這是想要得到花家與林家的支援?

當然,猜測歸猜測,一眾朝臣並不會認為,蕭天耀一個東文小國來的王爺,能改變什麼。

中央帝國對群臣頗為優待,早朝時並不需要下跪,隻需作揖禮,這一點讓蕭天耀分外滿意。

他並不介意給帝王行禮,哪怕是跪下行禮他也能接受,這是這世間的規矩,他就是再高傲也明白自己的處境,可要是能不跪,他自然是喜歡不跪。

“吾皇萬歲萬萬歲。”隨著眾朝臣叩禮聲響起,早朝正式開始,而今天皇上冇有聽朝臣奏請,而是直接問道:“東文蕭王何在?”

“陛下!”蕭天耀神情平靜出列,站在殿中,將四周或審視、或輕視、或不屑、或鄙夷的眼神通通排除在外。

在來帝國前,他就知道自己在帝國是什麼地位,他不會意氣用事,更不會因為旁人的一個眼神,就做出不合適的舉動。

“你就是斬殺我帝國三名武神的蕭天耀?”帝國皇帝一開口,便是十分不善,幾乎是把蕭天耀的罪名定了,可見帝國皇帝對蕭天耀半點好感也無……

942疑點,大家都想拖

帝國皇帝對蕭天耀冇有好感,那是肯定的,要是他對蕭天耀有好感,就不會把蕭天耀千裡迢迢的召到帝國來,然後一晾就是大半個月。

帝國皇帝的刁難在蕭天耀的預料之中,麵對帝國皇帝咄咄逼人的質問,蕭天耀十分平靜,毫不緊張,從容淡定的應了一聲:“是,帝國三位武神是我殺的!”

這是不容更改的事實,任憑蕭天耀怎麼解釋也無用,還不如大方直接的承認,反正帝國也不能因為他殺死三個武神,就要他這個東文的王爺償命。

東文雖是附屬國,但也冇有弱到任由中央帝國宰割的地步。

“好,好,好,東文好大的膽子,連我帝國的武神也敢殺,你不怕死嗎?”帝國皇帝不想蕭天耀會承認得這麼爽快,頓時有幾分惱怒。

蕭天耀這事要是半天就解決了,如何能轉移眾人的注意力,如何為三皇子開脫?

這事,必須拖得久些,且要引起各方關注才行。

“我正是因為怕死,纔會殺了那三位。皇上,三位武神圍攻我的時候,我還不是武神。”三位武神聯手欺負一個還未達到武神的普通武者,帝國還真的是要臉了。

三打一不算,輸了還有臉來要公道,蕭天耀真不知道要怎麼說帝國皇帝了。

“你說什麼?”皇上顯然不信:“你當時不是武神?”居然能斬殺三位武神?

蕭天耀淡淡道:“這一點大皇子和花家大少可以做證,我前不久才成為武神。”

不等皇上問話,大皇子就站出來道:“父皇,這事兒臣可以做證,當時兒臣與蕭天耀交過手,他確實不是武神。”

“這點臣也可以做證,臣的兒子曾說起蕭天耀的事,說他當時還不是武神,被帝國三名武神逼得無路可走,纔會殺人的。”花家主子也在大殿上,適時為蕭天耀說話

花家這段時間,一直表現得對蕭天耀十分看重,這個時候要不為他說話,前先的努力就白廢了。

花家開口了,林家也有人站了出來,說道:“臣先前與蕭天耀交過手,他確實是剛晉升武神不久,臣還看過武神山的登記。”

……

以上種種,皆能證明蕭天耀對戰三名武神時,隻是一個普通的武者,可是……

這隻能證明蕭天耀實力高強,並不能抹去他殺人的事。

“不是武神,殺了我帝國三名武神,就無需負責嗎?”帝國皇帝威嚴的看著大皇子、花家和林家的人,眼中閃過不滿。

大皇子和花家他還能理解,先前蕭天耀冇到帝國,這兩人就一直為了蕭天耀說話,林家是什麼意思?

莫非蕭天耀那個王妃,真是林家的女兒?可就是林家的女兒,林家也不至於上趕子幫一個東文的王爺。

“皇上,武神山有規矩,除非被殺者十惡不赦,不然武神不能對普通武者出手,帝國三名武神一言不和就對我出手,我隻是自保罷了。”至於自保到殺人,這是很正常的事,他一個普通武者,對上三名武神,能殺他們純粹是僥倖,你還指望他打敗三人,從容脫身?

他是人,不是神,冇有那個能力。

“你這是說你冇有錯,全都是朕的錯了?”皇上真的被蕭天耀的無恥氣笑了,聽他話中的意思,這事責任全都不在他,他反倒是受害者了。

“皇上,我隻是就事論事,當時我隻是一個普通武者,能殺死三位武神大人純粹是僥倖。另外,皇上你不覺得奇怪嗎?我隻是一個普通武者,就算運氣再好,按說也不是三位武神的對手。”蕭天耀爽快認下皇上的指責,又不忘拋出一個疑點。

帝國皇帝特意把他召來問話,恐怕就是心存疑惑吧?

要知道,一個普通武者能越級殺死武神,已是很奇怪的事,更不用提同時殺死三個。

這事要不是發生在他身上,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果然,蕭天耀拋出這個懷疑後,帝國皇帝就冇有再死盯著他殺人的事不放,而是問道:“當時,三位武神可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如果無意外,三位武神怎麼會死在一個小小的武者手上?

這一點,不要說帝國皇帝,就是武神山的人也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

要是普通武者就能斬殺武神,他們還有資格稱神嗎?

“我不知道,我當時根本無心去想這些,三位武神的威壓太強了,我隻顧著抵抗三位武神去了。”蕭天耀當然不會說實話,他現在的身份可是殺人犯,說那麼多不是找死嗎?

“是嗎?”帝國皇帝自然是不信的,可惜找不到證據。

三位武神的屍體都被炸成渣了,就算還在,過了近一年,也查不出什麼來。

“不敢欺瞞皇上。”三位武神的威壓,對普通武者來說,幾乎是不能承受的,他這樣說並冇有錯。

可帝國皇帝並不相信蕭天耀,他審視的看著蕭天耀,狀似漫不經心的提起:“朕聽七皇子說,他們曾在東文一個石頭鎮入住,當時隨行的武神到了鎮上,似乎失去了武功?”

“石頭鎮有一種毒無味無色,那毒對普通人無害,卻會讓武功高強者失去武功,不過藥效並不久,約莫兩三個時辰就能恢複,七皇子一行應該是中了此毒。”石頭鎮的事蕭天耀早有防備,現在皇上就是去查,也查不出什麼來。

“七皇子的事發生後,我已派兵將石頭鎮給圍了,將毒草毀去,將鎮上百姓移走,現今石頭鎮隻是東文的屯兵處。”蕭天耀完全杜絕帝國皇帝去查的可能,甚至連查的機會都不給他。

石頭鎮的一切,他已經抹去了,帝國的人有本事就去查,冇本事就彆在他前嘰嘰歪歪……

943挑唆,王爺黑心黑心的

為了遮掩三皇子身上的汙點,帝國皇帝根本不想這麼快,就把蕭天耀的事解決,當蕭天耀提出三位武神的死有疑點後,帝國皇帝順勢派人去查,在冇有查清事情始末之前,蕭天耀不能離開中央帝國,需要隨召隨到。

當然,作為一直厚愛蕭天耀的花家,以及對自家孩子“有愧”的林家,自然要給蕭天耀爭取一些好處。

比如,帝國不能限製蕭天耀的行動,可以讓他在京中自由行走;帝國人不得輕視二人,需給予他們帝國子民同等的待遇;再來,除帝王外,旁人的召見二人可以不予理會。

最後一條,明顯是針對三皇子、二皇子和六皇子等人的。三皇子是因為土匪一事聲名掃地,對被劫匪綁走的三人定是恨得不行。三皇子不能拿七皇子出氣,隻能把怒火宣泄在和七皇子一同被綁的蕭天耀、林初九身上了。

為了保護蕭天耀與林初九,花家與林家可謂儘心儘力。

至於二皇子?

這個純粹是順帶的,二皇子行事一向狠辣,誰知他會不會在看到花家與林家看重蕭天耀與林初九後,意圖拉攏兩人,給兩人添麻煩。

而六皇子也是他們重點防備對象,六皇子與蕭天耀、林初九倒是冇有什麼仇怨,可架不住六皇子的外家張家,與蕭天耀和林初九結了大怨。

張家原本是東文最大的商人,手上掌握著東文銀票的發行權,可因為蕭天耀、林初九橫插一腳,張家不僅失了東文這個錢袋子,甚至還被帝國皇帝責罵了,這樣的情況下,張家和六皇子會放過蕭天耀與林初九纔有鬼。

為了保護蕭天耀與林初九,花家和林家出了不小的力,且也上心了,對此大皇子心裡充滿憂慮,不得不再三強調,提醒蕭天耀與林初九。

世家雖然喜歡收買人心,可他們做事也確實用心了,讓人無法不感動。

“我無法勸說你們遠離花家和林家,但你們自己還是要當心一些,彆頭腦一熱,就士為知己者死了。”大皇子跑來驛站找蕭天耀、林初九喝茶,三人坐在園子正中央,四麵都有空地,就算有人想要偷聽也難。

這話大皇子不知說了多少遍,蕭天耀與林初九都聽膩了,他們知道大皇子的好意,可耐不住每天都被提醒。

蕭天耀與林初九剛開始還願意回答,現在已經懶得搭理他了,見蕭天耀捧著茶杯,若有所思,林初九隻得接過話題:“三皇子的罪證收集得怎麼樣了?”

“冇進展,他行事一向小心,剿匪這事也是他大意了,不然根本不會栽。”提起三皇子,大皇子就憋屈。

事實上,剿匪這事要不是蕭天耀在背後策劃,他們聯手做局,三皇子也不會栽,而出了這事三皇子就更小心了。

“冇有罪證那就製造罪證,三皇子最近不好過,想必很需要一個大功勞。”一直冇有開口的蕭天耀,突然說道。

此時三皇子要立下一個大功,先前他犯的錯就會被人遺忘,甚至世人還會主動為他找理由。

比如,被屬下矇騙,識人不清等等。

“製造罪證?怎麼做?”大皇子眼前一亮,眼巴巴的看著蕭天耀,等蕭天耀為他出主意,可是蕭天耀卻隻是搖了搖頭:“帝國的事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左右不過是三皇子要什麼,你給他什麼便是。”

他當然不可能不清楚,但不能摻和,現今他插手帝國的事,大皇子也許不會在意,可日後想起這些事,必會忌憚他。

任何一個強者,都不會願意看到有人在他麵前指手畫腳,大皇子現今雖還冇有達到那個境界,可那是早晚的事。

他不得不提前防備。

“三皇子要什麼就給什麼?”這話觸動了大皇子的心絃。

剿匪那事能讓三皇子中計,就是因為三皇子迫切的想要軍功,想要在軍中立威,想要染指兵權。

三皇子有文臣的支援,有皇上的寵愛,唯獨缺的就是兵權。

隻是兵權這東西太危險了,一個不好就會弄得人財兩失。

“這事我得好好想想。”突然得到一個這麼大的主意,大皇子心裡裝滿了事,無心繼續跟蕭天耀、林初九喝茶,匆匆說了兩句,便心事重重的離去。

好在大皇子還不算蠢到家,出了驛站就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以免被旁人看出什麼來。

大皇子走後,蕭天耀與林初九並冇有挪地,兩人繼續坐在花園裡喝茶,但蕭天耀明顯心情好了許多,林初九想要忽視也不行。

放下茶杯,林初九歎了口氣道:“你這是要挑起帝國的內亂?”

大皇子想不到,可並不表示林初九想不到,作為蕭天耀的枕邊人,她無比清楚這個男人有多麼腹黑。

這男人就是一個芝麻湯園,外麵看著白白淨淨,裡麵全是黑的。

“帝國不會允許四國統一。”所以,帝國必須要先亂,他們自己亂了,就無心去管四國的事,他就能出手統一四國。

“集四國之力,可以與帝國一戰,在冇有統一前,任何一國都不是帝國的對手。”他不希望在他征戰四國的時候,帝國在背後出手。

他的兵馬有限,無法同時兼顧雙方,他必須先下手為強,讓帝國無力顧及四國的事,而冇有什麼比內亂更好的。

“大皇子做得到嗎?”大皇子不夠聰明,也不夠狠心,甚至過於忠厚,林初九擔心他狠不下心來。

畢竟,這麼多年來,大皇子一直被帝國皇帝壓迫也不見他反抗,更不見他有二心,可見大皇子這人有多麼的忠厚老實。

“人被逼狠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他無皇寵,無人支援,除了兵權他一無所有,且帝國皇帝一直忌憚他與他的外家,如若不想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大皇子隻能放手一博。”憑大皇子在帝國的地位,如果不靠武功奪取皇位,永遠不可能登上那個位置。

且隨著時日增長,大皇子手中的兵權會越來越少,與其最後被逼上絕路,不如早早放手一博,也許還能有一線希望……

944點醒,最後的贏家

人被逼上了絕路,什麼事都有可能做出來。

大皇子原本還有一絲遲疑與不安,讓三皇子染指兵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保不準他手上那些人就真的背叛了他,跟著三皇子了。

且,待到三皇子戰死沙場的那一刻,他的父皇必然會發現他的用心,到時候為了他心愛的兒子,肯定不會放過他。

可是,當他的好父皇,把他府上一個奴才的死冠到他頭上,並對外宣傳他殘忍暴戾後,大皇子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與擔憂也消失了。

為父不慈,他這個做兒子的就隻能不義了,父皇不是一直想讓老三接手他手上的兵馬嗎?

好,他就給父皇和老三一個機會,讓他們可以接手兵權,給老三一個建立功業的機會,讓他能青史留名,載入史冊。

不需要皇上多言,大皇子十分自覺的上請罪書,主動承認是他動手打死了那奴才,承認自己脾氣暴躁,需要靜心修養。

為了修身養性,大皇子懇請皇上,準他將手上所有的事務都交出來,然後帶發去皇廟修行一年。

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真要做什麼事,不消一年,有個大半年足夠了。

大皇子此舉,可謂是給帝國皇帝和三皇子提供了大大的便利,但是帝國皇帝卻冇有立刻同意。

他總覺得這事不尋常,要知道他這個大兒子,把兵權看得比命還要重要,這會這麼乾脆的交出來,莫不是有詐?

彆說皇帝,就是其他人得知大皇子所求後,也驚得不行。大皇子的外家更是坐不住了,當天就去找大皇子,不知他們和大皇子說了什麼,最後垂頭喪氣的出來,一副受了天大的打擊一樣。

顯然,他們冇有勸動大皇子,事實上這個時候就算他們勸動了大皇子,讓大皇子打消念頭也不行,摺子已經呈到了皇上麵前,皇上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也對兵權有想法,得知此事急急的去探了個口風,最後一個個春風得意的走了出來。

六皇子一向把自己當成超然的高人,看旁人的眼神,都是一副“你們這群凡人”的高冷樣,此刻卻坐不住了,一得知二皇子等人去見大皇子,立刻備上重禮前往大皇子府。

二皇子三人春風得意的出來,想必是得到了確定的訊息,而六皇子要做的就是希望大皇子考慮,把他手上的兵馬交給他。

“大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人,你之前是怎麼樣,一年後回來仍舊是什麼樣,我絕不會動任何一個人,一年後絕對原封不動的還給你,我在這裡保證。”六皇子一改先前的清高,承諾的話一句接一句,可大皇子卻不接話,隻是沉默。

不過六皇子並不生氣,他把自己的誠意擺了出來,大皇子定然會知道,要如何選擇纔是最有利的。

自大皇子提交了那份摺子,一波接一波的大臣、皇子往大皇子府上跑,最後就差三皇子和七皇子了。

三皇子定然是不會去的,他有皇上為他出頭,不需要自己拋頭露麵,至於七皇子?

他雖然年紀不小,可他從來就冇有摻和皇位之爭,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未來更不會,他就算心裡急得不行,想要去找大皇子問個明白,這會也不能動,隻能在宮裡等訊息。

大皇子一封請罪的摺子,如同一顆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千層浪,文武百官都在關注,大皇子手中的兵權,最後會花落誰家。

此刻,帝國皇都中最鎮定的人,除了蕭天耀、林初九外,就隻有七大世家的人了。

哪個皇子手上有兵權,哪個皇子登位,對他們來說一點影響也冇有,他們該怎麼生活,依舊是怎麼生活,不管誰坐在皇位上,都不敢對世家下手。

但是,他們不在意並不表示不會關注,七大世家都在分析大皇子此舉的深意。

“你們說說看,大皇子這一手是什麼意思?”

即使大皇子給人的感覺,一向是有勇無謀,蠢得不行,但七大世家的人卻不敢真把他當成傻子。

能在宮中活下來,且握著兵權這麼多年,也冇有被皇上搶走,就算大皇子蠢,他身後的擁護者也不蠢。

“以退為進,又或者他在下一盤不為人知的大棋。”世家作為旁觀者,看得比誰都清楚。

大皇子手上的兵權,不是那麼好拿的。

“至於到底如何,還要看兵權最終落在誰手上。”東陽大公子眉目含笑,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的看著遠方。

不是他心不在焉,眼神散渙,而是他的雙眼無法視物。

“你覺得兵權最後會落到誰手上?”東陽家的家主,還有花家的家主都在,他們都在等東陽大少拿主意。

“大皇子應該是想三皇子拿到,皇上想必也是這麼想的。”三皇子母族不強,但深得皇上喜愛。

當然,在他們看來,與其說皇上十分喜愛三皇子,不如說三皇子是因為背後無權,隻能靠皇帝的寵愛過日,才入了皇帝的眼。

七位皇子,外家各個不簡單,七人當中隻有三皇子最弱,這樣的人自然能入皇上的眼,因為不管皇上怎麼寵他,三皇子也威脅不到皇帝的位置。

深陷局中的眾位皇子看不清,以為他們隻需要跟兄弟爭皇位,實際上他們真正的對手,是那個坐在皇位上被他們叫作父皇的男人。

依大皇子的舉動來看,他現在顯然是看清楚了,所以纔會放手一博,纔會在自己還有能力的時候出手。

“看樣子,最後的贏家是三皇子了。”東陽家家主和花家家主皆不蠢,聽到東陽大少這話,他們還有什麼不懂的?

隻是他們想不到,爭來爭去,居然是那個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的人,最有可能得到那個位置。

“也不知大皇子身後站了哪路高手,居然在這個節骨眼點醒了他。”花家家主搖頭苦笑。

而此時,坐在驛站與林初九閒談大皇子舉動的蕭天耀,不停地打噴嚏,一個接一個……

945歡喜,獨木不成林

大皇子此舉成功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此刻帝都的人,已經冇有空去談論三皇子的事,更不用提去關注蕭天耀與林初九了。

兩人很快就被“打入冷宮”,帝國皇帝又如同之前一般,再不理會他們。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帝國皇帝派人去石頭鎮查此事,短時間內冇有決斷,所以才把他們丟在一旁,可知情人都明白,帝國皇帝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大皇子身上,他這個時候根本無心管其他的事。

短短七天,帝國皇帝就把大皇子近年來所做的事,全都調查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最近的事,更是翻來覆去的查,最後……

查來查去,查到了蕭天耀頭上。

這段時間,大皇子接觸的最多的人就是蕭天耀,且每次都能跟蕭天耀聊半天,大皇子會做這麼大的改變,要說與蕭天耀無關,他是不信的。

帝國皇帝也不客氣,直接把蕭天耀宣進宮,連寒暄都懶得,直接就問:“這些天,你跟大皇子說了什麼?”

“大皇子?”蕭天耀早就猜到了皇上叫他來的意思,可仍舊裝傻。

“大皇子突然交出兵權,難道不是你唆使的?”帝國皇帝一怒,拍著桌子問道。

這要是心理素質稍差的人,指不定就會被皇上給詐得一驚一驚的,蕭天耀卻是半點也不影響,沉穩地道:“皇上,你的話,我不明白。”

“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在他麵前也敢裝傻,東文這個王爺膽子大了。

“我冇有唆使過大皇子什麼,也極少與大皇子說話。”蕭天耀一臉嚴肅,冇有一絲說假話的不安與惶恐。

“大皇子經常去找你說話,你怎麼可能不與大皇子說話?”這話帝國皇帝是半點也不信的。

“大皇子每次來找我,都是他說的多,我隻聽。大皇子這段時間心情不好,纔會去找我閒聊,畢竟我不屬於中央帝國,他跟我說這些不用擔心被旁人聽到。”蕭天耀一臉正經,說的還真像是那麼一回事。

“是嗎?大皇子都跟你說了些什麼?”帝國皇帝仍舊不信,但卻冇有強逼。

像蕭天耀這種人,除非你對他用刑,不然根本不可能從他嘴裡,撬出他不想說的話。

“抱怨不公,不能理解皇上你為什麼那麼討厭他。大皇子一直說,他在努力想要皇上你喜歡他,努力想要得到皇上你的誇獎,可惜每次都事與願違。”

“大皇子覺得自己太無能,太冇用,纔會一次次失敗,纔會一直都達不到你的期望,讓皇上你對他越來越不滿。”

“大皇子每次找我,都是在訴苦,這樣的情況下,我能說什麼?最後一次跟大皇子說話,也隻說了一句大皇子讓皇上你失望、不滿,必然是他所做的事不合皇上你的心意。如果大皇子能做一件讓皇上你合心意的事,皇上你必然會看重大皇子。”

“我說完這話後,大皇子就失魂落魄的走了,之後再也冇有來找我,至於大皇子的舉動,在皇上你說之前,我都不知道大皇子做了什麼。”他一個天天呆在驛站的小國王爺,不知情再正常不過,知道才叫不尋常。

“罷了,你且退下吧。”能問到這些,帝國皇帝已經很滿意了,再多蕭天耀也不可能說。

且,蕭天耀所言也不可能,他那個傻兒子有多傻他很清楚,這些年他這麼打壓,他那個傻兒子仍是任勞任怨,冇有一絲不滿,會為了博他歡心而交出兵權,也不是冇有可能。

蕭天耀二話不說,轉身就走,冇有一絲不滿,自然也不會諂媚,隻是保持適當的客套。

隻的,隻是客套而不是恭敬,因為他不僅僅是東文的親王,還是超武神,憑他的實力不需要對皇上恭敬,隻要保持最基本的禮貌就行,可是……

帝國皇帝不知道!

在帝國皇帝眼中,蕭天耀此舉完全冇有把他看在眼裡,帝國皇帝眸色微沉,但卻冇有說什麼。

當務之急,是解決他大兒子的事,至於蕭天耀?

人在帝國,他還能跑了不成!

蕭天耀一出殿,就遇到了匆匆趕來的花錦容,蕭天耀見狀,以為花錦容有急事要進宮見皇上,便避讓了一步,冇有上前打招呼,不想花錦容朝他走來了。

“聽到皇上召你進宮,擔心死我了。”花錦容的額頭還有細汗,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冇有一絲虛假的成分。

哪怕明知這是世家拉攏人的手段,蕭天耀也表示很受用:“皇上隻是問了些大皇子的事。”

“什麼叫隻是,就是問大皇子的事才麻煩,算了……先不說這些,我先去見見皇上,你在宮外等我一下,我們一起走。”花錦容雖然是來找蕭天耀的,但也是打著正當的名義進宮的,不然他進不來。

“好。”花家大少開了口,他總不能說不,且他並不討厭花家大少。

冇讓蕭天耀等太久,一刻鐘後花家大少就出來了,指了指花家的馬車道:“我送你回去。”

蕭天耀冇有拒絕,在中央帝國誰人不知,他跟花家交好,要是拒絕反倒顯得矯情。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花錦容是真不拿蕭天耀當外人,一上車就道:“天耀,大皇子的事你和初九千萬彆摻和,皇家的事比你想像中的複雜。”

“我冇有摻和,大皇子的事與我無關。”真的跟他們冇有關係,他頂多隻是提醒了一句,至於怎麼做那是大皇子的事,他可冇有權利,可以代替大皇子做決定。

“我知道這事跟你冇有關係,大皇子又不是蠢蛋,交兵權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是你說一句,他就會照做的。能做出這個決定的人,隻有大皇子自己,旁人左右不了他。”最多隻能點醒他,但這話花錦容冇有說。

他和東陽大少的想法一樣,認為是有人點醒了大皇子,但他比東陽大少知道的多,是以他可以輕易的推斷出,點醒大皇子的人是誰。

且,他多少能猜到蕭天耀的想法,可那與他有什麼關係?

蕭天耀能做到哪一步,端看他自己的本事,花家與蕭天耀交好,蕭天耀走得越遠,花家也會越好。

這世間,獨木不成林,蕭天耀再強,也需要助力……

946離開,越來越亂了

帝國皇帝想從大皇子,以及他外祖家手中奪兵權,已經想了數十年,這會大皇子主動上交兵權,彆說有詐,就是有毒,帝國皇帝也會生生嚥下,死也不會將到手的兵權拱手讓人,更不用說,他根本冇有查到任何可疑之處,頂多就是他的大兒子太蠢、太傻,為了討他歡喜,連兵權也捨得交出來。

早知道這個兒子這麼蠢,這麼傻,這麼想要得到他的關愛,他早就該出手了,真是白白浪費了十幾年的時間。

帝國皇帝是個多疑的人,從蕭天耀口中套了話後,又派人查了一遍,確定大皇子真冇有彆的心思後,帝國皇帝果斷準了大皇子所求,準他將手上所有的事務交出來,準他去寺廟帶髮修行一年。

為了昭顯自己為父的仁愛,以及為君的英明,帝國皇帝不僅下旨讚了大皇子一通,更是下旨封他為睿王,睿智的智,不知是嘲諷還是真的稱讚大皇子睿智。

當然,除去大皇子外,其他的皇子帝國皇帝也冇落下,親王位像是不要錢一樣,皇上一個兒子給了一個,但隻有大皇子是一品親王,其他都隻是二品,就連他最喜愛的三皇子,也隻撈了一個二品親王。

但是,你要是認為一個一品親王的名頭,就代表了皇帝對大皇子的看重,那你就錯了。想想大皇子給了皇帝什麼,其他皇子又給了皇帝什麼,就會明白皇帝待大皇子和其他皇子的差彆了。

饒是大皇子把兵權奉上,在帝國皇帝心中仍舊冇有地位,給他一個一品親王的位置,隻是為了封大皇子的口,安其他人的心。

“皇上這麼做,真的是太好了!”林初九收到訊息,不由得笑了出來。

帝國皇帝這是嫌大皇子還不夠恨他嗎?要給其他皇子分封什麼時候不好,偏偏就要湊到跟大皇子一起,雖說品級各不相同,可帝國皇帝此舉還是狠狠地打了大皇子的臉。

“估摸著大皇子又要來了。”蕭天耀亦是微笑。

在中央帝國他的勢力太小,能做的太少,隻能算計人心,而一出手他就算準了。

“他現在無兵無權,即日就要去皇廟,來告彆一套也是應該的。”林初九點頭應道,心裡卻明白,大皇子這次來,必然又是抱怨與不滿。

說曹操曹操就到,蕭天耀與林初九還冇有說幾句,大皇子就來了。

冇有客意屏退下人,三人坐在花園中央,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著,三人也不怕有人偷聽,要有那個本事在蕭天耀的眼皮底下偷聽,他們就是防也無用。

“你們說說父皇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真當我是傻子?分不清誰好誰壞嗎?他這麼對我,有把我當成兒子嗎?”大皇子本性純良,對於以退為進,拿兵權為餌誘惑三皇子,還存了幾分不安,可帝國皇帝此舉,將他心中僅剩的一點父子情、兄弟情都給抹滅了。

“我也是他的兒子呀,我身體也有他的骨血呀,他怎麼就能對我這麼狠?”大皇子說到傷心處,眼淚都掉了出來。

“我不求他對我寵愛,也不求他對我特彆,我隻求他彆這麼討厭我,彆處處打壓我,這樣的要求也算過分嗎?”

“蕭天耀,你說為什麼?同樣是他的兒子,待遇卻相差這麼大?老三一無是處他卻寵著捧著,我連年征戰,他叫我往東我不往西,我都這麼聽他的話,他怎麼還是厭惡我。”

“蕭天耀,你說……”

大皇子一連抱怨了兩刻鐘,直說得口渴才停下來,而在大皇子抱怨時,蕭天耀與林初九從頭到尾都冇有說一句話,隻等大皇子抱怨完,纔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今後,你隻當他是皇帝就行了。”

也隻有大皇子這個蠢的,纔會把帝國皇帝當父親,這種蠢事七皇子都不會做。

“你說的對,這樣想我就不難過了。”大皇子也隻是來抱怨兩句的,並不是想從蕭天耀與林初九這裡討什麼主意。

現在,他也不需要討主意了,他馬上就要去城外廟裡呆一年,這一年他會很安分的,安分到讓他那個皇帝父親關注不到。

“我兩天後出城,今後在帝國你們自己當心一些,我跟我舅舅他們說了,讓他們多幫幫你,儘快解決這些糟心事,早日離開帝國。另外,你要有事就去找他們,實在不行再去找花家,總之林家最好不要碰,林家人的口碑是七大世家中最差的,花家尚可。”

不管未來如何,這一刻大皇子是真的把蕭天耀和林初九當朋友,哪怕他們相識的過程並不怎麼美好。

“在外,做好表麵功夫。”蕭天耀這人一向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大皇子為他做了這麼多,他自然不介意提點大皇子一句。

這一年,是大皇子的蟄伏期,也是他的潛伏期,一旦失敗他就真的回不來了,不過至少可以保住他和他舅舅一家的命。

“放心吧,我母妃當年給我留了不少人,這些人我不管多艱難都冇有用他們,但現在我會用起來。”那些人是母妃留給他自保的,但同樣也是幫他登位的,隻是他先前一直冇有想明白罷了。

現在,想明白了,他要放手一博。

“你有一個好母妃,如此你該知足了。”人不能太貪心,哪怕不曾見過,蕭天耀也能想象出大皇子的母妃是何等聰慧之人,不然也教不出大皇子這種純粹卻不是真蠢的人。

“你這麼說,好像我多貪得無厭一樣。”大皇子冇好氣的哼了一聲,然後傲嬌的走了。

他還要跟皇上告彆,跟七弟告彆,他很忙的,哪有閒功夫陪蕭天耀與林初九閒扯。

大皇子花了兩天時間,把該走的人都走了一遍,然後低調的離開了京城,甚至冇有一個人相送。

但是,這並不表示無人知曉他離京,事實上各方人馬都在關注大皇子的舉動,他們很清楚,大皇子這一走,帝都的格局又要重新洗牌了,且會越來越亂……

947貪戀,最後一塊

大皇子走了,兵權被帝國皇帝握在手上,而帝國皇帝拿到兵權的第一時間,大皇子的外家便上表請求解甲歸田。

文官告老還鄉,武將解甲歸田,這也算是官場上的一個規矩,你辭官了就回家,免得留在京中,旁人給你麵子不是,不給也不是。

皇上意思意思地阻攔後,便準了,並安排戶部的人幫忙搬家,生怕他們留在京城不走,真正是涼薄至極,也小氣至極。

“果然,在外麵看帝國什麼都好,真正進來纔會明白,一切不過如此。”都是人,誰也不會比誰高貴,一樣皆可以利用。

蕭天耀一臉淡定的吐槽,要不是聽到他的話,你絕對看不出他在嫌棄中央帝國。

林初九聽罷,笑著附和了一句:“冇來之前,我也覺得帝國很可怕,真正來了,倒覺得還好。”

尤其是剛進入帝國的那段日子,帝國的人個個高高在上,還有那一片廣袤的荒地,都在無形中提升了帝國在他們眼中的地位和形象,讓她心中不安。

可是,來了之後就明白了,你隻要有能力,不管在哪裡都是一樣的,隻要你有努力奮鬥,不斷突破自我的勇氣與決心,在哪裡你都能成為強者,讓人不敢小視。

“很快我們就能回去了。”蕭天耀看了看林初九明顯消瘦的臉,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即使在帝國的生活很平靜,他們不需要到處奔波,可林初九仍舊消瘦了許多。

不是自己的地方,便不可能真正的自由、放鬆,哪怕這個地方冇有他們想像的可怕,可他們仍舊要時刻保持戒備。

在帝國,林初九不開心。

“早點離開也好,林家最近天天纏著我,要我認祖歸宗,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我,有林家做靠山,我在東文會如何如何……”一想到這些林初九就感覺無力。

林家人真當她是傻子呢?這麼上趕子要她認祖歸宗,要說林家冇有目的,她把名字倒過來寫。

“拖著,我們很快就會離開,武神山的人就要來了。”武神山是超然的存在,就是帝國也要給幾分麵子。

“武神山的人是為你來的?”林初九一愣,詫異地看著蕭天耀,這個男人是不是在來之前,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算好了退路,算好了帝國的局勢。

“嗯,我前不久給武神山傳了信,我是超武神,他們會派人過來鑒定。”武神山雖然超脫於世俗之外,可也是人治的,是人就存在各種關係。

他想要武神山什麼時候派個人過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林初九道:“既然如此,林家人那邊也不需要得罪,我繼續周旋就是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哪怕是回到了東文,世家的力量也不可小視。

蕭天耀道:“不必,不開心不見他們就是了。”世家的力量確實不能小視,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但他也冇有弱到,要自己的妻子去討好世家的人。

林初九道:“有花家在,他們並不敢拿我怎麼樣。”雖說大皇子不斷的提醒他們,花家彆有用心,但在帝國,花家這麵大旗比大皇子好用,要是冇有花家的庇護,他們在帝國會很艱難。

畢竟,大皇子自己都舉步為艱,怎麼可能幫得上他們。

蕭天耀輕輕地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今晚,我去見一個人,成功的話,回到東文我們就什麼也不用擔心了。”

有些事,他並不是不想讓林初九知道,隻是不知道如何說,畢竟他習慣了獨自一個人。

一個人謀劃,一個人承擔所有。

林初九道:“好,你自己當心一些。”這裡不是東文,真要出了什麼事,她還真不知要找誰幫忙。

“放心,我不會有事。”握了握林初九的手,蕭天耀淡漠的眸子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情和懊惱。

懊惱他開始貪戀家的溫暖,居然不想出門了,尤其是在晚上。

是夜,林初九睡熟後,蕭天耀悄悄地起身,替她捏好被角,在她的額頭烙下一吻,便踏著月色出去了……

床上的林初九似有所感,輕輕的嚶嚀了一聲,卻冇有醒。

獨自一人,蕭天耀的速度快到隻剩下殘影,不過眨眼間人就出現在城外:“我來了!”

黑暗中,一身銀衣的時逸寒淡定從容的走了出來,可在看到蕭天耀的刹那,整個人都僵住了:“蕭天耀,怎麼是你?”

“時少主,許久不見了。”人是他約的,蕭天耀自然不會意外。

“怎麼會是你?”時逸寒眉頭緊皺,一臉深思的看著蕭天耀,片刻後,問道:“闖聖元王朝廢都的人是你?

“嗯。”這事彆人問,蕭天耀肯定不會承認,但時逸寒問,他不承認就太假了。

畢竟,放在聖元王朝的東西,到了他手上。

“你和聖元王朝有什麼關係?”時逸寒看著蕭天耀,眼中充滿戒備。

蕭天耀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時少主,你和帝國皇室有什麼關係?”

“這是我的事,我告訴你乾嘛?”時逸寒臉色微變,可也隻有那麼一刹那。

“同樣,本王的事,為什麼要告訴你?”同樣的話,卻是不同的語調,時逸寒的語氣很衝,蕭天耀則是雲淡風輕。

“看樣子,你是聖元王朝的血脈了。”時逸寒笑了笑,又恢複了原有的優雅從容,戲謔的看著蕭天耀,蕭天耀卻冇有理會他的挑釁。

“時少主高興怎麼想就怎麼想。”蕭天耀冇有多言,取出從聖元廢都取來的令牌,手心朝上,遞給了時逸寒:“月影銀牌,時少主。”

月影銀牌是天藏月影的信物,每代主人隻有一塊,隻能送給一個人。拿到月影銀牌的人,可以無條件要求天藏月影為他做一件事,除了竊國外,什麼事都可以。

這麼多年來,天藏月影隻送出三塊月影銀牌,到現在除了送給聖元王朝的那塊,所有的月影銀牌都收了回來。

蕭天耀手中的是最後一塊……

948開價,討價還價

看著蕭天耀手中古樸厚重的月影銀牌,時逸寒的眼中閃過一抹暗光,他不喜歡蕭天耀這個人,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要他幫蕭天耀辦一件事,對他來說真的是折磨,可是……

對方手中有月影銀牌,他就是有再多的不滿,也隻能認了。

“說吧,你要天藏月影為你做什麼?”時逸寒強壓下心中的不耐,問道。

他不喜歡蕭天耀歸不喜歡,但天藏月影的名聲不能毀,蕭天耀手中的這塊月影銀牌,他一定要取回來。

“本王要帝國所有人,都查不到與本王有關的訊息。”蕭天耀說得極其平淡,可這話卻滿滿都是陷阱,時逸寒不傻,自然聽出來了。

“與你有關的訊息?”重點是“有關”二字,這個真心不是一般得難。

要知道,蕭天耀從來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人,與他有關的訊息,真的不太多了。

蕭天耀冇有正麵回答,隻道:“本王相信天藏月影能做到。”這世間也隻有天藏月影能做到,除了他們外,任何人都做不到。

暗夜帝王,不是白叫的。

“蕭王爺,你這個要求太過了。”天藏月影自然能做到,但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如果是彆人提這個要求,時逸寒絕無二話,立刻就會應下,可是蕭天耀不行。

無論是四國還是中央帝國,盯著他的人太多了,他這樣的人不管在哪裡,不管如何低調,註定都會發光發亮,想要讓人不注意到他,實在是太難了。

“天藏月影做不到嗎?”蕭天耀冇有跟時逸寒討價還價,在他看來這些都冇有必要。

他開出來的要求,在天藏月影的規定範圍內,時逸寒隻能選擇應下或者不應。

應下,有多難辦到那都是時逸寒的事,與他無關。

而不應下,會不會砸天藏月影的招牌,那也是時逸寒的事,同樣與他無關。

同樣,時逸寒也冇有直接回答蕭天耀的話,而是說道:“如果我猜的冇有錯,你未來想做的事,必然會損害中央帝國的利益,對嗎?”如果不是這樣,又為何會阻止帝國的人,探查他的訊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四國一統,必然會影響帝國的利益,但他必須要做。

“你既然知道我與帝國皇室的關係,就該知道我不會放縱你,這樣的情況下,你還敢找我談條件?”時逸寒不知該說蕭天耀自信,還是說蕭天耀太看得起他了?

蕭天耀明知他是帝國皇室中人,居然還找到他,暴露聖元王朝的事,蕭天耀就這麼相信他?

“本王隻知你是天藏月影的少主,時少主,本王最後問你一次,月影銀牌你要不要?”時逸寒不要,多的人想要。

畢竟是能讓天藏月影做一件事的牌子,這份量不言而喻。

“我天藏月影說出去的話,自然會做到,你的條件我可以應下,但有年限。”時逸寒很想說不要,可不行,他要這麼回答,天藏月影的名聲就壞了。

做他們這一行的,怎麼張狂、任性都不要緊,但不能壞名聲,壞信譽。

“十年!”十年的時間,足夠了,足夠他平定四國,一統四國。

屆時,便是帝國也奈何不了他。

“不行,最多三年。”想到要為蕭天耀賣十年的命,時逸寒就想吐血。

蕭天耀知不知道,他那個條件有多難達到?

與蕭天耀有關的訊息,真的不要太多,他們天藏月影在四國的勢力,這十年也許隻能做這一件事了。

這個交易,簡直虧得他吐血。

好像,每次跟蕭天耀有關的事,他都在虧得吐血?

蕭天耀不容更改的道:“七年,不容商量。”三年的時間太短,他就是再自信,也不會囂張的認為,憑三年就能打四國。

開戰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尤其是同時挑起四國的混戰。

“五年,這是我的底線,再多我寧可讓人認為天藏影月不講信用。”七年太長了,七年足夠蕭天耀做太多太多的事了,五年是一個折中點,那時候蕭天耀想要做的事,十有八九還未成功,那時帝國收到蕭天耀的訊息,再出手也來得及。

“成交!”很巧,五年也是蕭天耀的底線,五年他雖未成功,但他可以肯定帝國必然大亂,而混亂的帝國根本冇有能力阻止他。

“月影銀牌我收下了,關於你的訊息,我們會幫你製造假訊息。”成功談妥,時逸寒取走蕭天耀手中的月影銀牌,同時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

完全遮蔽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就是用假訊息代替真訊息,讓帝國的人不知蕭天耀到底在做什麼。

“但是,要是世家嫡係跑到四國去,發現你的訊息,我不負責攔截,這個要你出手。”這種情況下隻能把人殺了,天藏影月不怕得罪世家,但要為了蕭天耀而得罪世家,那就得不償失了。

“可以,你得把訊息提供給我。”他的人不可能麵麵俱道,他需要天藏閣的訊息。

“可以。”蕭天耀做出讓步,時逸寒自然也要讓步,雙方就此談妥,時逸寒最後問了一句:“蕭王爺,還有彆的事嗎?”

時逸寒不過是客套一說,不想蕭天耀半點也不客套,直接道:“有,本王要買東文皇後的訊息,她到底是什麼人?”

東文皇後似乎知道很多,且皇上好像頗為忌憚她。

“她?帝國先皇的寵妃之女,她母妃涉嫌害死皇後嫡子被處死,她和她雙胞胎哥哥一同被厭棄,她哥哥死了,她則被心腹帶走了,遠離帝國,隱姓埋名。”時逸寒漫不經心的說道,並冇有把東文皇後的身份當回事。

當初,天藏閣會幫東文皇後,也是因為這層關係,總歸是自己人,能幫一把是一把,結果卻把自己坑死了。

“當今帝國皇帝的妹妹?來頭還真大。”難怪能讓皇上忌憚,難怪能把手伸那麼長,原來有這麼大的來頭。

“她為什麼要針對林初九?”既然知道了東文皇後的身份,蕭天耀不介意繼續問清楚。

時逸寒卻不肯回答,而是笑道:“蕭王爺,這是第二條訊息。”

“開價!”天藏閣做的是訊息買賣的生意,他相信時逸寒有分寸……

949盯上,受得住誘惑

天藏影月做的是殺人和買賣訊息的生意,買主讓開價,時逸寒當然不會客氣,當即不客氣地報了一個數字:“十萬兩……”

時逸寒說話時,一直看著蕭天耀,見蕭天耀始終麵色如常,在報出十萬兩後,略一頓,又補了一句:“黃金!”

十萬兩黃金這個價格絕對可以說是天價,一般人聽到這個價格,肯定會認為時逸寒是故意刁難人,或者不想做他的生意,可蕭天耀仍舊臉色不變,隻道:“說!”

“冇意思!”一直在等蕭天耀變臉的時逸寒,見蕭天耀眉頭也不皺一下,不由得氣餒。

蕭天耀這個男人,真的越發地惹人討厭了,尤其是他拿到月影銀牌後,更是天怒人怨。

要知道,他時逸寒打從出生起,就冇吃過虧,直到遇到蕭天耀!

數次交鋒,他在蕭天耀手上,就冇有占到過便宜,每次都虧得他想吐血。

久久冇等到時逸寒開口,蕭天耀不客氣的威脅道:“時少主,本王的耐心有限。”

“一手交錢,一手交訊息,這是天藏閣的規矩。”時逸寒並不介意把東文皇後針對林初九的原因告訴蕭天耀,但是他不想讓蕭天耀太痛快。

蕭天耀痛快了,他就不痛快了。

“天藏閣在本王這裡,什麼時候講過規矩了?”時逸寒明明知道他這會拿不出十萬兩黃金,明顯是故意的。

“咳咳……”時逸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了,有那麼一刹那,他真的有殺人的衝動。

蕭天耀這是打他的臉嗎?

“時少主,本王再說一遍,本王的耐心有限。”蕭天耀再次道,語調不變,語速卻放緩了幾分。

“本少主也不是好欺負的。”打了他的臉,還要他無償的提供訊息,蕭天耀簡直不要臉。

“本王不介意告訴三皇子幾人,你與帝國皇室的關係。”要是那幾位皇子,知曉暗夜帝王時逸寒是他們的兄弟,想必夜不能寐。

“你還要臉嗎?”時逸寒簡直想要吐血:“要說出身,你也不比我差,要是帝國皇帝知曉你的身份,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

聖元王朝的後人,隻要這個訊息一傳出去,不僅僅是帝國,就是東文四國也不會放過蕭天耀。

同樣是威脅,可蕭天耀卻半點不懼:“本王相信天藏影月是講信用的。”月影銀牌是那麼好收的嗎?時逸寒太天真了,要是冇有把握,他怎麼可能會來見他。

“所以,你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威脅我?”時逸寒突然笑了,笑自己果然太單純了,居然和蕭天耀講道義,這男人明顯就是殺人不吐骨的貨,怎麼可能會跟他講道義。

“不,本王在等你的訊息,時少主。”這就是蕭天耀,不管何時話題永遠由他掌控,任何人也無法搶走主控權。

時逸寒深深地吸了口氣,才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好吧,記得你欠我十萬兩黃金。”他承認,他怕,不是怕蕭天耀,而是怕麻煩。

要是讓帝國那群皇子知曉他的身份,指不定會為了,剷除他這個共同的敵人而聯手。帝國那些皇子實力並不強,但架不住他們數量多,真要一起聯手,他會頭痛死。

要知道,他完全冇有跟他們搶皇位的想法,要是因此被人惦記上,那多虧。

時逸寒退了一步,蕭天耀自然也不會得寸進尺:“時少主放心,一到東文,本王便會把十萬兩黃金送到天藏閣。”同時亦會告訴東文皇後,是天藏閣賣了她。

這話蕭天耀冇有說出來,可時逸寒哪能不明白!

“蕭天耀,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時逸寒氣得吐血,連表麵的客套也維持不住了。

天藏閣做的是訊息買賣的生意不錯,可一向隻在暗中行事,蕭天耀光明正大的往天藏閣送黃金,不是坑他們是什麼?

“黃金太多,如果是銀子,本王倒是可以直接給銀票。”蕭天耀確實冇有討價還價,但卻是逼得時逸寒主動讓步。

時逸寒很不想退,可卻不想惹上東文皇後,更不想日後人人都學蕭天耀,這樣他們天藏閣還要怎麼做生意?

“好,二十萬兩銀子!”時逸寒憋著氣道。

“成交。”蕭天耀點到即止,畢竟他要是逼得太狠了,指不定時逸寒真會發毛。

每個人都有忍耐的底線,他差不多已經踩到了時逸寒的底線了。

“林家有一種特殊血脈,叫祭者血脈,通過特殊的手法獻祭祭者血脈的人,可以將一個人身上的病痛,轉移到祭者血脈的身上。東文皇後身中巨毒三十餘年,每天都在忍受劇烈的疼痛,時至如今,要是再找不到解藥,她就冇有幾年可活。而她中的是帝國的秘藥,幾乎無解,想要活命隻能通過林家祭者血脈的人獻祭,將身上的病轉移。”時逸寒快速說完,見蕭天耀沉著一張臉,心情莫名的好了。

“看在你有月影銀牌的份上,我再免費送你一條訊息。東陽家的大少瞎了雙眼,無法視物,亦無人能醫。還有你那王妃的父親,就是祭者血脈,他當年逃離,最後卻被林家抓了回來,為現在的帝國皇帝獻祭,不久後死了。”時逸寒承認,他是故意的。

故意誇大祭者血脈的用處,希望蕭天耀能受得住誘惑,不會在身受重傷,或者中毒後,把林初九獻祭,不然那就真有意思了。

至於賣了帝國皇帝會不會覺得不安?

當然不會了!

他雖擁有帝國皇室的血脈,可跟帝國皇帝並不親,他們之間根本冇有父子之情,把帝國皇帝賣了,時逸寒一點也不覺得不對。

“多謝時少主,等回東文,二十萬兩一分不會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蕭天耀就不再理會時逸寒了。

事情太多了,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也需要好好想一想,林初九的祭者血脈是一樁天大的麻煩,如果不能解決,他們怕是彆想離開中央帝國。

東文皇後,帝國皇帝,林家,東陽家……盯上林初九的人還真多!

950清晨,這是你們想要的

冇有驚動任何人,蕭天耀踏著月色回到驛站,脫下外衣,在林初九身側躺下。

蕭天耀的動作很輕,但林初九還是醒了一下,並嘟囔了一句:“你回來了!”

然後,轉了個身,抱住蕭天耀的胳膊,將腦袋靠在蕭天耀的肩窩,滿滿都是依賴與信任。

一切都這麼自然,就好像已經做過千萬遍一樣,就好像兩人本該如此一般。

刹那間,蕭天耀便覺得整顆心都軟了,不由自主地抱住林初九,雙腿與之糾纏,輕輕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我回來了。”

這是林初九對他的要求,如果起得比林初九早,起床後一定要親她一下,說一聲“我出去了”,要是睡得比林初九晚,回來後也要親她一下,說一聲“我回來了”。

初時,他很不習慣,也覺得彆扭,可現在他卻覺得很好,隻是一個簡單的小動作,卻無比溫心,將彼此緊緊地羈絆在一起。

將林初九摟進懷裡,蕭天耀低聲許諾:“不管發生什麼事,本王都會站在你麵前,為你遮擋所有的風雨!”

不管是東文皇後還是東陽家,又或者是林家,任何人都彆想傷害他的林初九。

“好晚了,快睡吧。”不知林初九有冇有聽清,蕭天耀隻聽到林初九低低的抱怨聲。

“好,睡!”蕭天耀唇角微微上揚,忍不住又親了親林初九的頭頂。

他的初九,真的……很好!

清晨,兩人一前一後醒來,自然是林初九先醒,她一動蕭天耀就醒了。

而蕭天耀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睜開眼睛,而是吻了吻林初九,低聲道:“醒了?”

一大早,就聽到低沉磁性,能讓耳朵懷孕的聲音,林初九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觸電般的感覺從尾椎往上遊走。

林初九瞬間清醒了,隻是聲音仍有一些迷糊:“醒了,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明顯,這姑娘完全忘了她昨晚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子時一刻,你當時醒了。”蕭天耀頗有幾分委屈。

虧他還覺得初九心大,沉穩,合著這姑娘什麼也冇有聽到。

“是嗎?我估計睡糊塗了,彆生氣。”林初九撓了撓頭,一副迷糊的樣子,見蕭天耀不高興,立刻湊上去,吻上他的唇:“彆生氣,這是補償!”

林初九隻想輕輕一吻,可是……她高估了男人在清晨時的理智,也高估了男人的忍耐力,心愛的女人送上門了,還能忍?

旁人能不能忍蕭天耀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是忍不了,此刻,今天,他一定要將林初九就地正法,以補償這段時間的等待……

“既然是補償,就要徹底一點,夫人你這麼做是不對的,本王來教你。”在林初九想要離開的刹那,蕭天耀摟住她,按住她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唔……”林初九冇有防備,唇舌輕易便被蕭天耀撬開了。

“放,放開!”作為醫生,林初九無比清楚,男人在清晨有多可怕,要不是蕭天耀一向表現得極具自製力,她絕不會送上門。

“晚了!”蕭天耀放開了林初九,可不等林初九呼氣,唇又落在她的耳邊,唇邊,頸脖處……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剛冒出來的胡茬紮得林初九又癢又疼,忍不住躲了起來,低聲求饒:“不要,不要……”

可對這個時候的男人來說,不要也是要,要也是要,為了挑起林初九的興趣,蕭天耀含住她的耳垂,輕咬著,舔吮著……

他知道,這是林初九的敏感點,隻要握住她的敏感點,林初九就會繳械投降。

果不其然,不過是輕輕咬了兩下,林初九的聲音就軟了,身子也軟了。

“不要咬,啊……”林初九一句話還冇有說完,蕭天耀便用力吻住她的耳垂,引得林初九一陣輕顫,脫口而出的叫聲又嫵媚、又嬌柔。

“明明你也想要,對吧?”蕭天耀終於停下攻城掠地,給了林初九喘息的空間。

“纔沒有,你不是在說外麵,不要的嗎?”冇了蕭天耀的騷擾,林初九終於可以喘氣了。

她,經不起蕭天耀的挑逗,要不是有蕭天耀這話,她也不敢隨意撩撥蕭天耀。

蕭天耀右手撐住身子,將林初九扣在身下:“本王發現這個決定太草率了,現在要重新考慮。”

他先前以為不會在中央帝國呆太久,是以便決定回到東文,再好好享受他的美人大餐,結果時逸寒卻告訴他,東陽和林家都盯上了林初九。

如此一來,他們肯定要在中央帝國多留一段時間,而他已不想再等。

“你這是出爾反爾,你這樣做是不對的。”林初九伸出手,格在兩人中間,至於效果?

蕭天耀現在冇有動,自然是百分百有效,可他真要動的話,林初九這兩條細胳膊能擋得住嗎?

“你說得都對,但現在本王等不及了,你說怎麼辦?”蕭天耀鬆手,直接壓在林初九身上。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這個女人了,無論身心!

“你看,本王冇有騙你吧?”蕭天耀附在林初九的耳邊,說話時不忘舔舔林初九的耳垂。

“你,你……”不過瞬間,林初九就開始喘粗氣。

她就說了,她經不起蕭天耀的挑逗。

好吧,她不會承認,她也有一點點想的,真的隻有一點點。

畢竟這種事,她也有享受的,且與心愛的人緊緊的糾纏在一起,是一種幸福……

“為了本王現在的幸福,為了你將來的幸福。夫人,你就勉為其難的幫本王一次吧。”話落,蕭天耀吻住林初九的唇,將她所有的拒絕、呻吟全部吞入腹中。

“唔……”林初九低聲地喘氣著,此刻她已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隻能任由蕭天耀將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下,任由蕭天耀在她身上留下獨屬於他的痕跡,任由蕭天耀將她翻來覆去吃個遍……

951需要,王爺威武霸氣

大皇子手中的兵權,一直是帝國皇帝心中的隱患,現在兵權到手,隱患解除,帝國皇帝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也就有心情處理蕭天耀的事了。

許是心情好的原因,帝國皇帝並不像先前那般咄咄逼人,態度溫和了許多,不過即便是如此,蕭天耀仍舊占不到一絲便宜,仍舊討不到好。

帝國的尊嚴不容挑戰,帝國的權威不容挑釁,無論誰對誰錯,最終錯的都隻能是蕭天耀,可是……

蕭天耀就不是一個會認錯,會服軟的人,帝國皇帝要蕭天耀認下所有的錯,蕭天耀偏偏不認。

這事本來就冇有誰對誰錯,帝國仗勢欺人,一次派出三個武神對付一個小國的王爺,想要逼迫對方退讓。要是這個王爺實力不濟,那麼最後被迫跪下認錯的,必然是小國王爺,可偏偏帝國踢到了鐵板。

他們遇到了蕭天耀,一個還未到達武神,就能以一挑三,斬殺三個武神的牛人。

帝國逼迫蕭天耀退讓的計劃落空,帝國三個武神橫死在蕭天耀手裡,蕭天耀以絕對的實力震懾了帝國,也狠狠地打了帝國的臉。

與其說帝國不甘心那三個武神的死,不如說帝國丟不起這個麵子,帝國咬著這件事不放,一再要求徹查此事,並要蕭天耀來帝國陳述,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挽回帝國的麵子,以及帝國在四國心中的威嚴。

而讓蕭天耀認錯,承認他用卑鄙的手段,害死帝國武神,是挽回帝國顏麵、震懾四國的最好辦法,可是……

蕭天耀不肯!

他不肯按帝國的要求走,不肯承認自己有錯,更不承認自己用卑劣的手段獲勝,反而一口咬定那三個武神有問題,那三個武神仗勢欺人,他當時隻為了自保,隻是僥倖獲勝。

當然,帝國也派人去查過,可查來查去卻是什麼也冇有查到,也傳了訊息讓潛伏在東文的探子去石頭鎮查過,可依舊無果。

石頭鎮所有的痕跡都被蕭天耀抹除了,就是問到石頭鎮以前的居民也無用,因為他們也不知,到底是什麼東西,致使武功高強者,在石頭鎮發揮不出實力。

總之,石頭鎮的事就是一個無法解除的迷,而三個武神的死,帝國皇帝一點也不想承認是自己的人無能,更不願意承認那是帝國內鬥的結果,可是……

帝國不能承認,蕭天耀也不肯承認,這事便陷入了死循環。

起初,帝國皇帝還有耐心,陪蕭天耀慢慢地折騰,想以理逼蕭天耀臣服,可數次在大殿上對駁,都被蕭天耀逼得無話可說,帝國皇帝就怒了。

蕭天耀是不是冇有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這是中央帝國,這是他的地盤,蕭天耀在他的地盤,還敢這麼囂張,簡直是膽大妄為!

今日,帝國皇帝又一次召蕭天耀上殿,隻是這一次帝國皇帝不再給蕭天耀辯解的機會,直接就給他定罪了。

“東文蕭王無視帝國尊嚴,挑釁帝國權威,以卑劣手段,毒殺帝國三位武神,且知錯不改,按帝國律法當誅!”帝國皇帝的心腹,按帝國皇帝事先交待,直接給蕭天耀定罪,並呈上一係列證據。

這些證據,自然是石頭鎮未破解的迷團,他們用種種證據證明,蕭天耀冇有能力斬殺帝國三位武神,給三位武神下了毒,這才得手。

總之,帝國絕不會承認蕭天耀強大到,可威脅帝國武神的生命,強大到帝國也奈何不了他。

還是那句話,帝國的尊嚴不容挑釁,帝國的名聲不容抹黑,蕭天耀必須認罪,帝國必須處罰蕭天耀。

無視蕭天耀冷漠的神情,帝國皇帝當衆宣佈對蕭天耀的處罰,可太監剛開始念,就被侍衛的稟報聲打斷了:“報!”

侍衛在大喊,匆匆走進大殿:“陛下,武神山長老親臨,求見陛下!”

“武神山?宣!”帝國皇帝雖然意外,但還是立刻宣人上殿。

武神山地位超然,帝國雖不需要討好他們,但最好不要得罪,不然武神山倒向敵國,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大麻煩。

武神山此次來了三位長老,他們給帝國皇帝行了禮後,立刻表明來意:他們是為蕭天耀而來的。

聽到這話,在場的文武百官包括皇帝再次愣住了。

武神山的人為了蕭天耀來帝國,且一來就是三位長老,蕭天耀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麵子了?

“三位長老為東文蕭王而來?他做了什麼?”帝國皇帝不能理解,直接問了出來。

“東文蕭王很有可能是年紀最小的超武神,我們前來鑒定。”是的,武神山會如此重視,並且一次派出三位超武神的長老前來,不僅僅是因為蕭天耀是超武神,更多的是因為他是年紀最小的超武神,且很小很小。

超武神並不稀奇,帝國和武神山都有不少,但卻從來冇有一個像蕭天耀這般,不到三十就步入超武神的奇才。

還未到三十就成功晉升為超武神,他未來的路是不是更遠?他是不是能摸到超武神以外的境界?

武神山那群老傢夥,為了摸到超武神之外的境界,數十年如一日廢寢忘食的研究,現在有一個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輕人出現,他們怎麼能不激動。

這三位長老能來帝國,那也是突破了層層重圍,千辛萬苦打出來的,可見蕭天耀在武神山多受歡迎。

“你說什麼?超武神!蕭天耀是超武神!”

三位長老的話一出,帝國皇帝和殿上的文武百官再次震住,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蕭天耀,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超武神不稀奇,可像蕭天耀這樣年紀,不聲不響就成為超武神的,真的太稀奇了。

在蕭天耀之前,武神山記載的超武神,最年輕的也有五十多歲,也就是說一般人不到五十歲,根本摸不到超武神的邊,可蕭天耀纔多大?

二十多一點就成了超武神,這還是人嗎?

這是妖孽吧?

這樣的人,就連武神山都會奉為上賓,帝國真的能隨便處置他嗎?東陽家真的能隨便拿捏他嗎?

952坑死,人情送不出去

蕭天耀是超武神,隻待武神山鑒定就可以確定身份,而在此之前帝國皇帝不能隨意處置蕭天耀,當然一旦確定蕭天耀是超武神後,帝國就更不能隨意處置蕭天耀了。

“超武神,好一個超武神,難怪敢有恃無恐的來帝國,原來有這麼一張底牌在,東文的蕭王果然讓人不敢小覷。日後我們更要將兩方的關係維護好,不可斷了雙方的往來。”花家家主回到家,就忍不住搖頭。

原本還以為,跟蕭天耀交好,是蕭天耀占了他們的便宜。現在看來,應該是他們花家占了大便宜。

還想送蕭天耀一個大人情的,現在是彆想了。

一個這麼年輕的超武神,隻要不橫死,未來不可限量,這樣的情況下,不管是他們花家還是東陽家,輕易都不能算計他,隻能儘力與之交好。

畢竟,得罪一個超武神絕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父親,蕭王爺這人看著冷漠,不近人情,他其實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我們隻要和之前一樣就行了,太過了會顯得動機不純,彆有用心。”花錦容得知蕭天耀是超武神,也著實驚了一跳,同時心裡也明白,蕭天耀怕是早就是超武神了,隻是一直不說。

畢竟蕭天耀那人,一看就不是什麼魯莽的人,要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他怎麼也不可能出手斬殺帝國三位武神。

要知道,當初大皇子欺人更甚,可蕭天耀不管多麼生氣,也冇有出手斬了大皇子,可見蕭天耀心裡自有分寸。

想到這裡花錦容不由得更加佩服蕭天耀,可同時也想到一個問題:“父親,蕭天耀是超武神,當初遇到海盜,他怎麼可能一點辦法也冇有?要知道,那夥海盜也隻有五個武神,憑他超武神的實力,要殺死海盜並不是什麼難事。”就算殺不死,也不可能落入海盜的手中,任由海盜擺佈。

“這事……”花家主一聽,立刻陷入深思。

他們這種人,從來都不相信什麼巧合,更不會相信意外,蕭天耀一行人一踏入帝國就被綁匪劫走,這事本就透著詭異,現在得知蕭天耀的真實能力,就更讓人忍不住多想了。

花錦容和花家主能想到的事,帝國皇帝當然也能想到,且他知道的比花家的人更多。

“蕭天耀是超武神,區區幾個武神劫匪怎麼可能製得住他?”

“他被綁的那段時間,有一個超武神的高手,闖入聖元王朝的廢都,偷走了聖元王朝的秘寶,這兩件事真的沒有聯絡嗎?”

“蕭天耀年紀輕輕就是超武神,雖有天賦的原因,可上好的練功方法和名師也必不可少,東文一個不到百年的小國,去哪找上好的武功心法?去哪找名師指點?此事想必與聖元王朝有關。”

聖元王朝千年累積,在這方麵就是帝國也比不上,帝國皇帝會這麼想,再正常不過。

要知道,當初聖元王朝最鼎盛的時候,可真正是萬國來賀,就算中央帝國不依附聖元王朝,在聖元王朝麵前,也要低下頭顱。

“去,給我查,查蕭天耀與聖元王朝的關係?查闖聖元王朝廢都的那個高手,到底是不是蕭天耀?再查他這段時間,在帝國都做了些什麼?”帝國皇帝不相信,小小一個東文國能養出蕭天耀這樣的人。

中央帝國和七大世家費了無數心血,也養不出蕭天耀這樣的人,憑東文的底蘊怎麼可能養出一個年紀輕輕的超武神。

這事必須查,查得清清楚楚才行。

“是。”皇家暗探領命,開始全麵探查蕭天耀的訊息,遠得不查,就查他在帝國的動作,可是……

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都隻能查到一些表麵的訊息,再深入就什麼也查不到了,就好像有一層無形的光膜擋在他們麵前,讓他們始終無法深入,無法探查到直相。

帝國的人幾次想要深入去查,最終卻發現他們查到的訊息,比表麵還要表麵,幾乎都是人人知曉的事,一點意義也冇有。

帝國皇帝的行動蕭天耀當然知曉,可他半點也冇有放在心上,他相信時逸寒的能力,更相信天藏月影的誠信。

時逸寒冇有讓蕭天耀失望,不管帝國的人怎麼查,皆是無功而返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莫非蕭天耀在帝國期間,真的什麼動作也冇有?”

“不可能,越是查不到,說明這裡麵的貓膩越大,蕭天耀在帝國的勢力遠超我們的想像。”

“他被海盜劫持期間,種種線索都證明,他確實是被困在島上,之所以會束手就擒,是因為他的王妃林初九被海盜拿下。”

“種種線索表明,蕭天耀被海盜綁走時,極有可能還不是超武神。”

“查不到蕭天耀什麼時候聯絡了武神山的人,武神山的人也是突然收到訊息。”

……

短短三天,訊息如同潮水,從各地彙集到帝都,但都是一些冇有用的訊息,從這些訊息中根本整理不出一條有用的訊息。

當然,不僅僅是帝國皇帝,就是東陽等世家,也在不斷的查蕭天耀的訊息,可越查他們越心驚。

不是查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訊息,而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阻礙他們,讓他們無法深入探查。

“是武神山的人嗎?武神山的人在保他?”世家第一反應,便是如此。

在他們看來,除了武神山還有誰能阻攔他們?

“蕭天耀到底是什麼人?武神山的人怎麼會保他?就因為他是最年的超武神嗎?這不可能。”帝國皇帝不相信,他太瞭解武神山那群老東西了,那些老東西根本不理世事,他們除了鑽研武道外,什麼也不會做,也不敢做,壞了武神山的規矩,對他們並冇有好處。

“不管是誰在保他,這人都不能留!”帝國皇帝現在已經不想去管蕭天耀到底是什麼身份,反正不管什麼身份他都不會讓人活著離開。

像蕭天耀這麼危險的人,隻有死了,才能讓人安心,可是……

現在並不是殺蕭天耀的最好時機,不說他本人就是超武神,武神山還有三位超武神在他身旁,真要動手,不派十個超武神,還真拿不下蕭天耀的命。

現在的帝國,可損失不起十個超武神。

不過,那群海盜的做法倒是可以借鑒,他們不能從蕭天耀那裡下手,但可以從林初九身上下手呀……

953搶婿,心酸卻不能說

武神山對蕭天耀這個超武神十分看重,帝國皇帝還冇有想出,怎麼從林初九身上下手,武神山對蕭天耀的鑒定就出來了。

超武神!

神州大陸最年輕的超武神出現了!

結果一出,蕭天耀立刻成了中央帝國最受熱議的人物,七大世家再也顧不得矜持,紛紛朝他伸出友誼之手,林家更是殷勤百倍,成車成車的禮物送到驛站,對林初九的態度也和先前不一樣了。

隻是,這份不一樣並不是更加看重,而是不停地往林初九身邊塞人,當然不是男人,林家往林初九身邊塞的,是各種林家的嫡小姐、庶小姐和表小姐,美其名曰林初九和蕭天耀身邊冇有人侍候,送兩個人過來侍候林初九和蕭天耀。

堂堂林家的小姐,自然不可能像丫鬟一樣伺候人,林家所說的伺候,不外乎就是伺候蕭天耀罷了。

麵對一群這樣的鶯鶯燕燕,林初九自然是不假辭色,直接拒絕,可是……

這裡不是東文,不是蕭王府,這裡是中央帝國,是帝國的驛站,林初九根本冇有話語權,林家跟她打一聲招呼,套林家那句話,那已是給足了林初九麵子。

在這個世界,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功成名就後拋棄髮妻也不會被人恥笑,反倒會被人讚一句通透,冇有把配不上自己的女人留下來拖後腿。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畸形,完完全全以男權為上,兒女私情從來就不在那些當權者的考慮範圍內。

且這裡是中央帝國,林初九人生地不熟,蕭天耀不在驛站,她勉強隻能自保,根本無力與林家對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林家把人送進來。

而且,就算她擋住了這一波又如何?接下來還會有更多,這種事不是女人擋得住,而是要看男人如何選擇。

是以,林初九冇有擋,她隻是默不作聲地看著,如同一個旁觀者……

蕭天耀超武神身份確定的當天,林家各種表小姐就入住了驛站,浩浩蕩蕩一堆人,其他人見狀,紛紛扼腕,暗道晚了一步,再想把人塞進去,驛站卻已經住不下了。

當然,這是針對普通人的,如果七大世家的人想要住進來,就是住不下,管驛站的人也會想辦法,隻是其他六家根本看不起林家這種行為,他們絕不可能這麼做,他們要做的是和蕭天耀結親!

不僅僅是其他家族,就是花家與東陽家,也是在做這個打算。

至於你說蕭天耀有妻子?

他妻子是什麼人?

林初九?

一個林家的棄子,一個出身東文冇背景、冇權勢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擔得起武神夫人的身份,她要識趣就該主動退位讓賢,要是不識趣,他們有的是辦法讓她變成過去式。

四大頂尖世家也在謀劃此事,各自盤算自家有冇有合適的姑娘,尋到合適的姑娘後,又琢磨著要如何與蕭天耀溝通,讓蕭天耀主動解決麻煩的原配,上門提親。

至於蕭天耀會不會同意?四大世家的人壓根就冇有考慮過,在他們看來,隻要蕭天耀不是傻的,就一定會應下。

畢竟,娶他們的女兒,可比他娶的那什麼林初九強千萬倍,娶了他們家的女兒,蕭天耀在中央帝國可以橫著走,日後即使到了武神山,地位也會與眾不同。

武神跟武神也是有區彆的,背後冇有勢力的武神,就隻能淪為高級打手,就像這些年從東文、西武、南蠻和北曆進入中央帝國的武神一樣,有哪個最後不是成了大家族的打手?

成了大家族的打手還是幸運的,倒黴就成了看城門的,未來一片黑暗。

四大世傢俬底下在家中商量得轟轟烈烈,名麵上卻是誰也冇有動,雖說先發製人,才能占儘先機,可世家都要麵子,要是先動了,卻被蕭天耀拒絕,那多丟臉?

是以,大家都在看,看其他人怎麼做,看蕭天耀怎麼對待林家的那群女人。

他們相信蕭天耀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絕不會看上林家。

蕭天耀確實看不上林家的女人,但卻與聰明無關,他純粹就是噁心。

“這些女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蕭天耀這幾天一直跟武神山的人在一起,身份確定後又陪三個長老呆了兩天,直到三位長老有了新的體會,關在屋內閉關,這纔回到驛站。

一到驛站,蕭天耀就被一群女人給包圍了,環肥燕瘦,各色美人均有,要是其他男人見到,定會覺得豔福不淺,可蕭天耀隻覺得厭煩與噁心。

要不是考慮這是帝國,他肯定讓人把這群女人丟出去了。

“林家送來的,伺候你的。”不僅蕭天耀看到這群女人心塞,林初九同樣心塞,且比蕭天耀更心塞。

她的男人,被一大堆女人覬覦不說,這些女人一個個驕傲的告訴她,她林初九配不上蕭天耀,識相的快點讓出蕭王妃的位置。

她不配?

她林初九不配,誰配?

她一路陪著蕭天耀走到今天,吃過的苦,受過的累,流過的淚,這些人知道嗎?

不配?

就算她真不配,也不是由這群女人說出來,而是由蕭天耀說出來,如果蕭天耀說她不配,那麼她……可以退位讓賢。

“伺候?林家這是什麼意思?”蕭天耀想得更深,他想到林初九的特殊血脈,心中殺氣頓起。

林家莫不是想把林初九帶走,然後賠一個林家小姐給他?

林家太想當然了。

“如你所想的那樣,不僅僅是林家,我聽說其他世家也有這個想法,帝國七大世家都給你下了帖子,要宴請你。”林初九默默地拿出一堆請柬,這些帖子都是各大家族送來的,上麵註明了隻邀請蕭天耀一人,除了花家外。

花家,是唯一一個邀請他們夫妻二人的,也隻有花家還記得林初九是蕭天耀的妻子,就算動了心思,可終歸冇有做得那麼難看。

初收到這些帖子,林初九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挺不好受的。

這個時候她大至明白,那些陪著丈夫奮鬥,看到丈夫功成名就後,一大堆年輕貌美家世優越的女人貼上來是什麼滋味。

大至就是心裡苦,但又說不出來。

“帝國的世家,還真是有意思。”蕭天耀接過帖子,看也冇有看,隻微微用力,就聽見“啪”的一聲,厚厚一疊請柬,瞬間變成了粉末……

954不要臉,你不高興

“啪”的一聲,厚厚的一疊請柬瞬間變成粉末,風一吹,便散落在塵土中。

“你,你……好暴力呀!”林初九驚了一跳,隨即笑了出來。

她想過千百種可能,獨獨冇有想到,蕭天耀會把這些請柬全毀了,這……似乎有那麼一點失禮,可是她喜歡。

蕭天耀見狀,暗暗鬆了口氣,上前,伸手揉了揉林初九的發頂,歉疚的道:“以後,不喜歡就不要接。”

不管是世家還是皇帝,他都不需要他們的幫助,他的未來不在中央帝國,也不在那些人的手裡。

他蕭天耀想要什麼,會自己去爭取,不需要靠聯姻,更不需要犧牲自己的夫人。

“你真的不動心?”林初九冇好氣地拍掉了蕭天耀的手。

這男人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壞習慣,老是仗著身高揉她的頭,簡直是討厭。

“動心什麼?權勢地位嗎?你覺得我缺什麼?”對於超武神來說,權勢與地位不過是唾手可得的東西,他需要心動嗎?

“女人呀,後宮三千,各色貴女,任你挑選,你真的不心動嗎?我聽說四大頂級世家的嫡女,個個美貌端莊,才華橫溢,就是皇子求婚都被拒了,你真的不心動嗎?”要換作是她,名色出身名門的貴公子任她挑選,她指不定……不,她是一定不會心動,因為她不敢!

就蕭天耀這個脾氣,小九少多抱她一會都要生氣,怎麼可能容許她看彆的男人。而且,彆的男人再好,也不是她的蕭天耀。

“後宮三千不及你一人,那些女人再好也不是你,以後不許胡思亂想。”林初九雖然什麼也冇有說,但蕭天耀卻知道她在不安。

他與林初九一路攜手走來,林初九有些什麼小習慣,他比林初九自己還要瞭解。

他知道,是他冇有給林初九足夠的安全感,纔會讓她慌慌不安,纔會讓她害怕。

這事,是他辦得不好。

“我纔沒有胡思亂想呢。”林初九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出來,為了不讓蕭天耀發現,林初九主動抱住蕭天耀,將頭埋在他的胸前,故作凶狠的道:“我林初九的男人,誰敢覬覦我滅了誰!”

“好,以後,本王可就全憑夫人保護了。”蕭天耀聽罷,不由得笑了出來。

能說出這樣的話就好了,他還擔心林初九不爭,直接把他拱手讓人呢。

林初九真要那麼做了,他一定會讓林初九三天三夜下不了床,讓她明白把他讓人的後果。

林初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本正經的瞎扯:“放心,以後你的貞操就由我負責了,你要敢和彆的女人有染,我就閹了你。”

“貞操?林初九,你哪裡學來的詞!”有用貞操來說男人的嗎?

“不是貞操是什麼?”女人的清白是貞操,男人怎麼就不了?

蕭天耀略一思索,說道:“身體,以後本王的身體就由你負責,你負責餵飽本王,這樣本王就冇有力氣看彆的女人了。”

“你……好不要臉!”林初九的臉瞬間就紅了。

光天化日之下,這男人就什麼話都敢說,也不怕被人聽見。

“本王怎麼……”蕭天耀正欲跟林初九好好辯論一番,什麼叫他不要臉,可剛一開口,就聽到女子矯揉造作的聲音響起:“蕭王爺……啊……”

也不知是林家哪位小姐,見蕭天耀與林初九抱在一起,居然不閃不躲,而是衝上來,然後大聲尖叫。

林初九聽罷,立刻鬆開蕭天耀,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蕭天耀的臉立刻就黑了,林初九說得冇有錯,果然不是自己家就是不方便,他們夫妻說個悄悄話也有人打擾,這些人就不知道什麼叫識時務嗎?

“發生什麼事了?”女子一尖叫,驛站的人還以為出事了,忙跑過來,就看到蕭天耀和林初九一臉冷漠的站在一旁,而尖叫的女子則雙手捂臉,一臉羞紅。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撞破了什麼不好的事。

“蕭王爺,你冇事吧?”蕭天耀的身份不一樣了,驛站的人不敢怠慢,忙上前尋問。

可不等蕭天耀開口,尖叫的女子就一手捂臉,一手指著蕭天耀和林初九所站的方向,羞憤的道:“他們,他們……不要臉!”

驛站的人一聽,一個個愣住了,看了看林初九,又看了看蕭天耀,卻冇有一個人敢尋問。

不會是發生了什麼香豔的事吧?

可蕭王爺和蕭王妃的衣服整整齊齊的,怎麼也不像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我們走吧。”蕭天耀懶得理會無理取鬨的女人,拉著林初九就要走,可他剛一開口,那個尖叫的女子就大喊:“不行,不行,你們不能走,你們剛剛,你們剛剛……”

那女子欲言又止,一副羞得說不出口的樣子,明顯是在誤導人。

林初九滿頭黑線,這姑娘說話藏著掖著,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和蕭天耀光天化日之下,做了什麼少兒不宜的事呢。

“姑娘,我們剛剛怎麼了?惹得你尖叫不說,還指著我們罵不要臉。”林初九本身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先前因為不在自己的地盤,她多有忍讓,可現在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她再讓那她就是包子了。

“你們,你們……反正你們就是不要臉。”那女子十分無賴,側身對著蕭天耀與林初九,一副不敢看兩人的樣子。

驛站的人員見狀,暗叫倒黴,可這會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隻能硬著頭皮站在這裡。

“我們不過是抱了一下,就不要臉了?那你這算什麼?”林初九氣笑了,林家的女人直接上門搶她丈夫,還有臉指責她不要臉。

驛站的人員聽到這話,頓時長鬆了口氣。

原來隻是抱了一下,還以為撞見了什麼不該見的場麵,好在,好在,虛驚一場。

“你們,你們怎麼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抱在一起,你們不要臉!”那女子見林初九主動挑破,神色微惱,卻死死咬住蕭天耀與林初九不要臉。

“我們是夫妻,我們小彆重逢,抱一下怎麼了?”林初九本就不是一個臉皮薄的,更何況她真不覺得兩人抱一下怎麼了。

“非禮勿視你不知道嗎?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姐,見到我們夫妻抱在一起,不躲開不說,反倒在這裡大呼小叫,姑娘,你到底有何居心?”

她正愁冇有機會整治林家這些小姐,這位姑娘既然送上了門,就彆怪她不客氣了,她今天不把林家這些亂七八糟的小姐丟出去,她就不叫林初九!

955惡婦,她捨不得

林初九一向不喜歡為難女人,畢竟大家都是女人,這世道對女人本就不公,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可是……

林家這些小姐卻找上門,害她想要放過她們都不行。

愛慕、追求優秀的男子冇有錯,可追求有婦之夫,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這樣的女人真的值得同情嗎?

如果她們隻是被家族逼著來的,她還能放對方一碼,可看現在的情況,人家明顯是自願的,且十分積極。

林初九輕蔑地看著對方,見對方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林初九冷笑:“林姑娘,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跟我們道歉,然後立刻搬出去。”

“你,你要我道歉?明明是你的錯,憑什麼要我道歉?”林姑娘一臉委屈,淚眼汪汪的看著蕭天耀:“蕭王爺,還請你為小女子做主,你的夫人她,她……實在太過分了。”

不想蕭天耀看也不看她一眼,眼中隻有林初九,林家姑娘委屈得直咬唇,眼淚一顆一顆掉。

這個蕭王爺莫不是瞎子吧?她明明長得比林初九漂亮,家世比林初九好,蕭王爺難道不知,娶她的好處嗎?

“當著我的麵勾引我的丈夫,林家真是好教養。”饒是林初九再相信蕭天耀,再不把林家這位姑娘看在眼裡,還是覺得噁心。

她原本還想給林家幾分麵子,可對方這副做派真心讓她厭煩,林初九懶得與之多言,直接對驛站的人道:“把林家的姑娘全部送出去,我不想看到他們。”

愛裝純情小白花是嗎?

那她就做個惡人吧,橫豎她不介意做個惡婦,最好全帝國都知道她是惡婦,以後不要再打蕭天耀的主意。

一想到,一堆女人恨不得自己橫死,或者被蕭天耀拋棄,她就覺得噁心得難受。

“啊?蕭王妃,這,這……”驛站的人一臉為難,看看林初九,又看看蕭天耀。

這位新晉的超武神他們得罪不起,可林家他們同樣得罪不起呀。

“你要把我趕出去?蕭夫人……這是驛站,不是你家,你,你怎麼可以這麼霸道。”林家姑娘咬著唇,一副被欺負狠了,卻又不想哭出來的倔強樣。

一般男人看到美人默默垂淚,必然會心生憐惜,可惜她遇到的是蕭天耀。

“半個時辰,我不想見到她們。”蕭天耀知道驛站的人在等他開口,當即不客氣地道。

女人間的事,蕭天耀從來不摻和,橫豎林初九不會吃虧,可是這個女人太討厭,也太噁心了,他多看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

“蕭,蕭王爺……你,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是驛站,這不是……”林家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這個男人怎麼可能會不受她的美色誘惑?

她可是林家最漂亮的姑娘,就連三皇子也曾上門求過親,要不是三皇子隻想納她為側妃,她肯定嫁了。

可惜,蕭天耀根本不願意看她,丟下這話拉著林初九就走了。

林家的姑娘見狀,想要追上去,她相信蕭天耀一定是冇有看到她的長相,要知道她長得可比林初九好看數十倍。

“蕭……”

可是,林家姑娘剛一動,就被驛站的人攔住:“林姑娘,你最好彆去,蕭王爺的脾氣不好。”雖說平時打的交道少,可驛站的人還是很清楚,蕭天耀有多麼冷漠。

“你們給我放手,你們是什麼東西,也敢攔我!”蕭天耀不在,林家姑娘自然也不用裝了,一臉驕縱的訓斥道。

“林姑娘,你彆為難我們,蕭王妃就在旁邊,你現在上前也討不到好。”驛站的人不敢拿林家姑娘怎樣,隻能拿林初九當擋箭牌,果然林家姑娘一聽,就猶豫了……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蕭天耀沐浴過後,還冇有跟林初九說兩句話,半個時辰就到了,林家的小姐在驛站的人勸說下,也一一搬走了。

林家的小姐原先想要低調的離開,畢竟被人逼走實在丟臉,可是……

不知哪個環節出錯,原本低調的離去,竟是成了人人皆知的事,很快其他六大世家,還有一些正在觀望的人家,都知曉蕭天耀一回到驛站,就把林家小姐丟出去的事。

而為了挽回顏麵,林家的小姐絕口不提蕭天耀,隻說是林初九不讓她們住,把所有責任往林初九身上推。

等到訊息傳到林初九的耳朵裡,已是兩天後,林初九對此半點也不意外,甚至自嘲的道:“我就知道,我惡婦的名聲要傳出去。”

這就是一個畸形的世界,功成名就休妻子在世人眼中,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要是哪個男人潔身自好,除了妻子外冇有彆的女人,他的妻子就會被人說成是妒婦、惡婦,那個男人在外麵也會被人看不起,認為他怕一個女人。

有些好麵子的男人,即使不喜歡家裡三妻四妾,可為了不讓人罵他怕女人,也會納一兩個在後院。

林初九真的不明白,疼愛妻子和怕女人有什麼關係?

“要是不喜歡,我們便儘快離開中央帝國。”有超武神的身份,有武神山的人出麵,他斬殺帝國三位武神的事便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於帝國暗中的調查與伏殺?

有天藏影月在,他需要怕帝國的調查嗎?

至於伏殺,蕭天耀就更不懼了,石頭鎮的神秘黑石可不是帶來玩的,先前他還擔心冇有地方放,現在有林初九在,他還需要擔心什麼?

“儘快離開吧,這中央帝國真的呆得我胃疼。”先前一直憋屈得要死,雖說在蕭天耀的保護下,她冇有受什麼委屈,可想到蕭天耀一次次進宮,在帝國皇帝麵前低頭,林初九心裡就不舒服。

她家王爺,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她根本捨不得他給人低頭。

她家王爺,明明冇有錯,憑什麼要他道歉。

雖說她家王爺不介意,可是她真的捨不得……

她心疼這個男人,心疼這個揹負了太多的男人……

956辦法,以一敵三

要離開中央帝國,首先就要解決蕭天耀斬殺三個武神的事,讓帝國皇帝無理由把他們扣下來。

先前,蕭天耀一直不曾主動去處理此事,帝國皇帝問起他便敷衍地應兩句,態度十分消極,可現在卻不能這麼做了,初九想回去,他當然要儘快把這事辦好。

這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這事歸根結底,不外乎就是中央帝國失了顏麵,心有不甘,拿權利壓人,隻要蕭天耀尋個權利和中央帝國不相上下的人出麵,這事很快就能解決。

如果是以前,蕭天耀肯定冇有這個能耐,可現在不需要開口,就有人主動上門,要幫蕭天耀解決此事。

武神山的長老們,不止一次提過幫蕭天耀解決在中央帝國的麻煩,可卻被蕭天耀拒絕了。

這世間冇有無緣無故的好,也冇有不求回報的付出,天上掉餡餅這種事最好不要信,今日武神山的人上趕子幫忙,日後必是有更大的圖謀,為了不給自己惹麻煩,蕭天耀果斷拒絕了。

左右,這事他又不是解決不了。

除去武神山的人,七大世家也想出出力,藉此拉攏蕭天耀,可不等世家出力,蕭天耀就自己找上了帝國皇帝。

先前蕭天耀一口咬定,是帝國武神先動手,他為了自保不得不出手,並且絕不承認自己有錯。

現在,蕭天耀仍舊是如此說的,卻不像先前那樣一直不認錯,而是十分主動的承認錯誤,承認他誤殺人不對,帝國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他會儘力滿足。

這纔是解決事情的態度,但是帝國皇帝不開心,很不開心!

蕭天耀這不是想要解決問題,而是想要離開中央帝國,這個想法……很危險,對中央帝來說很危險!

像蕭天耀這樣的人,如果不能為中央帝國所用,那就必須斬草除根,哪怕他與天元王朝無關也一樣。

聽到蕭天耀簡單直白的話,帝國皇帝眼眸微冷,神情卻十分慈祥:“殺人償命,蕭王爺你可知?”

帝國皇帝的聲音十分溫柔,冇有一絲殺氣,可是蕭天耀知道,帝國皇帝真想要他的命,但絕不會用這事為由殺他。

帝國皇帝要殺他,隻會暗中進行。

“陛下要我償命?”蕭天耀聽罷,半點也不擔心:“當日那三人意圖取我性命,我取那三人性命,似乎也冇有什麼錯。不過,如若陛下執意要我償命,我也無話可說,畢竟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哈哈哈……”帝國皇帝聽罷,哈哈大笑:“蕭王爺你想多了,朕不過是說笑而已,那三人技不如人,死不足惜,他們能死在最年輕的超武神手中,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陛下,當日我並不是超武神,我說過我斬殺他們隻是僥倖。”蕭天耀再一次重申此事,他知道帝國皇帝懷疑闖天元廢都的人是他,可是那又如何?帝國冇有證據,也找不到證據。

蕭天耀壓根就不中帝國皇帝的圈套,自顧自的道:“如若陛下認為錯不在我,那麼明日我便起程回東文。”

他現在有資本任性,帝國皇帝也不能太過。

帝國皇帝一聽蕭天耀要走,立刻沉下臉:“這事還有頗多疑點,你暫時不能離開。”人還冇有湊齊,還冇有想好如何弄死蕭天耀,怎麼能讓他離開。

“還有什麼疑點陛下且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要是陛下還不信,可以讓三位超武神同時攻擊我,看我能不能斬殺他們。”蕭天耀知道帝國皇帝不會輕易放人,如此他便送個理由給帝國皇帝。

“你說什麼?你要以一敵三?”帝國皇帝身子一僵,眼睛卻亮了起來。

對呀,他怎麼冇有想到這個辦法,如此一來,他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殺蕭天耀,殺不了也能讓蕭天耀名聲掃地。

武神和超武神可不是同一個級彆的,蕭天耀當初能斬殺三名武神,並不表示他現在能同時對付三名超武神。

“為了證明我的實力,為了證明我冇有用卑劣的手段殺那三名武神,隻有這個辦法,不是嗎?”不想欠世家和武神山的人情,這是最好的辦法,也隻有這個法子才能讓帝國皇帝退讓。

至於以一敵三會不會冒險這個蕭天耀一點也不擔心,他的實力比一般的超武神強數倍,就算不能將三人全部斬殺,他也能全身而退。

且,這是中央帝國,這是彆人的地盤,他不想欠人情,就隻能冒險。

“好,此舉甚好,朕同意你的請求,三天後在宮裡進行比試,不管勝負你當天就可以離開帝國。”如此一來,不管是輸還是贏,他都有辦法對付蕭天耀。

以一敵三,就算蕭天耀能贏,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到時候拖著受傷的身體離開,在路上要是遇到一點什麼,他還有活路嗎?

帝國皇帝的心思不難猜,蕭天耀不用腦子也能猜到,可他卻冇有拒絕,應得十分爽快。

能讓帝國皇帝鬆口,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雖然這麼做會很危險,但蕭天耀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協議達成,帝國皇帝十分爽快的讓蕭天耀出宮,而蕭天耀前腳出宮,後腳他將對戰帝國三名超武神的訊息,就立刻傳了出去。

皇上,這是不允許蕭天耀反悔!

訊息傳到各大家族,有人歡喜有人憂,各大世家皆大罵蕭天耀狂妄自大不懂事。

要知道,蕭天耀再厲害也隻是剛剛成為超武神,就算他是最年輕的超武神又如何,最年輕三個字代表他前途無量,同時也代表他現在是最嫩的一樣,實力再強也就那樣。

以一人之力,對戰帝國三位超武神,蕭天耀還有活路嗎?

七大世家在心中已經認定,蕭天耀必死無疑,對蕭天耀無比失望。而其中又以東陽家的反應最大,他們辛苦謀算了這麼久,在蕭天耀和林初九身上不知花了多少心血,事情還冇有辦成,人就要走了,這怎麼能行?

他們家大少的眼睛,還等著林初九救呢,蕭天耀和林初九說什麼也不能離開中央帝國……

957退路,落了世家的麵子

各大世家都不希望蕭天耀這麼快離開中央帝國,人在中央帝國他們有的是辦法拉攏,可人要走了,他們怎麼拉攏?

各大世家都在想方設法把蕭天耀留下來,可任憑他們怎麼做,都無法讓帝國皇帝改變主意,更無法改變蕭天耀的決定。

“東文這位蕭王實在是太張狂了。”除去東陽家和林家,北唐、南榮、西陵、花家和唐家的人都去尋了蕭天耀,勸說他改變主意,放棄以一敵三的比試。

並一再表示,隻要蕭天耀主動放棄,他們可以進宮為蕭天耀說話,不需要蕭天耀多言,可都被蕭天耀拒絕了。

他提出以一敵三,就是不想欠世家人情,怎麼可能會讓世家為他說話。

大皇子的提醒曆曆在目,就算他不懼帝國的七大世家,也不想與他們有任何交集。

他未來的戰場不在帝國,冇必要與七大世家太過親密。

世家也有世家的驕傲,他們主動去見蕭天耀已是放低身份,不想蕭天耀半點麵子也不給,北唐幾家自覺落了麵子,對蕭天耀也心存不滿。

“我倒要看看他有冇有能力以一敵三,又有冇有能力走出帝國?”

帝國皇帝的心思不難猜,幾大世家的人都能猜到,他們不相信蕭天耀猜不到,可偏偏蕭天耀執意送死,他們就是想要攔也攔不住。

“可惜了一個天才。”幾大世家的人搖了搖頭,一副惋惜的樣子,可有幾人是真惋惜呢?

旁人不知,至少東陽家便不會為蕭天耀惋惜,東陽家得到訊息,甚至有幾分歡喜。

“蕭天耀此次必死無疑,他一死林初九便無人保護。”皇帝不會放過蕭天耀,不管蕭天耀能不能贏帝國的超武神,下場都隻有死路一條。

而蕭天耀死了,他們要拿林初九獻祭就不是那麼難的事了。

區區林家,他們東陽家還不放在眼裡。

“雖說可惜了一個超武神,可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蕭王爺太狂了。”東陽家主是真的很想拉攏蕭天耀,可和自家兒子的眼睛相比,他自然是選擇後者。

超武神他們家有,雖說不年輕了,也不可能再進一步,可蕭天耀再優秀,前途再好,活不長都是白搭。

早夭的天才一大把,就如同當年的聖元王朝,天才俊傑無數,可最終如何?

還不是隨著那座王朝一同被埋葬在曆史的洪流裡。

“父親,這事終歸是我們東陽家做得不厚道,如果可以的話,幫他們一把吧。”東陽大少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他並不想用彆人的雙眼,換他的雙眼,可是……他的眼睛必須治好,東陽家需要他,而東陽的家主不能是瞎子。

千年世家,看似風光,可內裡的腐朽有誰知?

東陽家想要儲存第一世家的名頭,就必須要有一個優秀的繼承人,一個出色的家主。

他並不貪戀家主的位置,可祖父說的對,除了他,這個家根本冇有人能擔得起改革東陽家的重任。

東陽家是他不能推卸的責任,他必須要保住東陽家,保住東陽家第一世家的風華,哪怕為此流再多的血,再多的淚也在所不惜……

“書煜,你想左了,我們東陽家纔是厚道的那一個,你想想林家曆任祭者血脈的下場?他們無一例外都是痛苦慘死,我們東陽家要的隻是林初九的雙眼,如果她能醫好你的眼睛,我們連她的雙眼都不要。”東陽家主聽到自家的兒子的話,就知道他心軟的毛病又犯了。

“父親說得是,確實是我想左了。”東陽大少聽罷,微微一笑,笑容帶著苦澀。

祖父說他唯一的缺點就是心軟,想來還真是……

“書煜,你且安心等著,再過兩天為父就會把林初九帶來。”惹事的是蕭天耀,他們雖然一心想要算計蕭天耀,可並冇有下黑手,他們不過是順勢而為,推波助瀾罷了,一切都是蕭天耀自己的選擇,怪不得他們。

東陽大少輕輕點頭,並不言語……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這三天無數人上門勸說蕭天耀,讓蕭天耀放棄挑戰三位超武神。

甚至,就連在城外廟裡的大皇子,也派人來勸說蕭天耀,讓他放棄,可蕭天耀仍舊冇有改變主意。

他有自己的計劃,且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他不會輕易向任何人妥協,哪怕其中有些人並冇有惡意也是一樣。

三天一到,蕭天耀與林初九在武神山長老的陪同下,一同來到帝國皇宮,將帝國之事做一個了斷。

宮內,七大世家的家主和少主皆在場內,除去大皇子外,其他六位皇子都在,並且比蕭天耀到得還要早。

蕭天耀和林初九是踩著點到的,僅僅比皇上早了那麼一點,兩人剛剛進來,還來不及接受眾人眼神的洗禮,就聽到太監高聲喊道:“皇上駕到!”

蕭天耀和林初九皆是識時務之輩,聽到通報,兩人立刻避到一旁,氣息微斂,站在人群中和普通人無異。

帝國皇帝在一眾侍衛、宮女的簇擁下,踏著紅毯走向龍椅,剛坐下就問道:“東文蕭王何在?”

“我在!”蕭天耀上前,站在殿中央。

一瞬間,眾人的眼神齊齊落在他身上,有佩服、有鄙夷、有羨慕、亦有輕蔑,林初九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眼中帶著自信的笑容:她家王爺,會讓這些人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武學天才。

“好,人來了,那便開始吧。”帝國皇帝竟是片刻也不願意等,武神山的人見狀,不由得皺起眉頭。

皇上這吃相,著實是難看了一些。

可蕭天耀卻不在意,點了點頭,提氣,平步掠起,飛向擂台。

帝國三名超武神早已在一旁等候,見蕭天耀入步擂台,三人也不拿僑,身形一動便出現在擂台上,論速度竟是和蕭天耀不相上下,可見帝國皇帝真正是下了血本,這三位超武神絕非普通人……

958防禦,鯉魚躍龍門

帝國皇帝為了取蕭天耀的命,也是下了血本。今天與蕭天耀對戰的三位超武神,皆是帝國能排得上名號的高手,其中有一人更是皇室招攬的超武神中最強的。

“東文蕭王此次在劫難逃。”看到這三位武神,七大世家的人紛紛搖頭,麵露擔憂。

“世間有才之人千千萬萬,從來冇有一個像東文蕭王這般傲,他這是活該。”有人惋惜自然也就有人不屑。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超武神,真不明白他在狂什麼,今天過後,我看他有什麼好得意的。”

……

言論從來都不是一麵倒,有人輕視蕭天耀,自然也有人看好他:“你們呀,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你看東文蕭王來帝國這麼久,他可曾吃過虧?”

“不曾對吧?他一個小國王爺在咱們帝國半點虧也不曾吃過,大皇子和花家更是對他禮遇有加,你們真以為他是什麼小白兔嗎?”

“這位東文蕭王怕是不簡單的,你們且看吧,今天咱們帝國的人能拿下他還好,要是拿不下,他就是鯉魚躍龍門,日後成龍成鳳,就不是我們帝國能製衡的了。”

“你這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不過是一個小國王爺,就算是超武神又如何,每年死的超武神也不少。”超武神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會死,超武神也不例外。

“你們且看著吧。”那人也不多言,說了這麼幾句就閉嘴了,指了指場中央的擂台,示意眾人用眼睛看,看東文的蕭王到底是真厲害,還是假厲害!

以一敵三,且三人與自己實力相當,這需要勇氣,更需要膽色,顯然蕭天耀都有,麵對三位超武神的威壓,蕭天耀麵色從容,神情不變,隨手抽出腰間的長軟劍,便站在擂台中央一動不動,明顯冇有主動出手的打算。

先下手為強,尤其是擂台之戰,先出一招,毫無疑問就會占據主攻的優勢,三位超武神冇有出手,就是把主動出手的機會給蕭天耀,可是……

蕭天耀卻不稀罕,他根本冇有主動出手的打算。

“好狂妄的小子!”超武神的脾氣都不太好,見蕭天耀不將他們三人放在眼裡,三位超武神頓時怒了,顧不得風度,更顧不得底下有幾百人在看,三人同時出手,分彆從正麵、左、右三方攻擊。

“唰……”三人的身形一動,速度極快,觀戰的人什麼都看不清,隻見到一道道殘影。

“好快!”隻是驚歎一聲,就見剛撲上去的三人,又再次退回了原位,速度之快,就好像不曾開戰,可是……

蕭天耀手中正在滴血的劍告訴眾人,他們不僅打了,還見血了。

“天啊,這就是超武神之間的對戰嗎?我們根本連看都看不清。”速度太快了,快到彆說普通人,就是普通的武神也看不清,能清楚地看到四人交戰情況的,隻有武神山的三位長老。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三位長老看罷,連連點頭,眼中皆是滿意的神色。

“這是東文蕭王占了上風?”在場的人確實看不清,可他們有眼色,武神山的人明顯是站在蕭天耀那邊。

“看樣子是。”雖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麵前,蕭天耀仍舊站在原地冇有動,那三位超武神卻是早已變化了位置。

冇有讓眾人等太久,擂台上的三人冇有給蕭天耀喘息的時間,又再次攻上來,這一次比先前更快、更迅猛,殺氣更強,有那麼一瞬間,站在擂台下的人都感覺自己要死了。

“天啊,這就是超武神之間的對決?太強了!”

眾人驚呼,看著擂台上戰成一團的四人,眼也不眨,可是……他們就是把眼睛瞪得再大,也看不清他們在打什麼,那四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讓人什麼也看不清,隻能感覺到擂台上緊張的氣氛。

“轟……”不知是誰出手,擂台被炸了個巨坑,煙塵將四人籠罩,這下就是武神山的超武神,也看不清場中四人交戰的情況了。

“轟……”又是一聲巨響,擂台再次被打出一個巨坑,可奇怪的是所有的碎石都飛不到擂台外,隻在擂台中央旋轉,然後變成粉末。

“天啊,這就是超武神對力量的掌控,太可怕了!”場下的少年一個個雙眼睜大,眼露崇拜。

少年人都崇拜強者,場中四人無疑是強者中的強者,尤其是蕭天耀,年紀和他們不相上下,實力卻是他們望塵莫及的,簡直是人比人氣死人。

“武神也能做到,這並不算什麼。”有見識廣博的人出言解惑,可此時卻冇有人理會他們,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的四人,有緊張也有期待。

林初九也不例外,她雖然對蕭天耀有十足的信心,也知道蕭天耀身上還帶著作弊的黑石,可還是很擔心。

為了不讓人發現黑石的力量,蕭天耀隻帶了小小一塊,力量小不說,短時間內還不會起效,打得這麼激烈、這麼勇猛,蕭天耀不知要吃多少虧。

可這會再擔心也冇有用,戰鬥已經開始,四位超武神之間的對戰,不是普通人可以插手的,他們除了在下麵焦急的等待外,什麼也做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人早已冇有站在擂台上,此時他們四人正在半空中打得火熱。

四人的速度依舊快如閃電,不過看了這麼久,多少也能看出一點門道。

“紅衣是炎武神,你看他又動了。”

“灰衣的是鐘武神,他好像受傷了。”

“藍衣的是成武神,他在東文蕭王的右側。”

“咦……打了這麼久,東文蕭王似乎一直不曾動過?”

“好像是呀,我冇有看到他的身影,他似乎一直不曾動過,一直都站在原地防守,冇有主動出招。”

……

是的,四人交手至今,已過了近一個時辰,可蕭天耀卻一直不曾主動出手,他一直站在原地,任由三人進攻,隻一味防守,讓眾人實在弄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麼……

959勝負,王爺就是囂張

蕭天耀想乾什麼?

自然是拖延時間!

黑石數量太少,短時間內起不了作用,他隻能慢慢拖時間,而主動攻擊耗費力氣過多,隻防不攻能減少內力的損耗,在冇有絕對的把握,可以將三人同時斬殺前,蕭天耀絕對不會主動進攻。

林初九先前什麼也看不清楚,現在聽人說起,再加上自己眼睛所看,立刻就明白了蕭天耀的戰術,緊繃的神情不由得放緩了幾許。

林初九的動作並不明顯,隻是最細微的改變,可是……

在場觀戰的人,除了盯著蕭天耀外,就在觀察她的表情,見她漸漸放鬆下來,不由得皺眉,尤其是帝國皇帝。

原先,他以為動用這三人,不要多久就能取蕭天耀的性命,可現在看來,他似乎低估了蕭天耀,看林初九的神情,今天想要取蕭天耀的命,怕是不容易。

想到這裡,帝國皇帝不由得麵露不滿,可很快又想開了。

就算現在取不了蕭天耀的命,稍後也能取他的性命,他能以一敵三,能以一敵五,敵六,甚至敵十嗎?

帝國的超武神確實不多,為皇帝賣命的超武神又要少上許多,可是帝國的武神多。

這些年從東文、北曆等四國來了不少普通武神,回頭就拿這些人去給蕭天耀練手。

蟻多咬死象,武神確實不是超武神的對手,可在絕對的數量下,這事還真不好說,更不用提蕭天耀身邊還帶了一個不會武功的林初九。

依蕭天耀對林初九的在乎,他們隻要拿下林初九,就不愁蕭天耀不低頭。

如此一想,帝國皇帝心中的不滿就消散了,隻專心盯著擂台看,看這四人什麼時候能分出一個勝負。

是的,分出勝負,而不是決一生死。

在帝國皇帝看來,帝國三名超武神聯手,要不了蕭天耀的命,同樣蕭天耀也奈何不了帝國的三名超武神,不然蕭天耀早就動手了,何必一直防守?

可是……

帝國皇帝還是太高估自己,又太低估蕭天耀了,就在他耐著性子等勝負分出時,蕭天耀出手了!

打了近一個半時辰,一直隻防禦不進攻的蕭天耀終於出手了。

“唰唰……”冇有人看到蕭天耀怎麼出招的,隻見到一陣劍光飛閃,下一秒就看到一灰衣老頭被拋向半空,然後“咚”的一聲摔在地上,他身上的衣服冇有破損,看上去像是冇有受傷一樣,血卻不斷的從他身上滲出。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鐘武神他死了?”擂台下觀戰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都傻眼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們冇想到最先倒下的人不是蕭天耀,而是帝國的超武神。

而這還是一個開始,鐘武神一倒下,蕭天耀就不再防守,開始強勢進攻,劍光不斷浮現,少了一個人牽製蕭天耀,剩下的兩人根本不是蕭天耀的對手,在蕭天耀的強勢逼迫下,兩人不斷後退,隻能儘力防守,再無進攻的機會。

“不好,炎武神和成武神不是東文蕭王的對手。”有眼尖的人立刻就看出來,急得想要阻止。

彆說他,帝國皇帝在鐘武神倒下後,就想要阻止戰局,可是……太快了,蕭天耀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不給帝國人說話的機會,殺死鐘武神後就極速進攻,然後……

一劍飛過,隻見炎武神與成武神的動作突然頓住,緊接著兩人筆直立在半空,片刻後,轟然倒下。

“不……”帝國的人崇拜強者,可他們更崇拜自己國家的強者,看到自己國家三位強者死在蕭天耀手裡,他們對蕭天耀冇有崇拜,隻有敵意!

這個男人,太囂張了!

“你……”帝國皇帝怒起,指著蕭天耀,卻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他氣,他恨!

他想過千百種可能,卻冇有想過三位超武神會死在蕭天耀手裡,這和他預想的相差十萬八千裡。

“陛下,我贏了!”蕭天耀卻全然不當一回事,收劍,瀟灑落地,沉穩應對。

“你,你……你很好!”當日約定,便是生死不論,這句話帝國皇帝原本是用來坑蕭天耀的,冇有想到反被蕭天耀給坑了。

“多謝陛下誇獎,按約定我是不是可以走了?”蕭天耀麵色不變,像是看不懂帝國皇帝的嘲諷與不滿一樣。

“你當日也是這般,將三名武神輕鬆斬殺?”帝國皇帝假裝冇有聽到,強扯一抹笑尋問。

“不,比今日艱難許多,畢竟當日我還不是武神。”蕭天耀完全不在意帝國的人怎麼想,一手仇恨拉得妥妥的。

“好好好,好一個少年天才,朕今日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名動天下的少年天才了,當年聖元七子想必也不及你半分。”帝國皇帝氣得想要吐血,可在人前他卻不能表露半分,不能失了帝國的麵子。

“皇上謬讚,聖元七子皆已橫死,我與他們自是不一樣。”聖元七子是當年聖元王朝最優秀的七位少年,年僅十八便是武神,成為超武神指日可待,可不等他們功成名就,聖元七子就為保護聖元王朝而死。

當年,多少人為之惋惜,多少人為之流淚,可再多的惋惜也換不回他們的命。帝國皇帝此時提起聖元七子,並拿蕭天耀和聖元七子相提並論,不外乎就是告誡他,小心落得和聖元七子一樣的下場。

少年天才並不可怕,隻要在他未成長前把他扼殺了,任你天賦驚人也無用,比如當年的聖元七子,比如現在的蕭天耀。

這個道理蕭天耀明白,可他更清楚他不是聖元七子,帝國皇帝想要他的命,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陛下,如今勝負已分,我已證明瞭我的實力,如果冇有彆的事,我便立刻起程回東文了。”蕭天耀不給帝國皇帝逃避的機會,再次提醒帝國皇帝,他該回去了。

帝國皇帝原想再試探蕭天耀一二,可見蕭天耀一再提出離去,想到自己的計劃,帝國皇帝也就不再留蕭天耀,隻道:“今日你大勝,朕本該為你擺酒慶功,可你執意離去,朕便不再留你了。他日若無事可來帝國遊學,帝國隨時歡迎你。”

“多謝陛下!”明麵上的客套蕭天耀也會,雙手抱拳以示敬意後,蕭天耀轉身,朝林初九走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握住她的手:“我們回家!”

是的,回家,中央帝國再好也不是他們的家,他們的家在東文……

960等不及,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眾目睽睽之下,蕭天耀贏了三位超武神,帝國皇帝自然不能說什麼,隻能按原先的約定,放兩人離開,且派了重兵保護。

當然,說是保護不過是監視罷了。

離開帝都的路十分順利,兩人冇有遇到任何阻礙就出了帝都,甚至一連三天都不曾遇到半點麻煩。

“看樣子,帝國皇帝下了一盤很大的棋。”殺了帝國三個超武神,帝國皇帝還能忍他們三天,真的不容易。

蕭天耀摸了摸林初九的頭,一臉堅定:“彆擔心,有我在。”

再次入住驛站,蕭天耀並不像來時那般輕鬆,他很清楚帝國皇帝忍不了他多久。

走了三天,他們已經走得足夠遠了,就算帝國皇帝不出手,他們自己也要悄悄離開,不然……

他們彆想活著走出帝國。

“我不擔心,我知道我們一定能走到邊境。”大皇子的人就在邊境,甚至蕭天耀先前從東文帶來的人也在那裡,隻要他們撐到邊境,就安全了。

“你說,他們今晚會不會動手?”從第一天晚上起,他們就不曾睡個安穩覺,每晚都會輪流守夜。

當然,蕭天耀不肯讓林初九守夜,但架不住林初九強求。

而且林初九說得也冇有錯,他們兩人,蕭天耀纔是主力,蕭天耀必須養足精神,隻有這樣才能麵對接下來的戰鬥。

蕭天耀說不過林初九,再加上林初九又是撒嬌,又是發脾氣的,蕭天耀也無奈,隻得任由林初九守夜。

兩人交換著,一連守了三夜,都冇有什麼事情發生,可是今夜兩人卻同時嗅到了一點不尋常。

今晚,恐怕有事情要發生,不過他們也不怕,本著先下手為強的原則,他們每天晚上都會把黑石拿出來,擺在屋內。

說實話,他們現在就怕帝國皇帝不派高手來,隻要他們派高手來,一準會嚇死!

“不是今晚就是明晚,再晚……帝國皇帝該睡不著了。”依蕭天耀對帝國皇帝的瞭解,等了三天才動手,已是難得。

“如此,我們就等著吧。”不管今晚會不會來,兩人肯定是冇有辦法睡了。

這個時候,誰也睡不著。

果然,事情如蕭天耀所預料的那般,子夜時分,驛站外有動靜了。

懷抱著長劍,倚在床頭的蕭天耀猛地睜開眼睛,黑亮的眸子冇有一絲迷茫:“來了!”

帝國皇帝的耐心,比他想象中的稍差了那麼一點。

“你自己當心。”林初九十分有自知之明,知曉自己是拖後腿的存在,乖乖的躲在床上不下來。

他們的黑石,就擺在床上。

“啪!”冇讓蕭天耀和林初九等太久,不過一個呼吸間,來人就到了門口,輕輕一扣,門開了。

月光傾泄而入,將門外五個人照得清清楚楚。

“東文蕭王!”五人看到蕭天耀手持長劍站在屋內,一點也不驚訝。

他們這點動作隱瞞武神還好,想要逃過超武神的耳朵,幾乎不可能。

“終於來了。”不過五個超武神,蕭天耀還真不放在眼裡。

一對五,他不是這五個的對手,但要拖到這五人失去武功,卻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東文蕭王,得罪了!”五人也不客氣,招呼了一聲就同時撲向蕭天耀。

說是同時有些誇張,門就那麼一點大,他們不屑破壞門窗,是以五人是分兩撥進來的,前三人纏住蕭天耀,最後兩人卻朝林初九撲去。

他們可冇有忘記,當初劫匪就是抓住了蕭王妃,才逼得這位蕭王束手就擒的,隻是……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忍!

當日那幾個劫匪能拿林初九當人質,那是因為蕭天耀放水了,且林初九毫無準備,要知道無論是蕭天耀還是林初九都不是什麼小白兔,這五人想仗著人多占便宜,簡直是做夢。

不等人靠近,林初九手上的暗器就飛射而來,一枚枚銀針劃破虛空,啪啪飛來,雖說依超武神的身手,不用擔心被這小小暗器射中,可終歸要躲吧?

倒是有一人不想躲,直接藉著掌風將銀針打飛,可不知那銀針上麵沾了什麼,衣服不小心碰到了一道,就聞到一股怪味,低頭一看,好傢夥,衣服直接燒燬了。

“這是什麼東西?”中招的超武神臉色大變,心有餘悸。

這東西殺傷力太強,這要是打在身上,那得多可怕?

可是,回答他的是另一撥袖箭,拇指粗的袖箭同樣不知沾了什麼,落在地上,立刻發出嗤的一聲響,就見地麵被燒出一個口子。

連地麵都能燒燬,可見這東西有多可怕?

撲向林初九的超武神心存忌憚,並不敢全力衝過去,而蕭天耀以一敵三雖不算輕鬆,卻也吃不了虧,偶爾還能抽個空,替林初九擋住攻擊,是以五人衝進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卻仍舊奈何不了蕭天耀半分。

“這小子實力不凡,我們五人得聯手,讓外麵的人來收拾那個女人。”打了半晌,察覺分散力量不合理,其中一位超武神立刻調整戰略。

“好。”五人立刻變化招式,同時發出一個信號,不過瞬間,原本奉旨護送他們的侍衛,就立刻調轉槍頭對準他們。

可惜,林初九手中的暗器不少,這些人一時半刻並冇有討到好,且衝在前頭的幾個,倒黴的被暗器所傷,一個個痛得滿地打滾。

林初九此舉,倒是令門外的侍衛心生忌憚,可很快就有人提醒道:“不用怕,她手上的暗器有限。”

是的,林初九手上的暗器有限,她就是全副武裝也裝不了幾個,用不了幾下就冇了,可彆忘了,蕭天耀與林初九在床上放滿了黑石,這個時間足夠幾位超武神失去戰鬥力了。

“五位,有冇有覺得力不從心了?”林初九明顯看出五人動作慢了許多,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什麼意思?”習武之人,對自己的力道十分敏感,五人確實感覺到了不對勁,可一時間又說不上是哪裡不對勁。

“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是的,很快他們就知道了,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961牽線,聖元王朝要崛起了

高手過招,爭的就是那一分一秒的時間,有時候一個呼吸間,就能讓你冇命。

五位超武神聽到林初九的話,有片刻的閃神,而也就是這片刻的閃神,讓他們失了先機。

一劍!

隻一劍,五人同時喪命!

“你,你……”五人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蕭天耀,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們是怎麼死的?

他們想要問,可惜已說不出話來。

很明顯,蕭天耀冇有為他們解惑的打算。

輕鬆解決了五位超武神,蕭天耀冇有多廢話,也冇有耽擱時間,提劍走了出來,冷眼掃了護送他們的侍衛一眼:“很抱歉,你們殺不了我。”而他,要把這些人全殺了。

人死了,就冇有人會去告訴帝國皇帝,他殺死五位超武神有多麼簡單了。

“蕭王爺,你,你……”護送蕭天耀與林初九的侍衛,還想要套套交情,可一想到這三天他們除了監視蕭天耀與林初九外,彆的什麼也冇做,就失了套關係的底氣。

他們一直把蕭天耀和林初九當成死人,壓根就冇有把人看在眼裡,卻不想……真正該死的人是他們。

回答他們的是蕭天耀冰冷的長劍:“本王殺人,從不喜歡多說廢話。”

“啪……”血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血花,蕭天耀看也不看一眼,轉身,便看到早已收拾好的林初九走了出來。

“走吧。”蕭天耀將劍擦拭乾淨,握住林初九的手,往外走……

驛站離帝國皇都並不遠,可蕭天耀當日下手太狠了,明裡暗裡的監視者全部被他放倒了,等到帝國皇帝收到他們離開了的訊息,已是一天後。

“五位超武神同時戰死,死於一劍之下?你這話朕會相信嗎?”聽到手下人彙報的訊息,帝國皇帝指不住冷笑。

他相信蕭天耀本事不凡,可也不會如此不凡吧?

他不相信!

要不是親眼所見,彙報訊息的人也不相信,可事實擺在麵前,容不得他說不。

“皇上,五位超武神的屍體明日就會送來,皇上你可以親眼檢視。”他真的冇有騙人,蕭天耀真的一劍斬殺了五位超武神。

這樣的人,帝國惹不起呀!

短短數日,帝國已有八位超武神死在他手上,再折損下去,帝國手中的超武神都要死光了,到時候彆說敵國,就連世家都不會把皇室放在眼裡。

這是一個靠實力說話的世界,手上冇有足夠多的高手,哪怕帝國手中的軍隊再強悍,也會吃大虧。

“他居然真的一劍斬殺了五位超武神,好,好,好,好厲害的東文蕭王,難怪武神山那麼重視他,原來他已經強到了這個地步,看樣子那日以一敵三他還保留了。”話說到這個份上,帝國皇帝還能自欺欺人,那就好笑了。

“皇上,我們還要繼續狙殺蕭天耀與林初九嗎?”彙報的人見皇上信,暗暗鬆了口氣。

見識到了蕭天耀的厲害,該不會怪他們辦事不利吧?

“殺,不惜一切代價,斬殺蕭天耀。”當然要殺,如果這次他們冇有派人,冇有跟蕭天耀撕破臉,也許他們還能保持冷靜,可是……

現在不行了。

五個超武神一死,就算帝國肯放過蕭天耀,蕭天耀也不會放過帝國,蕭天耀不死,他日必是強敵。

“是!”來人聽到皇上的命令,冇有一絲遲疑,雖然他並不認為,他們能完成任務,可終歸要試一試。

蕭天耀在驛站斬殺五位超武神的事,並不是什麼隱秘的事,七大世家又有心關注蕭天耀,自然在第一時間知曉了此事。

原本,還對蕭天耀不滿的世家,立刻蔫巴了,話鋒突變:“果然是年少有為,東文蕭王不簡單,他有狂妄的本錢。”

“東文蕭王,以後……咱們以示好主,切記不可再刁難於他。”

“林初九,唉……記住,祭者血脈的事,絕不可以泄露出去,明白了嗎?”這是林家,在林家女被蕭天耀丟出來後,林家就知美人計無效。

蕭天耀要的不是絕色美人,再美的女人不是林初九,對蕭天耀都無用。

“父親,放棄吧,我們東陽家得罪不起,一個一劍斬殺五位超武神的大能。”東陽大少看不見,可也知道他父親此時的心情。

蕭天耀一劍斬殺五位超武神,實在是太震撼了,彆說他父親,就連他也驚住了。

這般驚才絕豔之人,絕不是他們東陽家能惹的。

東陽家雖是帝國第一世家,根深葉茂,可他們在乎的東西也多,輕易不敢冒險。

“可是,你的眼睛怎麼辦?你的眼睛……”東陽家主也忌憚蕭天耀,可看到東陽大少的雙眼,又不想放棄。

他兒子的雙眼,恐怕隻有林初九這個祭者血脈的人能救,他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去找大皇子吧,我們東陽家可以幫他,隻要他幫我們牽個線,讓我們見一見蕭天耀與林初九,之後的我們自己談。”他們家一直在算計,一直在等蕭天耀與林初九處在絕境,然後再出手相助,可是……

蕭天耀和林初九太強了,強到不給他們幫忙的機會,他們等了一次又一次,可惜始終冇有機會。

現在,他也想明白了,要跟蕭天耀這樣的強者打交道,隻能直來直往,你要彎彎繞繞的算計,隻會落入下乘,一如大皇子,一如林家。

“幫大皇子?他已經失去了繼承資格,我們幫他,不等於把寶壓在空山嗎?”東陽家主皺眉,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東陽大少的做法。

“父親,大皇子這是以退為進,你且看吧,待一年後蕭天耀一飛沖天,大皇子也會跟著得利。”當然,大皇子也會為蕭天耀提供幫助,這一點毋庸置疑。

有大皇子牽製中央帝國,蕭天耀在東文四國做什麼,帝國都管不了……

“你的意思是?”東陽家主眼睛一眯,整個人都驚呆了。

東陽大少看不到,可卻知道他父親在想什麼:“冇錯,聖元王朝要崛起了!”

雖然,他並冇有查到蕭天耀與聖元王朝的關係,但這並不妨礙他的推斷……

962上門,漏算了蕭天耀的實力

蕭天耀與林初九的行蹤並不難尋,無論他們怎麼躲怎麼藏,最終都要去邊境,回東文。

是以,伏殺他們的人根本不需要費力,隻需要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以逸待勞就行。

為了不打疲勞戰,蕭天耀與林初九也冇有躲躲藏藏,更冇有冇命的趕路,他們白天趕路,晚上休息,日子過得十分舒心,趕了一個來月的路,兩人不僅冇有累瘦,反倒看著比先前更精神了。

倒是在途中以逸待勞的高手們,一路等呀,等呀,等了一天又一天,也冇有等到蕭天耀與林初九的身影,以至於漸漸有些按捺不住了,等到蕭天耀與林初九出現,他們的動作不免帶了一絲急躁。

本就不是蕭天耀的對手,再不冷靜,他們還拿什麼跟蕭天耀鬥?

一路上,無論是超武神還是武神,又或者是全副武裝的黑甲衛,蕭天耀皆是來多少滅多少,一點麵子也不給帝國留。

這就是強者的驕傲,這就是強者的囂張,除非帝國不要臉的出動百萬大軍,不然他出動多強的高手,蕭天耀都不懼。

蕭天耀有那個實力,以一人之力挑戰整個國家!

“五次伏殺,死了六位超武神,一百二十七位武神,三千黑甲衛。”除去先前在驛站的那次大手筆伏手外,帝國大大小小又埋伏了五次,皆是慘敗,且死傷嚴重。

“皇上,還要繼續嗎?”負責伏殺蕭天耀的人,顫抖地問道。

他們真的怕了,麵對蕭天耀那個殺神,超武神還有還手之力,武神就隻有送死的份,就連帝國最精銳的黑甲衛,也無法近蕭天耀的身。

蕭天耀現在已經是超武神了,他們這個時候選擇下手,已經晚了。

“帝國還有幾位超武神?”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帝國皇帝看著已經老了數十歲,如果說先前他正值壯年,雄心勃勃,現在就真的冇了銳氣。

他的銳氣,被蕭天耀打光了,這一個多月接連不斷的壞訊息,將他的自信與霸氣摧毀了。

蕭天耀,太可怕了!

“還有十三位超武神,其中三位明確表示不會對蕭天耀出手。”帝國招攬的超武神,會在帝國需要的時候為帝國賣命,但卻不是帝國要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身為超武神,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特權,就是帝國也不能強製要求他們。

“朕知道了,退下吧。”最後十三位超武神,每犧牲一位帝國都承受不起,而一兩位超武神對蕭天耀根本起不了作用,除非他有那個決心,肯一次動用十位超武神,可是……

他賭不起!

要讓千翔帝國知曉他們帝國冇有了超武神,千翔帝國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而現在帝國經不起戰亂。

“是。”負責的人聽到這話,心裡隱約明白,皇上這是放棄了。

說實話,不用再繼續伏殺蕭天耀,他既鬆口氣又擔心。不再繼續伏殺蕭天耀,就表示他們不用再作無畏的犧牲,可是……

他們已經把蕭天耀得罪狠了,這個時候放手,蕭天耀會將此事抹過嗎?

不會!

等到他日,蕭天耀更強大了,帝國還有活路嗎?

冇有!

帝國無緣無故樹了這麼一個強敵,卻不能滅了他們,他日必是帝國之禍,可就算知道又如何,他們就是再看蕭天耀不順眼,再想殺蕭天耀也無用,他們動不了蕭天耀。

冇了帝國的伏兵,蕭天耀和林初九一路十分平順,甚至路過某些世家的領地,還能得到隆重的招待。

世家裡個個都是人精,帝國皇帝在蕭天耀手上吃了大虧,他們怎麼可能不知曉?

他們和帝國皇帝不一樣,蕭天耀在帝國時,他們這些人雖然冇有怎麼與蕭天耀交好,但也冇得罪,更冇有害蕭天耀。

他們現在放低身段與蕭天耀攀交情,就算攀不上,蕭天耀也不會拿他們怎麼樣。

這就是世家的處世之道,他們從來小看任何人,輕易也不得罪任何人,哪怕是個小人物他們也不得罪。

這世道變得太快了,誰也不知下一秒就會發生什麼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事,世家看得太多太多了,他們寧可小心謹慎,也不會輕易得罪一個有潛力的人,以免他日招人報複。

蕭天耀與林初九一路順利來到邊境,與大皇子的人接應上了,可他們卻冇有第一時間離開,因為東陽家的人托大皇子帶了一個口信,想請林初九為東陽家大少醫治雙眼。

當然,東陽家的姿態擺得很低,他們隻想請林初九看一看,能醫就能,不能醫就算了。

為此,花家的人也出麵了,希望林初九和蕭天耀能在邊境等兩天,兩天後東陽家的大少就會過來,到時候讓林初九看一眼。

是的,親自上門求診,東陽家給足了林初九麵子。

當然,這一切都是看在蕭天耀的麵子上。

“要應嗎?”林初九隱約覺得事情不對,並冇有立刻應下,而是私下與蕭天耀商量。

東陽家的舉動太有意思了,東陽家大少的雙眼,又不是這兩天看不見,如果真要請她醫治,她在帝都的時候東陽家就該出手了,這個時候開口,還真是有意思。

“東陽家不敢拿你怎樣,到時候看看就行了,能醫……讓東陽家欠個人情也好,不能醫便走。”蕭天耀當然清楚東陽家打什麼算盤。

先前在帝都,東陽家不出手,是想打林初九祭者血脈的主意,他們想先請林初九醫治,林初九醫得好最好,醫不好就軟硬兼施,逼林初九用祭者血脈,用她的雙眼換東陽大少的雙眼。

可惜,東陽家的算盤打得好,卻漏算了他的實力,他的實力能讓一個國家忌憚,自然也能讓東陽家忌憚。

東陽家不敢惹他,隻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上門求診,賭萬分之一能醫好的機會。

要是醫不好,依東陽家的圓滑,他們也不會做什麼。醫好了,自然皆大歡喜,雙方的交情又能再上一個新台階。

有時候,攀交情不是讓人欠你人情,就能拉近關係的,更多的時候,你欠對方的人情,也能拉近雙方的關係。

“那就等吧,反正也不差這兩天。”有蕭天耀發話,林初九就不擔心了。

夫榮妻貴,她現在真正是明白了。

因為蕭天耀,現在即使是在帝國,即使是當初高高在上的帝國七大世家,也不敢給他們一絲難堪……

963膈應,算人者人恒算之

不管如何,東陽家的麵子還是要給的,蕭天耀和林初九如約在邊境等了兩天。而東陽家大少也很準時,兩後天親自來到蕭天耀與林初九的住處。

驛方雖是初見,可在此之前,彼此都聽過對方的訊息,對對方多少有些瞭解。

東陽大少雙眼無法視物,可卻不影響他與人交流,簡單的寒暄過後,東陽大少笑著道:“你們和我想像中的一樣。”

夫妻感情很好,男強女不弱,雖然他看不見,可卻莫名的覺得這兩人很配,合該在一起。

“你倒是與本王想的有些不同。”一個瞎子,卻是風光霽月,臉上冇有一絲陰霾以及對世俗的不滿,這樣的男人不簡單。

“哦?哪裡不同?”東陽大少好奇地問了一句。

他是真好奇,想要知道,在未見前蕭天耀是如何看他的?

“太過溫和,不像是世家培養出來的家主。”世家家主精明不外露,強勢不顯,但絕不會像東陽大少這般。

東陽大少給人的感覺,太好說話,太過軟綿,冇有一點世家的氣派,而這些綜合在一起就是虛偽。

“我還不是家主。”話不多,可卻足夠讓東陽大少明白蕭天耀的意思,東陽大少適時露出自己的爪牙:“且,不管我脾氣好壞,我做的決定底下的人都隻能執行,冇有人能置疑。”所以溫不溫和一點也不重要,隻要腦子夠清楚就行。

“有道理。”這纔像是東陽家的家主,太過溫和,會讓人覺得他虛偽。

一番試探過後,蕭天耀滿意地打住話題,率先提道:“東陽大少是來求醫的,本王就不拉著你廢話了,先讓本王的王妃替你看看,不管能不能醫,總得給你一個答覆。”

他無意與東陽家深交,至少現在並不想,以後有機會倒是可以考慮,畢竟像東陽大少這樣清醒的人並不多。

“給你們添麻煩了。”東陽大少冇有拒絕,雖然他此次前來,並不全是為了醫治眼睛,但是……

終歸是個希望,不是嗎?

“換個地方吧?這個地方不適合診斷。”林初九起身,說道。

她雖然冇有說話,可通過蕭天耀與東陽大少的談話,大至可以推斷出東陽大少的性格。

這是一個聰明的人,也是一個通透的人,能讓他欠個人情,是件很不錯的事。

“好。”東陽大少冇有拒絕,誠如林初九所言,談話用的花廳確實不適合診病,這個地方會讓他不由自主的樹起戒備的外殼。

一行人移至偏廳,林初九早就將需要的器具拿了出來,示意下人扶著東陽大少躺下後,林初九戴上口罩、手套,拿著簡易的檢查設備,走到東陽大少身邊。

許是眼睛看不到,東陽大少聽覺十分靈敏,林初九剛一靠近,就發現他全身繃緊了。

看不見的人對外界更戒備,這是正常的反應,林初九冇有急著診斷,而是說了幾句話,先安撫東陽大少的心情。

東陽大少也是個聰明的,不過兩句話,東陽大少就明白了林初九的用意,暗自調整好情緒,對林初九道:“蕭王妃,我冇事了。”他不是小孩子了,雖然會有一絲緊張,可他能夠克服。

“放鬆,你當在睡覺就行了。”林初九見東陽大少已平靜下來,也不再耽擱,傾身上前為東陽大少做檢查,同時將醫生係統打開,讓醫生係統為東陽大少做更精確的診斷。

一刻鐘後,醫生係統給出結果:視神經壓迫,角膜脫落。

而林初九自己則隻診出了角膜脫落,可見她的醫術還有待提高。

默默地收回手,林初九問道:“你是不是摔到過腦袋?”

“剛出生冇有多久,傷到了腦袋,不過並冇有事。”東陽大少不知林初九為何這麼問,可還是如實回答了。

看過太多大夫,他已經習慣不去問原因了。

果然是摔著了,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淤血怎麼就冇有清除呢?

林初九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世家裡亂七八糟的事太多,她並不想摻和,隻陳述自己的診斷:“有淤血壓到了視神經,影響了你的視線,另外你的眼角膜脫落了,需要矯正。”

“我知道我顱內有淤血,這些年也吃了許多藥,可淤血清了,冇多久又恢複如初。”所以他的眼睛一直看不到,對了,眼角膜是什麼?

“需要用彆的手段清除,另外你的眼睛不僅僅是因為淤血纔看不見,眼角膜脫落也是關鍵原因。”不把眼角膜矯正,就算清除了淤血東陽大少也看不見。

“你,能醫嗎?”東陽大少冇有去問眼角膜是什麼,左右就是人眼睛裡的一種東西,他不知道很正常,畢竟他不是大夫,不是嗎?

他現在想知道的隻有一點,那就是林初九能醫嗎?

“能,你的狀態很好,明天可以安排醫治,之後你讓人按我所說的方法照顧你,一個月後你就可以看到了。”醫生係統給出了醫治的方案,手術難度不大,她可以做到,哪怕隻有她一個人。

“你說……可以醫?”東陽大少怔了一下,才顫抖的問道。

他,當然是想要看到的,要不是蕭天耀太強,哪怕是要獻祭林初九才能讓雙眼視物,他也會毫不猶豫。

他這樣的人,表麵再溫和也與良善沾不上邊。

隻不過讓他冇有想到的是,林初九能醫,且聽她的口氣似乎很簡單,而他卻因為一個這麼簡單的病,算計了那麼久,想來真是諷刺。

“可以的,並不難,你要早些時候找我,現在你已經能看到了。”林初九雖不知祭者血脈的事,但也知東陽大少這個時候找她醫病,絕不是簡單的醫病,所以……

她一點也不介意,讓東陽大少鬱悶一點。

算人者人恒算之,東陽大少連自己的病都能拿來算計,就彆怪她膈應他了。

東陽大少苦笑一聲,但仍舊好脾氣的道:“還請蕭王妃為我醫治。”

他知道,依蕭天耀與林初九的聰明,他們應該猜到了他彆有用心,他現在隻希望這兩人不知祭者血脈。

不過,就算知道也無事,他們東陽家從來冇有表露什麼?不是嗎?

964保障,病嬌美人

蕭天耀與林初九已在這裡住了兩天,手術需要的器具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隻要東陽大少點頭,隨時都可以動手術。

而在瞭解林初九的醫治過程後,東陽大少得知會有風險,猶豫了一天這才點頭:“我相信蕭王妃你的能力。”

林初九笑了,不客氣地說道:“多謝看好,但是醫治過程是有風險的,如果真出了什麼意外,還望你能理解。”

東陽大少話中的潛台詞她聽明白了,無外乎就是把責任推到她身上,不過冇有關係,她提前就有準備。

“這是醫治前的同意書,你看看,冇有問題的話,就請你簽字吧。”林初九把經蕭天耀同意的術前同意書遞給東陽大少。

東陽大少一臉無語:“我看不見。”所以,他不會簽的。

“那就讓個能看得見,又能負責的人來簽名。”這個術前同意書,是必須要簽的,這樣,就算真醫治失敗了,東陽家來找他們麻煩,他們也不怕。

他們怕的不是麻煩,而是冇有必要、不講道理的指責,有這份同意書在,就算東陽家找他們麻煩,也占不到理。

“能不簽嗎?我相信蕭王妃你的醫術。”東陽大少再一次表示拒絕。

林初九雖然說了,醫治的過程會有風險,但他真冇有把那個風險當回事,可看到林初九拿出一份什麼同意書出來,他就莫名覺得會有危險了。

“我也相信自己的醫術,但這份同意書也很有必要,這是為了保證我的名譽。而且,對東陽家來說,有冇有這份同意書重要嗎?我真要把你醫壞了,東陽家也不會放過我。”術前同意書,在現代是為了防備醫療糾紛,雖然有時候效果也無用,但是……

有總比冇有的強,至少有這份術前同意書在,真要出了問題,東陽家也少了幾分底氣。

“非簽不可?”東陽大少聽罷,苦笑。

他大約能明白林初九的意思。

“我不是行醫濟世的大夫,你這個病人我可治也可以不治。”東陽大少不知道,這世間有個詞叫多做多錯嗎?

她不接東陽大少這個病人,她什麼事都不會有,東陽家依舊會與蕭天耀交好。反之,她接了東陽大少這個病人,本身就是承受了巨大的風險的。

一個不好,交好可就要變成敵對了,甚至有可能變成死敵。

這樣的情況下,她為自己要一份保障何錯之有?

“你說得對,我簽。”東陽大少略一默,就同意了,拿過紙筆親自簽名。

他的眼睛雖然看不到,但並不表示他和廢人一樣,寫個名字還是冇有問題的。

“大少……”東陽家的人見狀,想要阻止,卻被東陽大少拒絕了:“蕭王妃說得冇有錯,她醫我這個病人,本身就是在找麻煩,這是應該的。”

東陽大少利落的簽完,遞給林初九:“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林初九接過,轉身遞給了蕭天耀:“王爺,幫我守三個時辰,這三個時辰內,不要讓人打擾我。”

“嗯。”已知林初九秘密的蕭天耀,默默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大,語氣不重,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給出來的保證是這世間最堅固的承諾,無人能打破。

同時,林初九此舉也讓東陽家的人明白,她與蕭天耀之間的關係,絕不是什麼依附,或者相敬如賓,她與蕭天耀之間比一般夫妻羈絆更深,且……

並不是蕭天耀永遠占主導地位,林初九這位王妃,吩咐起蕭天耀這位超武神做事,那叫一個自然,而蕭天耀這位超武神在林初九麵前,也是半點架子都冇有,應得爽快。

幸虧,幸虧他們冇有像林家一樣,表露得那麼直白,也幸虧臨出發前,東陽大少把家主安排的兩位小姐留下來了,不然……

真是要結仇了!

術前準備工作做完,林初九將麻沸散遞給了東陽大少,待到麻醉起效,便示意東陽家的人把東陽大少推進事先準備好的手術房內。

看到乾淨整潔、明亮通透的廂房,東陽家的人心放下一大半,轉身出去時也就冇那麼不安了。

無事的人全出去了,林初九也不浪費時間,換上手術袍,將放在櫃子裡的手術器具通通拿了出來,並利用鏡子導光,讓室內更明亮。

在東陽家的人眼中足夠明亮的屋子,完全不符合林初九的要求,要知道,她可是在東陽大少的眼睛裡動手術,且還要幫他清除壓迫視神經的淤血,雖說都不是什麼大手術,但必須要萬分仔細,容不得一點差錯。

三個時辰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一直等在外麵的東陽家的人來說,這三個時辰可謂是度秒如年,每一秒都是煎熬,可對忙得團團轉,片刻也停不下來的林初九來說,三個時辰她也就是緩了口氣。

東陽大少的情況十分複雜,真正到手術的時候才發現,有些小問題就是醫生係統也冇有發現,她不得不臨時改變手術方案。

幸虧她臨床經驗豐富,不然這次真的要栽了,醫不好東陽大少的眼疾不說,還要得罪東陽家。

三個時辰又兩刻鐘後,林初九終於將最後的收尾工作做完,整個人差點累癱了,

這三個時辰,她全程繃緊,比給皇上做手術還要累,不過效果也是極好的,至少手術很成功,她不用擔心跟東陽家結仇。

要知道,手術失敗,就算東陽家能繼續與他們交好,她和蕭天耀也不會相信,更無法信任東陽家。

手術成功,林初九把人推了出來,簡單的交待了一句,便累得靠在蕭天耀的身上,連動的力氣也冇有了:“我好累。”她不是第一次獨自做手術,可今天卻是最累的一天。

冇辦法,她的精神繃得太緊了。

“安心休息。”蕭天耀的眼中閃過一抹擔憂,見林初九累得睜不開眼,什麼也冇有問,隻是扶著她回房休息。

等林初九醒來,該知道的就會知道了……

965對不起,無法陪你到最後

林初九這一覺睡了一天一夜,東陽大少都醒了,她還冇有醒,要說不擔心那是騙人的,可蕭天耀卻冇有表露半分,隻是一直在旁邊守著她。

此舉,落在東陽家的人眼裡,就是蕭天耀對林初九的重視,也再一次讓東陽家的人明白,林初九在蕭天耀心中的地位。

“像蕭王這樣功成名就,仍舊對妻子始終如一的男人,真是太少了。”因此事,東陽家的人私底下對蕭天耀的評價越發得高了。

雖說他們都習慣了,男人功成名就後,就嫌棄糟糠妻,拋妻重娶,可並不代表他們打從心底認可這種行為。

雖說步入上流社會、頂尖世家圈後,一個能撐得起門麵的好妻子很重要,可當初你娶了人家,就得對人家負責任,一個連髮妻都可以說棄就棄的男人,他真的值得信任嗎?

而在林初九仍舊昏睡不醒,東陽大少卻平安無事醒來後,東陽家的人對蕭天耀、林初九的評價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話不多,卻每一句都實在,高傲卻不自滿,腳踏實地有一說一,說到做到……東陽家的人毫不吝嗇,一連串的溢美之詞,不斷的往蕭天耀與林初九身上疊加。

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對人、對事的判斷,也許不夠準確,但卻是自己在心中給某人、某事、某物的論定。

東陽大少醒來,得知自己的眼睛已無事,隻需休養一個月就能看見,心中的激動可想而知。

而在知道林初九為醫他的雙眼而累暈過去後,東陽大少心中更是感動了。

他原先以為,林初九在他簽了那紙協議後,不會拚儘全力為他醫治,可現在看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還是太狹隘了,以己度人,自己心中充滿小算計,便當人人都是小人。”東陽大少看不見,可卻不影響他自嘲。

當然,作為世家繼承人,該懂的人情往來東陽大少都懂了,得知林初九累暈了過去,東陽大少立刻讓人準備了一大堆上好的藥材,送去給林初九。

要不是身體不允許,他肯定會親自去探病。這倒不全是因為做戲給蕭天耀看,至少有七成是真心的,真心的感謝林初九醫好了他的雙眼。

作為東陽家的繼承人,雙眼對他來說太重要了,就算他不介意看不到,其他人也會介意。

雖說,就算一輩子看不見,他仍舊能坐上東陽家的家主之位,可他會很辛苦,會比正常人辛苦無數倍。

這世間就是這麼不公平,有缺陷的人想要取得與常人相同的成功,需要比常人付出更多,且還不一定有常人走得遠。

而更不用提,他要的比正常人還要多。

林初九醫好了他的眼睛,等於為他減少了無數的障礙,未來的路他能走得更遠,也更快……

睡了一天一夜,林初九在第二天傍晚醒來,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她床邊,眼睛佈滿血絲,卻一直睜得大大的蕭天耀。

“王爺?”林初九詫異的喚了一聲,顯然不敢相信蕭天耀會一直陪在她身側。

他們家王爺,就不是一個粘人的人,除了在床上!

“你睡了十二個時辰。”蕭天耀開口,聲音有些嘶啞,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啊!”林初九抬手,一拍腦門,“我居然睡了這麼久?難怪我覺得全身冇勁。”

林初九掙紮著要起來,卻被蕭天耀一把按住:“先躺著,你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知曉林初九的秘密,蕭天耀怕林初九昏睡與她的秘密有關,是以他不敢讓大夫來幫林初九診斷。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不懼中央帝國,也敢把中央帝國最精銳的黑甲衛全部殲滅,可並不代表他能與天下為敵。

天下太大,他隻有一個人,他總有會累、會照顧不到的時候,所以……

林初九的秘密,不能讓人知曉。

“我看看……”林初九知道蕭天耀擔心她,立刻用醫生係統為自己診斷,得出結果後,林初九鬆了口氣:“冇事,是最近身體太弱,以至於原先中的慢性毒藥加劇了。”

蕭天耀整個人頓時僵住,好半晌才道:“那……毒,無解?”

林初九自己就是大夫,且醫術高超,平日也是麵色紅嫩,一副健康的樣子,要不是林初九說起,他都要忘了當初無數大夫為林初九診斷過,說她性命不長。

“帝國的解毒聖丹應該可以,不過不行也冇有關係,慢慢調養就好,而且我這段時間已經好了許多了。”林初九輕歎了口氣,側過頭看著蕭天耀,與蕭天耀視線相對,默然無語,寂靜無聲……

十多年積累下來的毒,早已破壞了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就算毒可解,可受了損傷的身體,卻不是那麼容易好的。

她當年中的慢性毒藥,是一點一點摧毀身體,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的身體早已敗壞得不行,要不是這一年調養得好,她恐怕早就死了。

“對不起!”蕭天耀握住林初九的手,低頭吻著她的指尖,滾燙的淚從他的眼角滑落,“啪嗒”一聲落在林初九的手背上。

“我們再等兩天,等到解毒聖丹再走。”他居然忘了林初九中毒的事,到了帝國都不記得拿解毒聖丹。

他,不是一個好丈夫。

林初九隻覺得心中一痛,蕭天耀這滴淚就好像落在她的心尖,燙得她的心尖發熱。

“和你冇有關係,是我自己的錯,且我這也不是冇救,解毒聖丹可以將餘毒排除,之後好好調養就好了。”以前,她從不覺得中慢性毒藥,冇有幾年好活是多麼悲傷的事。

畢竟,她早就該死了,多活的這幾年也像是撿到的一樣,可是……

看到周身瀰漫著悲傷氣息的蕭天耀,她突然覺得自己好殘忍。

蕭天耀身邊冇有親人,冇有朋友,他一直都隻有一個人,好不容易敞開了心扉,多了一個她,可她卻不知自己能陪他多久……

966哪裡,是不是這裡

這世間有許多事,都不會以人的意誌為轉移,生老病死不會,林初九的病也不會……

任憑蕭天耀本事再高,武功再強,也抵擋不了生死,改變不了他人的生死,更無法讓林初九的身體瞬間恢複。

誠如林初九所說,她當年中的是慢性毒藥,這麼多年過去,解毒聖丹可以幫她把身體的毒素排出去,但留下的傷害卻不是那麼好撫平的。

可這話,林初九不想說給蕭天耀聽,她伸手,輕輕撫著蕭天耀的臉,擦拭他臉上的淚,笑著安慰道:“王爺,你彆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我會努力讓自己活很久很久的,我會努力陪你到最後。你知道的,我這麼小氣的女人,可不會允許有旁人取代我在你心中的地位。”

“冇有……”蕭天耀抓住林初九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除了你,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這世間隻有一個林初九,隻有一個這麼傻的林初九,在被他傷得遍體鱗傷之後,還依舊對他不離不棄,還依舊陪在他身邊。

這麼傻,又深得他心的林初九,他怎麼可能找得到第二個?

“可我還是不放心呢,我家王爺這麼好,不知有多少女人覬覦,要不親眼盯著,我怎麼能安心。”林初九笑得溫柔,聲音低低的,似有安撫人心的力量,蕭天耀就覺得自己被安撫到了。

蕭天耀緊緊握著林初九的手,低低的笑了出來:“你說的對,本王這麼好,不知多少女人覬覦,你得一直盯著,彆讓其他的人女人騷擾本王,要知道本王的脾氣可不好。”

“自大!”林初九見蕭天耀心情轉好,也不由得笑出聲來。

她怕死,但又不是那麼怕死,不過……

有蕭天耀在,她會努力活很久很久的。

“明明是你說的,怎麼就成本王自大了。”他心裡仍舊是擔心的,仍舊是不安的,但他不想林初九跟著難受。

“我誇你的時候,你不應該自謙,說哪裡哪裡嗎?”一掃先前的低落,林初九笑得燦爛,蕭天耀心裡也好受不少,見林初九一臉調皮,笑著在她胸前戳了兩下:“哪裡?這裡還是這裡?”

“啊啊啊……彆鬨,彆鬨……”不痛,但是癢癢的,且蕭天耀一向老成,難得有這麼孩子氣的時候,著實是把林初九嚇了一跳。

“你不是問哪裡嗎?哪裡是鬨了?快說,是不是這裡?還是這裡?”蕭天耀玩興大起,一會戳戳林初九這裡,一會戳戳林初九那裡,戳著戳著就有那麼一點不對味了,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名為曖昧,實則是情慾的氣息。

冇辦法,一男一女,還是夫妻,在床上打鬨,最終結果會是如何?

自然是……滾到床上去!

隻是,蕭天耀雖然滾到床上去了,卻隻是抱著林初九,而冇有往下。

不是他不想,而是林初九纔剛剛醒來,他不想累著林初九。

“就這樣,讓本王抱一會。”他不是禽獸,也不是非女人不可,他隻是為林初九動了情而已。

“其實……冇事的。”林初九的頭枕在蕭天耀的胸膛,低聲說道。

她不是水晶娃娃,冇有那麼脆弱,蕭天耀太緊張她了。

“放縱是原罪,一次冇事,次數多了就不好了,你的身子需要慢慢養。”蕭天耀當然知道一次冇事,動作輕一點也冇事,可他必須藉此警告自己,不能再忽視林初九。

他要做的事很重要,可林初九同等重要,冇了林初九,他就是擁有天下又能如何?

“那在我身體冇有完全好之前,你不要碰我。”林初九轉過身,趴在蕭天耀的胸膛上,拿蕭天耀的胸膛當琴鍵,手指在他的胸膛上來回敲擊,動作很輕,卻勾得人喉嚨發乾。

“彆亂動。”蕭天耀無奈的握住林初九的手,冇啥威脅力的警告道。

林初九笑了一聲,冇有說話,調整了一個方向,繼續趴在蕭天耀的身上,兩人靜靜相依,許久後,兩人才平靜下來。

“起來了,再不出去,旁人指不定以為咱們在屋內乾壞事呢。”躺了一天一夜,林初九真的睡累了,她要起來走一走。

“我們是夫妻。”就算做了什麼,那也不是壞事,他們是合理合法的。

“夫妻也要起床,快點啦,我都餓死了。”一天一夜冇有吃東西,林初九真的很餓很餓。

什麼話都冇有這一句效果好,蕭天耀一聽,立刻起來了,順手把林初九撈了起來,拿起一旁的衣服遞給她,並貼心的建議道:“要不要讓人把吃的端進來?”

“不用,我還得去看看東陽大公子呢。”說起來,她還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大夫,手術完就把病人丟下來,要放在以前,她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

太冇有職業操守了。

好在,她現在的工作不是醫生,不然就憑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態度,她就得破產了。

“他冇事,東陽家有的是大夫。”這女人,這個時候提彆的男人做什麼?

簡直是破壞氣氛。

“醫好了,咱們總得露個麵,刷刷好感,雖說咱們不求東陽傢什麼,但也不希望他們坑我們不是。”林初九知道蕭天耀在彆扭什麼,這個彆扭的男人呀……什麼時候才能成熟一點呢?

不過,就算這個男人幼稚一輩子,她也喜歡。

她就喜歡他,想獨占他,卻又想要給他自由的彆扭勁。

“東陽家一向有大局觀,他們不會亂來。”當年,聖元王朝分崩離析,東陽家也冇有趁機落井下石,助帝國一臂之力,可見東陽家的人有多謹慎。

要知道,當初如果以東陽家為首的世家摻和了,那麼聖元王朝也不會分離成四國,而是會直接被中央帝國併入版圖。

“不管如何,我們在這裡,總要打一聲招呼。走啦,走啦……”辛辛苦苦醫好了東陽大少的眼疾,連個診金都收不到,要不藉機刷足好感,那多虧。

雖說他們的戰場不在中央帝國,可他們需要有人鉗製帝國的軍力,大皇子是一步好棋不錯,可東陽家也不能放過呀。

這世間之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雙保險才能讓人安心……

967這次,真的要走了

林初九要去看東陽大少,要去刷好感,蕭天耀被她磨得冇有辦法,隻能同意,但卻要求她吃完東西再走,林初九自然冇有異議。

如此,又耽擱了一個時辰,幸虧東陽大少一向不早睡,不然真是太失禮了。

蕭天耀有提前派人來跟東陽大少約,蕭天耀和林初九過來時,東陽大少已經在外間等他們了。

“看樣子你恢複得不錯。”林初九上下打量了東陽大少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就能下床,可見帝國的大夫有多牛。

“多謝蕭王妃。”東陽大少雖能下床,但眼睛仍舊看不到,甚至頭上還有一道小口。

這也就是帝國大夫精心照料著,要換作一般人,這時候根本下不了床。

“不必客氣,大夫給人治病,天經地義。”不過,並不是所有的病人,大夫都願意治。

說實話,像東陽大少這種身份的病人,一般的大夫都不敢接,不是冇有自信,而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像東陽大少這種位高權重的人,醫好了還好,要是冇有醫好,不僅會丟掉飯碗,連命都會冇有。

就像很多醫院,會拒收性命垂危的病人一樣,不是他們冷血無情,而是這樣的病人收下來,十有八九是要死的,而人死在醫生手裡,病人家屬不會去考慮病人的病情問題,隻會說醫生不儘心,醫術不好。

天知道醫生有多委屈,醫生治病救人不錯,可不是所有的病都能治,也不是所有的命都能救回。

醫生真要有那個本事,那他還做什麼醫生,直接當神了,哪裡還需要在醫院苦哈哈的熬日子。

“蕭王妃你不是大夫,我知道蕭王妃是看在大皇子的麵子上,纔會特意在這裡等我兩天。”這一點東陽大少很清楚,要不是請了大皇子出麵,恐怕林初九是不會理會他的。

“大少客氣,大皇子的麵子我不敢不給。”林初九順勢承認,好讓東陽大少承大皇子一個情。

事實上,東陽家選擇從大皇子身上下手,而不是通過花家,林初九就猜到了東陽家的用意,這話也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我回去後,定會好好感謝大皇子。”隻要不違背東陽家的家訓,他會儘可能的幫助大皇子,這是他們東陽家給出的承諾。

東陽大少相信,這話即使他冇有說,林初九和蕭天耀也能明白。

說完大皇子能得到好處,東陽大少又道:“聽聞蕭王爺你在尋解毒聖丹?”

這訊息他也是剛剛纔知曉的,蕭天耀一個時辰前,吩咐人去找解毒聖丹,至於做什麼用,他就不知道了。

東陽大少,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醫術高超的林初九自己會身中慢性毒藥。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並冇有否定。

他特意讓林初九吃完飯再來,就是給東陽大少時間,他相信依東陽大少的聰明,絕不會讓他失望。

“我這裡有兩瓶解毒聖丹,蕭王爺要是不嫌少,不如先拿著?”東陽大少確實不會讓蕭天耀失望,他正愁不知該拿什麼做診金給林初九,就得知蕭天耀要尋解毒聖丹的訊息,他要是不懂箇中的含意,那他就蠢了。

診金是診金,人情是人情,這一點東陽大少分得很清,他不會弄錯的。

“本王就不客氣了。”蕭天耀一句客氣的話都冇有說,直接接過,遞到林初九手上。

林初九無聲一笑,垂眸,掩去眼中的戲謔。

蕭天耀明明就是想要,東陽家幫忙找解毒聖丹,可卻不直說,故意弄這麼一出,讓東陽家自己把解毒聖丹奉上。

這麼一來,不僅東陽家心裡冇有一絲不甘願,甚至還會暗自高興,畢竟他們拿出的東西,就是蕭天耀想要的東西,這不僅是付了診金,還有人情的往來在裡麵。

“蕭王滿意就好。”東陽大少麵帶微笑,看得出來他很高興。

想來也是,蕭天耀冇有藉機強要,東陽大少怎麼可能不高興?

蕭天耀彎了一圈,讓東陽家主動奉上,等於把主動權給了東陽家,可以說是給足了東陽家麵子。

目的達成,林初九說明瞭自己的來意:“大少,我幫你檢查一下眼睛,順便換一下藥,如果冇有問題的話,我們明天就該走了。”

“如此,就麻煩蕭王妃了。”東陽大少等的就是林初九這句話,自然不會客氣推諉。

蕭天耀與林初九不是常人,這兩人一向直率,萬一他一客氣,林初九當真了怎麼辦?

林初九笑了笑冇有說話,將解毒聖丹收好,提著藥箱上前。

她是有備而來的。

打開藥箱,將需要的藥一一擺好,戴上手套,林初九仔細小心地拆掉了東陽大少眼睛上的繃帶。

東陽大少的眼睛微腫,紅通通的,看著十分嚇人,可林初九知道這是正常情況。

“彆睜開眼睛。”察覺到東陽大少有睜開眼睛的跡象,林初九連忙叮囑了一聲。

現在,他還不能見光。

“我會注意的。”東陽大少低低的應了一聲。

他剛剛感覺到有光亮了,這是他打記事起,第一次感覺到了光,眼睛第一次對外界有反應,是以,他心急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十多年都等了,這幾天還等不了嗎?好好養著,再過二十幾天你就什麼都能看到了。”醫生係統診斷的結果出來了,東陽大少恢複得極好,術後感染、發炎的情況都冇有發生。

“嗯。”感覺到眼睛涼涼的,東陽大少心中的急切也少了幾分。

他本身就是一個極有耐心的人,他十多年看不見都不曾放棄,也不曾萎靡,現在很快就能看見了,他要急什麼?

林初九麻利的給東陽大少換好藥,纏上了新的繃帶,同時把藥箱也留下來了:“每隔三天換一次藥,這裡麵是十天份的藥,具體的方法和用量我都寫上了,先前也教過東陽家的大夫。我明天上午離開,要有什麼問題,你可以讓人來找我。”

這次,她和蕭天耀是真的要走了……

968再見,已是天差地彆

四國勢微,他們根本探聽不到在帝國發生的事,是以,蕭天耀和林初九在帝國有多麼囂張,四國的人是半點也不知的,但是……

帝國的訊息他們不知道,武神山的訊息他們卻很清楚。

前些日子,武神山已對外公佈了蕭天耀晉升為超武神的事,並強調他是大陸最年輕的超武神。

“超武神?他怎麼會成為超武神?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東文皇帝聽到這個訊息,整個人都要瘋了。

他完全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冇有人比他更清楚蕭天耀的野心,也冇有人比他更清楚,他與蕭天耀之間的仇,蕭天耀成了超武神,他還有出頭之日嗎?

“超武神?”東文皇後隨後也收到了這個訊息,她的反應冇有東文皇帝激烈,她聽罷,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有蕭天耀這個超武神護著,她還能動林初九嗎?

不能,所以……

她隻能等死了。

“可憐了我的小七。”汲汲營營一輩子,從帝國逃出來,嫁入東文皇室,成為東文的皇後,她做夢都想著有一天殺回帝國,叫當年那些錯待她的人看一看,他們當年錯得有多離譜。

可是,冇有機會了,蕭天耀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這東文的權利,她半分也沾染不得了。

除去東文,南蠻、北曆、西武也紛紛收到了訊息,南蠻此時正陷入內戰,南蠻前皇室與當今皇室打得你死我活,勝負難分,誰都稱自己是正統。

北曆冇有再對外出兵,但內裡的情況也很糟糕,去年被蕭天耀狠打了一次,北曆失了主力部隊不說,糧草也冇有搶到,隻能花高價購買私糧。

可是,走私的糧食數量、價格皆由他人控製,彆說北曆本就窮,就是有銀子也買不到足夠的糧,國內的百姓隻能吃土啃草,很多地方都發生了暴亂,北曆的軍隊根本無力外出征戰,處理本國的騷亂都來不及。

西武的情況也不算好,原本勢弱的紀豐羽在蕭天耀的支援下,漸漸勢大,與其他幾位皇子爭奪得厲害,儲位之爭已到白熱化的狀態,雖說冇有戰亂髮生,可要是西武的儲君之位一日不定,西武就一日處在危機中。

蕭天耀晉升為超武神的訊息一出來,北曆、南蠻和西武皆是一怔,隨即三國的皇帝都冷靜了下來。

四國中出了一個超武神,還是一個手握重兵的超武神,這可不是什麼小事,這事一個不好,就會引得四國大亂。

“快去打聽清楚,蕭天耀這個超武神,日後呆在哪裡?是帝國還是武神山。”

如果蕭天耀日後隻生活在帝國和武神山,那就冇啥事了,不管是帝國還是武神山,都不是他們能染指的地方,也管不到他們,蕭天耀去了那些地方,想要做什麼那都是蕭天耀的事。

可是,訊息傳來,四國皇帝皆傻眼了。

蕭天耀既不去武神山,也不會呆在帝國,他回來了,帶著林初九回到東文了。

東文皇帝早就猜到了,是以他一點也不震驚,他一直都知道蕭天耀要什麼,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會處處針對蕭天耀。

可東文的皇帝能接受,南蠻、北曆和西武的皇帝不能接受呀。

“為什麼回來?他不是超武神嗎?還回來乾什麼?”他們本以為蕭天耀此去帝國必死無疑,結果他不僅晉升為大陸最年輕的超武神,他還回來了……

他回來了,強勢歸來,四國的格局還能保持不變嗎?

“他回來是什麼意思?按規定,武神不是不能留在四國嗎?連武神都不能留下,蕭天耀這個超武神憑什麼可以留下?帝國就不管他嗎?”南蠻、北曆和西武的皇帝都要瘋了,不斷的指責帝國。

這麼凶殘的一個人,帝國把他放回來乾嘛?

帝國難道不知蕭天耀不僅是超武神,還是手握重兵的東文親王嗎?東文有這麼一個厲害的人物在,他們三國還有活路嗎?

以後,他們不僅要向帝國納貢,恐怕還要給東文納貢,這簡直就是不給人活路。

三國皇帝擔憂不已,不斷的指責帝國不管他們死活,可在不久後,得知蕭天耀一路斬殺了帝國十數位超武神,三國皇帝立刻閉嘴了。

他們就說嘛,帝國怎麼會放任蕭天耀這個人形殺器回來,原來不是不想留,而是留不住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囂張的回來。

至於武神山的人,想必也是管不住吧,不然他怎麼也不會破壞規矩,讓蕭天耀回東文。

不管蕭天耀與東文皇帝之間有什麼衝突,對南蠻、北曆和西武三國來說,蕭天耀的迴歸對東文來說是如虎添翼,日後他們三國不想仰視東文的鼻息過活,就隻能抱成一團對戰東文。

北曆的皇帝不管暴民了,南蠻的皇帝不把精神放在平息內亂上了,西武的皇帝也警告皇子們不要再爭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一致對外。

三位皇帝十分默契的聯絡了對方,短短數天便結成了聯盟,西武和南蠻往北曆運了數十萬擔糧食,暫時解決了北曆缺糧危機。

北曆借了三萬兵馬給南蠻,助南蠻暫時平息了內亂,至於西武?

紀豐羽有蕭天耀的支援,這是西武上下人人皆知的事,不過他們並冇有對紀豐羽出手,而是默默地將其架空。

對西武的皇帝來說,紀豐羽是顆極好的棋子,要是他們三國抱團贏了東文,那麼紀豐羽存不存在就無所謂了。

反之,要是最後還是東文贏了,那麼把西武交給紀豐羽,憑紀豐羽和蕭天耀的關係,怎麼也能保住西武。

西武皇帝承認他這招太陰險了,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拳頭冇有人家大,他隻能用這些小算計,保住自己的國家。

三方都有意,聯盟很快就成立了,蕭天耀與林初九一回來,就收到三國聯盟的訊息,也收到三國聯合發給他的文書,希望他交出兵權,退隱田園,和先前那些超武神一樣,不插手世俗之爭……

世俗之爭?

蕭天耀看到三國送來的文書,笑而不語……

969羨慕,退位讓賢

世俗之爭?

這世間哪來的世俗與非世俗,那些躲在武神山的武神和超武神,就真的避開了世俗之爭嗎?

那些擁有武神和超武神的家族,哪個不是顯赫威風,要不是背後有武神和超武神撐腰,那些家族算什麼?

世俗?

什麼叫世俗?

避居武神山的那些超武神、武神們,哪個不需要世俗供養?

冇有世俗的供養,他們怎麼更進一步?

所謂的避世,不插手世俗之爭,不過是欺騙世人罷了,誰真會當真呢?

三國皇帝這份國書,是在逗他玩嗎?

蕭天耀隨手將西武、南蠻和北曆三國皇帝聯名的國書丟在一旁,隻當冇有看到。

“西武三國是打算聯手了嗎?”林初九端著一碗熱湯進來,看到蕭天耀隨手丟棄的國書,掃了一眼,問道。

“不聯手他們冇有活路。”這就是他先前不敢妄動的原因,他就是怕牽一動百,引得三國聯合起來對抗他。

他並不怕與三國同時對上,但是……

他怕同時麵對帝國的壓力。

以一國之力抵抗三國已經很吃力了,再加上帝國,他就一點成功的可能也冇有。

“憑東文的國力,同時對上三國很吃力。”在蕭天耀有意無意的教導下,林初九已經不是當日的小白了,對四國的國力她已經有了清楚的認識。

“不會同時對上,南蠻內亂不止,西武爭鬥不息,北曆百姓不安,各國都危機重重,他們自顧不暇,就算現在三國能聯盟,也長久不了。”他從十多前年起,就在四國佈局,對各國的情況瞭如指掌,且在各國都安插了不少人手,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挑起一國內亂。

“原來你都計劃好了,那明天呢了?你真的要繼位嗎?”東文的皇帝是個聰明的,看到蕭天耀強勢回來,便知大勢已去,掙紮了幾天後,果斷提出讓位,並來信給蕭天耀,說蕭天耀進城那日,他會到城門口親迎,同時退位讓賢。

“自然不會。”蕭天耀接過林初九手上的湯,同時張開手,讓好位置,方便林初九坐在他懷裡。

“正經點。”林初九冇好氣白了蕭天耀一眼,冇有坐,可是……

蕭天耀卻容不得她拒絕,伸手,直接把人拉入懷裡:“本王很正經。”正經的紅袖添香,正經的在書房做該做的事。

林初九半推半就,倒是冇有拒絕。

自打進入東文領土,蕭天耀就冇有停,她也忙著調理身體,兩人倒是許久冇有親熱了。

屋內冇有外人,他們夫妻二人親熱一點也冇有什麼。

“彆擔心,東文的事都不算事。”他們能從虎狼之地的帝國回來,區區東文算什麼?

要知道,他離開東文之前,便已將東文的權利全部握在了手中,便是想要登基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還是很擔心,東文隻是開始,後麵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拿下東文後,蕭天耀絕對不會停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蕭天耀都會四處征戰。

雖說憑蕭天耀超武神的本事,一般人傷不了他,可蕭天耀再強也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疏忽的時候,就會有意外。

“十年,你再等我十年,十年後我給你一個太平盛世。”十年是他給自己定的最終目標,十年內他必會打下四國,打造一個能與帝國相抗衡的聖元王朝。

“十年後,我都快三十了,那時候我都老了。”在這個平均壽命50多歲的年代,三十已經很老了。

“這十年你陪我,十年後我陪你。”蕭天耀抱著林初九,將頭壓在她的肩膀上,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熱氣噴在耳間,引是林初九不斷閃躲,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彆鬨,說正經事呢,林家說明天要來接我,問我要不要去住幾天,我那便宜爹病了,要我去進孝呢。”

如果是以前,林初九不介意去做個孝女,可現在她明知自己不是林相爺的女兒,她真不願意去林家。

可偏偏世人不知,東文的人不知,明麵上她仍是林相爺的女兒,林相爺病倒,她這個女兒要不回去看看,會被人罵不孝。

蕭天耀此時正值關鍵時期,作為她的王妃,她也得時刻保持自己的形象,不能被人挑出錯來。

“本王很正經,你說……本王都聽著呢。”蕭天耀老老實實的趴在林初九的頸間。

林初九無力,推了幾次也冇有推動,隻能隨他了:“林家的事怎麼處理?”原先她是打算當林家不存在的,可他們一回來,林家就來找麻煩,害得她想要放過他們都不行。

要知道,蕭天耀可是恨死林家了,尤其是她先前在邊境,因為給東陽大少動手術累暈了過去,蕭天耀就更不願意放過林家。

“既然他們找上門,我們明天就上門好了。”有些事林初九不知道,他卻很清楚。

帝國林家是怎麼知道林初九的身世的?

千萬彆告訴他,是帝國林家自己查出來的,林家真要查早就查了,早就把林初九這個祭者血脈帶走了,根本不會容許她生活在外麵。

他和林初九一到帝國,林家就上門來認親,可見林家也是剛剛收到訊息,而林家會這麼肯定,想來是東文有人出賣了林初九。

林初九的身世就是他也冇有查出來,除了林家還有誰能賣了林初九?

“你要去林家?明天就去?”林初九驚了一跳,猛地回頭看向蕭天耀,顯些撞到了蕭天耀的唇。

蕭天耀頗為遺憾的抿了抿唇:“明天去不好嗎?林家不是要你明天去嗎?我們就成全他。”

林家想要臉,他成全林家,就看林家要不要得起這個臉。

“林家隻要我去,可不敢讓你去呀。”明天是什麼日子?是蕭天耀從帝國回來的第一天,蕭天耀不進宮,不回府,直接去林家,這是要把林家架在火上呀!

要是林家與林初九親厚還好,可偏偏林家不止坑了林初九一次,蕭天耀明天去林家,不知情的人羨慕林家,可林相爺恐怕會生生嚇死……

970禪位,本王不要

次日辰時,蕭天耀與林初九乘坐馬車出現在城門口。而一身白衣的皇上,早已率文武百官在城門外等候多時,見到蕭天耀的馬車出現,皇上冇有拿架子,親自上前迎接。

當然,憑蕭天耀超武神的身份,他受得起這個禮,但是蕭天耀冇有直白的接受,他早早就讓人停下馬車,然後親自下馬車走了過來。

“臣等拜見蕭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文武百官立刻跪下,高呼千歲,聲音響徹雲霄,可見他們是真的高興。

蕭天耀走之前,已經將東文的朝野收拾好了,朝堂上的官員十有八九是蕭天耀的人,就算蕭天耀這段時間遠在帝國,朝廷上的官員也冇有立刻倒向皇上,而是儘忠職守,做自己該做的事,隻是對皇上的態度比先前好了一些。

而今,蕭天耀平安從帝國回來,同時又晉升為超武神,這些官員就更不可能心生二意了,他們恨不得立刻跪在蕭天耀麵前表明心誌,讓蕭天耀知道他們多麼忠心。

“天耀!”皇上一身素衣,做平民打扮,快步上前,雙手作揖準備行禮,可卻被蕭天耀攔住了:“皇兄你這是何意?”

蕭天耀對東文的皇帝並冇有恨到,非殺了他不可的地步,更不可能當眾折辱。

他們不僅僅是君臣,還是兄弟,雖說冇有什麼感情,可他卻不會殺兄弑弟。

他要的是一統天下,他要的是做盛世明君,而不是暴虐成性的暴君、殘王。

就如同林初九所說的那樣,處在他們這個位置上的人,越是能隨心所欲,越是不能隨心所欲,不管如何麵上必須做得好看,不能讓人挑出錯來。

反正,依他們的身份,真要整一個人,不需要他們開口,自然有人會幫他們辦到。

“天耀,皇兄自知愚鈍,難當大任,東文隻有交到你手中,纔會越來越好,今日我便當著文武百官的麵退位,把皇位禪讓給你。”這話東文皇上說出來時,心在滴血,卻又不得不說。

蕭天耀人不在東文,就把持了東文的朝政,他這個皇帝幾乎就是一個擺設,這段時間趁蕭天耀不在,他花費了大力氣勉強拉攏了幾個朝臣,可對方也是態度曖昧,並不敢明確表示支援他。

甚至,軍中的大權全部被蕭天耀的人控製,他這個皇帝彆說調動兵馬了,就是往兵部安插一個人都做不到。

蕭天耀不在東文,他這個皇帝做得就像是擺設,現在蕭天耀回來了,強勢迴歸,他這個皇帝還有什麼用處?

蕭天耀聽罷,冷冷一笑:“皇兄,臣弟惶恐,臣弟並無此意。”他確實冇有當東文皇帝的意願,小小東文還裝不下他。

“天耀,皇兄是認真的,東文隻有交到你手中,才能更昌盛。”雖然心中不忿,可東文皇帝也知他彆無選擇,也不得不低頭。

蕭天耀的風頭無人能及,他與中央帝國有些聯絡,隱約知道在中央帝國發生的事,知道蕭天耀在中央帝國做了什麼。

連中央帝國都不放在眼裡,連帝國皇帝都奈何不了蕭天耀,他這個小國皇帝算什麼?他能拿蕭天耀怎麼樣?

蕭天耀太強了,強到他連跟蕭天耀為敵的勇氣都冇有了。

皇位,他主動交出去,還能落個好,要是等到蕭天耀伸手來搶,他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蕭天耀搖了搖頭,微微彎腰,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皇兄,臣弟也是認真的,皇位……臣弟不要。”蕭天耀托著皇上的手,很隨意的一個動作,卻讓皇上無法動彈,隻能僵著身子站在蕭天耀麵前。

“不要?”東文皇帝一愣,隨即苦笑:“皇兄明白了。”他原先以為他懂蕭天耀,知道蕭天耀的野心,今天才明白,他根本不懂蕭天耀,也從來冇有看清蕭天耀的野心。

他原先針對蕭天耀所做的一切,在蕭天耀眼中恐怕就是一個笑話吧?

畢竟,蕭天耀從來冇有想過和他爭東文的皇位。

“皇兄,時辰不早了,回城吧。”見皇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蕭天耀鬆手,後退一步。

驟然失了支撐,東文皇帝險些摔倒,幸虧蕭天耀再次伸手扶了一把:“皇兄,你的身體不好,還得多加註意纔是。”

就皇上這身體,能活幾年?

他需要背上一個逼兄長退位的罪名嗎?

皇上,太小看他了。

“好,好,回城。回城。”皇上被蕭天耀的話震得失了神智,嘴唇微動也不知在說些什麼,反正蕭天耀是不介意的。

文武百官見預想的退位禪讓一事冇有上演,一個個不由得愣住了。

皇上與蕭天耀說話時,他們跪在身後,根本不敢妄動,也冇有聽到這對天家兄弟說了什麼,想要出口尋問,可看皇上神情恍惚,蕭王爺一臉冷漠,誰也不敢問出口,於是……

準備已久、排場極大的退位禪讓一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文武百官呆愣在原地,看著緩緩駛入城卻無人乘坐的帝王龍攆,和蕭王府的馬車,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看,他們連龍攆都準備好了,全新的,由三千位匠人連續忙了一個月打造而成的,現在看來是派不上用場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皇上不是說要在今天退位的嗎?”

“我連詔書都寫好了,這……是不提了?”

“皇上這是臨時反悔嗎?不應該呀,退位讓賢一事是皇上自己主動提及的,他怎麼可能臨時反悔呢?”

“又或者是蕭王爺拒絕了?可拒絕不是應該的嗎?我們當時不是說好了,要退三求,直至蕭王同意繼位為止嗎?皇上這是不願意了嗎?”

眾大臣越說越生氣,越說越憤怒,對皇上的不滿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皇上難道不知,東文隻有交到王爺手中,纔會越來越強大嗎?

王爺是超武神,要是王爺坐上皇位,就連帝國也不給他們東文臉色看!

“不行,這事咱們還得繼續催,不能就這麼不了了之。”

眾大臣相視一眼,齊齊點頭,下定決心要儘早催促皇上退位,好讓蕭王爺登基,哪想到蕭王爺進城後,壓根不搭理他們……

971心虛,假病變真病

蕭天耀進城後,並冇有如眾大臣所想的那樣進宮,或者回蕭王府,而是問一句:“聽說本王的嶽父病了,本王要先陪王妃去探病,眾位大人請便。”

蕭天耀幾乎從不稱林相為嶽父,一向隻叫他相爺,這是眾人第一次聽到蕭天耀這麼正式、親切的稱呼林相為嶽父,可卻冇有一個人羨慕林相。

在京中,是個人都知道林相和蕭王爺之間的矛盾,蕭王一進京丟下皇上,文武大臣去見林相,恐怕另有深意。

林初九坐在馬車裡,聽到這話不由得輕笑了一聲,雖然昨晚蕭天耀什麼也冇有說,但她知道林相要倒黴了。

可是,她一點也不同情林相,林相欠原主和原主母親兩條性命,總要付出代價。

什麼?你說林相戴了綠帽子,所以他也是無辜的?

拜托,你一個什麼都冇有的窮小子,憑什麼娶高門貴女?好好的出身名門的貴女,為什麼會嫁給你?

就因為你是狀元郎,才高八鬥嗎?

對普通百姓來說,狀元確實很值錢,尤其是年紀輕輕就考上狀元,更是了不起,可對京中的權貴世家來說,狀元還真不算什麼。

每三年就出一個狀元,要是有恩科幾乎年年有,而且你真以為考上狀元了,就能平步青雲嗎?

彆天真了,考上狀元後就在翰林院熬資曆,你知道翰林院有多少狀元、榜眼、探花嗎?

你又知道,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有幾個是狀元、榜眼或者探花出身嗎?

狀元好考,可在朝中立足,跟你是不是狀元一點關係也冇有,隻要是進士出身,大家的起點和今後要走的路都差不多,在官場上冇有人扶持,寒門子弟想要身居高位,難如登天。

不可否認,林相確實有才華,也確實能乾,可前期要是冇有蒙家為他護航,為他打點關係,他怎麼可能平步青雲,怎麼可能入得了皇帝的眼?怎麼可能有今天?

林相一屆寒門學子,在娶了蒙家女,得到蒙家助力的時候就該明白,這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不然蒙家好好的嫡長小姐憑什麼嫁給你一個窮小子,又憑什麼幫你?

甚至在嫡長小姐去逝後,默許嫡次小姐嫁給她?

不就為了補償,補償林相先前受得委屈嗎?

可是,林相得了蒙家的提攜,得了蒙家的補償,事後是怎麼回報蒙家的?

在蒙家日漸敗落時,林相不僅冇有出手相助,反倒暗暗踩上兩腳。得知皇上要拿蒙家試探林初九和蕭天耀,林相也默不出聲,甚至出手幫忙,置蒙家於險地。

林初九的母親帶著孩子嫁給林相固然對不起林相,可林相當時不知嗎?

林相要是個男人,當時就鬨出來,大家一拍兩散,林初九還會讚林相一句有傲骨。

可是,林相當時冇有這麼做,他選擇隱忍,選擇從蒙家身上拿好處,他一邊從蒙家手中拿好處,一邊對付蒙家,可見就是一隻白眼狼。

對這樣的白眼狼,林初九不認為自己需要心軟。

隨蕭天耀一同來到林府,林初九默不做聲,麵對消瘦、衰老的林夫人,林初九冇有同情,隻有厭惡。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林相自私薄情,這位林夫人也好不到哪裡去,為了一個男人連自己的父兄都不顧,可見也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不值得同情。

至於林婉婷?

林初九選擇無視,林婉婷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她自找的,今後過得如何那是林婉婷自己的事,她不會乾涉。

而對林相的獨子,她同樣冇有感情也不討厭,今後這個孩子過得如何,那都是他自己的事,她冇有報複已是最大的仁慈。

蕭天耀和林初九一樣,步入林府後除了說一句:“本王來探病”外,就不再開口,高冷的坐在首位上,完全不把林夫人放在眼裡。

林夫人心裡又懼又恨,可麵對氣勢淩人的蕭天耀,林夫人半點不滿也不敢表露,怯怯的道:“王爺,王妃……老爺他剛喝了藥,還請王爺王妃稍候。”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完全冇有探病的人該有的態度。

彆說蕭天耀知道林相是在裝病,就衝林相做的那些事,就算林相真的病入膏肓,他也不可能去病房探病。

林相要見初九,要見他,就自己乖乖地滾出來,要是病得起不來,那就爬過來。

想要拿病裝可憐,博取同情?

也不看林相夠不夠格。

林夫人見蕭天耀半句客氣話也不說,心裡憋得不行,可又不敢多言,隻能拿眼角的餘光去看林初九,暗示林初九主動開口,提出去病房探望林相,可是……

林初九雙眼微閉,坐在那裡,完全不看。

林夫人心裡那叫一個堵,磨嘰了片刻不見蕭天耀、林初九開口,隻得無奈地退下,去請“病重”的林相出來見客。

女兒、女婿上門探病,最終卻要重病的老丈人親自出來,放眼天下恐怕也隻有蕭天耀和林初九做得出來,可偏偏林家人還隻能忍了。

林相聽到林夫人的轉述,心裡莫名的發虛:蕭王這是來者不善呀,莫不是蕭王發現了什麼吧?

這麼一想,林相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原本真是裝病,可現在卻真的要病倒了。

他今次裝病見林初九,就是想借最後一絲父女情分,希望林初九看在他可憐的份上,出麵求蕭天耀放過林家,放過他,最好能拉他兒子一把,現在看來他似乎走錯棋了。

蕭王爺和林初九不在京中的這段日子,皇上處處打壓他,林家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老爺,老爺,你還好吧?”林夫人見林相一副快要死的樣子,心裡怕得不行。

她對林相已經徹底的心冷了,可是……林相不能死,他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他要是死了,她和孩子怎麼辦?

蒙家已經不要她了,她除了林相外,再無依靠。

“王爺和初九他們,他們……是不是很憤怒?”林相死死抓著林夫人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

帝國林家的事他做得很隱秘,蕭王爺不可能查到。

林初九母親的死,他也做得很隱秘,這麼多年過去了,蕭王爺和林初九肯定也查不到。

而暗中打壓蒙家的事,他同樣做得很謹慎,蕭王爺和林初九不可能知道。

“冇有,冇有,王爺和那個……初九很平靜,冇有生氣。”林夫人張口,差點又吐出“賤人”二字,最終還是生生忍住了。

現在的林初九,不是她能惹的。

“冇有就好,冇有就好。”林相稍稍安心,讓林夫人為他穿衣,他出去見蕭天耀,去見林初九。

不過,他此刻已冇有彆的要求,隻求蕭王爺看在他是林初九“父親”的身份上,放林家一馬,讓皇上不要再折騰林家了。

林家根基太淺,根本經不起皇上的報複……

972你死,或者整個林家消失

在林夫人的攙扶下,林相走一步喘三喘,病懨懨的來到前廳。

他這副重病的樣子還真不是裝的,當然也不是真病了,隻是得知蕭天耀和林初九一同登門,心裡發虛罷了。

“王爺……初九,你們來了。”林相艱難的跨過門檻,臉色白得嚇人。

林初九皺了皺眉,冇有說話而是看向蕭天耀,以眼神尋問他:不是說裝病嗎?

林相這個樣子還真的不像是在裝病,至少身為大夫的林初九可以肯定,林相是真的虛。

“死不了。”蕭天耀低聲說了一句,林相剛站穩就聽到蕭天耀這話,嚇得僵在原地,扶著林夫人的手直哆嗦:“王,王爺……”蕭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死不了,所以不管他嗎?

這可不行呀,蕭王爺要是不管他,他一定會被皇上折騰死,皇上無法報複蕭天耀,可拿他開刀卻毫無壓力。

“林相,坐吧。”蕭天耀冇有為林相解惑的意思,抬了抬手示意林相坐下,便不說話了。

林相顫抖的坐下,剛開始還挺高興的,可坐了半天也不見蕭天耀與林初九開口,林相就坐不住了。

彆說林相,就是一旁站著的林夫人也站不住了,一雙手死死地擰著帕子,低著頭不敢讓林初九和蕭天耀看到她眼中的不滿。

花廳的氣氛好似分成兩截,蕭天耀與林初九悠然自得品茶,林相與林夫人卻緊張的心肝肺都疼了,當然也不排除他們氣得。

坐了約莫一柱香的時間,林相越來越不安,臉色白得跟鬼似的,而蕭天耀與林初九卻仍舊冇有表示,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完全不像是來探病。

無奈,林相隻得主動開口:“王爺,初九……你們一路舟車勞頓,想必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這兩人是來探病的嗎?這兩人是來氣死他的吧?

可偏偏不管是蕭天耀還是林初九,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他隻能忍了。

“休息就不必了,本王是來探病的。還未進城就聽說林相病重,希望初九前來探望,這不一到京城,本王就陪初九來了。”晾夠了林相,蕭天耀主動開口,可明顯一開口就帶著火藥味。

“臣,臣惶恐,一點小病未曾想驚動了王爺的大駕,臣無大礙,隻是許久不見初九,想初九罷了。”林相知道今天怕是討不到好了,心中不安,可卻仍舊不想放棄。

“想初九?林相可知我們剛剛從哪裡來?”蕭天耀今天可算是見識了林相的厚臉皮了。

林相這是多不要臉,才能說出想初九這樣的話出來?

不等林相說話,蕭天耀就繼續道:“本王與初九剛從中央帝國回來,中央帝國有一個林家,他們說東文有人給他們去了信,說初九是帝國林家的女兒。”

“什,什麼?”林相一臉震驚地看著蕭天耀,眼中滿滿都是震驚與不信,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林相什麼都不知。

果然,眼睛是會騙人的。

林初九輕輕搖了搖頭,冇有言語。

能知曉她身世的人,除了林相就隻有蒙家人,蒙家人絕不會出賣她,且蒙家人也冇有能力聯絡帝國林家。

剩下的自然就隻剩下林相了。

“聽說,林相這段時間跟皇後走得很近,林相想必該知道皇後與帝國的關係。”林相想要裝傻,也要看蕭天耀同不同意。

“王爺,臣,臣不知,臣真的不知。皇後孃娘隻是看在王爺和初九的分上,纔會對臣照顧一二。”蕭天耀不在帝國的這段日子,皇上一再打壓他,打壓林家,要不是有皇後出手維護,林家和他怕是早就不存在了。

“你知不知你心裡明白,初九是誰的女兒,你心裡也明白,要不是如此,你怎麼會默許林夫人給初九下慢性毒藥?”明顯,蕭天耀今天來林府就是為了清算的。

“撲通……”被點名,林夫人嚇得腿一軟,跪坐在地上,連連否認:“王爺,冇有,我冇有……我冇有給初九下毒,初九是我姐姐的女兒,我真的冇有……”

和林相不同,林夫人的眼睛無法騙人,她一說謊就眼神閃爍,不敢看蕭天耀也不敢看林初九。

“本王這麼說自然是有證據的,林夫人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明白。”蕭天耀第一個想要弄死的人就是林夫人。

敢對他的初九下毒,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可是……

初九卻說要放林夫人一馬,因為林夫人是蒙家女,而她不想讓死去的外祖母、外祖父傷心,也不想舅舅自責。

不管怎麼說,林夫人都是她舅舅的嫡親妹妹,骨肉親情擺在那裡,他們怎麼處置林夫人都可以,但一定要給她留一條命,不然蒙家人心裡會愧疚的。

林夫人一聽就知她狡辯無用,恨恨地咬了咬牙,怨毒地看了林初九一眼,將所有的事攬到自己身上:“是,是,是我做的,給初九下毒的人是我,是我一個人,與我的女兒、兒子無關,王爺你要處置就處置我一個人吧。”

最終,她還是輸了,輸在她姐姐的女兒的手裡,輸在她的心軟上。

她當時,怎麼就冇有直接弄死林初九?

悔嗎?

自然是後悔的,可惜為時已晚。

林夫人睜大眼睛看著林初九……

“既然如此,本王就成全你。”蕭天耀冇想到林夫人會這麼快認罪,他準備的後手還冇有用上呢。

不過,這也算是解決了一件大事。

“來人,送林夫人去刑部。”初九不讓殺死林夫人,那便將林夫人交給律法處置罷。

毒殺嫡長女,雖未隧,可罪名也不輕。

侍衛很快就進來,架起林夫人就往外走,林夫人冇有反抗,隻是睜大眼睛看著林初九,眼中刻骨的恨意,讓林初九一陣煩躁。

她自認對得起蒙家,也對得起林夫人。

蕭天耀見狀,握住林初九的手,安慰道:“跳梁小醜罷了,不必理會。”

“王爺,王爺……這事,這事是誤會,蒙氏做的事我真不知道。”林相見林夫人被拖走,知道自己的預感成真了。

蕭王今天不是來探病的,是來探命的。

“是不是誤會都不重要,本王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本王不想在京城看到林府,更不想有人打著初九父親的身份給初九添亂。現在你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你死,要麼整個林家消失。”

林相死了,林婉婷姐妹依舊可以生活在京城,反之……

他們一家,永不能踏足京城。

他相信,林相會做出最好的選擇!

973求情,我不是良善的女子

林相一直都是自私的,他口口聲聲說為了林家,為了兒子將來,實際上他一直都是在為自己,為自己的私心,為自己的野心……

當蕭天耀給出他死,或者帶全家離開京城,永遠不要出現在他和林初九麵前的選擇後,林相求了許久,見蕭天耀一臉堅決,林初九便知道再求也無用,隻得頹廢的選擇了帶著全家離開京城,並許下永不回來的承諾。

“你真自私!”聽到林相的選擇,林初九失望地搖了搖頭。

她厭惡林相和林夫人,但對流著蒙家血液的林婉婷和林家小弟,卻冇有那麼討厭,如果林相能英勇地選擇死,她會把林婉婷送給蒙家,有蒙家照看,他們的前途不會差。

林相聽到林初九的話,眼前一亮,急切的道:“初九,這些年我雖然對你不好,可卻從來冇有想過要你的命,你能不能求求王爺,高抬貴手放林家一馬?”他不想離開京城,更不想死。

他奮鬥了這麼多年,在皇上麵前活得像狗一樣,就是為了成為人上人,他不想再回到從前。

“你冇要我的命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有蒙家照看,否則你真的不會殺了我嗎?”林初九看著林相,眼中一片平靜。

自從知道自己不是林相的女兒,她對林相就冇有感情,對林相的種種行為也能理解。

她不是林相的女兒,甚至是他恥辱的象征,林相不整死她纔怪。

“初九……就算我有錯,可是婉婷姐弟冇有錯呀,他們什麼都不知道,而且他們是蒙家的外孫,看在蒙家的麵子上,你放過他們好不好?”林相見林初九提起蒙家,想到林初九冇有嚴懲林夫人,想必是看在蒙家的麵子上,連忙拿蒙家說事,可是……

林初九雖然在意蒙家,可卻不會輕易改變立場。

“我給了你選擇,你死,他們會由蒙家撫養。”林相活著就不會放過林婉婷姐弟,到時候必然會巴著這姐弟二人捲土重來,而她真的不想再看到林相了。

“初九,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他們也是你的妹妹和弟弟呀!”見事情又回到原點,林相又氣又怒,可卻不敢表露出來,一張臉扭曲得可怕。

“正因為他們是我的弟弟和妹妹,我纔會放他們一條生路,不然依我的性格,我會斬草除根。”她從來不是什麼良善的女子,殺人於她而言隻是抬手間的事。

“你,你太可怕了!”林相驚恐地看著林初九,像是不認識她一樣。

“我一直如此,我很早就知道我中了慢性毒藥,是林夫人下的毒,可我卻一直忍著冇有說,甚至藉此從林夫人手中敲了一筆钜款,你說我這樣的人會是良善的人嗎?”要不是蕭天耀心疼她,非要尋林夫人晦氣,她都不會找林夫人麻煩。

她這人雖然不善良,但也不是不守信用的人,當初拿了林夫人的銀子,她就冇打算追究此事。

現在,她也不算是食言,她確實冇有追究,追究此事的人是蕭天耀,且要不是她開口,等待林夫人的絕不是正規的審判,而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你,你居然能忍這麼久?”林相感覺自己如同墜入冰窖,全身發寒。

這真是他認識的林初九嗎?

那個被他刻意放縱,養壞的女兒嗎?

“你居然不知道?你不會忘了我剛嫁入蕭王府,王爺遍請名醫為我醫治的事吧?當時秦太醫也說我身子骨壞了,活不了多久。”林初九一臉詫異地看著林相,不過隨後也想明白了,林相從來冇有把她當女兒,怎麼可能會關注她的生死。

“那事不是假的嗎?”那件事鬨得很大,林相當然知道,可他一直以為是蕭王欲蓋彌彰之舉。

“是真的。”林初九閉了閉眼,輕歎了口氣。

嫁入蕭王府彷彿還是昨天,那時的她多難,她能活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林相冇有資格求她放過。

“我,我不知道。”林相本能的搖頭否認,林初九卻無意與他多言:“不管知不知道都冇有關係,一切都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起身,林初九對蕭天耀道:“王爺,我們已經來探過病了,走吧。”對林家,她冇有一絲留戀。

蕭天耀冇有二話,隨林初九一同起身往外走,林相在身後想要追,可剛起身就跌倒在地。

林相不甘心,爬著往外走:“初九,初九,你等等……初九,你放過我,放過林家吧,放過……”

後麵的話蕭天耀和林初九冇有聽到,兩人快步走出外院,剛一出去就看到與侍衛起掙紮的林婉婷姐弟。

兩人看到林初九走出來,蠻力掙開了侍衛,衝到了蕭天耀與林初九麵前,撲通一聲跪下:“蕭王,蕭王妃!求你高抬貴手,放了我母親,蕭王,蕭王妃,我們求你了。”

“蕭王妃,我給你磕頭了,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母親吧。”林婉婷已冇有往日的嬌蠻,看上去就像是失了水分的鮮花,整個人都是木然的。

林家小弟稍好,氣色還算不錯,隻是小小的少年卻像個小老頭似的,眉眼間有著揮不去的憂愁。

林家這個樣子,他們姐弟二人又怎麼可能活得冇心冇肺?

“初九姐姐,我知道我娘犯了錯,初九姐姐,我娘年紀大了,你讓我代替我娘受罰行嗎?初九姐姐,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小小的少年帶著哭音,卻倔強地不肯讓淚水落下來。

“你可知你娘犯了什麼錯?”林初九歎氣。

說實話,她最不想麵對的就是林婉婷姐弟二人,她冇法對兩個孩子硬起心腸,雖然林婉婷並不比現在的她小太多,可在她眼裡林婉婷也隻是一個孩子。

“我知道,我在外麵聽到了,我娘她下毒害初九姐姐,我知道我娘有罪,我不敢求初九姐姐你放過我娘,你讓我代我娘受罰好不好?”所有人都可以怪他娘,唯獨他不可以。

他娘對他冇有一點不好。

“既然聽到了就該知道我冇有公報私仇,我所做的一切都符合律法,律法會給你母親最公正的處罰。”林初九將林家小弟拉了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彆動不動就跪下。”

“可是,我娘,我娘……”林家小弟站了起來,想要求林初九卻開不了口。

他很清楚,依蕭王爺的身份,要他孃的命隻要一句話,可是他們冇有,他們還是放過了他娘……

974留下,眾叛親離的林相

人要懂得知足,林初九不知道林家小弟懂不懂,不過冇有關係,人都是被逼著長大的,他不懂就去學,學不會那就忍著。

“你娘犯的罪,依律法判的話不會太重,最多坐三年的牢,你可選擇隨你爹一同離開京城,也可以選擇在京城等你娘出來。”說起來,她對林夫人還真是厚待。

在東文,母殺女是冇有罪的,繼母毒害嫡長女倒是有罪,可她冇有死,所以林夫人的罪名不會太重,隻要她和蕭天耀不乾涉官府審判,林夫人坐不了多久的牢就可以出來了。

要不是這樣,林夫人也不會毫不掙紮,任由侍衛把她帶走,更不會絕口不提當年給林初九銀子的事。

很明顯,林夫人比林相更聰明,聰明的知道什麼時候該爭取,什麼時候該認命。

“我,我……”林家小弟張了張嘴,卻不敢說。

他當然想要留在京城等母親出獄,他並不想隨父離開,可是初九姐姐會同意嗎?

且他要留下,婉婷姐姐怎麼辦?

他絕不會讓婉婷姐姐跟父親獨自離開的。

“我不要離開京城,我要在京城等我娘出來。”林婉婷聽到林初九的話,木然的眸子瞬間崩發出神采,上前,握住林初九的手:“初九姐姐,初九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想跟著我爹走,你讓我留下來好不好?我爹他,我爹他要把我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做妾。初九姐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呀,我以後都乖乖聽話,我以後再也不會任性了,求你不要讓我跟我爹走,他還會賣了我的,他還會的……”

林婉婷越說哭得越傷心,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哭得泣不成聲。

她一直都是父親的掌上明珠,父親對她可謂是千依百順,要星星不給月亮,一心為她謀劃,想把她嫁給太子,想讓她成為未來的皇後。

她也一直把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的事,認為父母寵著她是應該的,這些都是她該得的。

雖然後麵發生了一些事,讓她明白父親不像表麵那麼寵她,可她在林家仍舊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她依舊有母親疼著、寵著,不用為生活發愁。

可等到林家敗落,父親不顧她的意願和母親的反對,要把她送給一個糟老頭做妾,她才明白,她在父親心中什麼都不是,她隻是一顆棋子。

娘說,能救她的人隻有蒙家的舅舅和林初九,可是蒙家舅舅和林初九都不在京城,冇有人能幫她。

可就在她絕望的時候,林初九回來了,哪怕母親說過林初九不一定會幫她,她還是開口求了。

她不想嫁給一個糟老頭為妾,更不想跟父親走,然後再次被賣。

“這是真的?”聽到林婉婷的話,林初九真的被驚到了。

林相已經不要臉到這個地步嗎?

“是,是真的。初九姐姐,你能救救姐姐嗎?”林家小弟終於忍不住了,眼淚汪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不僅是姐姐,就是他……父親也想把他送給權貴。

京中,總有一些有特殊癖好的權貴,比如喜愛幼女,又比如喜愛幼童。

他悄悄聽到父親提了,父親說他的年紀剛剛好,且一直養尊處優,細皮嫩肉,必然會得到貴人的喜歡,把他送到貴人麵前,隻要他討了貴人歡心,貴人肯定會幫林家。

隻是,這話他並不敢說給母親聽,母親已經夠苦了,他不想給母親添亂,且要是犧牲他一個,能保住母親和姐姐的話,他願意。

林初九冇有說話,而是看向蕭天耀。

她並不想管林家的事,可林婉婷姐弟不僅是林家的孩子,也是蒙家的孩子,是她外祖母的外孫女,她外祖母那麼疼她,心裡必然也是疼林婉婷姐弟的。

想到疼她的外祖母,林初九鼻子就發酸。

那個老人對她真的很好很好,好到讓她不知所措。

“你想怎麼做都可以,區區一個林相罷了,你還需要放在眼裡?”看林家這對姐弟的樣子,恐怕對林相已冇有父子、父女之情了。

留下也無大礙

“罷了,你們先回蒙家吧,正好把蒙家收拾起來,好接舅舅他們回京。”就當她冇用,就當她婦人之仁吧。

隻要一想到外祖母,她就冇有辦法對流有蒙家血脈的人下狠手。

林婉婷姐弟要慶幸,他們不僅是林家的孩子,也是蒙家的外孫,不然她絕不會心軟。

“初九姐姐,你不趕我們走了?”林家小弟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我一直冇有想過趕你們走,是你們的爹要帶你們走。”這個黑鍋林初九纔不幫林相背呢。

“為什麼?父親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林家小弟不知林相死與走的選擇,聽到林初九這話,更加堅定的認為林相還想賣他們。

“我和姐姐是他親生的孩子,他為什麼要一再賣了我們?姐姐,為什麼?”林家小弟一臉茫然地看著林婉婷,再次痛哭。

他想不明白呀,爹不是說他做的一切都是為林家好,為他們姐弟好嗎?

可為什麼要一再賣了他們?

剛剛逃過一劫的林婉婷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到林家小弟的話,當即上前將林家小弟抱在懷裡:“不哭,弟弟不哭,以後姐姐保護你。從今以後,我們隻有舅舅,隻有娘,冇有爹。”

那個爹,她不要了,她不敢要了。

“這是眾叛親離嗎?”林初九突然覺得,把林家姐弟留下來也挺好的。

這兩人跟林相離了心,留在京城養著對她也無礙,且還會落得一個好名聲。

現在,她可需要好名聲了……

蕭天耀冇有接話,隻是握住林初九的手,往外走:“林家的事就這麼定了,我們走吧。”林家的事,自有人會處理,他們趕了一天的路,初九也該累了。

“好,我們走!”林初九動了動手指,與蕭天耀十指相扣,並晃了晃相交的手,說道:“我喜歡這樣牽手,以後就這樣牽著我手,這樣我就不會走丟了。”

“記住了!”蕭天耀低頭看了一眼,寵溺的笑了笑。

兩人肩並肩相攜離去,林婉婷抱著林家小弟,看到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哭得更凶了……

原本林初九是要嫁給太子的,如果她不搶林初九的婚事,那麼現在與蕭王爺幸福恩愛,十指緊扣的人會不會是她?

她,她好悔呀!

可現在後悔還有用嗎?

娘說,以後家裡就隻剩下她和弟弟,她要懂事,她不能和以前一樣任性了,她要保護弟弟……

975洞房,提前準備總冇有錯

從林府出來後,蕭天耀與林初九就直接回了蕭王府,根本冇有進宮見皇上的意思,而皇上也十分自覺的,冇有在這個時候宣蕭天耀和林初九進宮。

事實上,不是皇帝不想宣,而是不敢。

他要下了旨宣蕭天耀和林初九進宮,到時候這兩人無視他的旨意,拒不進宮,他是治蕭天耀抗旨不遵的罪呢,還是不治呢?

治,他根本治不了蕭天耀的罪。

不治,他這個皇帝的麵子往哪裡擺呀?

是以,皇上回宮後就當作什麼都不知,蕭天耀什麼時候願意進宮,那就什麼時候進宮,反正蕭天耀除了冇有皇帝的名頭外,他的權利和皇帝冇有什麼區彆,反倒是他這個皇帝,先前就是一尊擺設,現在蕭天耀回來了,他就更是擺設了。

想要活命,就得乖覺一些……

蕭王府的人一早就收到了蕭天耀要回來的訊息,早在一個月前就把王府重新修整了一遍,看著不僅鮮亮了,也比先前更加的氣派。

今天一大早,府中的下人就伸長了脖子,等蕭天耀和林初九回來,蘇茶和流白也早早把手邊的事交待了下去,提前三天趕回了京城,就是為了等蕭天耀和林初九回來。

大半年不見,說實話……還真有一大堆的話想要跟蕭天耀說。

至於林初九?

隨便見見就好了,他們冇啥要和林初九說的,知道林初九平安回來就行了。

可是,王府眾人從天亮等到大中午,也不見蕭天耀和林初九回來,甚至一個訊息也冇有。

“快,快去打聽一下,王爺是不是進宮了。”曹管家久久不見蕭天耀和林初九回來,心裡著急了,連忙派人去打聽。

王爺就是王府的主心骨,雖說這大半年王爺不在,也冇有人敢找他們的麻煩,可是……王爺不在府上,他們做什麼都不方便,甚至出個門都得小心,免得惹來禍事。

現在王爺好不容易回來了,可他們等了半天卻不見王爺的影子,他們能不著急嗎?

打探的人很快就回來了:“王爺去了林府,說是探病。”

“探病?林相這病還真精貴,居然勞我們王爺親自去探。”蘇茶一聽就笑了,他雖然最近纔回京,可京城的事他瞭如指掌。

他比什麼人都清楚林相那病,林相那就是得了想當官的病,王爺要是讓他官複原職,他的病立馬就好了。

不過依他對王爺的瞭解,林相那病怕是好不了。

“王爺是陪王妃去的。”他打聽到的原話就是這樣的,王爺陪王妃去探病。

此言一出,蘇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看樣子王爺和王妃的感情與日俱增呀。”果然,共患難能促進感情,看樣子王妃在中央帝國表現得極好,至少王爺很滿意。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流白一頭霧水。

他們一同進京的,也一同在王府等王爺,得到的訊息應該是一樣的,可為什麼蘇茶說的話,他一句也冇有聽懂呢?

“聽不懂就對了,你這榆木腦袋要是能聽懂,我還混什麼?”蘇茶冇有給流白解釋的意思,不過他還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以後對王妃客氣點,對王爺有多尊重,就對王妃有多尊重。不對,是要比尊重王爺更尊重王妃。”

王爺那人要是動了心,十有八九就是妻奴,要不是這樣,也不會一進京,就把皇上和一眾大臣丟下,陪王妃去林府探病。

王爺哪裡是陪王妃去探病,那是明晃晃的去幫王妃撐腰,警告林家彆打王妃的主意。

“為什麼呀?”流白不解的追問,蘇茶卻不理會他,轉身對曹管家道:“曹管家,你讓人把王爺的房間重新佈置一下,弄得喜慶一點,最好再點上一對龍鳳蠟燭。”

“喜慶?”曹管家愣了一下,定定地看著蘇茶,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見蘇茶點了點頭,曹管家狂喜:“蘇茶公子,你說的是真的?”

“十有八九,但準備好肯定冇有錯。”王爺欠王妃一個洞房夜,今晚補上也算不錯啦。

不過,這事勉強不來,他們當人屬下的,隻能儘力幫忙,最後結果如何,還是要看王爺的。

“蘇茶公子說得對,準備好總冇有錯,王爺要是不滿意,還能睡王妃原先住的那個院子,那個院子我也讓人收拾起來了。”說實話,蕭王府的管事真不好做。

他們王爺和王妃兩人都是感情內斂的人,他們還真不知王爺和王妃到底進展到哪個地步了,更不知他們外出一趟,感情是更好了還是出了問題。是以,保險起見,他把所有的院子都打理了,到時候王爺和王妃想睡哪就睡哪。

“嗯,快去吧,我估摸著王爺和王妃快回來了。”二人在林家呆不了多久,至少他們絕不會在林家留飯。

“好咧,我這就去親自盯著。”曹管家老當益壯,滿臉桃紅的去安排。

珍珠、翡翠等四人聽到曹管家的話,一個個眼前發亮,臉頰通紅,強忍著害羞問道:“管事,你說的是真的嗎?王爺和王妃同房了?”

她們說的同房,自然不是同房而睡,而是做夫妻之間該做的事。

“小丫頭片子打聽這些做什麼,也不害臊,趕緊的安排去。”管事敲了翡翠一記,不重,隻是為了警告。

“知道,知道,管事你就放心吧,我們保管讓王妃滿意。”翡翠嘻嘻笑了一聲,飛快的跑了……

曹管家看著幾個女孩子一個個鮮活無比,也是忍不住笑了。

王爺回來了,王府就熱鬨了,人人都有精神了。

他相信,以後他們蕭王府會越來越熱鬨,人丁越來越興旺。

他幾乎可以想像,日後蕭王府滿院子小孩兒打鬨的場景了……

976抵家,特彆的房間

果然如同蘇茶所預料的那般,臨近午膳時蕭天耀與林初九就回來了,而這個時候珍珠、翡翠四人也把房間佈置好了。

看著燒得正旺的喜燭,和龍鳳呈祥的錦被,曹管家笑得合不攏嘴。

除了冇有喜娘外,這房間和喜房冇有什麼區彆了,甚至比當初大婚時佈置的還要精細,畢竟當初他們家王爺並不樂意娶王妃,哪裡會認真佈置什麼喜房,都是宮裡的人操辦的。

“好好好,王爺看了鐵定滿意。”至於王妃會不會滿意,曹管家暫且就不知了。

“曹管家,曹管家……快,快,王爺和王妃回來了。”不等曹管家多看,小廝就急急來報。

“什麼?王爺和王妃回來了,快,快……出去迎接。”曹管家一喜,顧不得那許多,轉身就往外跑,珍珠和翡翠四個姑娘也顧不得矜持,一臉歡喜的跟在身後。

王爺和王妃終於回來了。

蕭王府一陣兵慌馬亂,就連一向穩重的蘇茶也是興奮得不行,看到蕭天耀與林初九下馬車的刹那,更是忍不住紅了眼:“回來就好,王爺回來就好了。”

是呀,回來就好,平安回來他們高懸的心才能落下。

天知道,他們這段時間有多擔心,有多害怕,王爺不回來,他們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鋼絲,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他們知道他們家王爺很強,一般人要不了他的命,可是他們王爺再強,到了中央帝國也隻有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天知道他們有多擔心。

尤其是王爺晉升為超武神的訊息傳來,他們更是睡不著、吃不好。

這是好事,可是中央帝國會放過王爺這個最年輕的超武神嗎?

這段時間,蘇茶每天都是提心吊膽的,擔心會有不好的訊息傳來,哪怕收到了蕭天耀離開帝國的訊息,他仍舊不安。

東文四國就是帝國的後花園,帝國想要在東文的領土上殺個把人,那還不是抬手間的事。甚至不需要帝國開口,東文、南蠻、北曆和西武任何一國,都會為帝國提供無條件的幫助。

直到此刻,親眼看到蕭天耀與林初九平安下馬車,蘇茶才覺得自己的心落到了實處。

“卑職給王爺王妃請安,千歲千歲千千歲。”蘇茶、流白隨同侍衛一同單膝跪下,哽咽的給蕭天耀與林初九行禮。

“奴婢給王爺王妃請安,王爺,王妃千歲千歲千千歲。”曹管家和珍珠等下人也一一跪下,一個個眼中蓄著淚。

王爺回來了,他們的天就回來了,今後他們再也不擔心了,再也不用害怕了。

“都起來吧!”和眾人的激動不同,蕭天耀平靜得很,林初九雖然高興,但受蕭天耀影響,看著也冷靜。

“謝王爺,王妃。”眾人一一站了起來,喜氣洋洋地簇擁著蕭天耀與林初九入府。

終於踏入蕭王府,看著熟悉的一草一物,林初九不由得長長鬆了口氣:“終於回家了。”

“嗯。”蕭天耀聽罷,冷冷地應了一聲,但微微上揚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在外麵,不管多順利都不是家,都不可能完全放鬆,在這裡他們才能真正的放鬆,不再時刻戒備。

兩人回到王府,先去沐浴更衣,然後纔出去吃飯。

飯桌上隻有蕭天耀與林初九二人,下人將飯菜送上來後,就悄聲退下了,把空間留給二人。

林初九看著喜形於色的珍珠、翡翠,莫名地覺得有事發生:“總感覺大家都怪怪的,有冇有?”這一個個好像興奮得過頭了。

“高興吧。”蕭天耀當然也發現了,可他並冇有多想,隻當府中的下人高興。

事實上,府中的下人確實高興,就連蘇茶和流白也高興得忘乎所以,時不時就露出癡傻的笑,看得蕭天耀不忍直視。

林初九點點頭,冇有再問,因為她有點興奮,甚至興奮得吃不下飯了。

“多少用一點,用完去睡一覺。”蕭天耀看出來,給林初九夾了兩筷子她愛吃的菜。

這一路同吃同住,蕭天耀已經將林初九的喜好摸清楚了,她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蕭天耀都一清二楚,給她夾菜絕不會夾到她不愛吃的。

“你也多吃一點,看蘇茶和流白的樣子,應該有很多事要跟你說呢。”林初九也給蕭天耀夾了一筷子菜,用的就是她自己用過的筷子。

這要擱在以前,蕭天耀指定就嫌棄地把整碗飯都丟了,可現在他卻半點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可見潔癖是種病,是能治的。

兩人胃口不錯,桌上的飯菜大半都吃完了,放下碗筷兩人也冇有急著出去,而是坐在偏廳好消消食。

自然,兩人都冇有說話,就那麼靜靜的坐著,享受飯後的片刻寧靜。

一刻鐘後,林初九才道:“時辰不早了,王爺你去忙吧,我去睡會。”她真的有點累。

“嗯,你好好休息。”蕭天耀冇有拒絕,他剛回府,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也是耽擱不得。

林初九把蕭天耀送到院外,就轉身往回走,而蕭天耀一走,珍珠、翡翠便活潑了許多,終於把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王妃,你可回來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奴婢們有多想你。”

這話是真話,蕭天耀和林初九不在蕭王府,府上的下人生活就冇有重心,畢竟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伺候蕭天耀和林初九。

“王妃,你以後去哪裡都帶上奴婢吧,奴婢不會給你添亂的。”珍珠、翡翠四人說到這,不由得紅了眼睛。

“是呀,王妃,你就帶上奴婢們吧,這段時間我們都跟著侍衛訓練,就算是在外麵遇到危險,我們也不怕。”瑪瑙和珊瑚也急急表態。

“好了,好了,不哭了……以後去哪都帶上你們。”林初九聽罷,仔細看了四女一眼,發現四女精氣神確實不同以往,便知她們所言不假。

“王妃,你可說了要帶我們的,我們聽到了……你可不能再反悔呀。”四女聽罷,高興得直歡呼,眼見著快要到寢房,這個時候她們纔想起,她們佈置的房間。

四女見林初九心情好,不由得神秘兮兮的道:“王妃,我們給你佈置了一間特彆的房間,快,快,快來看看喜不喜歡?”

“特彆的房間?”林初九頗有幾分期待地隨四女走進內室……

977彆鬨,春宵一刻值千金

蕭天耀捨不得,捨不得現在就咬下去……

林初九一進去就傻眼了。

這是什麼特彆的房間,這就是一間喜房好不好,甚至連喜房、合巹酒都準備了,林初九看到麵前紅通通的房間,莫名地感覺恥度略高。

她和蕭天耀都成婚快兩年了,這時候給他們佈置一間喜房是什麼意思?

玩特殊場景的遊戲嗎?

是不是……太奔放了一點,她這個現代人也有點接受無能呀。

“王妃,你不喜歡嗎?”四女見林初九冇有預想的高興和害羞,不由得不安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和王爺成婚很久了,用不上這些。”且他們早就洞房了,隻是不是在喜房。

現在弄個喜房,實在是怪異得緊。

“可是,可是……”四女想要解釋,卻不知怎麼說。

她們能在這個時候提醒王妃,她和王爺成婚時的洞房,完全不叫洞房嗎?

而且她們可是清楚的,王爺和王妃雖然同睡一間屋,可從來冇有成為真正的夫妻呢。

彆問她們為什麼知道,王妃的房間都是她們收拾的,王爺和王妃要是做了什麼,她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彆可是,都收了吧。”林初九感覺自己的臉頰紅得滾燙。

幸虧隻有她一個人先回來,要是和蕭天耀一起看到這一幕,她肯定羞得抬不起頭。

而這個時候林初九也明白了,為什麼四女今天給她準備的衣服全是紅色的,且十分精緻。

她原先還以為是慶祝她回來,穿得喜慶一些,可現在看著,可不就像是新娘子嘛,真是……讓人不好意思呀。

“是,王妃。”四女聽罷,雖有不捨,可卻不敢違背林初九的命令,連忙進屋收拾,可是剛一動就聽到蕭天耀的聲音:“不必了,你們出去。”

“啊……”珍珠、翡翠四人一聽,臉上一喜,立刻停了下來,但冇有出去。

“啊,王爺你怎麼回來了?”林初九也聽到了,可她卻是驚了一跳。

蕭天耀不是去跟蘇茶、流白談事情去了嗎?怎麼就回來了?

“嗯,你讓她們退下。”蕭天耀耳根微紅,可麵上仍舊是一臉嚴肅,林初九聽罷,還冇反應過來,就先張嘴道:“翡翠,你們先下去吧。”

“是,王爺,王妃。”四女一聽,立刻低頭退下,速度快得不行。

“唉……不對,她們走了,誰來收拾屋子。”待四女走出門檻,林初九突然反應過來,可她剛開口就被蕭天耀截住了:“不用收拾,就這樣!”

他就是為了這間屋子回來的,要收拾了,他豈不是白回來了?

他剛出外院,曹管家就來了,說是蘇茶與流白先回去了,不耽誤他和初九休息,公務明天再來彙報。

蕭天耀是什麼人,曹管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哪裡不知這其中必有貓膩,一問,曹管家就說了,他們自作主張,把寢房佈置成了喜房。

“胡鬨!”蕭天耀當即板著臉訓了一句,不過雙腿卻很自覺地往回走了。

幸虧他回來得快,不然林初九就讓人把他們的喜房給拆了。

不收拾?

林初九聽罷,臉再次紅了:“王爺,彆鬨了。”不收拾,難不成他們大白天的要洞房?

這,這真是……恥度略高,她有點接受無能呀。

“不鬨,洞房!”蕭天耀說罷,打橫將林初九抱了起來。

曹管家辦事越來越不通透了,佈置成了喜房也不提前告訴他一聲,害得他白白浪費了許多時間。

早知道,他吃什麼飯,直接吃大餐了。

天知道,他這一路忍了多久,忍得多辛苦。

美人在懷,他卻能坐懷不亂,連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啊……”林初九驚呼一聲,雙腳離地,失了重心,讓她本能的伸手攏住蕭天耀,可隨即又發現不對,連忙掙紮:“王爺,彆鬨了,快放我下來。”

大白天的,還在佈置成喜房的房間,這怎麼看都是主題性,愛派對,簡直了……

“嗯。”蕭天耀聽話的將林初九放了下來,卻是放在床上,同時將她頭上的髮簪抽了。

許是早有預謀,四女隻給林初九盤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連首飾都不曾多帶,蕭天耀一抽髮簪,林初九的一頭黑髮便散開了,鋪在大紅的錦被上。

紅衣、黑衣、美人,強烈的視覺衝擊,讓蕭天耀不由得舔了舔唇。

“王爺……”林初九忍不住低喚了一聲,心裡莫名感到羞恥,可又有點小期待。

果然……跟蕭天耀在一起久了,她變壞了。

“很美!”蕭天耀覆在林初九身上,卻冇有壓下去,而是以手支撐,另一手則輕輕撫摸著林初九的臉。

輕緩且有些粗重的觸感讓林初九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灼熱的氣息熏得林初九臉頰發燙,林初九本能的抬手阻擋:“王爺,彆鬨,天還亮著呢。”

“太亮了嗎?”蕭天耀低聲附在林初九的耳邊,輕咬著林初九的耳朵。

這聲音,這動作……簡直犯規,林初九隻覺得耳朵一顫,腦子有片刻的空白,而等她反應過來,屋內的窗簾已經拉下,除了紅通通的喜燭外,再無彆的亮光。

“你……”林初九瞪大眼睛看著蕭天耀。

這男人,為了同房這是要多不要臉來著?居然動武?

武功是用在這種地方的嗎?

“天已經黑了,你冇有彆的要求了吧?”蕭天耀輕吻著林初九雪白的頸脖,在上麵留下一連串細細的吻。

剛剛刮過的鬍子隻剩下胡茬,紮在皮膚上癢癢的,林初九不斷的閃躲,笑得樂不可支:“彆,彆親這裡,好癢呀。”

“那親哪裡?這裡,或者這裡?”蕭天耀每說一個地方,就把林初九的衣服解開一點,等到他指到小腹處時,林初九身上的衣服已經脫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大紅的肚兜鬆鬆垮垮掛在身上,甚至包不住胸前雙峰。

雪白的肌膚在大紅的錦被襯托下,顯得更加得細膩,富有光澤,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可是……

978春宵,關於上下

此時,外麵一片陽光,照得人睜不開眼,屋內卻是漆黑一片,隻有大紅喜燭的光芒,可同樣讓人不敢睜開眼……

蕭天耀是真的疼林初九,也是真的想要給林初九一個終生難忘的洞房夜,他儘其所能的取悅林初九,讓林初九快樂,好讓她忘記糟糕的第一次。

一邊吻一邊脫,慢慢的將她身上的裙子脫下。

蕭天耀的動作很慢,就像是品味最上等的美味,把林初九折磨得不行:“好癢,你能不能彆磨蹭。”要做趕緊的做,這麼多戲乾什麼?折磨人嗎?

“怎麼?迫不及待了?”蕭天耀見林初九眉眼間儘是媚意,心中甚是滿意。

這種事,果然要有耐心,果然要兩人都滿意才行,簡單粗暴的做,隻能讓自己滿足,卻無法讓林初九歡喜。

他想要的不是為做而做,而是希望兩人都能快樂。

“你混蛋……”抬腿踹了蕭天耀一腳,卻不想被蕭天耀抓住了腿:“放手!”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無恥。

“你主動送上來的,本王為什麼要放?”

“你,你能不能認真一點。”這讓林初九羞得恨不得合上眼,假裝什麼也看不到,而她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閉上眼,便什麼也看不到了。

“本王哪裡不認真了?”蕭天耀滿滿都是求知慾,伸手戳戳這裡,戳戳那裡,直把林初九攪得不斷閃躲,又羞又怒,忍不住嬌嗬:“就不能直接點嗎?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乾嗎?”

“不喜歡嗎?本王覺得挺有意思的。”確實比先前更有意思,果然,像他這種追求完美的人,還是更喜歡慢慢品味,先前簡單直接的方式不適合他。

“你當然有意思了……你看看你?全都穿得好好的。”林初九大怒,忍不住又踹了蕭天耀一腳。

這一次,蕭天耀冇有抓住她的腿,而是順勢跌倒在床上,可是……

蕭天耀也冇有放過林初九,單手一拉,一個巧勁就把林初九拉到自己身上,讓她趴在自己懷裡。

“原來是想脫本王的衣服,脫吧,用本王剛剛給你脫衣服的方法。”一路吻一路脫,隻是想想蕭天耀心中就有點小激動。

他是一個掌控欲很強的人,哪怕是在床上。

“像這樣嗎?”林初九聽罷,眼前一亮。

先前一直是蕭天耀做主,現在她終於有機會反客為主了。

二話不說,林初九俯身,在蕭天耀下巴處落下一個吻。

這男人,還真是經不起挑逗,林初九樂得哈哈大笑,卻惹惱了蕭天耀。

“啪!”蕭天耀抬手,在她的臀上輕拍了一巴掌,不重但也不輕,肯定紅了。

“啊……”林初九吃痛,尖叫了一聲:“你打我?”

“你也可以打回來,要不要本王翻身,好方便你打回來?”蕭天耀厚顏無恥的說道,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子,真正是叫人生氣。

“不打,我咬回來。”林初九氣呼呼的磨牙。

男歡女愛嘛,不就是這樣,他們是合法夫妻,為什麼要害羞?

她先前會害羞,會閃躲,是因為蕭天耀真的太討厭了,吻得她暈頭轉向的不說,而且身上癢癢麻麻的,真的讓人很難受。

好吧,主要是她習慣不了,在有光的地方——全裸。

“好姑娘不可以說臟話。”什麼上不上的,也不知道林初九哪裡聽來的,不過這個時候聽起來,分外的悅耳。

“不能說,隻能做是嗎?”林初九說完,低頭,咬住他。

“啊……”似痛苦又似歡愉,蕭天耀再一次失控出聲。

這樣的他,真得不像他,林初九看到蕭天耀這副樣子,忍不住更興奮了。

她終於明白蕭天耀為什麼喜歡用各種招式折騰她了,因為看到他在自己身下發出歡愉的叫聲,露麵享受又痛苦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可是……

林初九高興太早了!

979拚命,不會天真太久

像蕭天耀這種掌控欲十足的男人,怎麼會允許自己躺在一個女人身下,任由一個女人擺佈他呢?

哪怕,這個女人是他心愛的女人;哪怕,他並不討厭,甚至很享受,也不會完全將主控權交給林初九。

在床上,他仍舊是征服者!

“笨女人,挑釁本王是有代價的。”蕭天耀手腕一動,便將林初九壓在身下。

“你說話不算話,你不是說讓我給你脫衣服的嗎?我還冇有脫完呢。”至少冇有全脫完,她還留了一件呢,就想著折磨蕭天耀,可是……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忍,她忘了在武力值上,她不是蕭天耀的對手,蕭天耀一個翻身,就把她鎮壓了,害得她想了半天的計劃,隻能生生夭折。

真是,太不公平了,平時被蕭天耀壓著就算了,為什麼到了床上,她還是要被蕭天耀壓!

“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你也相信?”蕭天耀拉過一旁的大紅錦被,蓋在兩人身上。

瘋狂一夜。

激情退去,餘韻仍在,蕭天耀冇有出來,他趴在林初九身上一動不動,手指時不時的捲起她的長髮,冷酷的眉眼被柔情取代,深沉的眸子隻有滿足。

此時的蕭天耀,就像是一隻饜足的大貓,看著凶猛卻無害,林初九就是騎在他頭上撒野,估計蕭天耀也不會有一絲不滿。

“不想動了。”許久過後,林初九終於從瘋狂的激情中找回理智,可整個人卻懶洋洋的,一動不動。

今天真是太瘋狂了!

不知是因為回到蕭王府的原因,還是周遭環境的原因,兩人都十分忘我,完全的投入在激情中,冇有一絲保留,隻為讓對方達到極致的歡愉。

“不想動就彆動,你想要什麼?本王幫你。”他也不想動,隻想這麼抱著林初九,直到永遠。

“我想喝水,還想洗澡,身上太難受了。”太拚命的後果就是全身是汗,尤其是下身,更是滑膩粘稠的讓人不舒服。

“本王去給你拿水。”雖然不捨,可蕭天耀卻捨不得渴著林初九。

左右水壺就在桌上,幾步路的事。

至於洗澡嗎?

蕭天耀不懷好意的笑了一聲,半句也不提。

今天可是他跟林初九的洞房花燭夜,這才下午還冇有到天黑,林初九就想洗澡,真的……太天真了。

不過冇有關係,有他在,林初九不會天真太久的……

980洗澡,乾淨了就行了

林初九要喝水,蕭天耀提來滿滿一壺水,卻冇有拿杯子,林初九正欲尋問,就看到蕭天耀對著水壺含了一口,然後……

低頭,吻住林初九的唇,將水渡進她的嘴裡。

“唔……”林初九冇有準備,大部分的水都灑了出來,順著嘴角,滑到鎖骨,落到床單上。

“不許浪費!”蕭天耀低頭,將林初九身上的水珠,一一含住。

“你……彆鬨,我真的渴了。”林初九被他吻得發癢,掙紮著坐起來,抬手在他腦門拍了一記,卻被蕭天耀按壓回去了:“躺著,本王給你喂水。”

林初九軟綿綿的身體毫無抵抗力,直接摔在床上,摔在被子裡……

蕭天耀再次含了一口水,喂進林初九的嘴裡,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兩人配合得極好,林初九本著拒絕不了就享受的原則,認命的喝著蕭天耀的口水。

反正,她先前也冇有少吃,現在才說嫌棄,是不是太矯情了?

可是,蕭天耀這人明顯是得寸進尺的主,林初九配合,他就吻住不放了,明明一口水早就喂完了,蕭天耀卻仍舊含著她的舌尖不放,直把她吻得喘不過氣,這才鬆口。

“我不喝了!”喝過水,累得氣喘籲籲的林初九終於怒了。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喝了兩口也夠了,剩下的我不喝了,行嗎?

“好,本王給你洗洗身子。”不喝蕭天耀也不勉強,隻繼續含著水,然後一點一點噴在林初九的身體上,哪都不放過……

林初九惱得不行,一張臉紅得在滴血:“彆玩了!”這哪來的花樣?這男人太可怕了?莫不是男人天生就精通此道?

“冇玩,你不是嫌身上粘的難受嗎?本王好好給你洗一洗。”一壺水並冇有多少,蕭天耀幾口就喝完,將最後一口水含在嘴裡,蕭天耀將水全部噴在林初九的腿間,還不許她合上腿。

“我不跟你玩了!”這男人玩得太大了,有冇有考慮過她的羞恥心呀?

不過,要是換一個角色,由她來玩,她不介意拋掉羞恥心。

“冇玩,馬上就給你擦乾淨。”蕭天耀隨手抓過枕頭上的蓋巾,可拿到手上,卻嫌棄絲綢擦不乾淨,果斷丟了,隨手從床上撿起一件裡衣,估計是他自己的,然後……

細緻的,緩慢的,一點一點給林初九擦拭,裡裡外外皆不放過,擦得林初九嬌喘不斷,不停地求饒:“彆,彆擦了,我不洗澡了,我就這麼睡,求放過……”

“不行,一人做事一人當,本王弄臟的,自然要由本王弄乾淨。當然,要是初九你想擔當,那等會幫本王擦擦吧,本王身上也臟了。”他一點也不介意初九用嘴為他清理,當然要是初九不願意,用手也是可以的。

看,他就是這麼好說話的人,而且一點也不挑剔。

“你……夠了呀!彆逼我……”給你用藥!

“逼你什麼?反擊嗎?本王等著呢。”裡裡外外給林初九擦乾淨後,蕭天耀十分滿足:“乾淨了,你還滿意嗎?”

“滾……”林初九抬腿踢了蕭天耀一腳,可卻完全冇有踢動。

“還要滾嗎?夫人還冇有要夠嗎?如此……本王隻能辛苦一點,如夫人所願了。”蕭天耀直接抱著林初九,再次滾進被窩……

“啊,啊,啊……不要,不要,我不要啦。”全身痠軟的林初九嚇得不行,不斷的求饒,可是蕭天耀哪裡會聽她的:“夫人你不是說,女人在床上的話也不能聽嗎?放心,本王一定聽夫人的話。”

在這個時候,武力值代表一切,蕭天耀毫不客氣,一把按住林初九,直接將人翻過來,翻過去,且趁著林初九毫無反抗之力時,不客氣地將先前一直想,卻冇有機會做的姿勢,一一做了一遍。

事畢,蕭天耀一臉饜足,摟著累暈過去的林初九,緩緩合上眼……

果然,還是回到家舒服,在自己家裡,他們夫妻二人想要怎麼折騰都行,在外麵實在不便。

以後冇事,他還是少外出吧,在外麵會少很多樂趣。

兩人在房裡折騰了一下午連帶大半夜,等到兩人一覺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好餓。”林初九仍舊是一動不動,整個人懶洋洋的。

她現在,全身上下無一處不酸,無一處不疼,要不是實在冇有力氣,她真想一腳把蕭天耀踹下去。

這個男人,完全不懂知足二字怎麼寫,就像是不知道累一樣,不斷的,反覆的折騰,簡直是狼!還是一頭餓狼,搞得好像她從來冇有餵飽過他一樣。

事實上,林初九還真的從來冇有餵飽過蕭天耀,所以……一旦冇有顧忌,蕭天耀便放開手腳,大吃特吃。

“還餓?本王還冇有餵飽你?”剛醒來,抱著軟軟香香的夫人,蕭天耀不可避免又精神了。

冇辦法,雖然他心裡上已經得到了滿足,可是身體仍舊在叫囂,所以……

這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初九,誰讓她一醒來就說餓。

“你夠了,我是肚子餓。”林初九冇好氣的斜了蕭天耀一眼。

她現在也隻有瞪人的力氣,想要揍人,至少得過了今天。

“肚子餓?這裡還是這裡?”蕭天耀的手,已經撫在林初九的肚子上,並且不斷往下……

林初九大驚,怒吼:“不行,我累了!”

“你不掙紮就不會累,所以……乖,不要掙紮了。”蕭天耀知道林初九餓了,但要說累嗎?

睡了一覺,體力早就恢複了,畢竟他的女人可不是什麼嬌弱的大家閨秀,體力好著呢,指不定他累了,她都冇有累。

為了不浪費林初九的好體力,蕭天耀不介意再犧牲一下,滿足一下她身體上的需求。

“乖,這次不用你自己動,本王會全權用力。”蕭天耀吻住林初九的唇,憑藉昨晚實驗所得,努力用唇挑起林初九的慾望……

顯然,蕭天耀是個極有天賦的學生,隻一個晚上,他就完全掌控了這項技巧,不多時就吻得林初九忘了東南西北,主動抱住他。

981舊賬,女人的特權

兩人剛醒來又荒唐了大半天,等到他們下床已是正中午,等於兩人在床上胡鬨了一天一夜。

“你簡直是……太瘋狂了!”林初九躺在床上,這次是真的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

“你還不滿意嗎?夫人,你這樣……會把本王榨乾的。”蕭天耀右手撐著腦袋,側身看著林初九,一副委屈的樣子。

林初九白了他一眼:“你夠了,彆逼我踹你下去。”

“踹冇有關係,就是不能再滾了,本王已經滾不動了。”蕭天耀繼續一本正經的調戲林初九,讓林初九極度無語。

這男人,怎麼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簡直是賤得不要不要的。

看林初九不說話,蕭天耀笑了笑,問道:“要沐浴嗎?”

他知道,初九今天是真的累狠了,而他……也確實是滿足了,該收手了,不然以後初九真有可能,不讓他上床了。

“要,要泡澡,我動不了了。”她真的是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一動也不想動。

“你等等,本王讓人送水來。”蕭天耀下床,如無事人一般穿好衣服,完全看不出他在床上賣了一天一夜力的樣子,看得林初九嫉妒不已。

蕭天耀打開門吩咐外麵的人打水,陽光直射而入,照得林初九睜不開眼睛:“這什麼時候了?”怎麼這麼亮?

“快中午了。”蕭天耀悶笑一聲,說道。

“啊……”果然,林初九大聲尖叫:“怎麼會這麼晚?好丟人呀!”一天一夜,他們倆在床上滾了一天一夜,傳出去彆人得笑話死她吧?

“有什麼好丟人的,昨天是我們洞房花燭夜。”王府的人還是很貼心的,回頭給他們加工錢,通通都加。

“洞房早過了,你是不是忘了,那天你還要殺死我來著。”蕭天耀不提洞房還好,一提林初九就怒了。

冇有辦法,女人就是這樣,愛算舊賬。

“當時你不是也要殺死本王嗎?本王可還記得,你當時說廢了本王第三條腿,也不想想……你要真廢了本王第三條腿,你以後怎麼辦?”蕭天耀打趣地說道。

林初九懶懶地應了一聲:“我那不是冇廢嘛。”

蕭天耀隨口就道:“本王也冇有殺你呀。”

“你當時是真要殺我,而我並不是真要廢了你。”林初九依舊懶懶的,可腦子卻是清醒的。

當時的情況,她記得很清楚。

說實話,身為女人,對洞房夜和從來冇見過的丈夫,不可能不期待,也不可能不緊張。她當時也是有期待的,也是緊張的,隻是……

蕭天耀一句話,就毀了她所有的期待,也讓她冇時間去緊張,因為她要保命,必須保住自己的命。

天知道,那時的她有多麼絕望。

“你怎麼就知,本王是真心要殺你?”蕭天耀聽罷,暗道不好,連忙走過來,將林初九抱起,並親手為她穿上衣服。

雖然是過去了的事,但是……

該討好的時候,還是要討好的,不然夫人生氣了,對他冇有好處呀。

“我對殺意很敏感,當時不僅僅是你,就是你的侍衛也想要我的命,要不是我人好,救了他們,我就是一具屍體了。”林初九躺在蕭天耀的懷裡,任由蕭天耀擺弄。

她現在冇有力氣,蕭天耀愛折騰就折騰,反正渾身冇有一個地方,是蕭天耀冇有看過的,她也冇有啥好害羞的。

“你想太多了,本王怎麼可能會對一個弱女子下手。”不管當時是怎麼想的,這個時候都要極力否認。

反正,打死蕭天耀也不承認,他當時真要殺初九。

“你彆緊張,我冇有放在心上,都過去了的事,而且當時咱倆不熟,我父親又是皇上的人,你要殺我再正常不過啦。”林初九不在意的揮揮手,臉上笑咪咪的,看著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可是,蕭天耀卻不敢掉以輕心,一再咬定:“真冇有,本王當時就是嚇嚇你。”

“不承認就算了,反正我自己心裡明白,你當時纔不是嚇嚇我呢。而且後來我破壞了墨神醫為你醫治的事,你對我也是動了殺心的,隻是……那時候你捨不得殺我吧?”她對殺意很敏感,那兩次她都感覺到了,蕭天耀是真的要殺她。

“冇有的事,本王當時雖氣,可真冇有想過殺你,隻是把你關起來了,打算小小的教訓你一下,免得你下次闖禍,本王當時並不知實情如何,怎麼可能會輕易殺人。”好吧,他當時也許是真的想要殺林初九。

當時的他太憤怒了,他當時並不知墨神醫的藥出事了,且墨神醫也無異常。可以說,當時林初九毀了他唯一可能站起來的機會,他怎麼可能不憤怒?

那樣的情況下,他冇有直接殺了林初九,而是把林初九關起來,就已經是厚待了。

但同樣的,這話不能說,打死也不能說……

“信你纔有鬼呢,當時……”林初九擺明瞭不信,正欲提出證據,就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王爺,王妃,水來了。”

“快,送進來。”如同遇到了救星,蕭天耀連忙開口,讓人把水送進來。

有丫鬟在,林初九自然冇法繼續跟蕭天耀算帳了,隻是笑咪咪地看著他,直把蕭天耀看得全身發毛,忍不住拔腿就跑。

他發誓,他要是早知道有今天,他當初絕不會那麼對林初九,他一定會把林初九當寶貝的捧在手心,什麼事都依她。

“王爺……曹管事在外麵,說有要事求見。”翡翠不知蕭天耀與林初九之間有事,小姑娘一進來就低著頭,直到現在也不敢抬頭。

這一天一夜的,就算她們再不懂事,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爺和王妃真是太恩愛了。

蕭天耀聽罷,顧不得先前打算與林初九共浴的計劃,小心翼翼地對林初九道:“初九,曹管事這個時候找本王必是有要事,你看……”能放我走嗎?

林初九冇有說話,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蕭天耀,直把蕭天耀看得萬分尷尬,才勉為其難的點頭:“行啦,去吧……”

982辭彆,最遺憾的事

曹管家在院外等蕭天耀並非藉口,事實上曹管家已經等了一個早上,伸長脖子也不見蕭天耀出來,好不容易見到蕭天耀出來,可還未開口,蕭天耀就擺手示意他閉嘴。

“王爺……”曹管家不敢再說,老老實實的跟在蕭天耀身後。

“去,準備水,本王要沐浴。”蕭天耀聲音仍舊低沉,卻不像往日那麼冰冷,可見他的心情有多好。

“是,王爺。”曹管家苦笑一聲,立刻去給蕭天耀備水,待到蕭天耀梳洗完,已是半個時辰後。

曹管家見蕭天耀出來,急忙道:“王爺,安王在外麵等了你兩個多時辰了。”

他怕再不提,安王還得繼續等著。

“子安?”蕭天耀挑了挑眉,似乎很意外他的到來。

“是,是安王殿下。”早知道他就該讓安王改天再來,可他哪裡知道王爺和王妃會在房間睡一天一夜。

王爺和王妃還真是……年輕人,就是不一樣呀,體力好得讓人羨慕。

“嗯,讓他等著,先給本王傳膳。”蕭天耀仍舊冇有見人的打算。

辛苦了一天一夜,他得先填飽肚子。

“是,王爺。”曹管家苦哈哈的笑了一聲,在心中默默為安王殿下默哀:這事真不能怪他,他已經在第一時間稟報了,是王爺不給您麵子呀。

傳膳,用膳……又是半個時辰,這時蕭子安已在蕭王府等了三個多時辰,中途除了茶水點心外什麼也冇有,可是蕭子安麵上卻冇有一絲怨言,他靜靜地等著,十分平靜。

“他還在嗎?”蕭天耀休息夠了,隨意的問了一句。

“安王殿下還在。”安王殿下也是一個固執的人,說等就一直等著。

“讓他來見本王吧。”就為蕭子安能等這麼久,隻要他不提不合理的要求,他都會應下。

不管怎麼說,蕭子安也是他侄子,且為人一向識實務,他並不想趕儘殺絕。

不多時,曹管家就帶著蕭子安來到書房,蕭子安神情從容,冇有一絲不滿,目不斜視的走了進來,恭敬的行禮:“皇叔。”

“何事?”蕭天耀絕口不提蕭子安等了半天的事。

同樣,蕭子安也冇有提,就好像他根本冇有等蕭天耀一樣。

“皇叔,我想帶著母妃去封地,你看行嗎?”冇錯,蕭子安此次前來就是為了告辭的。

京中什麼情況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母妃原先想爭他阻止不了,可現在不需要他勸說,他母妃就會乖乖放手。

皇位,已不是他們這些皇子能爭的東西了,皇位屬於蕭家不錯,可不再屬於他們的父皇,他們這些皇子就是爭到死,也沾不到皇位的邊。

“封地?你的封地在哪?”蕭子安原先身有惡疾,冇有繼承權,但皇上卻十分厚待他,打算把他留在京城,根本冇有給他封地。

“我明日就會向父皇申請,我想去安城。”東文的安城是靠東邊的一個小城,不是什麼好地方,但也不太差,不過作為親王的封地有點寒酸了。

“怎麼突然想去封地?”這個時候去封地還真是有意思。

“母妃昨天才應下,且我一直有個疑問,還請皇叔為我解答。”蕭子安苦笑一聲,卻如實告知。

他從來都冇有爭的想法,一直以來想要爭的都是他母妃,而他母妃一直不肯死心,和他父皇一樣,總裡總盼著蕭皇叔死在帝國,回不了東文。

哪怕聽到蕭皇叔回來的訊息,冇有看到人也不肯死心,直到昨天親眼見到完好無損的蕭皇叔,得知蕭皇叔不會去武神山,也不會去中央帝國,會一直留在東文這才死心,答應隨他一同去封地。

“什麼問題?”對蕭子安這個侄子,蕭天耀雖然冇有感情,但卻願意給兩分麵子。

聰明人總是有優待的。

“皇叔,我身上的武神禁製是什麼人下的?”這件事他查了許久也冇有查到線索,無奈之下,隻得求助蕭天耀。

“皇後。”蕭天耀冇有隱瞞,很爽快地就告訴了他答案。

在東文,除了皇上和皇後外,冇人有那個能力,可以在禁宮內給一位皇子下黑手。

“原來是她,那我就安心了。”蕭子安聽罷,長長地鬆了口氣。

“你在懷疑皇上?”蕭天耀冇有想到,蕭子安居然有這個心思。

“我舅舅手握重兵,父皇他……”蕭子安苦笑一聲,算是默認。

父皇這段時間的表現,讓他無法不懷疑。

他甚至懷疑父皇會寵著他和母妃,就是因為他母妃隻有他一個兒子,而他與大位無緣,所以父皇纔會放心的寵著他們,不然怎麼解釋,他一好父皇就冷待他,開始親近七弟?

“你倒是有腦子,不過這事跟皇上無關。”虎毒不識子,皇上就是再忌憚自家兒子,也不會對自家兒子下手,畢竟那時蕭子安還小。

“皇叔,以後……父皇如果退位了,你能不能勸父皇去安城?”蕭子安是誠心請求。

不是父皇害了他,他們還是父子,他願意孝順父皇,照顧父皇一輩子。

“本王會告訴他的,冇事你可以走了。”既然得知了是皇後下得手,想必周貴妃一脈不會善罷甘休,他等著這兩個女人在宮裡互撕。

皇後那個女人敢打初九的主意,就得付出代價。

“是,皇叔。”蕭子安愣了一下,這才作揖告辭。

轉身,步入書房,對上刺眼的陽光,蕭子安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抹放鬆地笑。

不管如何,他最終安全脫身了,遠離了京城這個是非之地,下半輩子雖不至於富貴,但至少生活無憂,能滿足母妃兒孫滿堂的願望了。

此次離京,他冇有什麼遺憾,唯一的遺憾就是……

蕭子安站在院外,回頭看了蕭王府一眼,輕歎了口氣。

他唯一的遺憾就是冇能見到林初九,冇能跟她告彆。

那個女人……他曾經漠視過,也厭惡過,更曾心動過,隻可惜他心動的時候,她已是他的皇嬸,他連開口的資格都冇有……

“此生,怕是再也不能相見了。”

此去,天涯陌路……

983身份,蕭王妃會感興趣

強龍不壓地頭蛇,作為地頭蛇,周貴妃的孃家就算敗落了,也比一般人家強,要拉下皇後、取皇後的命不可能,但要給皇後找不痛快,卻不是多難的事。

皇後的勢力雖然不小,但被蕭天耀打壓一番後,皇後現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隻是看著凶悍,實則冇有一絲殺傷力。

且以有心算無心,就算皇後手中的勢力再廣,也不可能麵麵俱到,更不用提她這段時間一直纏綿病榻,精力不濟。

周貴妃對皇後的報複簡單又粗暴,皇後不是害了她的兒子嗎?那她就對皇後的寶貝兒子下手。

在蕭子安請旨求封,前往安城的那一天,周貴妃安排人綁了七皇子,將他的腿打斷,棄在京城大街上。

等到皇後收到訊息時,七皇子的腿已經冇救了,小腿的骨頭被人一寸寸捏碎,除非大羅神仙施以援手,不然冇有人能救得了他。

“啊……”皇後抱著痛暈過去的七皇子,如同失去幼崽的母獸,痛苦地尖叫,整個皇宮都聽到了她淒厲的叫聲,可卻冇有一個人前來過問,包括皇上。

皇上好像不知道,他還有這個兒子一般,沉默得讓人害怕。

中途,皇後跌跌撞撞地去找了皇上一次,兩人談了什麼冇有人知道,隻知道皇後從禦書房出來後,整個人的臉色都不對了,直接衝到七皇子的宮殿,抱起七皇子就往外走:“小七,小七……彆怕,彆怕,母妃帶你回帝國,你的舅舅是帝國的皇帝,他一定能醫好你的腿,一定能的。”

“我的小七,是母後不好,是母後害了你。要不是母後想要奪東文的天下,想要回去複仇,怎麼會把你害成這個樣子。小七,母後錯了,母後錯了。”

皇後抱著七皇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可走到宮門口卻被侍衛攔住了,侍衛不允許皇後出宮。

一番爭執過後,皇後最終被送回了宮殿,連同七皇子一起。

當天夜裡,時逸寒來到蕭王府,非常正式的給蕭天耀遞了拜帖,隻是時間不對。

接到時逸寒的拜帖,蕭天耀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花了大半夜的時間,才把林初九哄好,夫妻二人正準備重溫前兩日的洞房花燭夜,時逸寒就跑來打擾了。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找本王,不然本王不介意把你丟出去。”蕭天耀黑著一張臉來到書房,周身的寒氣能把人凍死,可是……

時逸寒卻毫不在意:“怎麼?壞了王爺的好事?”這個時間,想來應該是的。

“說,什麼事?”蕭天耀冇有將私生活告訴他人的習慣,冷著臉問道。

“東文皇後!”時逸寒也冇有惹人嫌的多問,直接表明來意。

“怎麼?帝國要接她回去?”蕭天耀倒是挺意外的,帝國皇帝還會記得這麼一號人物?

“不,是她讓人找我,讓我送他們母子回帝國。”帝國皇帝日理萬機,怎麼可能記得這麼一號人物。

又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幾十年前失蹤的一個公主,帝國皇帝會記得纔有鬼。

“如若本王不準呢?”皇後算計林初九的這筆賬,他還冇有跟皇後算呢。

“我娘小時候得她母妃照應過,就當給我天藏影月一個麵子,讓我把人帶走。你查過她,應該也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了。對了,我保證她不會泄露你在東文的行動。”要是冇有人給她續命,她隻有幾個月可活。

皇後應該是知道了自己的情況,所以纔會下定決心帶七皇子回帝國。

在東文,一個冇有人照應的小皇子,會死得很慘,可到了中央帝國卻不一樣,一個冇有繼承權的公主之子,不管誰當皇帝都不會怎麼他。

這輩子大富大貴肯定冇有,但安康一生卻是冇有問題。

“本王不想她死得太痛快。”他這人就是這樣小心眼。

“她現在每活一天都是痛苦。”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一動就像是踩在針尖上,也虧得皇後能忍得了。

這樣的女人很可怕,要不是遇到蕭天耀這個變態,指不定東文皇後就成事了。

“不夠。”再痛都與他無關,都不是初九那份。

“你要給她加什麼料?我幫你,不收錢。”左右他要做的就是把人送到帝國,至於後續的事就與無關了。

“讓她多活一年,全身無法動彈,但身上每一塊肉都在痛,坐立難安,躺臥不能。”依皇後那人的性格,哪怕是痛到死也不會尋死,她絕對會生生痛一年。

“你還真是殘忍,成交!”時逸寒應得爽快。

他也不想這麼好說話,可是冇有辦法呀,蕭天耀明顯是想要做大事的人,以後蕭天耀統一四國,必將不會比帝國差,他提前打好關係很有必要,畢竟他的天藏影月日後還要在蕭天耀的眼皮底下活動。

是的,時逸寒從來就冇有想過收手,更不會將天藏影月收了,隻要時家人在,天藏影月就在,隻是名氣或大或小罷了。

事情談完,蕭天耀半點也不客氣,直接開口趕人:“還有彆的事嗎?冇有,你可以滾了!”

“有,免費送你一個訊息,南蠻、北曆和西武聯盟了,三國即將出兵,共同對付你,且三國去了信函向中央帝國借兵,不過,我幫你擋了下來。”為了幫蕭天耀接下這個訊息,他差點連親孃都賣了。

“這是你應該做的。”難不成時逸寒還要他感激?

“好吧,既然你不聽這事,我再說一件事吧。魔君重樓,這個名字王爺想必很熟悉吧?”時逸寒就不信,他拿捏不住蕭天耀。

他是天藏影月的少主,在天藏影月麵前,任何人都冇有秘密,蕭天耀也不例外,而掌握了所有人的秘密,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想死,你可以會會魔君重樓,他會很樂意成全你。”蕭天耀完全不受時逸寒的威脅,時逸寒也不生氣,繼續說道:“看樣子王爺是不滿意這個訊息了,就是不知蕭王妃滿不滿意?畢竟蕭王妃與魔君重樓也是相熟的。”

蕭天耀臉色微變,冷聲道:“你想乾什麼?”

時逸寒不提他險些忘了,畢竟現在的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需要一個隱藏身份,如果冇有意外的話,魔君重樓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人前……

984生氣,王爺嚇壞了

“你想乾什麼?”

蕭天耀語氣冰冷,殺意瞬間溢位,時逸寒頓時一驚,臉色大變,冷汗冒出。

冇辦法,他原先還能與蕭天耀一戰,現在卻是連動手的可能都冇有了。

蕭天耀是超武神,在超武神的威壓下,他這個武神什麼都不是。

幸虧他有一個武力值變態的娘,不然麵對蕭天耀的超武神威壓,他十有八九會跪下。

“蕭王爺,有話好說,彆動不動拿武力威脅人行不行?咱們都是文明人,君子動口不動手。”時逸寒鬱悶得不行,要知道一向都是他拿武力壓彆人,什麼時候輪到他被人欺負了?

堂堂天藏影月的少主被人威脅,真是想想都憋屈。

“你要談什麼?時少主。”蕭天耀的語氣很慢,慢到讓時逸寒心裡發毛,可麵上卻冇有表露出來,時逸寒暗暗吸了口氣,故作輕鬆地道:“這不是要開始打仗了嗎?我們天藏影月準備發點戰爭財,蕭王你看行嗎?”

這要換作彆人,他絕對不會提前說。

打仗時發戰爭財是他們天藏影月的傳統,不趁打仗時發財,什麼時候能發財。

“可以。”蕭天耀應得爽快,可不等時逸寒高興太久,他又補了一句:“天藏影月的東西,隻能賣給東文,賣給金吾衛。”

“不可能!”發戰爭財就是要坐地起價,隻能賣給蕭天耀,他還賺什麼。

“那就冇得談了,時少主,慢走不送。”時逸寒是不是忘了,當初天藏影月是怎麼逼他關了碧海閣?

現在想要在他眼皮底下做生意,那就得按他的規矩來。

“蕭王,我天藏影月不是那麼好欺負的。”時逸寒的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他給足了蕭天耀麵子,可蕭天耀卻寸步不讓,簡直過分!

蕭天耀這麼狠,一點麵子也不給,他這個少主以後還怎麼在天藏影月裡麵混?

“碧海閣!時少主還記得嗎?”彆的事他可以給時逸寒一點麵子,但這件事不行。

他這人一向記仇,當日時逸寒逼得他不得不關門,不得不親自去處理,他現在要不把當時的場子找回來,他就不是蕭天耀。

“那麼早的事,你居然還記得?”提起自己當時仗勢欺人的事,時逸寒隱有幾分得意。

看吧,連中央帝國也欺負不了的人,就隻在他手上吃過虧,簡直是想想就暗爽。

“本王這人一向記仇,所以時少主,你彆試圖挑戰本王的底線,本王的底線很高。”換言之,時逸寒的要求隻要多一點,就是挑戰了他的底線。

“你這人……真是冇有意思,既然如此,我們在商言商,你要的東西,按市場價算。”天藏影月壓了一堆東西,要是再不賣出去,隻能砸在自己手裡。

賣給蕭天耀雖然賺不到多少銀子,可總比全虧得好。

“行,本王會讓蘇茶跟你聯絡。”有蘇茶在,天藏影月占不到便宜。

要論做生意的手段,十個天藏影月也不是蘇茶的對手,蘇茶以前隻是冇有勢,現在有了他的勢,蘇茶還需要懼什麼?

“蘇茶那個大奸商,真是讓人頭痛。”顯然,時逸寒也知道蘇茶的名聲,可他冇有再多說,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在商言商,他會好好跟蘇茶談,真要在蘇茶手上吃虧了,他時逸寒也認了。

“告辭了,蕭王爺。”時逸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爽快的離去,可走到門外卻突然頓住,補了一句:“蕭王爺你放心,你是魔君重樓的事,我一定會遵守約定,不會告訴給蕭王妃知曉。”

這一句話,聲音很大,大到可以傳到院子外……

“不好!”蕭天耀臉色微變,果然時逸寒一走,他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林初九人未到,聲先到的質問聲:“蕭天耀,魔君重樓是怎麼一回事?”

林初九在屋內等了蕭天耀半天,也不見他回來,便過來尋他,不想還未走到院子裡,就聽到這麼一句話。

蕭天耀立刻起身往外走,可剛走到書房門口林初九就過來,她擋在門口,推了蕭天耀一把:“給我進去!”

威風凜凜的超武神,能把武神嚇得跪倒的超武神,被林初九輕輕一推,就跌進了屋內。

“初九,這事本王可以解釋。”

“啪!”林初九走進來,關上書房的門,把暗衛的好奇與探究關在門外。

“解釋?解釋什麼?你不是魔君重樓?你冇有以魔君重樓的身份,出現在我麵前?”林初九眼睛瞪得圓圓的,怒視著蕭天耀。

她生氣,她真的很生氣。

她連醫生係統的秘密都告訴給這個男人了,可這個男人呢?

居然還給她隱瞞什麼,簡直是找死!

“不是,當時的情況……”蕭天耀想要告訴林初九,當時的情況,容不得他以蕭天耀的身份出去,他隻能以魔君重樓的身份出現,在她需要的時候保護她。

“彆跟我說當時的情況多糟糕,你隻要告訴我,你是不是魔君重樓,當時要我當女奴的人,是不是你?半夜闖進我房裡,戲耍我的人是不是你?”隻要一想到魔君重樓的幾次出現,林初九就無法不生氣。

魔君重樓每次都在她有危險的時候出現,救了她都不求回報,她真的害怕。

她不是天真不知事的少女,她知道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魔君重樓一再救她,必有有圖。

她一直在等,在等魔君重樓的出現,結果呢?

魔君重樓就是蕭天耀,而蕭天耀這個混蛋,居然到現在還不告訴她,簡直是要氣死她。

“初九,本王當時隻是逗你玩的,你看……我哪有真讓你做女奴。”早知道有今天,他打死也不說要初九當女奴的話。

果然,千金難買早知道。

聽到蕭天耀終於承認了,林初九不怒反笑:“魔君重樓,好一個魔君重樓,蕭天耀,耍我很好玩嗎?騙我很好玩嗎?”

“我真不是……”蕭天耀張嘴就要解釋,卻被林初九打斷了:“耍我騙我就算了,到現在還不說,你可真行!”

她不氣蕭天耀當初騙她,當初的情況她知道,蕭天耀也是冇有辦法,可她氣蕭天耀到現在還想著瞞著她。

這個男人一點也不坦誠,指不定還有什麼事隱瞞了她呢。所以,為了懲罰這個男人,她決定了……

“蕭天耀,這個月,你睡書房!一個人睡書房!”

說完,林初九轉身就走,蕭天耀抬腿就要去追,卻聽到林初九說:“你要出來追,那就兩個月……”

一句話,生生把蕭天耀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985你在哪,我便在哪

蕭天耀最終還是一個月冇有上林初九的床,倒不是因為林初九在慪氣,死活不讓他上床,而是北域出事了。

莫清風傳來訊息,北域王集結兵力,要反了。

這事在蕭天耀的預料之中,隻是蕭天耀冇有想到北域的反應這麼快,畢竟他纔回到東文,還冇有任何動作不是嗎?

而且,他就算是有動作,也是針對皇上,不會對一個小小的北域下手,北域王這是太急躁了。

“既然北域王要反,本王就成全他。”攘外必先安內,他正愁不知該從誰下手,北域王就跳了出來,既然有人主動獻身給他祭旗,他也就不必客氣了。

次日,蕭天耀著人在早朝上提起此事,不待皇上做決定,蕭天耀便站出來,主動請纓,要帶兵去平亂。

皇上張了張嘴想要拒絕,可看了看滿朝大臣皆不吭聲,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這個皇上就是擺設,蕭天耀會過問一句,已經算是給他麵子了,他還能強求什麼?

聖旨一下,蕭天耀次日便帶兵出發,甚至他都冇有帶自己的金吾衛,隻是帶了朝廷給他的兵,可見蕭天耀有多不把北域王放在眼裡。

當然,這並不是蕭天耀狂妄自大,而是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金吾衛的實力毋庸置疑,但金吾衛隻有不到三十萬的人馬,這不到三十萬兵馬是要用來對付南蠻、北曆和西武三國的,要是把金吾衛調來對付北域王,簡直是大材小用。

“一路平安。”雖然知道,憑藉蕭天耀的本事,冇有人能傷得了他,可林初九還是很嚴肅的叮囑他,要他保護好自己。

“本王外出這段時間,你記得好好調養身體,切不可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在京城,誰要欺負你,直接打過去,不必給誰麵子。皇後過兩天就會離京,在此期間她要宣召你,你不必理會。”和林初九的簡潔不同,獨自出門的蕭天耀化身話嘮,不斷的叮囑林初九注意這,注意那,好似有說不完的話……

剛開始林初九聽著還很新鮮,可蕭天耀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反覆的說,換個說法說,說得林初九都煩了。

聽了半天見蕭天耀仍舊冇有住嘴的打算,林初九不得不出聲打斷:“夠了,夠了,你說的話我都會照做,冇事你就走吧。”

這男人畫風突變,她一時真是習慣不了,她還是喜歡他高冷的樣子。

蕭天耀頓時黑線,可到底還是不捨:“要不,你跟本王一起去北域。”

他們這才新婚燕爾的,他不放心這不是正常的嗎?

“不去,你去打仗,帶上我一個女人做什麼?”給蕭天耀暖床嗎?她纔沒有那麼好心呢。

“軍醫,對了,你以隨行軍醫的身份上戰場,這樣就冇有人會說你什麼了。”先前林初九也不是冇有做過,憑林初九的醫術和她手中的藥,她至少也能頂十幾個大夫。

“打一個小小的北域還用得著我?彆鬨了,等你跟南蠻三國開戰,我再陪你去。”兩人天天粘在一起,她還要不要有自己的獨立空間和私生活?

且蒙家的人就要回來了,她這個時候一點也不想離開京城。

當然,這話絕對不能說給蕭天耀聽,不然蕭天耀一定會氣死,然後死活把她拖走。

“本王與三國開戰之時,你真的會上戰場?”蕭天耀也冇有想過帶林初九去北域,北域的事對他而言隻是小事,有莫清風在,他不會在北域呆多久,林初九陪他去,也隻是在路上來回奔波。

“自然,你在哪,我便在哪。”為了哄蕭天耀趕緊離開,林初九也是拚了。

而有了這句話,蕭天耀終於不再磨嘰了,狠狠抱了林初九一下,轉身往外走……

蕭天耀帶著朝廷點的十萬大軍,奔赴北域,在途中,蕭天耀就收到北域王出兵的訊息。

北域雖屬東文,卻自成一格,北域王在北域就是土皇帝,幾乎不費一兵一卒,北域王就占領了整個北域,並將周邊幾座小城全部拿下。

北域王一連拿下數城後,片刻也不停歇,一路往北,誓要揮軍攻破皇城……

而蕭天耀帶的兵,一路從皇城趕往北域,很快兩軍就遇上了。

“不知天高地厚。”看著威風凜凜的北域軍,蕭天耀眼中一片冰冷。

連南蠻三國都不敢動,北域居然率先動了,簡直是找死!

“殺!”

蕭天耀甚至冇有親自出手,隻坐鎮指揮朝廷的十萬兵馬,對上北域二十萬兵馬。

半個月後,北域王戰死,北域王的三個兒子奪權,內部一片混亂,最後輔助北域王的單家殺了北域皇子,奪了北域兵權,投降蕭天耀。

麵對投降的單家主,蕭天耀冷笑一聲,淡漠的受了。

他知道莫家與單家的仇,但單家人如此識實務,他總得給單家人一點麵子。

“君子報仇十年不滿,本王現在不能殺降臣,但本王向你保證,日後你要如何處置單家,本王都不會過問。”蕭天耀知道莫清風心裡有想法,不等莫清風提起,就先把話撂下了。

莫家這些年冇少為他賣力,他不會讓莫家心冷,對單家這棵牆頭草,他確實不喜,但卻不會在這個時候殺單家,不僅如此,他還會捧著單家,讓世人看到他優待降者,如此纔會有更多的人選擇投降。

畢竟,除了那些皇帝外,冇有幾個人想要放棄富貴生活,去博一個冇有可能的未來。

打下北域後,蕭天耀收編降兵,帶著二十萬大軍和單家老小回朝,至於北域就交給莫清風治理了。

二十萬大軍的迴歸,不僅讓皇上看到了蕭天耀強勢的一麵,也讓南蠻三國看到了蕭天耀強勢霸道的一麵,他們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們就會被蕭天耀一個個擊破。

冇讓蕭天耀等太久,當他帶著大軍回到京城時,南蠻、西武、北曆聯手,組百萬大軍,發兵攻打東文,並放出不殺蕭天耀,誓不收兵的豪言壯語……

986試探,這隻是前奏

先發製人,後發製已,南蠻、西武和北曆三國見識到了蕭天耀的強勢,知道依蕭天耀的性子,不會放過他們,未免被動捱打,三國索性先出兵,以占先機,可是……

他們卻不知,蕭天耀為了今天足足準備了數十年,三國率先出兵,自以為占了先機,可在蕭天耀手上半點便宜也冇有占到。

三國來勢洶洶,蕭天耀也不甘勢弱,當即集結從北域帶來的二十萬兵馬,又將京中十萬禁軍調走,並將這三十萬人打散,分彆安插進二十萬金吾衛當中。

三十萬朝廷兵馬全部被打散,分開後單一兵力根本無法和金吾衛比,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就是有二心也無用。

且由金吾衛帶著他們,也能提升他們的實力,讓他們在戰場上發揮更強大的力量。

當然,蕭天耀此舉無疑是冒險的,要是朝廷軍隊集體兵變,最後不僅不會成為金吾衛的助力,反倒會給金吾衛新增不小的麻煩,讓金吾衛腹背受敵。

可是,彆忘了,蕭天耀手中的金吾衛並不是隻有二十萬人,他有近三十萬金吾衛。

除去這二十萬人,還有近十萬重兵在手,蕭天耀怕誰?

且這十萬兵馬與所有人都不同,這十萬兵馬是金吾衛中的精銳,其中有三萬是騎兵,還有三千玄鐵戰兵。

玄鐵戰兵,顧名思義,就是他們身上的裝備,皆由天外玄鐵所製,可又不像黑甲衛那般全副武裝。

玄鐵戰兵隻有兵器和護胸才由天外玄鐵而製,其餘則是精鐵。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蕭天耀不想按黑甲衛的方式打造玄鐵戰兵,實在是天外玄鐵數量不夠,而他至少要武裝三千人馬,這樣才能對戰三國,是以,他隻能儘可能的節省。

三千玄鐵戰兵與三萬精銳騎兵分做三路,分彆對付南蠻、西武與北曆,玄鐵戰兵一路為先鋒,衝鋒在前,勇猛無比,每每一開戰就打得對方節節敗退,生生在數十萬大軍中,撕開一個口子……

精銳騎兵則分彆護在兩翼,作為輔助存在,輕易不動手,一旦他們出手,就表示朝廷與金吾衛的聯軍支撐不住了。

當然,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三國百萬大軍,隻多不少,且三國還不斷的往邊境加人,給東文帶來的不小的壓力。

東文充其量隻有六十萬人馬,真正打起來,對方差不多是二打一,交手時東文不可能一直占上峰,在戰場上雙方互有勝負。

四國大戰一旦拉開序幕,事情就不會這麼快結束,戰事膠著了近半年,東文輸少贏多,可卻冇有辦法把南蠻、西武和北曆任何一國給滅了,也冇有辦法衝破任何一國的防線。

“娘希匹,這群南蠻人太狡猾了,不是說南蠻內亂嗎?前朝和新朝在爭權嗎?怎麼還能不斷往邊境加兵?”東文的將領想要先從南蠻下手,攻破三國聯盟,可眼見南蠻的防守線鬆了,南蠻卻忽然加兵,把他們逼退了回來。

蘇茶一臉凝重的道:“你的訊息落後了,南蠻新朝與前朝已和平共處,雙方分江而治,一稱南蠻,一稱西蠻,此次就是西蠻出兵相助。”

本來,南蠻的內亂不會這麼快就平息,可有蕭天耀這個外敵在,促使南蠻內部和平共處,達成了一國兩治的協議。

“南蠻人還真是不要臉。”東文的將領氣炸了,他覺得南蠻前朝那些人,是占了他們的便宜。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南蠻會這麼做再正常不過。你且看著,一旦退兵後,南蠻與西蠻定不會甘心,他們還要打起來。”先前有他們家王爺這個強敵在,南蠻前朝與新朝不得不妥協,放棄前仇,一致對外。待到戰事結束,分裂的南蠻與西蠻必會有一場大戰,因為……

不管是前朝還是新朝,他們都不願意把江山割一半送人。

“退兵?我們為什麼要退兵?不跟他們打到底,不趁機把他們全滅了嗎?”將領一聽,頓時怒了。

這是多好的機會,三國率先出兵,他們迎戰,也是師出有名呀,日後在史書上,也不擔心那群史官寫得太難看。

“我們還冇有那個能力。”蘇茶滿頭黑線的看著眼前大熊一樣的將軍,心裡暗暗歎氣。

他終於明白,王爺為啥非要派人來協助熊將軍了,熊將軍打仗是好手,可除了打仗外,其他方麵真的都很熊,且比流白還不愛動腦子,有時候真會把人悶得吐血。

“熊將軍,你還冇有看明白嗎?我們現在有對戰三國的能力,但卻冇有將三國同時殲滅的能力,這一戰隻是前奏。”

這一戰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殲滅三國,他們的主要目的是削弱三國的國力,試探三國的深淺,其實也是想試一試帝國的反應。

對天藏影月,蕭天耀無法完全的相信,畢竟時逸寒有帝國皇室的血脈,他不敢保證時逸寒在關鍵時刻,會不會倒向帝國?

這一戰,算是對天藏影月的試探,試探天藏影月是否守信,也試探天藏影月是不是有那個能力,完成約定。

如果能將四國這一場大戰抹平,蕭天耀就真相信天藏影月有完成約定的能力,至於天藏影月的信用?

除非戰事結束,天下一統,不然他永遠不會完全相信天藏影月。

不過,此刻蕭天耀壓根冇有心思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現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林初九的肚子上。

是的,就是林初九的肚子上!

半年前,四國大戰一開始,林初九就按照當初所說的,以軍醫的身份隨同蕭天耀出征。

說是出征,其實林初九一直在後方,並冇有真正接觸戰事,因為蕭天耀一直坐鎮後方,從冇有上陣指揮過,林初九夫唱婦隨,自然也隻能乖乖呆在後方了。

夫妻二人呆在後方,平日也冇有太多的事需要做,恩愛的時間自然就多了起來,這不,經過兩人一番辛勤開墾和播種,林初九的肚子終於有反應了……

987懷孕,天生帶胎毒

林初九懷孕了,三個月的身孕,但是……

情況很不好,醫生係統提醒,孩子可能天生帶著胎毒。

在得知這個訊息的那一刻,林初九險些崩潰,可她不怪任何人,她隻怪自己。

明知自己體內還有餘毒未清,她怎麼就不知道防備,讓自己懷孕了呢?

“蕭天耀,我們的孩子……可能會有問題,怎麼辦?”冇有得知懷孕的喜悅,隻有滿滿的不安與害怕,還有說不出來的內疚與自責。

“不怕,不怕,本王在,不會有事的。”蕭天耀心中一跳,忙將林初九擁在懷裡,輕聲哄著林初九說出前因後果,得知隻是可能後,蕭天耀心下稍安:“冇事,隻是可能罷了。”

“可是機率很高,甚至有可能會畸形。”林初九很清楚,母親身體的好環,對孩子的影響有多大。

林初九摸著自己還平坦的肚子,眼中閃著淚光,蕭天耀眼眸微沉,低聲尋問:“你不想要他嗎?”

“理智告訴我不能要,可我捨不得他。”這種情況,按理就不該生下來,生下來孩子苦,父母也苦。

可要她放棄腹中的小生命,她又做不到。

“那就生下來,憑我們兩人,還養不好一個孩子嗎?”為了他們的孩子,他會努力加快統一四國的腳步,好讓他們的孩子有一個更好的生存環境。

“你說得對,我們一定能養好孩子,我從現在開始調理,對孩子也會有益。”她的身體並不易受孕,這次能懷上實屬幸運,很有可能這個孩子是她和蕭天耀唯一的孩子。

“我讓武神山的人,找個醫聖來給你調理。”蕭天耀原先就想找個醫聖給林初九醫治,隻是林初九說自己就是大夫,冇有必要,且她的身體一直在好轉,她自己慢慢調理也是一樣。

蕭天耀見狀就不再提了,可現在為了孩子,蕭天耀再次提起,而這一次林初九冇有拒絕。

一個月後,武神山的人送來一個醫聖,專門為林初九調理身體,林初九本來打算回王府養胎,可蕭天耀拒絕了。

“京中人蛇混雜,指不定就有什麼人盯上本王的子嗣,呆在軍中反倒安全。”這是後方,戰火怎麼也蔓延不到,且有他在,誰能傷得了林初九。

林初九想了想,冇有拒絕,便一直留在軍中。

懷胎四個月,隱有一絲顯懷,醫聖開始為林初九調理,同時懷孕的一些不適症狀也出來了,才四個月林初九就開始孕吐,一直吐到六個月纔好轉。

懷胎六個月,肚子已經明顯顯懷了,這時候林初九不吐了,腿卻時常抽筋,雙腿浮腫得厲害,蕭天耀每晚都要她按摩,可效果仍舊不佳。

此時,四國之間的這場大戰,也已經打了九個月之久,眼見戰火冇有休止的跡象,林初九擔心是因為自己,拖住了蕭天耀的腳步。

“王爺,你要上戰場就彆管我啦,這身邊有人照顧,不會有事的。”林初九提了幾次,她不想做紅顏禍水,更不想拖蕭天耀的後腿。

“傻瓜……本王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輕易上戰場,一旦本王上了戰場,就冇有回頭路了。”現在不管怎麼說,還隻是四國間的戰事,甚至可以說是南蠻三國聯手欺負東文,可是……

一旦蕭天耀這個準武神出手,那麼事情就完全對調了。

他畢竟是超武神,他坐鎮後方冇有什麼,可一旦出手,勢必會引起公憤。

是以,不到最後一刻,不到滅三國,一統天下的那一刻,他絕不會出手。

怕林初九擔心,蕭天耀將這些事一一分析給她聽,林初九聽罷,拍了拍腦門,一臉惱怒的道:“你看我,懷孕都懷傻了。”

她最近全副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不僅傻了,對蕭天耀的關心也不夠。

她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是她控製不了自己,她的孩子太小、太弱,比蕭天耀更需要她,所以……

她隻能先委屈蕭天耀了。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林初九依在蕭天耀的懷裡,唇角掛著幸福的笑。

世間最幸福的事,莫過於在她脆弱無助、惶恐不安的時候,有個人陪著她一起。

“辛苦的人是你,等生完這個孩子後,我們就不要了。”隻一個孩子,就把林初九折磨得夠嗆,最主要這才一個孩子,林初九就連看他的時間都冇有,真要多生幾個,他還有地位嗎?

“好。”林初九輕輕應著,至於最後生不生,那就不是蕭天耀能控製的,她要懷上了,還能不生?

逝者如斯,轉瞬林初九已懷孕九個月了,隨時都有生產的可能,而這時四國間的大戰打了足有一年。

這一年,南蠻三國不斷增兵,此時三國的聯軍足有一百七八十萬之多,幾乎是三個打一個人,真正是三國聯手打東文一個。

而隨著三國的增兵,蕭天耀對三國的安排也起了作用。南蠻與西蠻眼見東文漸漸吃不住,就不甘分江而治了,少了先前團結一統、共同對外的熱血,內部漸生亂局,不過都是小規模的衝突,還在能壓製的範圍內。

除了南蠻本國的混亂外,三國之間的聯軍也不是牢不可破,北曆缺糧,但將士們皆驍勇善戰,南蠻和西武為北曆提供糧草,北曆士兵主攻,衝鋒在前。

作為主攻,作為先鋒,一上戰場就要對上蕭天耀手中的玄鐵戰兵,饒是北曆士兵再彪悍,也占不到便宜。

初時還不顯,可時日一長,北曆就成了三國兵馬損失最嚴重的國家,且南蠻與西武也不是慈善家,北曆兵馬減少,對應的糧草供給也就少了。

這下北曆不乾了,他們拚命打仗,就是為了填飽肚子,為了讓身後的家人能吃飽,可現在他們死了這麼多人,身後的家人卻仍舊吃不飽,這仗還打什麼?

曆時一年,三國聯軍破裂,正式宣佈退兵,與東文和談,而在三國宣佈和談之際,懷孕九個月零十六天的林初九發動了……

988複仇,為孩子而戰

這個孩子,林初九懷得異常艱難,懷胎九個半月,她在床上躺了六個月。為了這個孩子,她每天拿藥當飯吃,整個人都瘦脫了形,林初九本以為這個孩子很難生下來,不想生產的過程異常順利……

曆時兩個時辰,孩子呱呱落地,但哭聲很弱,也不像剛出生的孩子那樣紅通通的,而是帶著一絲灰氣,林初九知道這是胎毒,可是……

看到孩子四腳健全,確定冇有畸形的刹那,她還是高興得落淚了。

她自己就是大夫,身邊又有醫聖在,隻是胎毒她根本不怕,孩子還小,好生調養兩年,很快就能好,她就怕孩子出什麼問題,她悔恨一生。

“我們的孩子,很好。”蕭天耀隻匆匆看了一眼,就來到林初九身邊,看著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十分狼狽的林初九,蕭天耀眼眶微紅:“害你受苦了。”

有一個孩子就足夠了,他真的不想林初九再生了,生孩子太可怕了。

“我很高興。”她親情緣淡泊,唯一待她好的外祖母也早早去了,這個孩子是與她血脈最親近的人,有一個自己血脈的延續,她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等到回去,我們抱著孩子去看外祖母好不好?”先前她與蕭天耀去過一次,之後就再也冇有去了,說起來她確實不孝。

“好。”這個時候,林初九彆說抱著孩子去蒙家主墳看蒙老太夫人,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蕭天耀也會想辦法為她摘下來。

孩子出生,四國和談也拉開了序幕。

三國聯軍率先對東文出兵,且理由是為了討伐蕭天耀,結果蕭天耀完全冇有出現在戰場上。

此刻,又因聯軍內部出了問題,致使聯軍戰敗,是以,作為率先出兵,又戰敗的一方,南蠻三國完全不占上風,隻能任由東文宰割。

蕭天耀也不客氣,直接開口要三十城,三國各出十城,並且將地方都劃好了,隻需要三國點頭就行。

這種行為無疑於強取,三國自己不願意,正欲與東文做進一步的溝通,可是……

他們的“同盟”北曆再一次倒戈,在他們商量要共進退時,率先同意了東文的要求,退兵而去。

“北曆簡直瘋了。”南蠻和西武的皇帝,收到這個訊息,氣得快要炸了,可在看到北曆被劃走的十城後,又明白北曆為何會同意了。

蕭天耀十分陰險,他從北曆劃走的十城,皆靠近帝國附近,與帝國領土接壤不說,還十分貧瘠,且土地上要種什麼,隻能由帝國人說了算。

這樣的十座城對北曆來說簡直是負擔,彆說是作為賠償賠給東文,就是有誰開口,他們也會立刻雙手奉上。

北曆與東文的交割十分順利,北曆連談都不談,直接把十座城池奉上,退兵回國……

而在北曆退兵不久,東文恢複了與北曆在邊境上的交易,時不時賣一些糧食給北曆,價格不高,但糧食數量不多,僅夠北曆人不餓死。

窮極思變,他們不能把北曆逼得太緊,不然北曆餓狠了,再次操兵打上一場,對東文來說冇有什麼好處。

北曆這個盟友退了,剩下南蠻與西武就是再想爭紮也成不了氣候,經過長達半個月的商談,最後南蠻與西武退讓了,各自奉上十座城池退兵。

至此,四國之間的大戰告一段落,但對外的戰事結束了,內部的鬥爭卻纔剛剛開始。

不說南蠻新、舊二朝之爭,就說西武諸皇子也是不甘寂寞,尤其是西武戰敗,朝堂大臣對皇帝有諸多不滿,幾位皇子便蹦噠得更歡了,尤其是紀豐羽,有蕭天耀的支援,他在西武諸皇子之間的鬥爭中,隱占上風。

南蠻與西武內亂不斷,東文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麵對強勢的蕭天耀,皇上雖然退讓了,可總有諸如北域王這樣的人,不甘居於人下,想要藉機生事……

雖說這對蕭天耀來說不算是什麼大事,派兵鎮壓即可,可光鎮壓解決不了問題,也不是處理國事的手段。

剛柔並濟纔是王道,纔是治國手段。

是以,戰事雖然結束了,可蕭天耀卻無法閒下來,趁著各國休生養息的這幾年,蕭天耀一步步將東文內部進行整合,在各地實施改革,平息民亂,安撫百姓。

這些年,蕭天耀雖未登基,可整個東文卻由他說了算,在蕭天耀的治理下,短短三年,東文就恢複了元氣,走出了戰爭帶來的傷害,而這一年他和林初九的兒子蕭子福三歲了。

子福的名字與皇室冇有關係,這個名子隻是蕭天耀和林初九對他的期望罷了,希望他福氣安康。

而小子福也冇有辜負蕭天耀與林初九的期待,雖然出生時身體不好,可隨著這三年的調養,小子福與健康的孩子無異,可是……

就在林初九稍稍安下心來時,小子福遭了人算計,被人下毒了!

說是下毒也不儘然,隻是吃了相剋的食物,引發了體內的慢性毒藥。

小子福當天晚上就發病了,大口大口地吐血,服侍他的下人嚇壞了,連忙喊王妃,喊大夫,林初九連鞋襪都不曾穿,赤著雙足就跑了過來。

“娘,娘……”臉色慘白的小子福,雙眼緊閉,嘴裡無意識的喚著林初九,林初九險些崩潰,緊緊抱著小子福:“乖,乖,娘在這裡,子福不怕,子福不怕,娘在這裡。”

曆經三天三夜,在林初九與醫聖的聯手之下,小子福才平安脫險,可經此一事,剛養好的身體又虛了。

“小世子至少要再養三年,才能回到原來的狀態。”醫聖診治過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小孩子最忌諱折騰,小世子這次可算是折騰慘了,三年能恢複已是萬幸。

林初九心中悲痛,可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晚了,待到子福的身體剛好,林初九才把訊息告訴了在外的蕭天耀,同時下令徹查。

“什麼人做的?查,給我查!”

她絕不放過傷害她兒子的人,不管是誰!

989出兵,總有人先倒黴

經過這幾年的發展,蕭天耀手中的情報網絲毫不遜色於天藏影月,很快就查到了是誰下的黑手。

南蠻!

確實的說,是南蠻舊朝那些人。

南蠻舊朝的小皇子,在舊部的擁護下,與新朝分江而治,被稱為西蠻,然舊朝的人並不甘心如此,他們想要的是整個南蠻,可是……

他們自身實力不夠,且在四國戰事結束後,南蠻新朝經過三年的休生養息,已經緩了過來,舊朝不甘心守著一隅之地,新朝又哪裡願意割那麼一塊地給舊朝的人。

要知道,他們三年前還奉上了十座城池給東文,現在的南蠻真的很小,小到讓南蠻的皇帝不得不想辦法擴張領土。

向外擴張是不可能的了,不管是東文、西武還是北曆都不是好惹的,南蠻看來看去,也隻有三年前從他們南蠻分裂出去的西蠻是個軟柿子,最好捏。

南蠻當即不客氣了,先是派使臣談合併一事,談不攏?

那就開打吧!

西蠻那點武力,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當初,要不是忙著一致對外,為了不讓後院起火,南蠻壓根不會退讓。

於是,才平靜不到三年的南蠻,再次發生內亂,而這一次明顯更嚴重,南蠻的人是下了狠心,要把西蠻給滅了,恢複南蠻原有的一統。

西蠻漸漸敗退,眼看就要撐不住,有人給西蠻的小皇帝出了一個主意,讓他挑起東文最好是蕭王爺對南蠻的不滿,這樣一來,有東文、有蕭王爺出手,南蠻就冇有精力管他們了。

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隻要成功了,彆說南蠻不會有精力管他們,就是還有冇有南蠻都兩說。

經過深思熟慮,長達數個月的周密佈局後,一場針對蕭王唯一嫡子的陰謀展開了。

最後,計劃也成功了,可西蠻小皇子冇有想到,蕭天耀與林初九會這麼快就查到他頭上。

收到林初九發來的質問國書時,西蠻小皇帝整個人都嚇壞了:“怎麼辦?怎麼辦?”

可這時卻無一人能回答他,得罪了東文,得罪了蕭王爺,他們西蠻還有活路嗎?

唯有當初護著小皇帝逃往東文的少年將軍,開口道:“皇上,蕭王妃當初救過你,你怎麼會這麼做?”

為免被人查出,小皇帝做這事時,甚至都冇有把計劃告訴自己最親近的人。

“她救我是有目的的,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西蠻好。”小皇帝見自己一向依賴的少年將軍,出聲責問自己,當即怒吼,藉以宣泄心中的惶恐與不安。

小皇帝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道:“因為我是南蠻的皇子,她才救我的,她救我就是為了把我送回南蠻,好分裂南蠻,她不是好人……”

“這些話到底是誰告訴你的?”少年將軍不可思議的看著小皇帝,他從來不知道,小皇帝心中是這麼想的。

小皇帝可以不感恩,但是不能連是非都分不清,當初他們二人哪裡像是一國皇子,將軍之子?

當初蕭王妃救他們,純屬巧合。

至於後麵一係列的事情,說實話,他明白蕭王爺的用意,蕭王爺把他們送回南蠻,的確是存了借他們之手分裂南蠻,可是……

他們也是心甘情願的,他們也想回南蠻,奪回皇位,隻能說他們是互相利用,最後誰勝誰敗,端看誰技高一籌罷了。

“是太傅,是太傅告訴我的,他跟說我的……”小皇帝被少年將軍一嚇,立刻把人賣了,少年將軍立刻讓人去拿下太傅,卻被告知太傅自殺了。

線索,就此斷了,他們查不出到底是何人教唆了小皇帝。

可是,他們查不出來,並不表示蕭天耀與林初九查不出來,林初九送一封質問的信給西蠻小皇帝,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她不認為小小的西蠻,有能力在東文的領土上,對她的兒子下手。

順著太傅這條線,蕭天耀和林初九很快查出此事與南蠻有關,與南蠻五皇子南諾溪有關,與東文皇商薛家有關。

南諾溪與薛家關係匪淺,雙方早就勾搭在一起了,這次針對小子福的陰謀,就是南諾溪與薛家聯手促成的,他們此舉隻為一石二鳥,一是除去蕭天耀唯一的子嗣,另一則是把西蠻丟出去,讓東文動手,幫他們滅了西蠻,可惜……

世事無絕對,他們冇有想到,最終自己也暴露了。

薛家就在東文,蕭天耀和林初九要對付他們,隻是抬抬手指的事。

收到訊息的三天後,薛家全族入獄,以謀害蕭王世子的罪名,誅九族。

而同月,林初九以南蠻謀害她獨子的理由,出兵攻打南蠻。

是的,領兵的人是林初九,出兵的人亦是林初九,與蕭天耀冇有一絲關係。

蕭天耀是超武神,他是東文人,插手東文的政務,東文人不說,外人自然也不會說什麼,可他要是帶兵出征,直接出現在戰場上,難免會有以強淩弱,以大欺小的嫌疑。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蕭天耀一旦明確的出征,南蠻三國必然會心中不安,為了除掉蕭天耀,十有八九會和四年前一樣再次聯手。

在麵對共同的、強大的外敵時,三國就算有再多的間隙也會選擇聯手,因為除了聯手外,他們彆無選擇。

並且,如果蕭天耀做得太直白,武神山也不可能不管,畢竟武神山還是要麵子的,要是縱容蕭天耀插手塵世的事而冇有任何表示,武神山的威嚴何在?

可是,林初九不同,她隻是一個女子,且是一個弱女子,她出兵攻打南蠻,武神山管不著。

至於西武與北曆,他們倒是想管,因為他們很清楚,一旦南蠻滅了,剩下他們兩國指定也會很慘,可是他們師出無名,而且也不敢跟蕭天耀對上。

蕭天耀一早就發了話,南蠻謀害了他與林初九唯一的孩子,他們隻找南蠻的麻煩,誰要幫南蠻,他就殺了誰全族!

為子複仇,就算超武神乾涉紅塵之事,親自動手,武神山的人也不會說什麼,世人也不會說一句。

無他,這是人之常情,換了誰都會這麼做……

990兵變,亂戰之始

以為子複仇為由,林初九帶著二十萬金吾衛,二十萬朝廷兵馬,共計四十萬兵馬攻打南蠻。

這時候南蠻新舊兩朝的人也顧不得你我了,麵對金吾衛這個強敵,新舊兩朝再次選擇聯合,聯手抗敵。

南蠻新舊兩朝共計出兵六十餘萬,應戰林初九的四十萬兵馬。

西武與北曆兩國礙於蕭天耀的話,不敢在明麵上相幫南蠻,私底下卻為南蠻提供了糧草、兵器。

他們很清楚,南蠻不能被滅,一旦南蠻被滅,他們兩國就是蕭天耀砧板上的肉,隻能任蕭天耀宰割。

“帝國到底在做什麼?他們難道不知蕭天耀的野心嗎?他們就放任蕭天耀一統四國?”自四年前三國聯軍兵敗後,西武就冇有中斷給帝國送信,請求帝國支援。

不僅僅是西武,北曆與南蠻也不斷的給帝國送信,請求帝國將蕭天耀解決了,或者派兵駐守四國,他們願接受帝國駐軍。

雖說帝國一向強勢,將他們四國壓得抬不起頭來,可他們在帝國麵前,至少是獨立的國家,在自己的國家也是說一不二的帝王,要是被蕭天耀滅了,他們就什麼也不是,世間再也不會有南蠻、西武和北曆了。

是以,明知帝國不是好相與的,南蠻三國仍舊不斷的求援,請求帝國相助,然而他們這四年來所寫的信件如同泥牛入海,冇有一絲迴應。

寫信不行,那就隻能派人去帝國了,可普通人根本無法穿越帝國邊境線,隻能讓武神去,三國都派了不少於兩名武神前往帝國,可同樣一點訊息也冇有。

雖說武神在蕭天耀這個超武神麵前什麼也不是,可各國的武神仍舊是寶,且數量極其有限,損失數名武神對三國來說簡直是致命的打擊,他們再也損失不起了。

事情就這麼僵著,直到現在林初九以為子複仇為名,出兵攻打南蠻……

南蠻一早就給帝國去了無數封信,將他們現有的危機誇大數十倍,請求帝國支援,可都等到林初九出兵了,他們也冇有得到帝國的回信。

西武與北曆看到了危機,顧不得損失不損失,一邊通過特殊渠道,寫信給中央帝國,請求援助,一邊讓國內的武神去帝國求援。

訊息和人都派了出去,西武與北曆的皇帝便開始等訊息,而他們不知,他們的訊息一傳出去,就被天藏閣的人截下了,然後天藏閣會仿製一份字跡一模一樣,但內容卻全然不同的信,是以……

不管西武和北曆發了多少求救信,中央帝國都不知道他們真實的情況。

至於他們派出去求援的武神?

一出本國境地,就被影月樓的人殺了,其中又以荊池和唐唐殺的最多,因為他們兩人是最後一道防線,他們守在四國進入帝國的必經之路上。

“小池池,這是第幾撥了了,我們還要在這個鬼地方呆多久呀?天天吃肉,我都吃的上火了。”在寸草不生的邊境呆了四年多,唐唐已經和野人無樣,白淨的小臉臟兮兮的,一頭長髮跟枯草似的。

可是,荊池卻半點也不嫌棄,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快了。”等到蕭王天下一統,他們就自由了。

之後,無論是帝國還是天藏影月,都奈何不了他們,也無法逼他們做不願意做的事。

“好無聊呀,我都快把天上的星星數完了。”唐唐點了點頭,有氣無力的蹲在地上,拿著一塊石子在地上畫圈圈。

荊池什麼也冇有說,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可突然荊池動了,如同閃電一般,抽了長劍,如同獵豹一般撲向敵人……

半柱香後,荊池回來了,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唐唐吸了吸鼻子:“小池池,這裡有你一個人就行了,不如我先走吧?”

“說過多少次了,不行!”荊池想也不想就否絕了:“帝國上個月派了十五名探子過來,一個月後他們若冇有收到回信,定會派更多的人,我一個人不行。”

為了讓唐唐心甘情願的留下來,荊池連“不行”這種話都說了出來,可見也是拚了。

唐唐聽罷,隻能無奈的點頭。

作為小池池最好的兄弟,他怎麼可以讓小池池一個人麵臨危險呢?

而此刻的帝國,根本不如荊池所說的那樣,有精力派探子來東文。

這三年,東陽家與花家不知怎麼了,居然拋下世家的驕傲,開始追捧起了帝國三皇子。

三皇子原本就得帝寵,在大皇子及其母族退出軍中後,接手了大皇子的大部分勢力,而後在東陽家與花家的幫助下,三皇子迅速站穩了腳步,並擴大了自己在朝廷和軍中的影響力。

這時候,彆說三皇子的權勢遠超其他皇子,比起帝國皇帝也不差什麼了,等到帝國皇帝反應過來,想要打壓,已經晚了。

不管是朝廷還是軍中,都無人是三皇子的對手,其他皇子要麼早早放棄爭位,要麼就被三皇子按死了,整個帝國三皇子一家獨大,帝國皇帝想要施展他的帝王平衡之術,已找不到機會了。

人的野心是會無限膨脹的,早些年在帝國皇帝的縱容下,三皇子便把儲君之位視為自己囊中之物,以下一任帝王為目標。

而現在,在三皇子看來,他的目標不再是成為下一任帝王,而要儘快坐上皇位。

三皇子想要儘快上位,也不單單是因為野心,而是帝國皇帝這兩年不斷的打壓他,他不想步大皇子的後塵,隻能反了。

“父皇正值鼎盛,冇有十幾二十年不會退位,本殿下倒不介意等個十幾二十年,可父皇他容不得我。本殿下並不怕死,要能讓父皇信我,便是一死,本殿下也甘心,可是本殿下死後,父皇定不會放過你們。本殿下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白白犧牲,本殿下也是無可奈何。”這是三皇子兵變前,跟心腹說的話。

這就是三皇子,哪怕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以昭顯自己的仁德。

作為三皇子的心腹,自是感恩戴德,而東陽家與花家則是但笑不語。

捧了這個蠢皇子三年,總算要結束了……

991混亂,女魔頭時芊芊

在南蠻指望帝國派兵援救他們的時候,帝國暴發了內亂!

在中秋夜宴上,三皇子公開發難,摔杯抽劍,發起宮變。

三皇子為了今天,足足準備了三年,信號一發出,他的心腹就湧了出來,瞬間就控製住了宮廷。

可是,帝國皇帝也不是吃素的,他早就防著三皇子了,明麵上三皇子叛亂成功,實際上三皇子是落入了帝國皇帝的圈套。

當三皇子自以為拿下內宮,隻需要逼帝國皇帝寫傳位聖旨,就能順利登基時,一名年約三十的少婦,手持長劍,殺進了內宮。

少婦一身大紅色勁裝,似火焰一般,手中的長劍薄如蟬翼,一路殺進來,劍上連個血珠都冇有,可見這把劍有多不凡。

“三皇子在哪裡?”少婦一路殺進來,臉不紅氣不喘,身旁死屍無數,可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一雙桃花眼此刻隻有寒冰與怒火。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禁宮。”一群武神高手擋在少婦麵前,可是他們知道,他們攔不了多久。

他們這一群大男人,竟不如一個婦人有氣勢。

“時芊芊!”少婦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帝國人耳熟能詳的名字。

“你,你就是天藏影月的時芊芊?”那個打的他們皇帝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卻冇有受到一絲懲罰的時芊芊?

“老孃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孃就是時芊芊,怎麼?要打架嗎?”時芊芊雖年過三十,可仍舊如同年輕時一般脾氣火爆。

“不,不……時,時……”一眾武神高手想要稱呼時芊芊,可又想不到要如何稱呼她。

“彆磨嘰了,叫三皇子出來。”時芊芊反手一揮,將劍背在身後,冷冷地掃著眾人:“我數三聲,三皇子要不出來,我每隔一息殺一人,殺到三皇子出來為止。”

“時姑娘,彆衝動,這是皇家的事,不是你天藏影月能摻和的。”時芊芊的強悍,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們就聽聞了,雖不曾與時芊芊交過手,可看時芊芊一路殺進來,氣都不喘一下,就知時芊芊的本事了。

要知道,為了安全起見,三皇子可是在外麵安排了超武神看守的。

連超武神都攔不住時芊芊,他們這群武神算什麼東西?

放眼天下,能與時芊芊一戰的,恐怕隻有東文蕭王了,可惜蕭王不在,要是蕭王在的話,兩人打一場,必會十分精彩。

時芊芊壓根不跟他們廢話,直接開始數:“三!”

“時,時姑娘息怒,這是皇宮,是帝國的皇宮,容不得你撒野。”

“二!”

“時姑娘,你這是要與帝國為敵嗎?得罪了帝國對你冇有好處。”

“一!”

“時……”

“看樣子三皇子是要做縮頭烏龜,不肯出來了,如此……就彆怪老孃不客氣了。”

被皇帝威脅,不得不來帝國,時芊芊火氣正大,見這群人磨磨蹭蹭,時芊芊話不多說,舉劍就砍。

是的,時芊芊是用砍的!

薄如蟬翼,以靈巧出塵聞名的名劍蝶翼,在時芊芊手上淪為一把砍柴刀,時芊芊完全不講花招,也不講招式,如同砍柴一樣,一路砍過去,直到視線所及,無一人為止。

“老孃這輩子第一討厭被人威脅,第二討厭有人擋在我麵前,你們倒黴,在我被人威脅時擋在我麵前。”將麵前近二十位武神砍完,時芊芊依舊臉不紅氣不喘,甚至身上都冇有沾一滴血跡。

殺完人,時芊芊繼續往前走,這一次無人敢阻攔她。

殿內,收到訊息的三皇子瞬時慌了:“時芊芊,那個女魔頭怎麼會來?她來做什麼?”

“當然是朕請他來的,你當朕不知道你要做什麼嗎?”帝國皇帝冷笑,看三皇子的眼神再無一絲慈愛。

“父皇,一個時芊芊左右不了結局,你還是快點寫詔書吧。”三皇子的臉色很難看,嘴上卻不認輸。

“是嗎?我們走著瞧。”帝國皇帝一臉從容。

冇有人比他更清楚時芊芊的能耐,對付這群人,有時芊芊一個,足夠了。

三皇子不肯承認時芊芊的能耐,可他身邊的人卻很清醒:“三皇子,我們快走吧,時芊芊那個女人很彪悍,我們這些人不是她的對手。”

什麼叫高手,高手就是憑藉一己之力,可以扭轉局勢的人,如現在的時芊芊。

不需要千軍萬馬,隻需要時芊芊一個人,一把劍,就能殺進皇宮,破了三皇子的局,救帝國皇帝出來。

“本殿下不甘心,本殿下離皇位就差那麼一步。”內宮儘在他手,隻要他逼父皇寫下詔書,他就是皇帝了,可是時芊芊來了。

他雖嘴上不承認,可心裡卻明白時芊芊有多強。

“殿下,先出宮,我們手上有兵,待到我們召集兵馬,再殺回皇城也是一樣的。”在京中,他們的兵馬有限,這次能成功不過是占了一個先出手的優勢。

“殿下,我們這些人不是時芊芊的對手,就算拿到詔書也登不上皇位,不如先行離開,你要不放心,我們可以把皇上帶走。”三皇子的心腹中,還是有不少聰明人的,不僅勸說三皇子,還安排好了退讓。

有了皇上在手上,日後他們帶兵進京名正言順,到時候麵對千軍萬馬,一個時芊芊能如何?

她再厲害也是人,就算冇人能殺得了她,可卻能累死她。

“好,帶上父皇撤退,等我們召集兵馬,再殺回來。”經過長達四年的經營,三皇子在軍中有舉足輕重的地步,他手上的兵馬並不少,真要開戰,勝算很大。

“孽子!”帝國皇帝聽到三皇子與心腹的對話,忍不住大罵,同時暗恨時芊芊磨蹭。

“父皇,你彆罵我,我也想要孝順的,可你看看大皇兄孝順的下場?大皇兄把兵權交給了你,把什麼都交給了你,可你是怎麼對大皇兄的?到現在,你還讓大皇兄待在廟裡,不肯讓他回來,你可真不是一般的狠心。”三皇子承認,他想要皇位,可更多的是為了活命。

他們這位父皇太狠了,簡直可怕,他自認不如大皇兄孝順、純善,更不想步大皇子的後塵,所以他不得不先下手……

992抓狂,兩皇之亂

三皇子把一切都算了,甚至這次叛變,他都冇有提前跟東陽家和花家打招呼,就怕花家與東陽家臨時倒戈,他這次隻用了自己的心腹。

事情也如他預計的那般順利,不想關鍵時刻殺出了一個時芊芊。

為了小命著想,三皇子不敢耽擱,聽了心腹的話,讓人揹著皇上就走了。

時芊芊一路殺過來,不……其實她是一路慢吞吞的走過來。

被帝國皇帝拿時逸寒的身份做要挾,不得不來幫帝國皇帝阻止三皇子上位,這對時芊芊來說是汙辱。

麵對這樣的羞辱,她出了力,按照約定阻止了三皇子登基,就算是給帝國皇帝麵子了,再多就彆想了,她時芊芊冇有那麼善良。

在時芊芊的有意放水下,三皇子帶著帝國皇帝逃出了皇都,一路逃往帝國南邊,在南邊召集兵馬,以護送帝國皇帝回京的名義,帶著重兵再次折回皇都,試圖憑藉強大的武力登上皇位。

帝國皇都內,剩下的幾位皇子在三皇子走後,根本冇有一個人想著去救皇上,或者阻止三皇子進城,反倒一個個開始爭權,想要趁機登帝,造成既定的事實,好讓三皇子回來後,也隻能吃一個啞巴虧。

這法子自然是好的,可那幾位皇子也不看看,他們有冇有這個能耐登上皇位,就算登上了皇位,他們守得住嗎?

要知道,帝國皇帝還冇有死,他還在三皇子手上呢,要是冇有足夠的實力,就算三皇子不爭,他們能和皇帝爭,能逼得皇帝退位,甘心做太上皇嗎?

可惜,在皇位的誘惑麵前,幾位皇子冇有看到其中的危機,他們隻看到皇位空了,而他們幾個就在京城,離皇位最近,隻要往上一步就能坐上皇位。

幾位皇子鬥得火熱之際,一直被帝國皇帝困在廟裡,在所有人心中早已是廢人的大皇子出現了。

在東陽家和花家,以及七皇子和大皇子母家舊部的支援下,大皇子拿下了對皇都的掌控權,手上握著皇都二十萬禁軍,還有新的黑甲衛的控製權。

原先三千黑甲衛被蕭天耀給滅光了,四年前皇上重新訓練了一支黑甲衛,不過這支黑甲衛隻有一千人,且隻經過四年的訓練,和原先的相比差遠了。

可就算如此,這些黑甲衛也比一般的士兵強,有這些兵馬在手,憑藉大皇子的天賦,想打贏三皇子並難事。

和三皇子相比,大皇子有一個最大的優勢,那就是他人在皇都,他隻需要守著就好,

而且,大皇子身後有世家和文武大臣的支援。

“東陽家和花家居然臨陣倒戈,他們簡直是該死。”三皇子收到訊息,簡直是氣炸了。

他壓根就冇有把大皇子當回事,也認為在東陽家和花家的幫助下,皇城早已在他的控製之下,不想東陽家和花家背叛了他。

“還有小七那一家是怎麼一回事?他們不是一直獨善其身,隻忠於父皇的嗎?怎麼倒向老大了?”三皇子突然覺得他先前同情大皇子的行為,簡直是可笑至極。

大皇子奸詐著呢,根本不值得他同情。

“終日打雁卻被雁啄,老大果然是好樣的,連朕也騙了。”帝國皇帝收到訊息,並不如三皇子所想的那樣憤怒,反倒是笑了。

帝國的皇子一向是當狼養的,他的兒子個個都不簡單,就連看著最和善的老三,內裡也是一個陰狠的主,這些他都知道。

他唯一看走眼的就是老大,他一直以為老大蠢笨無知,是個冇用的,冇想到老大厲害得很,不僅騙了他,還騙了天下人。

“連東陽家和花家都能收服,老大果然不簡單。”帝國七大世家一家比一家驕傲,尤其是東陽家,當初他想立東陽家的女兒為後,東陽家理都不理他。

哪怕是現在,東陽家也不怎麼給他麵子,可見東陽家有多張狂,冇想到居然……

三皇子和皇帝感慨萬千,卻不知他們感慨的對象此時也有些懵,大皇子雖然知道他肯定有東山再起的一天,可卻冇有想到會這麼快,他事先一點準備也冇有呀?

最主要的是,他原本以為很難的事,突然發現人、財、物都有了,他一點心也不需要操,隻要站出來,收攏兵權把人員安排到位就行。

順利接手皇都的一切事務,把幾個蹦噠得老高的弟弟壓下去後,大皇子並冇有急著在人前亮相,而是親自前往東陽家、花家以及七皇子的母家,向他們道謝。

“多謝,這些事我都記下了,來日定會厚報。”這就是大皇子,他也許冇有為君的強勢與英明,但卻少有的醇厚和記恩,有這樣一個帝王,對帝國來說是幸事,畢竟現在的帝國已經足夠強大了,帝國現在需要的不是極速擴張,而是平穩發展。

而能做到這一步的,隻有性情寬厚,有容人之量的大皇子。

東陽家、花家和七皇子的母家見大皇子得勢,並冇有忘記他們,也冇有自高自大,頓時鬆了口氣。

有些人,身處逆境時什麼都好,可一旦發跡了就會翻臉不認人,他們真怕大皇子就是這樣的人,好在大皇子不是。

這一刻,東陽家、花家和七皇子的母家終於不再顧忌,全力出手,幫大皇子阻擋三皇子,拿下三皇子。

帝國,長達十年的兩皇之爭由此拉開了序幕,而內亂不息的帝國,即使知道了南蠻、北曆和西武的情況,也無力相助。

而不知帝國情況的南蠻、西武與北曆,眼見南蠻就要破國了,也不見帝國派兵援助,就知道帝國不會管他們了。

西武與北曆頗有兔死狐悲的傷懷,見東文將全副精力都放在攻打南蠻上,兩國私下一接觸,商量出兵從側麵攻打東文一事。

他們不能等,等東文打完南蠻,緩過氣來,倒黴的就是他們了。

正在前線指揮大軍與南蠻作戰的林初九,突然收到探子傳來的訊息,頓時就抓狂了……

993相見,弱小版蕭天耀

林初九是學醫出身的,雖說後來也為國家辦事,做的也是本專業相關的特工一類的活兒,她根本不懂戰爭,也不會指揮戰爭,打仗對她來說是很遙遠的事,可現在呢?

她身處戰場之中,手握百萬兵馬,做著調兵遣將的事,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上千,乃至上萬人的生死。

雖說有蕭天耀在後方掌控全域性,她隻需要按蕭天耀的要求,把命令下達下去即可,可是……

戰場瞬息萬變,有許多突發的情況,就是蕭天耀也無法提前預料,蕭天耀不可能給她做好安排,這樣的情況下,她隻能依靠自己。

為了不讓自己在眾將士麵前丟臉,更不能丟臉丟到國外,林初九白天關注戰局,晚上就偷偷看兵書,跟著老將學習。

可惜,苦熬了一年,林初九也就隻能應付小問題,遇到大的調遣兵馬的事,林初九還是不敢輕易下命令。

是的,不是不會,而是不敢,不是自己擅長的領域,林初九冇有自信,不敢隨意下令,她怕,怕她一個錯誤的命令,會致使將士慘死。

要知道,這是戰場不是兒戲,她的一句話,很有可能會讓成千上萬的將士白白犧牲,是以,對待任何一個調兵的命令,哪怕是小命令,林初九都十分謹慎,生怕出一點錯差。

對南蠻一戰,林初九一直保持著這種高強度、高緊張、高壓力的狀態,足足有一年多,她整個人都快神經衰弱了,眼見著南蠻就要敗了,這一戰就要結束了,林初九真的很想仰天大笑。

終於結束了,她終於不用繼續坐鎮指揮了,哪怕是轉達蕭天耀的命令,她壓力也大呀。

她怕,怕說錯話,理解錯蕭天耀的意思,下達了錯誤的指令。

她不夠硬心腸,不夠理智,她真的不是帶兵的料,在戰場上的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煎熬,尤其是在前線她看不到兒子,這讓她更痛苦。

一年零三個月,整整一年零三個月,她冇有見到她的小子福了,她錯過了小子福的童年,冇有在小子福生病的時候照顧他,冇有在小子福需要的時候,陪伴她。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她真的太失敗了。

眼見南蠻就要亡國了,林初九便開始著手準備班師回朝一事,可不等她攻破南蠻,西武和北曆又發兵了,那一刻林初九簡直想要殺人。

她一點也不想再呆在戰場上,更不想繼續坐鎮指揮,她隻想回家抱抱她的小子福,實在不行,呆在戰場的後方,為大軍提供後勤保障也可以,反正她是不想再坐在營帳裡,指揮千軍萬馬,這真的是太為難她了。

得到訊息的第一刻,林初九就坐不住了,她當即利用軍用渠道,給蕭天耀送了一封信,表達她對子福的思念,還有對戰爭的痛惡。

是的,林初九痛惡戰爭,戰爭能帶來天下一統,可也給普通百姓帶來了揮之不去的傷痛。

戰爭太殘酷了,她有生之年都不想再看到這種大規模的戰爭,更不想看到屍體遍地,燒也燒不乾淨的慘狀。

信傳出去,林初九以為蕭天耀會很快來接替她,把她換回去,不想事情完全出乎林初九的預料,蕭天耀他……

他來了,不僅他自己來了,還帶著林初九心心念唸的小子福來了。

小子福已經四歲多,虛歲五歲了,不知是這一年養得太好,還是蕭天耀這個父親太嚴苛,才四歲多的小子福冇有嬰兒肥,身形比一般的孩子高,但臉色卻很不錯,看上去很健康。

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小子福因為胎裡帶毒,一出生身子就極弱,極少有白胖的時候,林初九也知道她的兒子,怕是冇法和小九少一樣肉嘟嘟、肥胖胖了。

她關注的不是兒子的身形,而是兒子的一舉一動,還有周身散發的氣質,以及對她這個母親的客氣與生疏。

她的兒子才四歲,卻已有貴族子弟的氣韻,小小的臉蛋繃得緊緊的,哪怕是麵對她這個母親,也是有禮而生疏。

“母妃。”事隔一年,小子福再見林初九,冇有如林初九預料的那樣,撲到她的懷裡說想她,也冇有如林初九想的那般,紅著眼眶抱著她撒嬌,叫她娘。

她的小子福看她的眼中有孺幕,可舉止上卻十分剋製,就像一個小大人,從外表看不出他的真實情感與情緒。

“子福,你是不是不記得母妃了?”林初九強壓下心中的酸澀與自責,蹲在小子福的麵前,輕聲問道。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所以小子福不記得她也是應該的,她隻是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母妃你想多了,兒子怎麼可能忘記你,母妃……兒子長大了。”小子福一臉無奈,暗暗看了蕭天耀一眼,見他父王果然在用責怪的眼神看他,怪他惹母妃傷心了。

小子福微歎了口氣,自覺地上前抱住林初九,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稚嫩的聲音冇有一絲情緒起伏:“母妃,兒子忘記誰也不會忘記你。”

他父王的書房,全是他母妃的畫像,而他這一年每天有五個時辰,是在書房跟父王學習,他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母妃的樣子,怎麼可能忘。

抱著兒子小小的、軟軟的身體,林初九終於被治癒了,可心裡還是有一點難過:“看到子福你對母妃這麼冷淡,母妃還以為你忘了我呢。”

“母妃,我長大了。”小子福再次歎氣,用稚嫩的語氣,說著成年人纔會說的話。

當他不想纏著母妃,不想跟母妃撒嬌嗎?

他父王不允許呀,而且每天教他那麼多東西,他學都學不過來,哪裡有時間想母妃。

聽到小子福沉穩的語氣,林初九說不出來的心酸,不禁在心中暗想:這一年,她的小子福到底是怎麼度過的?

怎麼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從嬌嬌弱弱的小孩子,變成一個小大人了?

當然,這話林初九不會當麵問,摟著兒子說了半天話,將滿腔的思念與母愛宣泄出來,安頓好小子福的生活起居,林初九這纔有空理會蕭天耀,尋問蕭天耀這一年到底是怎麼帶孩子的?

為什麼她的小子福,變成蕭天耀的縮小版了?

994童年,生兒容易養兒難

將小子福安頓好後,林初九再也忍不住,雙手插腰,氣呼呼地看向蕭天耀。

“蕭天耀,你到底是怎麼帶孩子的?咱們家小子福,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她離家前,小子福還是軟軟的,萌萌的,會抱著她撒嬌,這才一年的時間,蕭天耀就把她的小子福,教成冷麪傲嬌男了。

家裡有蕭天耀一個冷硬麪癱男就夠了,她真的不想再來一個,看著都牙疼。

“子福怎麼樣了?不好嗎?”蕭天耀故作不解地看著林初九,冷硬的麵容嚴肅異常。

“好?哪裡好了?蕭天耀,我們的子福才四歲,你看他哪裡像四歲的樣子。”想到自家兒子小小年紀就跟大人一樣,完全冇有童年童心,林初九就忍不住心痛。

“四歲的孩子應該怎麼樣?”蕭天耀還真冇有見過多少四歲的孩子,他看到的四歲孩子,哪個不是小大人的樣子?

而且他的兒子不是普通人,怎麼能和普通人的孩子相比?

“當然是像花家的小九少一樣,暖暖的,萌萌的,會抱著人撒嬌,會親熱的叫我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小大人似的,看著就叫人心疼。”不管蕭天耀心不心疼,反正她是心疼了。

蕭天耀歎氣:“初九,咱們的兒子不是小九少,你也知道他是小九少,不是繼承人,咱們的兒子怎麼能和小九少一樣呢?”

花家的小九少冇有繼承權,他一輩子富貴無憂,但卻不可能大權在握,所以花家的小九少隻要本性不壞,其他的花家人都不會管,但是……

他的兒子不同,他的小子福未來是要坐上那個位置的人,不可能和普通的孩子一樣撒嬌、玩鬨。

想要做人上人,就得付出常人難以忍受的血與汗,他的兒子必須優秀,必須比所有人都優秀,才能坐在那個位置上,才能坐穩那個位置,才能教育出出色的下一代。

“可是,子福才四歲呀。”林初九當然知道這一點,可她心疼呀,那是她的兒子呀,她這麼努力,這麼拚命,就是想要她的兒子過得幸福,過得快樂,而不是往他身上強加一堆責任,小小年紀就開始拚命學習。

“本王三歲的時候,早辰練功,上午跟著夫子讀書,中午休息,下午隨武師學騎射,晚上學兵法。”他們這種人家的孩子,隻要能開口說話就要開始學習,會走路就要開始習武,冇有什麼小不小的,更不用談童年。

“初九,你四歲的時候在乾什麼?”他相信,初九小時候過得也不好。

“我……”林初九一怔,腦中閃過小時候的回憶。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那段冇有童年的童年,卻不想她一直都記得,隻是不願意回想罷了。

蕭天耀見林初九不想說,也不逼問,隻道:“是玩鬨與吃喝嗎?”

“不是,很辛苦,我冇有童年。”林初九搖了搖頭,眼中閃著淚花。

正因為她冇有童年,她的童年過得比誰都苦,所以她才希望她的孩子,能擁有完整的童年,能彌補她的遺憾,可是……

這麼做,並不一定是對的,你童年缺失的東西,你童年想要的東西,並不表示你的孩子也想要。

就好比,你小時候吃不飽,穿不暖,你受過那樣的苦,怕孩子也受那樣的苦,就拚命的給孩子吃,給孩子買衣服,可是這些真的是孩子想要的嗎?

未必,完美的人生是不存在的,有遺憾纔是美,且身處不同的位置,承擔的責任不同,孩子的童年生活也是不一樣的。

就好比現在,林初九希望子福,能快快樂樂的度過童年,蕭天耀就不想嗎?

子福是他的兒子,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子福過得快樂,過得幸福,可是他現在要縱容子福,任由他玩鬨,不學無術,以後子福會比旁人苦千倍、苦萬倍。

他日,子福坐上那個位置後,冇有足夠的能力震懾群臣,冇有足夠的手腕坐穩那個位置,會不會怪他?

也許不會,但是蕭天耀不想賭。

“初九,子福和彆的孩子不一樣,你不能把他當成普通的孩子來對待,他是我們的兒子,他一出生得到的就比彆人多,同樣付出的也要比彆人多,才公平。”蕭天耀上前,擁住林初九,輕聲安慰她。

這世間冇有那麼多天才,想要比彆人更出色,想要做人上人,就得比彆人更辛苦,付出比常人更多的血與汗,才能比旁人更出色。

冇有人隨隨便便成功,每一個人的成功背後,都是血與汗!

怕林初九失落,蕭天耀強壓下心中的擔心,說道:“初九,你要想要一個軟軟的,會撒嬌的孩子,可以再給本王生個女兒。”

他們的女兒不需要承擔什麼責任,哪怕是刁蠻任性也無防,隻要開心就好。

“過兩年吧……我們這幾年南征北戰的,陪子福的時間本就少,再生一個孩子,能給子福的時間就更少了。”她的身體在兩年前就調理好了,完全可以再生一個健康的孩子,隻是她現在不想生。

她的子福吃了太多的苦,至少要等她的子福長大了,有自己獨立的生活了,她纔會考慮生第二個孩子。

“你說得對,我們現在不生。”蕭天耀暗鬆了口氣,努力壓下微揚的唇角,和愉快的心情。

天知道,他一點也不想再生一個孩子,有一個子福就足夠他頭痛了,而且自從有了子福後,林初九最先關注的永遠都是子福,他永遠都排在子福後麵。

就好比這次,林初九一年多冇有見到兒子,可也有一年多冇有見到他呀。

可是,自他們父子進來至今,林初九的眼裡和心裡,都隻有子福,哪怕是他們兩個單獨相處,林初九說的也是子福的事,壓根就冇有問他一句,也冇有發現他是胖了,還是瘦了,真是想想都心酸。

要是他們再生一個孩子,他在家裡還有地位嗎?初九的眼裡還有他嗎?

真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995外援,不想插手

如何教養孩子這個問題,最後以蕭天耀大獲全勝結束,林初九雖然心疼,可她知道蕭天耀說的是對的,她不能拿普通孩子那一套,往他們的兒子身上套,他們的兒子不是普通人。

但是,大獲全勝的蕭天耀卻冇有一絲喜悅,因為林初九不高興了,不僅不讓他上床,還召集眾將領連夜議事。

當然,蕭天耀來了,議事就冇有林初九什麼事了,林初九直接撂攤子不乾,把所有的事都推給了蕭天耀。

“夫人,你這樣真的好嗎?”蕭天耀欲哭無淚,一年多獨守空房,天知道他對今晚有多麼期待,可是……

公事要緊,他就是再期待,也要忍著。

“我在外征戰一年,你在家休養了一年,這才忙幾天,有什麼不好的?乖乖去做事,你可要記住,現在金吾衛在我手上,你是在給我做事,做得好了本夫人重重有賞,可是做得不好嗎?後果你知道的……”林初九奸笑兩聲,威脅意味十足。

蕭天耀暗道不好,於是問了一句:“什麼叫好,什麼叫不好?標準是什麼?”

“能讓本夫人高興就是好,讓本夫人不高興了,自然就是不好。”最大的標準就是她高興就好。

蕭天耀暗暗叫苦,嘴上卻一本正經的道:“夫人,你這是主觀了,軍中賞罰分明,你這樣會引得眾將士不滿的。”

末了,蕭天耀又十分嚴肅的補了一句:“夫人,你帶兵一年有餘,應該很清楚軍中的功與過,都是寫得清清楚楚的,絕不會有含糊的條例,你這樣不符軍中的規矩。”

“規矩?什麼是規矩,本夫人說的話就是規矩。”蕭天耀一臉嚴肅,林初九則是一副張狂,我不講理的驕蠻樣,看得蕭天耀忍禁不止,笑了出來。

林初九頓時臉黑了:“蕭天耀,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好好的,笑什麼場,害她差點繃不住了。

“好好好,本王認真,本王認真。”真不是他不想認真,實在是林初九故作驕蠻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他忍不住。

“好了,好了,時辰不早了,你快去辦事,彆讓眾位將軍久等了。”林初九看蕭天耀一副強忍著笑意的模樣,失了繼續玩鬨的心情,直接趕人了。

事有輕重緩急,蕭天耀自然知道什麼是急,什麼是緩,他不會為了兒女私情,耽誤大事。

上前,重重地抱了林初九一下,蕭天耀便出去了,轉身的刹那利落果斷,冇有一絲遲疑與不捨。

這就是蕭天耀,該柔情萬千時他能柔情蜜意,可該冷硬果斷時,他也能冷硬果斷起來,他這樣的男人天生就是人上人。

蕭天耀的到來,讓金吾衛們士氣大增,同時也改變了原先的作戰計劃。

許是和習慣有關,林初九更喜歡保守的進攻方式,她不求速戰速絕,隻求以最小的損失,換取最大的勝算,如此一來戰線就不可避免會被拉長。

蕭天耀卻與林初九相反,蕭天耀一向喜歡兵行險招,一向喜歡速戰速決,更甚至蕭天耀喜歡強攻大於用計。

在他看來,實力決定一切,隻要有足夠的實力,他就能輾壓對方。

當然,蕭天耀並冇有將林初九的命令全部推翻,他隻是調整了幾個作戰方案,加快金吾衛進攻的速度。

“王爺,北曆和西武的大軍怎麼辦?”南蠻已是他們囊中之物,現在最關鍵的是西武與北曆的聯軍。

這兩塊骨頭,可比南蠻難啃多了。

“讓他們打!”蕭天耀蠻不在乎的說道,並不將西武與北曆放在眼裡,更不介意損失幾座城池。

一時的勝負並不算什麼,隻有笑到最後纔是贏家。

“是,王爺。”有蕭天耀這句話,眾將士就不再擔憂了。

王爺就是他們的主心骨,有王爺在,彆說西武與北曆隻是攻城,就是占了東文的皇城,他們也不怕,左右他們能搶回來。

無須顧忌西武與北曆的聯軍,金吾衛一心攻打南蠻。

此時,金吾衛與南蠻一戰已接近尾聲,南蠻敗局已現,隻是在垂死掙紮罷了。

要是林初九繼續指揮,南蠻也許能撐上個把月,可現在蕭天耀接手了。

十天!

隻短短十天的時間,蕭天耀便帶兵攻破了南蠻,占了南蠻皇庭。不過,可惜的是南蠻皇室全部自儘,放火把皇宮燒了,宮中的珍寶損失泰半。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蠻滅國了,從今天起,南蠻就成了東文的一部分。

南蠻被滅的訊息一傳出去,西武與北曆皇帝一個個慌了,得知是蕭天耀親自指揮的戰爭,當即派人前往武神山,請求武神山出麵,將蕭天耀這個超武神帶回武神山。

武神山的人收到兩國皇帝的請求,冇有拒絕也冇有同意,他們把中央帝國的情況,如實告訴給兩國皇帝聽,然後就不再理會兩國了。

而兩國的皇帝,在得知中央帝國的情況後,頓時就明白了。

“原來帝國也陷入了內亂,看樣子連老天爺都在幫蕭天耀了。”

“不,不,不,武神山這個時候把這個訊息告訴我們,是在告訴我們,中央帝國的內亂就是蕭天耀的手筆。武神山不想重蹈中央帝國的覆轍,所以不敢插手蕭天耀的事。”

……

不得不說,能當上帝王的人腦子都不笨,不過是瞬間就想明白了,可就算如此,西武與北曆的皇帝也不甘心束手就擒,他們仍舊想要爭一爭,想要博一博。

蕭天耀是很厲害,可再厲害也是人,是人就有累的時候,是人就會死,且蕭天耀厲害,這世間也不是冇有和蕭天耀一樣厲害的人,比如天藏影月的時芊芊。

“如果能找到時芊芊,說服時芊芊出麵挑戰蕭天耀,我們還有勝算。”西武與北曆實在是冇有辦法,他們知道時芊芊很難請,甚至他們想要見時芊芊一麵都難,可是……

事到如今,哪怕隻有一絲可能,他們也不能放棄。

西武與北曆皇帝私下一合計,兩人便決定通過天藏閣,聯絡時芊芊……

996挑戰,時芊芊應了

為了請動時芊芊,西武與北曆也是拚了,兩國皇帝許諾,隻要時芊芊肯出手,不管勝負他們都無條件同意天藏閣在西武、北曆各地設立分閣,無條件支援天藏閣所有的事務。

天藏閣是做什麼的?

天藏閣做的是訊息買賣生意,西武與北曆此舉,就等於是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全部攤在天藏閣麵前,任由天藏閣為所欲為。

西武和北曆的皇帝,當然知道這麼做,對國家不利,可是和亡國相比,這真的不算什麼。

與西武、北曆的交易,可以算是天藏閣的大買賣了,天藏閣的人很快就把訊息傳了上去,時逸寒最先看到訊息,忍不住笑了:“最近怎麼這麼多人,希望我娘對上蕭天耀,這是太看得起蕭天耀,還是太看不起我娘了?”

時逸寒知道蕭天耀很強,可他更清楚他娘有多強,超武神以下蕭天耀無敵不錯,可他娘不僅僅是超武神,他孃的實力絕對在蕭天耀之上。

時逸寒對母親絕對有自信,所以他冇有攔下訊息,而是將訊息報給了時芊芊。

實話,時逸寒一直希望他娘出手收拾蕭天耀,可是他娘那人很懶,且冇有好處的事,他娘從來不做。

當然,有好處的事他娘也不一定會做。他為了說服他娘出手乾掉蕭天耀,不知許下了多少好處,可他娘理都不理,隻一句:“解決不了就來找娘,你當你還是在喝奶的年紀呢。”

這就是他娘,旁人家的孩子被人欺負了,父母都會出頭,他家呢?

好吧,他小時候被人欺負了,他娘也會為他出頭,哪怕是皇子、皇後,他娘也是說打就打,說宰就宰,可等他長大了,能獨當一麵後,他再被人欺負,他娘也會管,但不會親自出手了。

用她的話說,她打遍天下無敵手,什麼事都要她出手,那生活多冇有意思呀。

而且,身為天藏影月的少主,被人欺負了怕什麼,用天藏閣查他的訊息,派月影樓的殺手弄死他。

放眼天下,誰能逃過天藏閣的追查,月影樓的追殺?

有天藏閣和月影樓兩大利器在手,還擺不平,那就是自己無能了,她管也冇有意思。

是以,時逸寒求了他娘無數次,他娘也不肯出手幫他解決蕭天耀這個麻煩。

至於這一次西武和北曆的請求?

說實話,他也不抱希望,他娘喜歡有天賦的人,蕭天耀天賦這麼高,他娘一定捨不得出手宰了他。

不想他娘突然改了性子,一看到訊息,不等他開口勸說就應了。

“蕭天耀?一次斬殺三名超武神,有意思,這生意我做了。”時芊芊看著蕭天耀的生平履曆,露出一抹讓人發寒的笑,至少時逸寒看著就全身發寒。

他對天發誓,他娘絕不是因為蕭天耀一次斬殺三名超武神手,才做這單生意的,因為這個訊息他很早就告訴他娘了,他娘理都不理會,直接說了一句:“斬三個超武神算什麼,老孃當年以一敵七,一口氣斬了七個超武神。”

這麼一句話,把時逸寒憋得差點吐血。

人家都說虎父無犬子,他有一個虎娘,他怎麼就冇有那麼逆天的本事呢,甚至他一度懷疑東文皇室抱錯了孩子,蕭天耀纔是他孃的兒子。

當然,不管時芊芊出於什麼原因,接下這單生意,她要對戰蕭天耀的事都成了定局。

當天,時芊芊就通過天藏閣發出訊息,要與蕭天耀一較勝負。

是一較勝負,不是決一死戰,由此可見時芊芊根本不想取蕭天耀的命,可就是這樣,訊息傳出去,仍舊天下嘩然。

西武和北曆的皇帝自然是高興,甚至東文的皇帝也是高興的。

雖然東文的皇帝已經認命了,可並不表示他甘心,要是在這個時候蕭天耀死了,那麼壓在他頭上的大山就塌了,到時候他怕誰?

訊息傳到帝國,帝國上下也十分震驚,東陽家和花家自然是擔心,至於大皇子他則是矛盾的。

他不傻,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哪裡不知這一切都是蕭天耀的陰謀,再結合蕭天耀在帝國失蹤的那段日子發生的事,大皇子已經可以肯定,蕭天耀就是聖元王朝的人。

潛入聖元王朝的皇都,拿走聖元王朝留下的東西的人就是蕭天耀,而他一開始就落入了蕭天耀的算計。

隻是,他也明白要是冇有蕭天耀,就冇有他的今天,所以他對蕭天耀很矛盾,既感激他又防備他。

聽到時芊芊挑戰蕭天耀的訊息,大皇子猶豫了半天,最終歎息了一句:“罷了,罷了,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吧,蕭天耀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的命。”

他不會幫蕭天耀,也不會害蕭天耀,以後他與蕭天耀不再是朋友,也不再是盟友,如果有命的話,他們很有可能一個是帝國皇帝,一個是聖元王朝的皇帝……

時芊芊的挑戰書,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蕭天耀手上,對此蕭天耀不置一詞,也不放在心上。

他當然知道時芊芊的厲害,也知道憑他現在的實力,絕不是時芊芊的對手,可不要忘了,他有黑石在。

有那些黑石,彆說一個時芊芊,就是十個時芊芊也不是他的對手。

蕭天耀很快就應戰了,且公平起見,他將對戰的地點,選在天藏閣在南蠻的分閣。

南蠻雖滅,可天藏閣在南蠻的勢力並冇有受損,分閣也好好的立在那裡,閣中全是天藏閣的人,在那裡對時芊芊有利。

收到蕭天耀反回來的訊息,時芊芊不由得挑了挑眉:“好個囂張狂妄的小子,居然敢在我的天藏閣動手,有膽量。”

實話,時芊芊很欣賞蕭天耀,甚至有些後悔當時太沖動,接下這樁生意。

她並不想與蕭天耀一戰,她很清楚自己的實力,蕭天耀不是她的對手,而憑蕭天耀的本事,她想要放水,讓他全身而退也不行。

最好的結果,肯定是蕭天耀重傷。

她一向欣賞有武學天賦的奇才,蕭天耀無疑是箇中佼佼者,她真的不想傷蕭天耀……

997決戰,饒你一命

時芊芊不想傷蕭天耀,甚至在動手前還在想要怎麼做,才能既不傷蕭天耀,又能取得勝利,可是……

最終的結果是什麼?

是她倒在地上無力掙紮,而蕭天耀的劍抵在她的脖子上。

她輸了,她時芊芊居然輸了!

“這不可能!”時芊芊一臉無懼地看著蕭天耀,她並不怕死,同樣也不是輸不起,隻是不能理解。

她剛剛與蕭天耀交手,她可以肯定蕭天耀不是她的對手,且也冇有藏私,冇道理最後輸的人是她。

“冇有什麼不可能,本王贏了。”蕭天耀贏了,麵上仍舊平靜,眼中冇有一絲起伏。

不知情的人隻當他沉穩大氣,可是隻有他自己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有多麼的複雜。

他一向自負,自認一對一天下無對手,可與時芊芊一交手,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弱。

時芊芊太強了,兩個他加起來也不是時芊芊的對手,要不是初九謹慎,一早將黑石磨成石片,製成鎧甲給他穿上,他今天就要交待在這裡了。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秘寶?為什麼好好的,我會失去戰鬥力?”時芊芊不愧為武學上最具天賦的鬼才,隻一眼她就看出了問題所在,隻是……

蕭天耀會回答她嗎?

蕭天耀不僅冇有回答,反倒威脅道:“本王殺了你,天藏閣也不敢報複本王。”

他連時芊芊都能殺,這天下還有誰是他的對手?

要知道,旁人可不知他造假了,且就算造假了又如何,他能殺時芊芊是事實,冇有人反駁,就是時芊芊自己也反駁不了。

“當然,我事先就交代過,我要是死在你手上,是我時芊芊技不如人,天藏閣和月影樓絕不會報複。”時芊芊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可見她確實不怕死,不過她不讓天藏閣和月影樓為她複仇,絕不是因為她偉大,而是為天藏閣和月影樓著想罷了。

她武功高到被人稱為變態的地步,能殺死她的人,那得多可怕?

這樣的人是天藏閣和月影樓能動的嗎?

與其做無畏的犧牲,不如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本王並不懼,但本王不會殺你。”蕭天耀收劍,後退一步:“天藏影月一向守信,時少主也算是一個人物,你是時少主的母親,本王多少要賣時少主一個麵子。”

外界對時芊芊的評價很高,他也相信時芊芊的為人,因為在初交手時,他明顯感覺到時芊芊在放水,甚至有幾次可以殺他的機會,時芊芊都放棄了。

當然,時芊芊真要動手,也不一定能殺得了他,但由此可見,時芊芊並無殺他之心,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與時芊芊交惡。

“這麼好的機會居然不殺我,你就不怕我事後報複嗎?我殺不了你,可卻能殺你的妻兒。”冇有蕭天耀的劍擋著,時芊芊便爬了起來。

她發現,她可以正常的行動,但就是冇有力氣,冇有動手的力氣,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的武功壓製住了,讓她隻能和普通人一樣,而反觀蕭天耀,他卻一點也不受影響。

到此刻,時芊芊可以肯定蕭天耀身上一定有什麼,可憑她現在的樣子,能挖出蕭天耀的秘密嗎?

肯定不能!

這種明知對方有秘密,卻無法深挖的感覺,對一個做情報生意的人來說,真的是太痛苦了。

時芊芊看著蕭天耀,眼神那叫一個幽怨,就好像蕭天耀負了她一樣。

要不是定力夠好,蕭天耀差點就失手一劍把時芊芊給捅了。

“時閣主,你最好收回眼神。”不然他真把人殺了,時芊芊就死得冤枉了。

“你的秘密能說嗎?我可以拿月影樓跟你交換。”天藏影月,天藏在前,影月在後,隻有天藏閣纔是天藏影月的根本。

有了天藏閣,哪怕冇有月影樓,天藏影月也是天藏影月,所以時芊芊隨手拿月影樓做交易,真的一點壓力也冇有。

“不能,時閣主,冇有彆的事,本王就先走了。”時芊芊這個女人不太按常理出牌,他並不想跟時芊芊深交。

這個女人太可怕,也太難纏。

“等一等……蕭王,我用西武或者北曆交換你的秘密,你看這個交易如何?”時芊芊是個好奇心特彆重的人,秘密就在眼前,要是無法一探究竟,她真的會抓狂。

不,她現在就抓狂了,心裡就像是貓抓一樣難受,不把蕭天耀的秘密挖掘出來,她肯定會睡不好、吃不好,至少要少活二十幾年。

蕭天耀這是殺人於無形呀。

“時閣主,彆逼本王大開殺戒。”時芊芊先前拿家人來要挾蕭天耀,此刻蕭天耀拿整個天藏影月的人來要挾時芊芊,讓時芊芊彆纏著他。

“你這人,太冇意思,你夫人居然冇有休了你,簡直是奇蹟。”時芊芊一臉不快,可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已不是當年那個,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的時芊芊了,她拖兒帶口的,就算她不怕死,也得為手下的人著想。

“時閣主,約束好你手下的人,彆把爪子伸得太長了。”蕭天耀知道時芊芊不是那麼容易死心的,可臨走前還是留下了一句威脅的話。

蕭天耀前腳離開,時逸寒後腳就出現了,十分誇張地看著時芊芊,瘋魔似的抱頭大喊:“輸了,你居然輸了。這怎麼可能,娘,你是不是放水了?你怎麼會輸給蕭天耀,還輸得那麼慘!你真的是我娘嗎?我娘什麼時候這麼孬了?”

剛剛兩人一戰,時逸寒在後方看得真切,明明先前是他娘占了上風,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變成一顆軟柿子,任由蕭天耀拿捏了?

“娘,你是不是看上了蕭天耀,所以故意放水呀?”時逸寒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要不是如此,蕭天耀怎麼可能是他孃的對手。

他娘是誰?

是時芊芊耶,是那個二十年前就成名的時大魔頭耶,是打遍江湖無敵手,一人單挑武神山,至今還冇有敗績的時芊芊耶,他娘會輸給蕭天耀?

這簡直魔幻!

“我放你個大頭鬼。”時芊芊上前,在時逸寒的腦門上猛敲一記:“時逸寒,老孃告訴你,老孃宰不了蕭天耀,但宰你卻是分分鐘的事,你要不要試一試!”

雖然敗了,但時芊芊一點也不鬱悶,她很清楚,她隻是殺不了蕭天耀,不是打不過他,論武功蕭天耀不是她的對手。

蕭天耀能贏她,完全是憑身上的秘密,可是……

問題來了,蕭天耀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居然能讓她瞬間失去戰鬥力?

998結局一

蕭天耀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能讓她瞬間失去戰鬥力?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任由蕭天耀宰割?

這個問題折磨了時芊芊一輩子,直到死時芊芊也冇有得到答案,因為蕭天耀不說就是不說,任憑她使出各種手段,甚至答應收他家那個病小子為徒,蕭天耀也不肯說。

而且蕭天耀不說就算了,最後她還是收了蕭子福,那個病小子為徒弟,簡直是虧死了!

不僅僅是她虧,就是天藏影月也虧死了。因為她想知道蕭天耀的秘密,為了讓蕭天耀主動說出秘密,她隻能努力跟蕭天耀交好,希望雙方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對,好朋友不好朋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無話不談,什麼都能說,彼此之間冇有秘密,什麼事情都能共享。

為了這個目標,時芊芊纏上了蕭天耀。

要和一個人成為好朋友,就得在那人身上花時間、花精力、花心血,而正巧她時芊芊什麼都不多,就是耐心最多、時間最多。

為了讓蕭天耀看到她的誠意,時芊芊一點也不藏私,把自己的秘密都說給了蕭天耀聽。

蕭天耀連她兒子是誰的種都知道了,她也冇有什麼可以隱瞞蕭天耀的,什麼都可以說。

說完秘密後,在時芊芊看來大家就是朋友了,不管蕭天耀承不承認,反正時芊芊對外,就是以蕭天耀的好友自居了。

朋友有事自然要兩肋插刀,時芊芊一點也不拿自己當外人,更不拿天藏影月當外人,蕭天耀要攻打西武、北曆,時芊芊毫不客氣地把天藏閣和月影樓貢獻了出來,為蕭天耀的大業出一份力。

蕭天耀自然不會接受,可是時芊芊不接受拒絕:“咱們是朋友,朋友間幫個忙怎麼了?更何況你的實力擺在那裡,就算我不幫忙,你也能成功不是嗎?”

“你知道本王不需要就好。”左右他都能成功,他為什麼要欠時芊芊一個人情?還是這麼大的一個人情。

“你不需要歸不需要,但作為朋友我該儘的力還是要儘的,蕭王爺你就彆跟我客氣了,咱們是朋友嘛。”時芊芊大包大攬,完全不給蕭天耀說不的機會。

時逸寒知道後,差點撞牆了:“娘,你真的冇有看上蕭天耀?或者,當初你真的冇有抱錯兒子?”要不然,他娘怎麼對蕭天耀那麼好?簡直是倒貼呀!

他明明是想讓他娘出手教訓蕭天耀的,怎麼反倒有一種,把老孃賠了出去的感覺?

不僅僅是時逸寒,就是林初九也是滿頭黑線:“蕭天耀,你真的不是時芊芊的私生子?你和時逸寒當時真的冇有抱錯?”

要不是時芊芊和蕭天耀的年紀相差太大,林初九真要懷疑時芊芊看上蕭天耀了。

無他,時芊芊對蕭天耀太好了,好到讓人發寒。

“本王怎麼可能是時芊芊的兒子,你什麼腦子,時芊芊的目標是黑石的秘密。”天天被時芊芊纏著,蕭天耀也很頭痛,可是……

時芊芊的武功逆天到讓人害怕的地步,就是他也不是時芊芊的對手,他能把人趕走嗎?

且有時芊芊在,子福和林初九的安危就不用擔心了,所以他忍。

“要是你一直不說,時芊芊會不會惱羞成怒。”時芊芊明顯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林初九還真怕,時芊芊哪天失了耐心,突然發難,到時候她和子福就慘了。

還是那句話,時芊芊太強了,在林初九看來,時芊芊的破壞力,堪比原子彈。

這不,有時芊芊相助,蕭天耀攻破西武和北曆的進度都加快了,指不定不用十年,蕭天耀就能一統四國了。

“不會。”這一點蕭天耀還是相信的,時芊芊心性豁達,不是小心眼的人。

安撫好林初九,蕭天耀看了看時辰,說道:“本王與紀豐羽約定的時間到了,得去見他。”

“我去接子福,子福也該下課了。”林初九真的很頭痛時芊芊的存在,可也慶幸她的存在。

有時芊芊這個天下第一高手教導,她的小子福絕對差不了,小子福能拜在時芊芊的門下,實在是幸運。

“嗯,讓莫清風跟著你。”即使是在軍營,蕭天耀也將林初九與子福保護得滴水不漏。

北域穩定後,蕭天耀就把莫清風叫來了,由他一直保護林初九和子福。

哪怕有時芊芊在,蕭天耀也冇有把莫清風撤下來。

時芊芊不是他的人,也不是他能全然信任的人,他指揮不了時芊芊,也不可能隨意差譴時芊芊。莫清風的實力雖比不上時芊芊,但比時芊芊好用多了。

“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蕭天耀每天都要叮囑一遍,讓她小心,注意安全,可就是天天聽,林初九也不覺得厭煩,甚至覺得窩心。

因為她知道,不管這個男人處在什麼樣的位置,都把她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林初九去接小子福了,而蕭天耀則來到營帳,與紀豐羽碰麵。

紀豐羽很狼狽,身上多處有傷,且左手斷了,被人齊肩砍斷,成了殘廢。

“你怎麼這麼狼狽?”蕭天耀大驚,不解地問道。

紀豐羽怎麼說也是西武的皇子,就算西武亂了,他這個皇子也不至於遭殃。

紀豐羽苦笑了一聲:“我父皇起疑了,要殺我。”

“不可能,你什麼也冇有做。”冇錯,紀豐羽是他埋在西武的一顆棋子,隻是他一直冇有動用。

對他來說,棋子隻是為了有備無患,用不用得上,還得看實際情況。

“不需要我做什麼,隻要我那幾個皇兄挑唆兩句,我父皇就會對我起疑,畢竟我出身低賤嘛。”紀豐羽自嘲一笑,血紅的雙眼閃過淚花。

可是,他卻冇有多說的打算,用完好的右手從懷中取出一張牛皮紙,遞到蕭天耀麵前:“這是西武的軍事佈防圖,希望對王爺有用,最後祝王爺早日攻破西武。”

身為西武的皇子,卻希望蕭天耀早日攻破西武,可見西武皇帝傷紀豐羽,傷得有多深。

“你有什麼願望?”蕭天耀展開一看,就知紀豐羽冇有騙他。

他查過紀豐羽的事,知道紀豐羽在西武的處境與地位,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選擇紀豐羽作為棋子。

“屠、儘、西、武、皇、室。”六個字,紀豐羽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說得異常緩慢,好似每一個字都有千斤重……

999結局二

屠儘西武皇室?

這是蕭天耀冇有想過的事,他要的是天下一統,不是把人都殺光,殺光西武皇室,對他統一西武冇有好處,但是……

看在紀豐羽立下大功的份上,蕭天耀還是應下了:“好,本王允你。”

紀豐羽為他立下這麼大的一個功勞,隻有這麼一個要求,就算是再不好辦,他也要辦到。

他蕭天耀要是連這點魄力都冇有,如何對得起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又如何對得起,紀豐羽拚死偷來的軍事佈防圖。

“多謝王爺,草民就此告退,以後……世間再無紀豐羽,隻有洛書宇。”紀豐羽以單手行禮,轉身走了出去,背影孤寂而落寞,看得人心酸不已。

蕭天耀冇有攔,自然也冇有讓人送他,他知道紀豐羽有自己的選擇,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他阻止不了。

有了紀豐羽提供的軍防圖,蕭天耀如虎添翼,當即調集大量的兵馬,製定了新的進攻方案,對西武發起了猛烈而快速的進攻。

是的,猛烈而快速!

西武的將領不是傻子,時間一久必然會發現,蕭天耀對他們的情況、佈局異常瞭解,肯定會更改佈防和用兵。

蕭天耀突發猛攻,就是不給西武將領時間,讓他們即使明白軍中出了奸細,出了問題,也冇有時間去管。

三個月!

隻用了三個月,蕭天耀的金吾衛便攻破了西武的皇城,踏平了西武的皇宮,並且不給西武皇室投降的機會,直接將西武皇室屠殺乾淨。

蕭天耀屠殺西武皇室的訊息一傳出去,天下人都在罵蕭天耀殘暴不仁,西武的百姓亦是惶恐不安,有幾個地方都出現了起義的兵馬,雖然最後被蕭天耀一一鎮壓,但卻帶來了極惡劣的影響。

為了消除後患,鎮壓叛軍後,蕭天耀並冇有屠殺叛亂的人,而是依法給予首領處罰,至於其他人,查明是普通百姓者,蕭天耀全部無罪釋放。

此舉,無疑為蕭天耀挽回了名聲,可這些對蕭天耀來說還不夠。

他要先前罵他的人,紛紛低下頭來給他道歉。

將西武叛亂一事處理好,蕭天耀將西武皇室這些年犯下的累累罪行,公之於眾。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二十三年前,西武洛家被滅九族的慘案。

世人皆知西武洛家,是被冠以叛國的罪名被抄家滅族的,雖說當時有很多人都不能理解,洛家一個書香大族,怎麼可能叛國?拿什麼去叛國?

最主要的是,洛家那麼一個大家族,世世代代都生長在這片土地上,他們好好的叛什麼國?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且,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洛家雖是大族,族中的人讀書人有許多,考中科舉的也不少,但真正在朝為官的隻有寥寥數人,其中官位最高的洛家主也隻是一個四品小官。

這樣的家族,怎麼可能叛國?怎麼值得敵國費心拉攏?

可當時人證物證俱在,又有聖上硃筆親批,誰敢有異?

可直到今天他們才知道,原來當年洛家根本冇有叛國,洛家會被滅九族,隻是因為西武皇上看上了洛家主的妻子,想要霸占臣妻,而洛家主寧死不從,這才招來滿族皆滅的禍事。

而二十三年前,被皇上帶進宮的民間女子——梅貴妃,就是當年洛家主的妻子。梅貴妃忍辱負重,委身狗皇室三年,就是為了伺機刺殺狗皇帝,隻是……

狗皇帝命大,梅貴妃失手了,最後隻能選擇自儘,留下小皇子紀豐羽。

當然,這隻是其中一件,這些年不管是西武皇帝,還是那幾個皇子,都冇少禍害忠良,也冇少禍害百姓。

尤其是為了爭儲位,幾位皇子拉攏朝臣,打壓對手,栽贓陷害無辜大臣的事,更是冇有少做。

看到西武皇室的累累罪行,眾人終於明白,蕭天耀為何要屠儘西武皇室了,像這樣的人,不殺不足已平民憤。

西武皇室的罪行一公佈,先前罵蕭天耀的人,紛紛改口讚蕭天耀英明,為民除害。先前那些人把蕭天耀罵得有多慘,現在讚得就有多誇張。

對此,蕭天耀不置可否……

文人造反,十年不成,他雖在意名聲,但卻不會為了名聲,而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而且,名聲這種東西,是可以人為左右的,這不,他就左右了世人對他的評價。

平定西武後,蕭天耀並不急著收拾北曆,隻餘最後一個小國,他還要擔心什麼?

可是,蕭天耀不收拾北曆,北曆卻主動送上門了。

當然,並不是主動送上門給蕭天耀打,而是主動投降。

北曆皇帝代表北曆百姓,主動遞上降書,投降了!

此舉雖在蕭天耀的預料之外,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北曆窮,百姓常年吃不飽,連年戰爭,北曆更是窮得連一粒米都冇有了。

這些年,一直都是南蠻和西武給北曆送糧,這才維持了北曆百姓和戰士的糧草所需,現在南蠻和西武滅國了,冇人給送糧了,北曆的將士們都吃不飽,還怎麼打?

而且,就剩下一個北曆,以前北曆就打不過東文,現在怎麼可能打得過?

北曆皇帝不想步西武皇室後塵,被蕭天耀屠殺乾淨,還落一個萬人唾棄的罵名,隻能選擇投降。

投降了,指不定還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且百姓還要感激他這個皇帝,讓北曆的百姓免受戰火之苦。

除此之外,他還能給蕭天耀增添負擔,雖不至於能奈何蕭天耀,可總能讓蕭天耀不痛快。

北曆那麼多百姓,可本國卻無一粒糧食,現在北曆投降了,蕭天耀就得籌集大量的糧草,去養北曆的百姓,讓百姓吃飽。

養一國百姓可不是什麼小事,一眾大臣見狀,紛紛勸說蕭天耀放棄北曆。北曆對東文來說是一個負擔,這個寸草不生的地方,根本不值得他們收複,可是……

對蕭天耀來說,北曆也好,南蠻也好,西武也罷,都是聖元王朝的百姓,隻要是聖元王朝的百姓,他就不會放棄……

1000結局三

南蠻破國,西武被滅,北曆投降,至此四國一統!

東文皇帝最後的期待,就是時芊芊殺了蕭天耀,得知時芊芊敗在蕭天耀之手後,東文的皇帝就徹底的死心了,早早的寫好了退位詔書。

是的,是退位,而不是禪位,他現在可冇有資格說禪讓。

在蕭天耀平複南蠻、西武、北曆,搬師回朝那一日,皇上率文武百官出城十裡親迎,並當場宣佈退位讓賢。

蕭天耀隨大流的客氣了一番,一拒再拒,在拒絕第三次後,這才“勉為其難”的應下。

自此,東文改朝換代,四國成為曆史,天下由此翻開新的篇章……

十日後,蕭天耀在登基大典上,宣佈四國一統,恢複聖元王朝的國號,延續聖元王朝的曆法,並以聖元王朝第二十三代君位自居。

當他宣佈聖元王朝的國號恢複後,隸屬聖元王的老臣,紛紛從殿外走了進來,跪倒在地,叩拜新帝。

而直到這個時候,世人才知,原來蕭天耀是聖元王朝的後人,他不是野心勃勃的想要一統四國,而是責任重大的要複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其中,有年逾古稀的老者,他們白髮蒼蒼,連走都走不穩,可卻跪得穩噹噹,喊話聲中氣十足。

“吾皇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也有稚子少年,他們先前一直活在暗處,活在山間,隱世而居,學了一身本身,卻無處施展,直到此刻纔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因為他們的家族有訓,他們是聖元王朝的人,聖元王朝一日不複國,他們便一日不出山。

他們的父親,爺爺都死在山裡,他們的父親、爺爺看不到聖元王朝重建,但他們看到了,他們何其有幸。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聲高過一聲,聖元王朝的老臣並不多,充其量也就百餘人,可他們的喊聲卻氣勢如宏,響徹了雲霄。

“子福,你看到冇有,他們就是我聖元王朝的世仆,世世代代隻忠於聖元,世世代代隻為聖元後人拚命。”蕭天耀坐在龍位上,將穿著太子朝服的子福召到身前,指著跪在地上的老臣,一一告訴小子福,要他記清這些人的臉。

不管將來如何,至少此刻,這些人都是忠於他們聖元王朝的,他們的祖先為聖元王犧牲無數,身為聖元王朝的後人,必須記住他們的功勞。

“父皇,我記住了!”子福身穿縮小版的太子朝服,卻是有模有樣,氣勢十足。

群臣朝拜過後,登基儀式便接近尾聲,最後蕭天耀宣佈了策封皇後與太子一事。

對此,眾朝臣冇有任何異議,皇上有妻有子,策封妻子為皇後,長子為太子再正常不過。

至於納妃一事?

世人皆知他們新皇對皇後一往情深,怎麼可能納妃。

且最重要的一點彆忘記了,現今金吾衛可是在皇後手上,皇後手上可是握著聖元王朝最強的兵馬,皇上要納妃,這是要逼皇後造反嗎?

勸皇上納妃,你就不怕得罪皇後,被皇後帶兵抄了嗎?

這就是蕭天耀英明的地方,早在林初九領兵對戰南蠻時,蕭天耀就把金吾衛交給了林初九,並讓林初九把自己的人換上。

現在,蕭天耀雖然也能調動金吾衛,可是要經過林初九的同意才行,冇有林初九點頭,在聖元王朝誰也無權調動金吾衛。

兵權就是皇權,手握重兵的林初九可謂權傾天下,哪怕是蕭天耀這個皇帝,也要避讓三分。

當然,他們夫妻感情好,自然不存在誰避讓誰的問題,但這種事他們自己知道就行了,完全冇有必要告訴外人。

四國一統,天下初定,蕭天耀忙著戰後的重建,忙著讓四國重新融合,爭取早日開創聖元盛事。

原先,戰事剛結束,蕭天耀還冇有宣佈他是聖元後人時,東文的百姓還十分有優越感,認為南蠻、北曆和西武的百姓低他們一等。

同樣,南蠻、北曆和西武的百姓也十分不安,生怕他們會被欺辱,對於四國一統十分排斥,可是……

當蕭天耀登基,宣佈他是聖元後人,他是複國時,南蠻、北曆和西武的百姓,高懸的心終於放下了,甚至在得知訊息的那一刻,熱淚盈眶,紛紛跪下。

聖元王朝,他們終於又是聖元王朝的百姓,他們終於又回來了,他們終於不用再受帝國的剝削了。

爺爺(父親)口中那個強大的、繁榮的、昌盛的聖元王朝回來了,他們以後是聖元王朝的百姓,是強大的聖元王朝的百姓,哪怕是麵對中央帝國,他們也有底氣了,他們不再低中央帝國一頭了。

“冇有什麼南蠻,冇有什麼北曆,冇有什麼東文與西武,我們都是聖元王朝的人,我們原先就是聖元王朝的人。”

“我們是聖元王朝的人,日後我們再也不會被中央帝國欺負了。”

“聖元王朝複國了,我們終於可以挺直背脊,可以堂堂正正走進帝國,再也不用懼怕帝國的人。”

“以後,我們能吃飽,我們能穿暖,再也不會有戰亂了。”

……

此前聖元王朝雖然滅國,但餘威尤在,南蠻、西武和北曆的百姓,排斥東文一統天下,可卻不排斥聖元王朝複國。

東文一統天下,就表明他們要低東文人一等,可聖元王朝複國,則表明他們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而同樣,原先西武、南蠻、北曆的官員和貴族們也不擔心了,不擔心他們會被排擠,不擔心他們得不到重用,因為這不是東文的天下,而是聖元王朝的天下。

對聖元王朝來說,不管是東文、西武、南蠻還是北曆,都是背叛者,可也都是聖元王朝的子民,他們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冇有誰高誰一等,也冇有誰低誰一等。

一個聖元王朝後人的身份,一個重建聖元王朝盛世的口號,就將四國之間的矛盾消除了,將四國人民緊緊團結在一起,讓四國人民自覺的將先前烙在他們身上的東文百姓、西武百姓的烙印消除。

此刻,他們就隻是聖元王朝的百姓!

1001結局四

聖元王朝複國,舉國上下一片歡騰,百姓隻有歡心,冇有一絲不滿與不安。

他們知道,強盛的時代來臨了,從此以後,他們就是聖元王朝的百姓,再不用受中央帝國的欺辱了。

而蕭天耀也冇有讓他們失望,待到國內情況穩定後,蕭天耀就將矛頭對準中央帝國。

當然,蕭天耀此舉並不是為了挑起戰事,他隻是收複屬於聖元王朝的國土,收回他們聖元王朝的皇都。

此舉,得到全國百姓的支援,不少貴族、大地主,得知蕭天耀要對中央帝國出兵,收回失地,紛紛出錢、出糧,就是普通百姓也紛紛捐獻錢財,甚至這一年報名參軍的人數,呈井噴式增長。

對四國……不,對聖元王朝的百姓來說,這些年最痛苦、最恥辱的事,莫過於被中央帝國欺壓,莫過於他們的國土,他們的皇都落在中央帝國手裡。

蕭天耀此舉,無疑是振奮民心。

這一刻,不管私底下大家有多少明爭暗鬥,有多少私心,都一一拋開了、放下了,這一刻聖元王朝上下團結一心,隻為收複失地。

為了表明對這一戰的重視,蕭天耀禦駕親征,留皇後監國,太子參政。

當然,此命令一出,滿朝文武大臣皆不滿了。

無論是先前的四國,還是聖元王朝,都不曾出現女子參政一事,更不曾有皇後監國一事,這簡直是太荒唐了。

蕭天耀也不解釋,隻一句:“此次攻打中央帝國的先鋒兵馬,是皇後的人馬。”要用皇後手中的兵馬,不給皇後權利怎麼行?

呃……

重大臣聽到這話,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鬱悶不已,心中暗恨皇上太慣著皇後了,居然把金吾衛這種國之利器交給皇後,簡直是兒戲,可是……

他們皇上一向威嚴甚重,這話他們可以在心裡說說,麵上卻是無一人敢說。

最後,眾位大臣與蕭天耀各自妥協一步,由太子監國,皇後輔政,至於林初九手上的權利?

不管是監國還是輔政,林初九手上的權利都是一樣的,這個國家的事要由林初九說了算,輔政的說法,隻是為了讓文武大臣心裡舒服一點。

林初九對國事冇有興趣,她會參與政事,隻是為了給蕭天耀守住後方,是監國還是輔政,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她隻要手中有足夠的權利,能為蕭天耀守得住後方,能為她的小子福守住這天下就夠了。

蕭天耀稱帝第二年,留下了年僅八歲的太子和皇後,帶著三十萬大軍遠赴中央帝國與聖元王朝的邊界,收複聖元王朝的失地。

而此時,中央帝國兩皇之爭的內亂已接近尾聲,眼見三皇子就要戰敗,可因為蕭天耀突然出兵,逼得大皇子不得不抽調人馬,以應對蕭天耀的猛攻。

兵馬分散,三皇子壓力驟減,如此一來,三皇子便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可以緩一口氣,也可以藉此恢複元氣了。

大皇子坐鎮帝國京都,一麵要出兵應對三皇子的叛亂,一麵要應對蕭天耀的兵馬,頗為吃力,好在帝國兵強馬壯,一時倒也能支應。

隻是能支應歸能支應,長此以往下去,兩頭用兵,分散了兵力,兩頭都拿不下,對帝國必然不利。

東陽家和花家不是冇有想過,勸說大皇子放棄一頭,主攻一頭,以減小帝國的壓力,卻被東陽大少攔了下來。

“大皇子知曉我們與聖元王朝的新皇交好,我們這時候勸說大皇子,就算冇有那個心思,大皇子必會以為,我們這麼做是不顧帝國的利益,勸說他將聖元王朝的土地和皇城,還給聖元王朝。”

“聖元王朝的新皇雖與我們交情不淺,可我們終歸是帝國的人,絕不能讓大皇子抓到把柄,以為我們與聖元王朝聯手,損害帝國利益。”

“且你們誰敢保證,大皇子兩頭用兵,就不能同時獲勝?要知道帝國可是兵強馬壯,國力遠勝聖元王朝。”

“要是你們這個時候勸說大皇子放棄,大皇子也如你們所願放棄了,你們誰敢保證,大皇子日後不會後悔?畢竟冇有經曆失敗,冇有人會相信自己做不到。”

東陽大少這話十分在理,東陽家與花家雖然覺得大皇子此舉是在削弱國力,最終兩頭不討好,到底還是聽了東陽大少的話,還是乖乖閉嘴,不再勸說,以免兩頭不討好。

左右,帝國最終是大皇子的,大皇子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哪怕把帝國折騰冇了,他們也冇啥損失。

大皇子是個極其執拗的人,同樣也極其自信,在無人勸說的情況下,他就這麼一直苦苦支撐,兩頭都不肯放過,兩頭同時開戰。

他相信,他最終一定會獲勝,隻要他再堅持一下,可是……

並不是每一次堅持,都能獲得同等回報。

三年,含頭帶尾與聖元王朝打了整整三年,最終卻以帝國戰敗而結束。

中央帝國戰敗了,聖元王朝與中央帝國首戰,曆時三年,最終以聖元王朝完勝結束。

這一場戰爭的勝利,對聖元王朝來說無比重要,此戰不僅收複了,聖元王朝失了近百年的領土,還讓聖元王朝的百姓找回了昔日的自信。

看,中央帝國並不可怕。

看,壓在他們頭上近百年,在他們的地盤作威作福的帝國人,並冇有多強,一樣被他們的皇帝打敗了。

看,他們的皇帝比那什麼帝國人強多了,隻用三十萬兵馬就把帝國人打敗了,把帝國人趕出他們的國土。

“贏了,我們贏了,聖元王朝贏了,屬於我們的國土,屬於我們的皇都,又還給我們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元王朝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我們打贏了中央帝國。”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

獲勝的訊息一傳回朝,聖元的百姓都瘋了,一個個又哭又喊,恨不得把這百年來受到的壓迫全部宣泄出來。

這些年,他們過得太苦,太苦了,現在他們終於翻身了,終於贏了中央帝國,那口憋了近百年的氣,終於可以吐出來了……

1002結局五

帝國慘敗,大皇子代表帝國與蕭天耀進行和談。

其實也冇有什麼好談的,蕭天耀的要求很簡單,他要的就是帝國把屬於聖元王朝的領土還給他們,把帝國這些年從聖元王朝收颳走的財寶還給他們。

作為戰敗國,大皇子底氣不足,能談的空間極小,領土這些不容談判,必須要還給聖元王朝,大皇子能談的就是賠償方麵的問題。

好在蕭天耀還算給大皇子麵子,在金錢賠償方麵,做了一些讓步,給足了大皇子麵子,隻要大皇子把當年聖元王朝宮中的珍寶,全部歸還即可。

至於這些年中央帝國從聖元王朝收颳走的金銀,他可以不要中央帝還。

聖元王朝近千年的積累,宮中的珍寶不知凡幾,每一件都是世間難尋的好東西,大皇子自是不願,可在這方麵蕭天耀寸步不讓,甚至放話,為了拿回屬於聖元王朝的珍寶,他不惜傾全國之力。

最終,以大皇子為首的帝國談判團,不得不做出退讓,同意將屬於聖元王朝的珍寶奉還,如有破損的遺失的,則賠償同等價值的珍寶或者金銀。

談判結束後,大皇子冇有急著離開,而是特意留了一步,等所有人走後,看向蕭天耀,問道:“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會有今天?”也料到了東陽家與花家不敢勸他。

蕭天耀要的,不僅僅是收複失地,還有一場勝仗,因為隻有這樣,才能顯示出他這個帝王的聖明,才能讓聖元王朝的百姓,有強烈的歸屬感和榮耀感。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讓聖元王朝的百姓知道,隻有聖元王朝,才能帶給他們現有的一切,才能讓他們挺直背脊做人。

“嗯。”蕭天耀爽快的承認。

東陽家和花傢什麼心思,他明白得很,且東陽大少是聰明人,不需要他多言語,就能明白他的用意,自然會儘力配合他。

“論用陰謀手段,我差你許多。”算計人心,他不如蕭天耀許多,所以他不算計人心,他隻以誠待人,這是他從蕭天耀身上學到的。

而靠著這一點,他一直走到了今天。他雖然還冇有登基稱帝,對外卻已經能代表帝國了。

“你不需要。”大皇子和他不一樣,大皇子的處境就是再差,也冇有他艱難,大皇子不必和他學。

“對了,朕有一個侄女在中央帝國,回頭你幫朕找一找,找到了也不必送回來,就地安頓即可。當然,朕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曉此事,更不希望她的身份被人發現。”福柔長公主在中央帝國的事,他早就知道了,隻是他從來冇有打算管。

敢算計林初九,福柔長公主就得付出代價。隻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福柔長公主不怕丟人,他還怕丟人呢。

“好。”大皇子應下,冇有多問一句。

他與蕭天耀之間亦敵亦友,他無法把蕭天耀當成敵人,也無法和先前一樣,把蕭天耀當盟友。

從此刻起,他們兩人就是兩個國家的主人,可以合作,但有前提。

兩國和談前後隻花了半個月,就把所有的細節都敲定。

這倒不是兩國都好說話,而是中央帝國內亂還未平息,三皇子還在蹦躂,大皇子急著把聖元王朝的事處理完,好騰出手回去解決三皇子這個麻煩,隻好便宜蕭天耀了。

蕭天耀從中央帝國收刮到了足夠的好處,也心滿意足的搬師回朝了。

隻是,蕭天耀並冇有與大軍同行,而是先行一步,悄悄回宮了。

蕭天耀急著回宮,自然不是為了處理政務,而是忙著爬皇後的床!

連頭帶尾的,他足足有三年不曾回京,雖說每月都有書信來往,卻見不到人,他足足有三年不近女色,他現在一閉上眼,滿腦子就是林初九。

他恨不得能飛回京城,哪裡還有心思,陪大軍慢慢走。

比大軍早五天進城,蕭天耀也不在人前現身,而是悄悄地翻進宮,爬上了林初九的床,纏著林初九陪他在床上廝混了五天五夜,最後被林初九踢下床,這才安分了。

要不是宮裡全是蕭天耀的心腹,指不定就要傳出皇後偷人的訊息。

當然,就算宮裡全是蕭天耀的心腹,多少也傳出了一些風聲,要知道林初九一向勤勞,蕭天耀外出征戰的這幾年,林初九一直戰戰兢兢,不敢有半刻的鬆懈,先前就是生病,也不缺過一日早朝,壓過一本摺子。

這次五天不見人影,五天不批摺子,大臣們怎麼可能不多想?

不過,在五天後,大軍進城時,看到他們皇上陪在皇後身邊,眾大臣心裡就明白了。

感情是皇上回來了,皇後冇空理他們這群大臣。

帝後的感情還真不是一般的好,皇上在外征戰三年,冇有帶一個女人回來就算了,居然一回來不是過問朝政,而是去見皇後……

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這群老不死的,哪裡敢開口勸皇上納妃,他們又不是不怕死。

罷罷罷,左右皇後也不是什麼愛攬權的小人。皇後的母家十分低調,隻有一個異母弟弟支撐門弟,看著也亂不起來。

而與皇後親近的蒙家,任的也都是虛職,並不攬權參政,絕不會有外戚之亂。

雖然皇上與皇後的子嗣不豐,可皇上一個兒子頂十個。

他們的太子殿下又聰明又識大體,小小年紀就處處透著不凡,而且還是天下第一高手時芊芊的弟子,能文能武,他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看著並排前行的帝後,看著卓爾不凡的太子,看著英武勇猛的金吾衛,看著衣著光鮮的百姓,文武百官不由得露出笑臉。

帝後和諧,太子聰明,百姓安康,國富兵強,聖元盛世就在眼前,他們該滿足了!

1003番外:年少的我

出身皇家是幸,也是不幸。

幸運的是,他比所有人的起點都高,在旁人努力朝目標奮鬥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他們一生都不可以達到的終點。

不幸的是,皇家出身的他,在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同時,必然要犧牲一些,比如親情,比如童年。

在宮裡,身為皇子得帝寵,是幸運也是不幸。

幸運的是,有皇上護著,他能得到這世間最好的一切。最好的師父,最好的學習條件,最好的見識。

不幸的是,被帝王獨寵的皇子,必然會成為其他皇子嫉妒的對象,成為一個活箭靶,一個眾皇子欲率先除去的對象。

蕭天耀占據了所有的幸運,也占據了所有的不幸。他幸運的是出身皇家,幸運地擁有帝王的寵愛,同樣也不幸地失去了親情,成為眾兄弟嫉妒,欲除之而後快的對象。

而更不幸的是,他是皇上的老來子,在他還未長大時,那個將世間最好的一切,捧到他麵前的皇上就死了,而後他的母妃也死了。

他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獨自一個人生活在偌大的宮殿中。要不是身邊服侍的人,都是他父皇、母妃留下來的親信,他很有可能會死在宮中。

新皇是他的兄長,從一乾兄弟中廝殺出來的皇子,絕對不是普通人。但,所有人都冇有想到,他坐上了那個位置後,第一個對付的人,不是與他一同競爭皇位的人,而是宮中最年幼的皇子,一個與他兒子差不多大的弟弟。

哪怕過了數十年,蕭天耀依舊記得那一天。

那一天,他為母妃送葬,離開皇宮之後好幾年,他就再也冇有回到皇宮。

一個皇子,一個身邊有無數高手保護的皇子,在送葬的路上被人擄走,是個人都覺得這是笑語,便是話本子也不敢這麼寫,但現在就發生了。

他在送葬的路上被人擄走,那一年他五歲。在對方要殺他的時候了,他跑了,失足滾下山,被人撿走了……

如若是話本,接下來發生的事,必然是他遇到隱世高人,學得一身本事歸來,但現實是,他被人剝掉身上的華服錦衣,換成粗布麻衣,賣給了柺子。

五歲的小孩落入柺子手裡,絕不是一件幸事,但對蕭天耀來說這卻是幸運。柺子見不得光,他們行走在黑暗地帶,把一切都藏在黑暗中,他的身份也隨著藏了起來。

那些想殺他的人,查不到他的蹤跡,便認定他死了,他在黑暗中活了下來。

柺子做的是人口販賣的生意,他們不會養廢人,而五歲的他與廢物無異,什麼事都不會做,甚至照顧不好自己,但他有一個優點,那就是他長得好。

惡人之惡,普通人永遠無法想象,至少五歲前的他,就無法想象,這世間居然有人會對孩子下手,把孩子當成禁臠、孌寵。

他當時與另外十個孩子,被賣給一個老頭,那老頭好稚子,不分男女,專門建了一座大宅子養著這些孩子,也就是那時,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人間地獄,也第一次知道,世間惡人之惡。

那些人為了讓他們聽話,讓他們學會“服侍”人,強迫他們去“觀賞”,前麵買來的那些孩子怎麼“服侍”人,他們被強迫去看那些不聽話的孩子,會落得什麼下場。

看到那些麻木、僵硬,被人任意擺弄,如同破布娃娃一樣被拖出來的孩子,他吐得膽汁都出來了。

他發誓,他絕對,絕對不能讓自己落到這樣的境地。

而後,他悄悄煽動其他的孩子,跟著他一起“反抗”,一起逃離這裡。

是的,逃離!

那時的他雖然習過武,但他太弱小了,他能做到的就是逃走。

冇有人想要成為禁臠,哪怕隻是一群孩子,他的煽動很成功,有半數以上的人同意,另外那群人麵露猶豫……

當時,他也冇有多想,隻當他們膽小怕事,左右他們逃走後,肯定會找人來救他們。

當年的他,就是如此的天真,在宮裡長大的他,天真地認為宮外的人與宮裡的人不同。而且,大家都是孩子,大家都落得如此境地,彼此定會相互扶持,哪怕做不到互幫互助,至少不會坑害對方。

現實,又給了他狠狠一擊。

有人告密了,他們“周密”的逃跑計劃被泄露出去了,他們還未走出那個院子,就被人發現了,而後便是單方麵的虐打!

在大人麵前,他們這群孩子弱小得如同螞蟻,麵對那些高壯粗魯的護衛,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了。

當場,有三個孩子被活活打死,他們這些人也被打得全身是傷,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像是拖死狗一樣被人拖了回來。

逃跑失敗,全身是傷的他們,冇有得到其他孩子的幫助,相反他們被人排擠了,甚至有些孩子還惡毒地踢打他們,搶奪他們的吃食,因為他們“特立獨行”的做法,讓他們也受了責罰。

當然,還有幾個孩子得到了優待,他們都是告密者,現在的監視者,專門負責監視他們。

重傷無藥,與他一起逃跑的孩子陸陸續續死去,他們的屍體被拖了出去,後來就剩下他了。

他以為他也會死,但他的好長相,讓他得到了優待。在所有逃跑的孩子一一死去,隻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那群小孩找到管事,說他長得好定能得到老爺的喜歡,這麼死了太虧了。

那群小孩毫無顧忌地當著他的麵,商量怎麼把他推出去,怎麼讓他活久一點,怎麼用他拖住那群噁心的大人……

那時,年僅六歲的他,知道了什麼叫人性之惡。從那以後,他把善良埋在心底。

他沉默地接受醫治,沉默地養好身體,看上去與其他孩子一樣認命了。很快,他就被人打扮得乾乾淨淨,送到了那個所謂的老爺麵前。

那一夜,他第一次動手殺人,不止一個,而是整個院子!

他殺了人,而後把整個院子都燒了。

大火沖天的那一刻,他從院子裡走了出去,聽到了身後淒厲的慘叫聲,但他冇有回頭……

人生冇有回頭路,他也不喜歡回頭,他隻想往前走!

1004番外:我做暗衛的那些年

在我們王爺冇有成親前,蕭王府的暗衛,是這世上最輕鬆的活。

我們王爺武功高強,武神都不是王爺的對手,暗衛在王爺身邊幾乎冇有什麼用武之地,基本上蕭王府的暗衛,都能平安做到榮養。

但是,在王妃嫁入王府後,這份活的難度又上升了無數倍,成了是這世間最難的活,幾乎冇有人能從頭乾到尾……

暗衛是冇有名字的,隻有編號。作為第一個監視,不,是保護王妃的人,我的代號甲一。

蕭王府的暗衛共有四等,甲、乙、丙、丁。剛進來的人都是丁等,經過一年的訓練後,優秀者可以進入丙,之後每隔半年就有一次考覈,優者上升,劣者降級,甚至淘汰。

能升到甲等,可見我的本事不弱,按照前輩的經驗,像我這種水平的暗衛,除非遇到天災人禍。比如,突然來場大戰爭,武神高手出動,不然我能一直平安無事做到退下來為止。

蕭王府的暗衛選拔嚴格,考覈苛刻,待遇也確實是好。我們王爺待屬下一向寬厚,旁人家的暗衛都是乾到死,什麼時候死什麼時候結束,但我們王府的暗衛隻需要乾十年,十年後便可以退下來。

退下來的暗衛,可以幫著王爺訓練新的暗衛,或者幫著王爺打理一些產業,都是一些輕閒的差事。如若不願意,直接養老也可以,王爺會給我們所有人養老。

我從暗衛營出來後,第一個任務就是“保護”王妃,我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活,畢竟要“保護”一個呆在後宅的女子,能有什麼難度?

我覺得,我閉著眼睛就能完成,流白大人把甲等裡最優秀的我,派來保“保護”王妃,簡直是大材小用,可不想……

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三個月!

我隻在暗中“保護”了王妃三個月,就因失職被換了下來。

我冇有“保護”好王妃,讓她受傷了,雖然她會受傷是因為王爺,但作為暗衛,我責無旁貸。

王爺親口下令將我換了下來,我被打入了乙等營,要重新考覈才能進入甲等,才能接到新的任務。

“甲一,回來了?”

“聽說你賄賂管事,挑了一個最簡單的活跑去保護王妃,怎麼?連這麼簡單的活都乾不好,你不是個慫蛋吧?”

“哥們,栽女人手裡了?”

“怎麼?王妃是不是很難纏?跟我們說說,傳一點經驗給我們,萬一我們也被分到保護王妃,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甲一,恭喜你成為第一個,被打回來的暗衛。聽說流白大人都因為你吃了掛落,兄弟,你可以呀。”

……

在普通人眼裡,暗衛沉默寡言,躲在暗處,常年不動也不出身,他們這些暗衛,在普通人眼中跟木頭樁子冇有什麼兩樣。

彆人家的暗衛他不知道,但他們蕭王府的暗衛真不是木頭樁子,看看這一個個嘴碎的,比娘們還要惹人厭,不揍他們都不行。

回到暗衛營的第一天,我跟兄弟們打了一個群架,然後,我的兄弟們被罰了。

哈哈哈……

雖然我被打到乙等,但身為甲等第一人的實力還在,打他們簡直不要太容易。

我們暗衛營有規定,打架可以,隻要不打死人就行了,打輸的要受罰,打贏的吃香的喝辣的,作為勝利者,回到暗衛營的第一天,我吃得好、睡得好,心情也美得好。

之後,我照常的訓練,很快就回到了甲等,可以分任務了,這時……

王妃身邊的暗衛,又被打回來了,這一次是四個。

這一次,整個暗衛營都安靜了。

第一個被打回來,可以說是意外,連著打回兩批,就是他們暗衛有問題了。

作為同樣被打回來的暗衛,我自認與他們有話聊,便趁眾人不注意,悄悄找上第二批被打回來的暗衛,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結果,他們給了我一個一言難儘的表情,什麼話都不說。

好奇心能害得死貓,作為一個暗衛,按說不應該有好奇心,但我好奇了。

為了這份好奇,我拚了命的訓練,成功成為甲等第一人,在第三批暗衛被打回來了,我再次被安排到王妃身邊保護她。

這一次是真保護,而為了不再次打回來,我不敢有絲毫懈怠,十二時辰保持高度警覺。

這一次,我成功了。

在保護王妃數個月後,我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暗普。

有的名字,我就成了王妃的專屬暗衛,以後隻聽命王妃,對這個結果我很滿意,因為……

我真的,真的不想再被打回去了!

跟在王妃身邊越久,知道的越多,我就越害怕哪一天,我會被惱羞成怒的王爺打回去。

跟在王妃身邊,我才知道,我們眼中如同天神一樣的王爺,在皇上麵前從不曾彎下腰的王爺,在王妃麵前居然……

下跪求饒!

那天晚上,我幫人代班,在屋外執行保護王妃的任務,我雖冇有親眼所見,但那一聲驚天動的響聲,我是聽到了的,那不是下跪是什麼?

跟在王妃身邊,我才知道,我們眼中無往不勝的王爺,居然會有被人趕出來,還不敢生氣的一天。

那天晚上,我幫人代班,在屋外執行保護王妃的任務,親眼看到王爺被王妃趕出來,連個屁都不敢放,隻能對我們撒撒火。

冇錯,在我們這群暗衛麵前牛逼哄哄,動不動就把我丟回去重新訓練的王爺,在王妃麵前乖得跟鵪鶉似的,一點男子氣概都冇有。

除了這些人人皆知的事情外,還有許多許多……事關王爺的顏麵,不能對外人說的事。

比如,王爺會給王妃倒洗澡水;為了哄王妃多吃一口,什麼親親、寶寶的都能喊出來;為了能在王妃的床上占個位置,可以讓王妃騎在他的脖子上走……

咳咳……

不能說,不能說!

作為一個暗衛,我知道這麼多,卻不敢對外說,我總在想,總有一天,我會被活活憋死……

1005番外:天子驕子時逸寒

有一種人,註定相遇;有一種人,註定為敵。

與蕭天耀遇上,是宿命。

人中龍鳳蕭天耀,天之驕子時逸寒。

他們這樣人,除非生不逢時,除非不生在同一時空,不然遇上必然,而遇上……

不為友,即為敵。

與蕭天耀為敵,亦是宿命。

一個是江湖草莽,一個是帝王侯爵。也許,在話本裡,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可以成為惺惺相惜的好友。更甚至,我會成為蕭天耀的帝王路上的助力,但在現實中,我們註定為敵。

影月出,天無藏。天藏影月做的是殺人越貨的買賣。天藏閣,專做見不得光的事,影月樓專挖見不得光的事,而蕭天耀這人,無論是他的出身,還是他要做的事,都不能見光,一旦見光萬劫不複。

這樣的我們,怎麼可能成為朋友?

蕭天耀要做的事,一朝不慎,親朋好友皆要喪命。我是天藏影月的少主,我揹負著千千萬萬人的性命,我不會拿他們的命,去陪蕭天耀賭一個見不到光的未來。

同樣,蕭天耀也不會相信我,相信我這個唯利試圖,為了利益什麼都敢賣,什麼人都敢殺,不講江胡道義、不講家國情懷的黑道頭頭。

我是黑夜的霸主,蕭天耀白晝的王者,我們註定為敵。

我不知道在蕭天耀心中,到底是敵還是友,但我知道,在我心中蕭天耀是我宿命中的敵人,是我的宿敵!

第一次交手,在一個荒蕪人煙的山穀裡。

那時,我是我,蕭天耀卻不是蕭天耀。

那一夜,月朗星稀,銀白的月光傾泄而下,為漆黑荒涼的山穀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夢幻的麵紗,我手執長劍與蕭天耀麵對麵而站。

天藏閣做的是殺人的買賣,但我無比慶幸,我那天接的是保人命的生意,而不是取人頭的買賣。不然,我天藏閣就要丟人了。

五百萬兩,保南蠻皇子南諾離一條命,從魔君重樓手中救下南諾離。

天藏閣從無敗績,這一次也不例外,本少主出馬,更不可能失敗。

我從魔君重樓手裡救下了南諾離,但是我卻一點也不高興。

那一晚,我首次嚐到了失敗!

魔君重樓成名已久,我不敢小覷他。一交手,我便使出了時家的絕招月影分身,卻不想我拿出時家保命的本事,也隻是與魔君重樓打了個平手。

可這不是最讓人生氣的,最讓人生氣的,魔君重樓根本冇有使出他的絕學,他是用我時家的月影分身,打敗了我。

而且,是現學的!

我使一招,魔君重樓出一招,就這麼一招接一招,生生將我的招式剋製的死死的。

我,時逸寒,敗在我時家自己的招式下,我便是想回家告狀都不行。

我娘要知道,我在外麵丟了這麼大的臉,肯定得再揍我一頓。

我輸了,還要笑,不能讓人知道我輸了!

更叫人生氣的還在後麵,多年後,我問魔君重樓,當時你怎麼會想到,現學我時家的月影分身,用月影分身來打敗我?

那時,已被我拆穿了身份,位居至高之位的魔君重樓說:“本王使的是殺人的招式,天藏影月的少主,要是死在本王手上,會很麻煩。”

合著,魔君重樓當時現學時家的月影分身,根本不是為了賣弄才華,隻是為了不殺我。

我與蕭天耀見麵的次數並不多,那一次過後,再見或者說與蕭天耀正麵對上,是在很久以後……

那時我才知,做走私生意、與天藏影月搶生意的碧海閣,背後的主人是蕭天耀。

那一次,蕭天耀退讓了,在我的武力逼迫下,蕭天耀結束的碧海閣的生意,但我仍舊無法高興。

那次,我跟蕭天耀過招,我又一次,敗在自己的月影分身之下。

這是我第二次,償到了失敗的滋味,又苦又澀,偏偏還要笑著吞下去。

碧海閣的事了了後,因中央帝國大皇子的事,我又多次與蕭天耀交手,而越是與蕭天耀交手,我越發可以肯定,蕭天耀這個男人就是我時逸寒宿命的敵人。

我!

天藏影月的少主,一代傳奇時芊芊的兒子,父親是中央帝國的皇帝。

我這樣的人,一出生就走到他人,窮極一生也達不到人生巔峰,我這樣的人註定是焦點。四海八荒,凡是我時逸寒看上的地方,看上的人,就冇有我時逸寒拿不下、得不到的。我一度以為,這世間再也找不到出身比我還要尊貴的人,可偏偏……

蕭天耀出現了!

東林戰神,百戰不敗的天驕是他。

一統魔道,威震江湖數的魔君重樓是他。

天選之子,聖元王朝唯一的血脈是他。

……

我,時逸寒,天之驕子的尊嚴與驕傲,被蕭天耀輾落成泥。

我視蕭天耀為宿敵,把他當成我的目標,然數十年後,蕭天耀見到我,依舊是一句生疏而客氣的:“時少主!”

看著嬌妻美人在懷的蕭天耀,看著登上至尊之位的蕭天耀,看著我娘圍著蕭天耀轉,看著……

再看我自己!

孑然一身!

1006番外:人間財神是蘇茶

在遇到天耀之前,冇有人知道我蘇茶是誰;冇有人知道名滿天下的大富商蘇茶,在蘇家過著什麼樣的日子;更冇有人知道,我蘇茶有什麼才能。

在我功成名就後,所有人都說蕭王是最精明的商人,精明如蘇茶也栽在了蕭王手裡。他們說蕭王一直在利用我,從來冇有把我當兄弟;說我在蕭王眼中,隻是一個會攢錢的奴才,地位與蕭王身邊的狗差不多。不然,蕭王用了我那麼多銀子,為什麼我蘇茶卻冇有一官半職,仍舊是一個低賤的商人?

聽到這些,我除了微笑,還能說什麼?

說這些的人,絕不知道他們眼中金尊玉貴,每日飲瓊漿喝玉液,拿金子砸水花消遣的蘇茶,過得是什麼生活……

早年,父不慈母早逝,我孤苦伶仃在蘇府長大,明明是大富商蘇家的嫡長子,卻過得比蘇家的長工還不如。

蘇家的長工能吃飽,能穿暖,冇成年前還有父母養著,我卻不行。我有娘生冇爹養,蘇家偌大的家產也與我冇有絲毫關係。

那些年,他們說我在蘇家過得比長工還不如,其實不是,我在蘇家過得是比狗還不如。要不是我自小有些小聰明,有些小手段,怕是早早死在了蘇家。

遇到天耀的時候,我纔將將滿十歲。剛滿十歲的我,就不得挑起擔子,走街串巷的做生意養活自己,為自己積攢原始資本。

當然,挑著擔子賣貨的小攤販,在那些生意人眼中,從來就不是生意。是以,蘇家那群人,看到我堂堂蘇家大少做著挑貨郎,壓根就冇有把我放在眼裡,任由我成天挑著籮筐走街串巷,做著他們看不起的低賤活,卻忘了蘇家最早也是從小攤販起家的。

許是蘇家人天生就會經商,同樣是挑擔子的小販,賣著同樣的貨,我卻能賣出比彆人更高的價,賣得比所有人小商販都好。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年幼的我,冇有任何背景的我,比所有小攤販都賺錢的我,很快就引起京城其他攤販的注意。

在一個冬日的傍晚,我被人堵在路上,擔子裡的貨被人搶了,口袋裡的銀錢也被人搶了,而我也被人狠狠揍了一頓,險些死在外麵。

那群揍我的人,踩著我的頭,對我說:“蘇家大少爺,你這輩子彆想做生意,蘇家早就放話了,不會允許你從商。蘇家的人一直盯著你呢,你的弟弟可是放話了,絕不會讓你攢到一百兩銀子。你要攢到了銀錢,誰搶到就是誰的,你要去告狀,衙門那蘇二少會擺平,隻要不把你打死,怎麼折騰你都行。你連一百兩銀子攢不到,你拿什麼做生意?拿什麼跟蘇二少爭?”

蘇家祖訓,能者居之!

我拚了命的做生意,無畏寒暑、無畏風雪,每日走街串巷的賣貨,就是想要積攢原始資本,就是想要憑這條祖訓,跟蘇家那群人爭一爭,卻冇有想到,他們根本不給我公平競爭的機會。

公平?

那時候的我天真得可笑,居然認為那樣汙糟的蘇家,會給我公平競爭的機會。

但是,我不甘心也無法甘心,做買賣掙錢,利用蘇家祖訓在蘇家站穩腳步,是我唯一能崛起的機會,而且我打小生活在蘇家,我很清楚蘇家的人有多重利。

商人重利輕情,這話在蘇家人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蘇家是個大家族,雖然我父親這一支最顯赫,但這並不表示我父親能做到一言堂。我相信,隻要讓蘇家人看到我的潛能,看到我經商的天賦,我就有機會在蘇家站有一席之地,而有了一席之地,我就可以爭取更多!

銀貨皆無,全身是傷,我卻冇有被擊垮。我先前能從一無所有,到積攢百兩銀錢,現在我也能做到。

養好傷,我又繼續思索著掙錢的事,隻是每每當我快要攢滿百兩銀子,攢滿可以租下一個店鋪的銀子,我那位同父異母的好二弟,就會讓人打劫我,將我身上的銀錢收刮乾淨。

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絕望,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放棄,可我卻始終冇有放棄。

他們搶走一次,我就白手起家再賺一次,且一次比一次,用更快的速度積攢出百兩銀子。

第一次,我花了一年的時間,從白手起家到積攢百兩銀子,被他們搶了。

第二次,我隻花半年的時間,就攢到百兩銀子,雖然仍舊被他們搶走了,但第三次,我隻用了四個月,就攢到百兩銀子……到後麵,隻用了十天的時間,我就能輕鬆的賺到百兩銀子。

我本以為,即便我始終攢不到銀子,把我的生意做大,但蘇家人至少能看到我在經商上的天賦,然而……

看到我有經商天賦,在我絕望無助時把我拉起來的人,不是與我的血脈親人,而是天耀!

我最好的兄弟天耀!

我的主子,蕭王蕭天耀!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現我的,我隻知道,在我身處地獄的時候,當我在泥濘中掙紮的時候,是他朝我伸手,將我從地獄裡拉了出來,將我從泥濘中挖了出來。

“金麟豈非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這是天耀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

那一天,少年的天耀,一身黑衣從泥濘小道迎麵走來。明明當時天色又暗又沉,寒風吹得人瑟瑟發抖,可在我的記憶裡,那一天的天耀卻是身披霞光,亮得讓我睜不開眼。

“想不想直上青雲,遇風化龍!”少年的天耀,已初具幾分戰神蕭王的模樣,他站在我麵前,神情淡漠,語氣清冷,明明是熱血沸騰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是雲淡風輕,好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那時,一身布衣,滿臉青腫,一身泥土。

是的,與天耀初次相遇,我又被人搶了,還被人打的,而那時的我已經習慣了,甚至有幾分喪氣與悲涼,但所有的喪氣與悲涼,在遇到天耀的那一刻,全都消失了。

我不記得我當時是怎麼想的,我隻知道我問一句:“你是誰?”

“蕭天耀!”

“我跟著你乾,我能賺得錢比蘇家多嗎?”

“那得你看你的本事。”

“你能保證,冇人能欺負我嗎?”

“這天下!隻有我蕭天耀欺負彆人的份,冇有人能欺負我的人!”

“我跟你乾了!”

許是頭腦一熱,許是太過絕望,我不肯放過任何一絲曙光,那時的我甚至不知“蕭天耀”這三個代表什麼,我就伸出手與少年的天耀擊掌,許下少年的誓言,發下少年的壯誌。

我當時豪言壯誌的道:“你要能讓天下無人敢欺負我,我蘇茶便能為你斂儘天下財富。”

“可!”少年天耀,與今日一樣寡言,也與今日一樣重諾。

他做到了!

從蕭天耀到戰神蕭王,再到四海一統的帝王,他讓天下再無人敢欺淩我,而我蘇茶士為知己者死!

好風借力,送我上青雲!

天耀基於我,不僅僅是兄弟,不僅僅是主子,還是救贖,是希望,是唯一的光明……

1007番外:至誠至忠唯流白

戰神蕭王,財神蘇茶!

提到蕭王蕭天耀,大多數人都會提上一嘴蘇茶!

無他,蘇茶太耀眼了,哪怕天耀光芒萬丈,蘇茶也在努力散發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蘇茶,蕭王得力的左右手,蕭王的錢袋子,蕭王的心腹幕僚,但極少會有人提到我,流白!

我,流白,與蘇茶一樣,都是天耀的左右手,甚至我比蘇茶更早認識天耀,更早為天耀辦事,但我的存在極少有人知道,或者說極少有人知道,我在天耀身邊,為他做什麼。

與蘇茶努力發光不同,我在天耀身邊,必須斂儘所有風華。

我與蘇茶,皆為天耀的心腹,一左一右,一明一暗。蘇茶在明,我在暗。是以,世人皆知財神蘇茶,為蕭王立了汗馬功勞,卻極少有人知道,流白為蕭王做了什麼。甚至在許多人眼中,我流白就是一個仗著與蕭王兒時交情,不懂事、愛胡鬨的大孩子。

蕭王身邊的流白,是個不起眼的存在,如果與蘇茶放在一起評價,我永遠是那個被人瞧不起的,但是……

我不在意!

蘇茶是天耀的錢袋子,我卻是天耀的眼,是天耀手中的劍!

江湖上有一個赫赫有名的組織,叫天藏影月。有影月出,天無藏的美稱,我流白在江湖上,冇有任何美稱,也冇有任何雅號,但天藏影月知道的訊息,我都知道,天藏影月不知道的訊息,我也知道。

流白,便是不留空白!

江湖,朝廷,民間任何一處我都不放過,我為天耀收集天下情報,從中提取有用的訊息呈給天耀。

天耀是要辦事的人,他的眼睛是用來看天下格局的,他的眼裡隻有天下大勢,他看不到的地方,就由我去看。

是以,我是天耀的眼,我為他看那些藏在陰暗裡,見不得光的人與事。

天耀要辦的是大事,要做成這件大事,要銀子也要有人。

蘇茶在明處,為天耀賺銀子,而我就是暗處,為天耀花銀子養人的那個。

收養孤兒,收集情報;訓練死士,為天耀的大業保駕護航……天耀劍之所指,便是我心之所向!

天耀基於我是至高無上、獨一無二的主子;是患難與共的兄弟;是我能用生命去換的至交好友,這世間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天耀,都有可能出賣天耀,唯有我流白不會。

至忠至誠!

這是我流白,對天耀許下的承諾,也是我自己許下的誓言。

跟在天耀身邊多年,我冇有私心,冇有自我,我隻忠於天耀,隻為天耀辦事,隻除了一件事——墨玉兒!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這是我見到墨玉兒的第一反應。

墨玉兒,是我此生見過的最美得女子,也是唯一讓我心動的女子。

墨玉兒,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如墨玉般珍貴,如墨玉一般完美。

冷若冰霜,氣韻天成。

這是我心中的墨玉兒!

為了墨玉兒,我做了許多許多,我以前不可能、今後也不可能做的事。

那段時間,我像是瘋魔了一般,為了墨玉兒,我第一次隱瞞天耀,第一次在天耀麵前撒謊,第一次不敢直視天耀的眼睛。

我以為,我遇到此生的最愛。

我以為,我能在忠於天耀的情況下,給我最愛的女子最好了保護,然而現實卻狠狠煽了我一巴掌。

我是天耀的眼,我是天耀的劍,但這雙眼隻能隱在暗處,這把劍也隻能藏在暗處。

在世人眼中,冇有蕭王蕭天耀,我流白什麼也不是!

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讓墨玉兒傾心。

墨玉兒對我友好,對我的溫情,不過是把我當作,接近天耀的工具罷了。

為了墨玉兒,我欺瞞天耀,傷害了天耀珍愛的妻子……

很多年後,我回想起這一段往事,我無數問自己:我當時在乾什麼?我怎麼會這麼蠢?

後悔嗎?

也許有!

但不是後悔愛上墨玉兒,而是後悔自己為了一個女人,內心動搖,險些背叛了我宣誓效忠一生的子,出賣了我願意用生命換取的至交。

不過,經曆了墨玉兒的事也不是冇有好處。

至少,從那以後,我的內心更加堅定,我的內心更加強硬。

從那以後,我在天耀麵前,在冇有說過一句謊話,再冇有隱瞞過一件事,再冇有不敢直視天耀的眼睛。

我流白,發誓一生一世,隻忠於吾王天耀!

而我,做到了!

1008番外:帝後番外

蕭天耀稱帝的第十年,林初九誕下一女,取名容宸。

帝後大喜,容宸公主滿月那日,下旨大赦天下,並藉機推進土改製,將收回國庫的田地,均分至百姓名下,並禁止土地交易、買賣。

百姓得知這一訊息,當即朝京城方向跪下,高呼皇上萬歲,皇後千歲,最主要的是公主千歲。

普通百姓不知,隻當皇上喜得公主,這纔將土地分至百姓手中,可在朝中為官的人,哪裡不知公主的出生,隻是皇上推廣土地改革的理由罷了。

“咱們皇上,可真是要做大事的人。”天下一統,收複失地,現在又推進土地改革,隨便一件事都是深得民心的大舉。

“聽說土地改革是皇後提出來的,聽說先前一些重商的政策也是皇後提出來的,這是真的嗎?”新晉的大臣對朝中之事知道的不多,便趁機打一二。

“咱們這位皇後孃娘是女中豪傑,朝中有泰半事務都由她拿主意。”某位大臣故作高深的說道。

“這麼說土地改革和重商一事,真是皇後孃娘提出來的?皇後孃娘一介女子,怎麼懂這麼多?”新晉的大臣不明白,也不能理解,要知道他的妻子也是出了名的大才女,可他的妻子也隻懂詩詞書畫、管家、女紅罷了。

那位大臣依舊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義正言辭地說道:“在咱們王朝,天下大事自是由皇上做主。”

可他說完,話鋒一轉,神秘兮兮地道:“不過,聽說皇家的家事都由皇後孃娘拿主意,包括皇上的事。”

天下大事由皇上拿主意,而皇上的事由皇後孃娘拿主意,換言之……

“下官明白了。”新晉的大臣與說話的大臣,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當日早朝,帝國新帝便派使臣前來,恭賀蕭天耀與林初九喜得愛女,同時為他們帝國的太子求娶容宸公主。

大皇子已登基稱帝,並策封年僅五歲的長子為太子,現在帝國使臣就是為這位小太子,求娶容宸公主。

這個婚約對兩國都有好處,也能平和兩國這些年的矛盾,文武百官聽罷紛紛覺得好極。

這天下,也隻有帝國太子,才能配得上他們容宸公主,可是……

他們的皇帝陛下聽到這話,卻是臉黑了:“朕的公主還小,不談婚事。”

天知道蕭天耀此刻不僅僅是臉黑,他的心都黑了,黑得要殺人。

他和初九好不容易有個女兒,正高興還來不及,帝國就派人來求娶,這是在提醒他,他的女兒最終是彆人家的嗎?

不嫁,不嫁,他的女兒,絕不遠嫁。

“陛下,我皇的意思是,兩國可以先為太子與公主定下婚約,好讓他們打小培養感情。”聖元王朝帝後恩愛,朝廷後宮皆是一片和諧,真正是羨煞旁人。

已當皇帝的大皇子,尤其清楚蕭天耀與林初九之間的感情,他這輩子是冇有希望找一個心愛的人結為夫妻,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了。

他相信,蕭天耀與林初九教出來的女兒,絕對不會差,而他養出來的兒子也不會差。

“打小培養感情?送去帝國培養?”蕭天耀的臉色更陰沉了。

帝國那群小人,他的女兒纔剛出生,就把主意打到他女兒身上,簡直是該死。

使臣連連搖頭:“不,不,不,公主殿下年幼,自是我國大主子來王朝陪伴公主殿下。”他們皇帝陛下的意思是,等容宸公主年紀大一點,再拐到帝國去,現在不著急。

“哼……”蕭天耀冷哼一聲,果斷拒絕:“這婚約朕不同意。”

使臣似早有預料,半點也不驚訝,隻說了一句:“陛下,不問過皇後孃孃的意見嗎?這畢竟是天家的家事。”

雖然,使臣覺得公主與太子之間的婚事,是國家大事,可皇帝明顯不應,他隻能把這事往家事上提,指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此事,朕就可以做主。”他的女兒,絕不嫁給帝國太子,絕不當什麼帝國皇後。

帝國曆朝曆代來,死了多少皇後?

帝國的皇後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陛下,我皇說除非皇後孃孃親口拒絕,不然帝國就認定這婚約。”使臣硬著頭皮說道,而他的話一說完,滿朝文武大臣皆羞愧的掩麵。

丟人呀,丟人呀,丟人丟到帝國了。

這下好了,連帝國的皇帝都知曉,他們家皇上就是個妻管嚴,皇後孃娘不發話,皇上的話根本不管用。

滿朝大臣皆臊得慌,可偏偏他們皇帝陛下卻一點也不覺得不對,反倒說道:“這事皇後也不會同意,朕會讓皇後拒絕帝國的婚約。”

雖說他們皇上說得篤定,可明顯就是承認了,這事還得皇後拿主意……

退朝後,文武大臣皆無臉逗留,也冇臉和帝國使臣寒暄,一個個跑得飛快。

皇上怕老婆這種事,他們原先以為隻有自己知道,不想現在帝國都知道了,這事可真是……叫人怎麼說呢?

退朝後,蕭天耀黑著一張臉來到後宮,來到林初九的寢殿,看到隻有林初九一個人,蕭天耀當即收起滿身的怒火,緊張地尋問:“容宸呢?”

自容宸公主出生後,蕭天耀每天下朝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林初九的寢殿,看他心愛的小公主。

對此,林初九隻能說,果然女兒是父親的小情人。

“時家的小子抱去玩了。”林初九產後略有幾分豐盈,渾身都透著雍容的氣度,一舉一動皆帶著誘人的風情,看得人口乾舌躁。

蕭天耀整整一個月冇有碰過林初九,早就恨不得將林初九撲倒吃乾淨,見林初九俏生生站在自己麵前,當即心絃一動,上前抱住林初九:“正好,趁容宸不在,皇後你多陪陪朕……”

“大白天的,彆鬨啦。”林初九麵上一紅,抬手擋開了蕭天耀,為轉移蕭天耀的注意力,特意說道:“對了,時夫人今天跟我說,讓我們把容宸許配給她兒子,子福的師父也同意,我也覺得挺好的,你看怎麼樣?”

時夫人,就是時逸寒的妻子,子福的師父自然是時芊芊了。

“什麼?”蕭天耀一聽,什麼旖旎的想法都冇有,他現滿腦子就隻有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女兒剛出生,就被兩條大灰狼盯上了!

他不同意,他絕對不同意!

1009番外:蕭子安

出身皇家,作為一個皇子,我不知道自己是幸還是不幸。我擁有父皇獨一無二的寵愛與信任,在宮中擁有堪比太子的帝位,可這一切都因為我的身體不好,冇有繼承大位的可能。

父皇可以毫無顧忌的信任我,給我無儘的寵愛,因為不管父皇多麼信任我,多麼寵愛我,都不會有大臣倒向我。

我的身體,決定我永遠不可能登上大位,我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至少打從我懂事起,我就冇有想過當皇帝。

在蕭家,任何人都有可能坐上那個皇位,唯獨我不可能。當然我的身體,也讓人無暇去想這個問題,包括我自己。

一個隨時都在跟閻王搶命的人,有什麼資格去追求彆的?

每一次發病,我都以為自己一定會死去,可我去一次次撐下來,拚著最後一口氣活下來了。

我不捨,不捨得這個世界,我想要看這個世界,明天會變成什麼?

如果我死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了,所以我努力的活著,哪怕一身病痛,也笑對世界。

每次病發,看著母妃坐在我的床頭,眼眶泛紅,滿臉憔悴,我的心就一陣陣揪痛,有時候忍不住在想,要是我就此死了,母妃是不是可以解脫了?

我要就這麼死了,母妃是不是就可以再生一個健康的孩子?而不用一直受我拖累?

可是,每每興起這個念頭,母妃就會抱著我哭,說:“你要死了,母妃也不活了,母妃這輩子隻有你這個孩子,再也不會生第二個。”

要說不感動那是騙人,在皇宮這個人吃人的地方,在皇宮這個利益為上的地方,親情這種東西是奢侈的,而我有幸不僅得到了母妃全心的愛,也得到了父皇信任與喜愛。

我一真認為我是幸福的,我失去了健康的身體,可卻擁有了宮裡的皇子一輩子也求不到的真情。

我以為我這一輩子就會這麼過下去,直到哪次病發死在床上,可她的出現改變了我的命運。

我知道她是誰,林相的女兒,太子的未婚妻,卻嫁給了我的皇叔,成了我的小皇嬸。

母妃曾和我說過,她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原先皇後透露出想把她指給我的意思,但被母妃拒絕了,父皇也不同意,他們都認為她配不上我。

這事知曉的人並不多,畢竟皇後隻是有這個意向,事情並冇有成,我也冇有放在心上,我倒不是認為她配不上我,而是像我這種隨時會死去的人,就不該娶妻,不該毀掉一個女子的一生。

我和小皇嬸初見的時候,對她的印象並不好,覺得她是一個輕浮的女子,太子不喜她著實正常,甚至還在心裡為皇叔委屈,可後來發生的事卻讓我明白,帶著偏見看人的我,錯的有多離譜。

她,很好,真得很好,這世間再也冇有比她更好的女子,哪怕她毀了我的生活,讓我看到了殘忍的真相,我仍舊感激她,感激她讓我成長了,讓我明白原先的自己,活得有多麼愚蠢。

我的小皇嬸並非輕浮之人,那次主動與我攀談,隻是想要藉機為我診斷,想要私下確定能不能醫好我的病,免得提前說出來,讓我空歡心一場。

我的小皇嬸也不蠢,她知道七皇子的心機,知道太子的愚蠢,甚至知道皇後的不善,也知道我母妃不是什麼的好人,可她仍舊選擇為我醫治,哪怕明知醫好我,對皇叔的大業不利,她仍舊選擇幫我醫治,甚至說服了我的皇叔。

那一刻,我真得很感動,那一刻我也後悔了,心中不止一次在想,要是當時皇後強硬一些,或者母妃退讓一步,又或者我自己爭取一把,她嫁的人會不會就是我了?

這個念頭一浮現,就像是生了根一樣紮在我的心裡,時不時就會想起這件事,時不時就會冒出後悔的念頭,後悔當時冇有爭取,後悔當時帶著偏見看她,可是……

來不及了!

千金難買早知道,這世間最讓人痛心的,莫過於“早知道”,且就算早知道又如何?

我曾不止一次想,如果我回到過去,回到她和皇叔冇有成親前會如何?

我娶了她,可一定能給她幸福嗎?

不能!

病好後,我才明白我先前活得有多麼蠢,我先前自以為看透一切,是宮裡活得最明白的人,我以旁觀者的姿態,看宮裡的人你爭我鬥,可現實卻狠狠狠地煽了我一把掌。

我從來都冇有看透任何人,一直以為我有的,都是可笑的自以為是,可笑的清高,我不是宮裡活得最明白那人,而是活得最糊塗的那一個。

我的母妃是愛我的,但卻冇有她表現的那麼愛我,她愛我但更自己,更愛權勢,她會對我這麼好,是因為除了我,她再也生不出第二個孩子,她會把全部的愛投注在我身上,是因為我得父皇歡心。

這樣的我哪怕無法繼承皇位,隻要多活一天,就能幫她多爭取一分皇上的寵愛,甚至未來分封,我的封地權勢也不會弱。

我的母妃,她愛我,但更愛自己,更愛權勢,同樣我的父皇他寵我、信任我,全都是因為我是個殘廢,我的身體一好,先前的寵愛與信任就一一消失了,在父皇眼中我也隻是一個普通的皇子,再無半絲特殊之處。

在很長一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身體康複了,我的生活也恢複了正常,我活的和普通的皇子冇有什麼兩樣,母妃為我高興,更高興的是身體健康的我,可以開始爭奪皇位了。

我被母妃逼著與外祖家聯絡,與大臣周旋,確定未來妻子的人選。我未來的妻子不需要賢良,不需要美貌,更不需要我喜歡,隻要她的家族能幫我就行。

看著母親一一講述每位姑孃家族的優劣,講述每一位姑孃的家族能幫我什麼,我險些忍不住質問她:是不是家族對我冇有助力的女人,我不能娶?如果我喜歡的女人,她的家族對我冇有一絲助力,是不是我也不能娶?

娶妻,難道就是為了一份助力嗎?那林初九和皇叔呢?

林初九一個被林相放棄的女兒,對皇叔有什麼助力?

冇有,可皇叔娶了林初九後,仍舊待林初九如珠如寶。

林初九嫁給皇叔後,雖冇有家族的助力,可卻用自己所學幫助皇叔,陪皇叔一路走過來,甚至走到最高的那個位置?這樣的女人難道不值得娶嗎?

我不知道答案是如何,因為我從來冇有問出來,我怕,怕一問出來我就剋製不住心中的野心。

我甚至不止一次在想,如果我娶了林初九,那麼登上至高位的那個男人,會不會是我?

可惜,這世間冇有如果……

1010番外:天選之子

亂世出英雄!

作為一個見證了聖元王朝衰敗,又見證了中央帝國崛起的人,時芊芊一直認為自己算是一個見識過大世麵,經曆過了大場麵的人。

不說使計分裂了聖元王朝的中央帝國,就說當年的聖元王朝,哪怕處在末代,那也是人才輩出、妖孽橫生。

彆看聖元王朝破國了,可他不是破在敵人手上,而是破在自己人手上。當時的聖元王朝,可真是少年天才遍地走,名士妖孽多如狗,但凡叫得出名字的,在那時都是左右朝局、影響曆史的人物。

遠的不說,就說她自己,那也是被稱之為千百年來,最有天賦的武學奇才,是千百年也難出一個的好苗子。

然,聖元王朝和中央帝國那麼多天才、妖孽般的人物加起來,在時芊芊看來,都不如一個蕭天耀,就連她這個千百年來,纔出一個的練武的好苗子,也比不上蕭天耀。

那些所謂的天才、妖孽,都是在某一方麵有突出天賦的人。比如她,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武學天賦;聞名聖元王朝的景公子,謀智過人,有不出門便能謀算天的美喻之稱;聖元王朝的戰神屠帥,有百戰不敗的神戰之稱;還有精通佛學的玉公子,詩文傳世的小白公子,心學傳人陽公子,道家天才豐公子,有憑一張嘴退敵百萬的邑公子,有一劍破萬軍的墨公子,有撒米成兵的諸公子……

那時的聖元王朝就像是知道自己走到了末路,在臨衰敗之前最後絢爛了一把,將所有的靈氣都集中這一刻爆出來。

那時的聖元王朝,真正是人傑地靈,孕育了無數的天才。無論是景公子、屠帥,還是小白公子,每一個都不是凡人。但這些人再不凡也隻和她時芊芊一樣,在某一方麵有著不凡的表現,不像蕭天耀,出色的不像人。

如果說他們這些人,是聖元王朝最後的絢爛,共分了聖元王朝最後的靈氣,那麼蕭天耀就是聖元王朝的親兒子,天選之子。聖元王朝千百年來的福報、氣運、才華,似乎都落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擁有比她更出色的學武天賦,擁有不比景公子差的謀略,擁有與屠帥不相上下的軍事天賦,懂五行、知陰陽。武能衝鋒陷陣、擺陣殺敵,個人實力無下無人能敵;文能治國安邦,一統天下,富民強國。

這世間,除了生孩子,就好像冇有蕭天耀做不到的事。

生子當生蕭天耀!

她時芊芊自認不凡,生的兒子更是天才中的天才,便是中央帝國那個死鬼,也想要認回她的兒子,讓她的兒子繼承皇位。然,當她第一次從手下口中,得知她的兒子在蕭天耀手裡吃了悶虧卻不自知,她就知這世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的兒子無疑是優秀的、出色的,但對上蕭天耀,她的兒子也隻是普通人。

果不其然,之後她的兒子與蕭天耀交手數次,不僅冇有一次占上風,反倒次次被蕭天耀算計,不知不覺為蕭天耀所驅使而不自知。

在得知自家兒子犯的蠢後,她也曾罵過自家兒子無能,無用,但當她與蕭天耀交過一次手後就知道,有些人天生就無法企及,有些人生下來就是用來打擊天才的自信的,踐踏天才的驕傲的。

比如,蕭天耀!

天選之子蕭天耀!

1011番外:時芊芊

影月出,天無藏!

天藏影月創立至今已有千年,世世代代由時家人掌控,獨立於朝廷、江湖,獨立於天下任何有權勢紛爭的地方。

天藏影月是由時家人一手創立的,曆代傳男不傳女,但至聖元王朝末年,時家隻有一女時芊芊。

她時芊芊,三歲開始習武,七歲成名,十歲成為武聖,是武神山有史以來記錄在冊的最年輕的武聖,被武神山稱為千年難出一個練武奇才,可就是如此,在祖宗規矩麵前,她也要低頭。

她時芊芊是女子,再優秀再出色也是女子,冇有資格繼承時家的天藏影月,如若她父親冇法生出一個兒子,那麼屬於時家的天藏影月,就要拱手讓人。

甘心嗎?

旁人怎麼想時芊芊不知道,但她時芊芊是不甘心的。

女子又如何?

她時芊芊比誰差了?

她時芊芊雖是女子,但滿天下的男子也不如她,她時芊芊憑什麼不可以繼承天藏影月?

她不甘心!

尤其在得知她父親,為了生出一個合法的繼承人,暗中害死了她母親,另娶妻妾後,她更不甘心。

她的父親並不是什麼有才能的,隻是娶了有武神血脈的母親,在她母親的幫助下,才躍過其他兄弟,坐上了時家當家人位置。

她的父親藉助了她母親的勢力,才擁有今天的地位,憑什麼在坐穩當家人的位置後,就把她母親一腳踢開?

她不甘心!

她從三歲開始,由母親教導,七歲成名,十歲成為武聖,可在她十五歲那年,她的母親死了,死在她父親的陰謀算計下。

十五歲,她殺了她父親懷有身孕繼室,給她父親灌下了絕子藥,然後逃走了,從天藏影月的大本營聖元王朝,逃到了中央帝國。

一個武聖,在中央帝國可以過得很好,尤其她的長相更是絕色傾城。

她的武學天賦源自她的母親,但她的長相卻傳承自她的父親。她的父親長相異常俊美,神質出塵脫塵,如同謫仙,雙眸黑亮清正,一舉一動比世家公子更是清貴高雅。當他的看著你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是他的全世界,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唯一。

然而,長相是可以欺騙人的。她的父親是她見過的長相最出色的男人,同時也是她見過的最冷血無情、自私自利的男人。

她發誓,她絕不會和她母親一樣,被男人的長相所騙,她一定要找一個長得中規中矩,即不好看也不難看的男人,那個男人不能像她父親一樣,有一雙會欺騙人的眼眸,也不能像她父親一看就是一個深情的人。總之,她要找一個與她父親完全不同的男人。

但可惜的是,她和她的母親一樣,在挑選男人這方麵都冇有天賦。

她在中央帝國遇到了長相不出色,但也不難看;眼神不黑亮,但也不渾濁;不算潔身自好,但也不招花引蝶;不算深情但也不絕情的軒轅政燁。

她認識軒轅政燁的時候,還不知道軒轅政燁是中央帝國的皇子。軒轅政燁這人長相不出色,才乾也稱不上出色,怎麼看都是一個平庸的人,冇有人理解她為什麼會看上軒轅政燁,可是她知道軒轅政燁每一處,都符合她對未來丈夫的要求。

軒轅政燁自稱無父無母,而她時芊芊亦是無父無母。他們以天地為媒,在日月的見證下結為夫妻。

她和軒轅政燁在一起,過了一段神仙眷侶一般的日子,直到軒轅政燁向她坦白身份。

“芊芊,我很抱歉隱瞞了你。我不是什麼無父無母的孤兒,我姓軒轅,是帝國二皇子。我母妃病重急召我回去,我必須要回去。你能不能等我?等我回來?”

軒轅政燁回去了,回到帝國皇都,回到了他母妃身邊,去做他的帝國二皇子,而我……

那時候的我真蠢!

我等了!

但我冇有等到軒轅政燁,而是等到了軒轅政燁的求救信。

他遭刺客暗殺,希望我能找幾個朋友去帝國皇都保護他的母親,並且他在信中告訴我,現在還不能接我回去,因為皇都很危險。

那時我真天真!

我信了!

給手下去信,命他們去帝國皇都保護軒轅政燁,聽從他的調遣。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無三不成理。

在那一次求助後,軒轅政燁又給我寫了幾回信向我求助。那時,我已察覺到了不對,但我極力忽視心中的不安,同時也想要知道軒轅政燁能做作到哪一步?

那時的我,其實已經放棄了軒轅政燁,之所以在他求我時,我還願意給他幫助,不過想讓自己徹底死心,求個心安理得罷了。

而且,那些對軒轅政燁來說很難辦的事,對我難說卻是舉手之勞的事。

我好歹也姓時,中央帝國有天藏影月的分部,我剛到中央帝國的那一年,就收服了分部的人,在帝國分部,我的話比我父親那位當家人的話更好用。

軒轅政燁各方麵不算出色,但也比尋常人強一些,有了我的暗中相助,他更是如虎添翼,短短三年就在他那群如虎狼的兄弟中脫穎而出。

之後,他不需要我的幫助了,他迅速的清退了我的人,斬斷了與我的聯絡,而後迅速娶帝國大將軍的女兒為妻,納當朝大臣的女兒為妾。

收到軒轅政燁娶妻納妾的訊息,我竟是一點也不驚訝,甚至我還笑了,笑著拎了一壺酒去我母親的墳前,跟我母親分享這個好訊息。

是的,好訊息!

軒轅政燁負我在先,我時芊芊冇有對不起他。

軒轅政燁娶妻納妾,有了新的妻兒,我時芊芊的兒子隻是我時芊芊的,與軒轅政燁無關,與任何人冇有關係!

我時芊芊有了時家的繼承人,我可以放手殺回去了!

時家,是我的!

天藏影月,是我時芊芊的!

任何人,都搶不走!

可是……

那一天,酒量其大的我,卻在母親的墳前喝醉了。

我醉倒在地墳前,隱隱感覺臉上一片冰涼。

醒來,已是次日。

晴空萬裡!

1012番外:軒轅摯

驍勇善戰,重情重義。

這是軍中同仁,朝中大臣對我的評價。

有勇無謀,居功自傲。

這是我的父皇,當著朝臣的麵,對我的評價。

我出身尊貴,是帝國的大皇子,外祖家手握重兵,便是我那位至高無上的父皇,也得給我外祖家三分麵子。

按說,像我這種出生的人,註定可以帝國橫行,甚至有我外祖家的兵權在,儲君之位早晚會是我的,但事實卻截然相反。

我,生母早逝,不得父寵。在我長大懂事時,我外祖家被父皇連連打壓,極力艱難才能勉力保持現在的權利。

而我又冇有按照我父皇的指示,幫著他奪我外祖家的兵權,以至於我的父皇越發得厭惡我,恨不得我不存在,橫死在外麵纔好。

被親生父親如此厭惡,可說不傷心是不可能的,但皇宮裡長大的孩子,似乎天生就懂得衡量利弊。

在我懂事時第一次見到父皇,看到父皇眼中的厭惡,我就知道父皇靠不住;在父皇不分青紅皂白,為了皇弟懲罰我時,我就知道我能依靠的就隻有我外祖家。哪怕我明知道,我的外祖家,隻是利用我保住現在的權利,我也不在意。

至少,在我外祖家,我還有利用價值,而有利用價值,我外祖家就會竭力保住我的性命。不然,一個不得帝心的皇子,如果冇有外力保護,我很有可能會悄無聲息的死在宮裡。

是以,哪怕我明知我父皇不喜歡我外祖家,想要借我之手奪取我外祖家的兵權,我也冇有如他的願意,反倒是藉機與外祖家親近,趁機在軍中混出名頭,握穩我外祖家的兵權。

在父族與母族的夾縫中求生,借父族與母族鬥爭暗中積蓄力量。這就是我,那個被父皇評價有勇無謀,隻會稱匹夫之勇的莽夫軒轅摯;被外祖家認為重情重義,知恩記情的大皇子。

我不知道他們對我的評價是否中肯,我也不在意,我隻知道我要努力活下來,努力握穩權利,如若能得到父皇的喜愛那就更好了。

不是我執著於得不到的父愛,而是在中央帝國,我的父皇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他的寵愛不僅僅是單純的父親,還包括權勢和地位,要是能到父皇的寵愛,我離那個位置會更近一步。

然而,這一切都隻是我的奢望,我這一生都不可能得到我父皇的喜愛,我隻能靠自己苦苦掙紮,最後……慘死!

是的,我已經預想到了自己的結局。

我雖有兵權,但隻有很小的一部分,手中能調動的兵少得可憐,彆說帶兵造反,能帶著兵占個山頭為王就不錯了。

靠兵權奪位是不可能!

而我從出生到現在,就冇有一刻得到過父皇的喜愛,甚至因為我外祖家的事,父皇越發的厭惡,靠著皇寵登位也是不可能的。

等到我的結局,就隻有死路一條,或者日後上位的兄弟想要昭示仁慈,給我一條活路,讓我苟且而活。

但是,我遇到了蕭天耀。

一個改變我!

改變中央帝!

改變天下命運的男人!

蕭天耀,一個出身外,樣樣都比我出色的男人。

要說不嫉妒他那是騙人的,初見蕭天耀,我就想把他殺人,趁他羽翼未豐時將他斬殺,不給他成長的機會,然而我低估了蕭天耀。

縱使羽翼末豐,我也不是蕭天耀的對手。

我!

軒轅摯!

帝國的大皇子!

第一次與蕭天耀就手,就敗了蕭天耀這個帝國附屬小國的親王手裡。

彆說麵子,就是裡子我也丟得乾乾淨淨,可是我奈何不了蕭天耀。不管是陰謀還是陽謀,我都不是蕭天耀的對手,甚至在蕭天耀的“脅迫”下,我與蕭天耀結成了聯盟了。

與蕭天耀結盟,是我這一生中做的最英明的決定,也是最愚蠢的決定。

與蕭天耀結盟,在蕭天耀的謀劃下,我這個最不可能登上皇帝的皇子,成了中央帝國的國帝。

可也因為我與蕭天耀結盟,給了蕭天耀攪亂帝國朝局、攪亂天下風雲的機會,讓蕭天耀有了一統四國的機會。

東文、北曆、南蠻、西武原是帝國的附屬國,可蕭天耀卻將四國一統,不僅讓四國脫離了中央帝國的掌控,更是有了與中央帝國相抗衡的力量。

原本,在中央帝國俯首稱臣的東文四國,在蕭天耀一統後,不僅可以與中央帝國平等對話,甚至逼的我這個帝國皇帝一再退步!

蕭天耀,何其可惡!

午夜夢迴,我不止一次對自己說,如果有機會從來一次,我軒轅摯一定不會選擇與蕭天耀結盟。

然而,我知道那隻是夢,因為即使重來一次,結局也是一樣。

蕭天耀,從來冇有給我選擇的機會!

我所做的一切,看似是我自己的意誌,實則都是蕭天耀想要我做的,或者知道我會做的,我從一開始就是蕭天耀選中的棋子。

蕭天耀以天下為棋盤,天下人皆是他的棋子,作為棋子,我已落到了棋盤上,根本逃不掉……

1013番外:七皇子

蕭子墨,東林七皇子,中宮幼子,嫡親兄長是太子。

擁有這樣的身份,怎麼看都是一個富貴閒人,這輩子隻要享受人間權勢,享受人間富貴就好了,然而現實卻無比殘酷。

我的母後身患惡疾,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我每天一天都活在擔驚受怕中,就怕一睜眼,宮人告訴我,我的母後冇了。

我的嫡親兄長也不是我的嫡親兄長,不過是一個假貨,且他雖貴為太子卻又蠢又毒,對我冇有半點兄弟之心,對母後也冇有仁孝之心,不僅無法為我撐起天地,反倒時常拖後腿,要我母後拖著病弱的身體為他收拾爛攤子。

我雖是東林七皇子,中宮幼子,父皇最小的兒子,可我卻不得寵。父皇他有心愛的妃子,有心愛的皇子,我在父皇心中隻是兒子中的一個罷了,而且因為我乖巧懂事,我父皇更是對我多有忽視。

七皇子,太子胞弟,中宮幼子。我身份尊貴遠超常人,可我卻活得不開心,打多我懂事起,我就冇有真心笑過。

世人都說,宮裡的孩子早熟,旁人如何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從我懂事起我就開始擔心母後的身體,被迫繼承母後的仇恨和野心,按照母後的要求,被逼著迅速長大,學習一切我能學的東西。

用人之道、馭下之道,甚至帝王心術我也要學。我不僅要學這些,在人前我還要裝出天真無邪的樣子,不能讓人發現我懂這些。

我很累!

每一天都很累,每一天睜開眼,都恨不得這一切能結束,可是……

每當我看到母後疼得全身汗濕,卻要裝作無事的樣子,與人談笑無聲,我就喊不出累,更不敢有一絲逃避的心。

母後他太苦了。

母後的苦隻有我知道,母後隻有我,如果我不心疼母後,如果我不為母後努力,我的母後要怎麼辦?

為了母後,我學習那些我厭惡的權謀心術;為了母後,我使心計玩弄人心;為了母後,我算計疼我寵我的初九姐姐;為了母後,我不敢喊累,不敢逃避;為了母後,我努力長大,想要為她撐起一片天,然而……

我卻冇有機會!

我的人生,在我還冇有長大的時候,就被人生生割裂了。

我的前半生,在東林皇宮,那個將年幼的我壓得喘不過氣來,迫切想要逃離的地方。

我的後半生,在中央帝國,那個年幼的我,發誓要帶著母後殺回去,一雪前恥的地方。

我自認年紀雖小,但見識不凡;我自認年紀雖幼,卻是眾皇子中最出色的一個。在東林,在皇宮,我看不上我任何一個皇兄,哪怕被父皇讚喻為少年天才的三皇兄,我也看不上。

在我看來,他們能被我一個小孩耍得團團轉,簡直既蠢又笨,連與我為敵的資格都冇有。

可是,在東林皇權鬥爭,風雲變化之際,我看不上的太子、三皇兄都有一爭之力,我這個自詡為聰明人的人,彆說爭了連冒頭的機會都冇有。

而皇叔一出手,我和母後更是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就被皇叔丟到了中央帝國。

被困在中央帝國這座小小的院子,我不僅一次在問:到底是因為我年紀太小,還是因為我太蠢?

被困在東林皇宮一角的我,根本不知外麵的天有多大,地有多廣。

我太自以為是了!

我自詡聰明人,不過是一個冇有見識的蠢人罷了。

而現在,被困在院中的我,再也冇有機會,知道外麵的天有多大,地有多廣。

也冇有機會知道,我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了。

我這一生,被迫過早的長大,而後又被生生中止,再也無法長大!

我這一生,從出生到死,都不由自己。

如有來生,我隻願生在普通人家,能讓我看看這天有大,地有多廣,讓我知道我蕭子墨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

1014番外:林婉婷

做人,是不是不能太貪心?

東文相府嫡出的二小姐!

這個身份對大數人來說是高不可攀的、是金尊玉貴一樣的存在,是人人羨慕的高門千金,可我卻不甘心。

不,不應該說不甘心,應該說我貪心,我貪心的想要成為唯一,成為相府唯一的千金,成為相爺嫡出的大小姐。

明明我娘纔是我父親的真愛,明明我娘和我父親纔是人人稱羨的夫妻,為什麼要有林初九的存在?為什麼要有林初九的母親存在?

林初九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林婉婷,相府嫡出的二小姐,不過是繼室所出,我的母親隻是一個填房,一個要在林初九的母親牌位前執妾禮的填房。

繼室所出。

填房的女兒。

在很長一段時間,我的耳邊都充斥著這些惡毒的言語。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母親都是相府夫人了,我也是嫡出千金,為什麼我就矮林初九一截?

我不明白的是,同樣是我的外祖母和舅舅,為什麼每次回到蒙家,林初九能得到外祖母和舅舅的疼惜與關注,而我卻總是被忽視的那一個?

我更不明白,為什麼我與林初九一同出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初九身上,所有人都跟林初九說話,卻冇有人理會我?

我不明白,不明白同樣是相府嫡出的千金,我比林初九差了什麼?

為什麼林初九一出生,就能被皇後選中成為準太子妃,而我想嫁個好人家都那麼難呢?

好在,我娘疼我!

知道我不想跟林初九一同出現,就把林初九送到外麵的莊子,讓她自生自滅。

冇有林初九的存在,冇有林初九搶走彆人的目光,我感覺整個世界都明媚了,花更香了,鳥更美了。

林初九不在林府的那幾年,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我出去參加聚會,我也能成為焦點,再不會有人隻跟林初九說話,而無人搭理我了;我跟著娘回蒙家,我的外祖母、舅舅再也不會圍著林初九噓寒問暖,也不會有我跟分外祖和舅舅給的禮物了。

林初九不在林府,我就成了林府唯一的小姐,唯一的千金!

唯一的!

可好景不長,林初九已滿十八了,她和太子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我娘就是再有辦法,也不可能把林初九困在外麵一輩子。

“娘,我不要她回來,她一回來彆人就再也不理我了,她一回來就是太子妃。到時候我見到她,還要給她下跪,我不要,我不要……娘,你幫幫我,我不要,我不要跪在林初九麵前。她算什麼林家大小姐,父親那麼討厭她,而且娘你也說了,她指不定不是父親的女兒呢。她一個野種,憑什麼搶我的位置,我纔是林家大小姐,林家唯一的大小姐。”

林初九的身世,我娘含含糊糊跟我說了一些,正是因為猜到她極有可能不是我爹的女兒,卻占了林家的好處,我才更厭惡林初九,更無法接受林初九回來。

林初九明明就是一個野種,卻占了我的身份,我的地位,這不公平!

我纔是林家真正的大小姐,林家唯一的大小姐,林初九不過是一個野種!

我記恨林初九的存在,擋我的路,搶走我的光環,我娘也很討厭林初九,恨不得林初九去死,可林初九命很大,怎麼都死不了。

但可惜的是,林初九的好運到此為止!

在皇後暗示,要我母親把林初九接回京城,好為林初九與太子舉辦婚禮時,我在我孃的指點下,三兩下就勾住了太子的心,讓太子公然反抗皇後不肯娶林初九為太子妃,而是要娶我林婉婷為太子妃。

看到太子為了我,那般厭惡林初九,看不上林初九,我的心裡是竊喜的。不是竊喜太子對我的看重,而是竊喜從林初九手中搶走了太子。

而且,我不止從林初九手中搶走了太子,還把林初九推給了殘廢、又被皇上厭棄了的蕭王。

那時,我林婉婷即將嫁給太子,成為太子妃,成為未來母儀天下的女人。

而林初九卻隻能嫁給一個殘廢,一個隨時都會死的殘廢。

那段時日,我真的是做夢都會笑死。

我每天都在期待,期待林初九哭著跪在我麵前,求我饒她一命,求我給她一條生路。

然而,命運卻跟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我費儘心機從林初九手中搶走的太子,不過是一個廢物,根本不是皇後的親生兒子,根本冇有可能登基為帝。

而我費儘心機推給林初九的殘廢蕭王,卻成了一統四國、至高無上的人間帝王。

而我,為了活下來,為了活得好一點,不得不跪在林初九麵前哭求,哭求她放過我,給我一條生路。

回想我這一生,我無數次不在後悔,後悔自己太貪心。

如果我甘心做相府二小姐,做林初九的好妹妹,我一定能過上我想要的錦繡人生,然而……

世間冇有後悔藥!

時光無法重來!

1015番外:小劇場

林初九VS蕭天耀

林初九:同父異母妹妹什麼的,真叫人討厭。

蕭王爺:嗯,本王知道,除了本王外,其他人你都討厭。本王知道,你最愛本王,不必每日都表白,太不矜持了,也顯得太過油滑,不夠深情。

林初九:我……表白了嗎?

蕭王爺:你冇有表白嗎?

林初九:當然冇有!

蕭王爺:本王給你一個機會,如何矜持卻不失深情地給本王表白。

林初九:你剛剛說我不矜持。

蕭王爺:快點。

林初九:你剛剛說我不深情。

蕭王爺:快點!

林初九:太快了,我怕你受不住。

蕭王爺:……

林初九:我剛剛表白了,矜持又深情。

蕭王爺:表白?矜持?深情?

林初九:對呀,太快了,你受不住。還不矜持?還不深情?

蕭王爺:哪裡矜持?哪裡深情?

林初九:你冇聽懂,不就是矜持?

蕭王爺:……

林初九:快到你受不住,不就是太深……至於情?你懂得。

蕭王爺:……

——

大皇子:又不美,又不能打,蕭天耀怎麼會看上你?

林初九:我有一個好爹,怎麼?不服!跟我爹打去。

大皇子:哼,我爹是帝國皇帝,比你爹牛逼。

林初九:那又怎樣?你能保證繼承你爹的皇位嗎?我能保證,憑我爹嫁給蕭天耀。

大皇子:你贏了!

蕭天耀:下次,不要拚爹!

林初九:不拚爹,我拚什麼?我不拚爹,你會娶我?

蕭天耀:本王已經娶你了。

林初九:所以呢?

蕭天耀: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你是本王的人,以後不要拚爹,記得跟人拚夫君。

林初九:……

林初九:我夫君是蕭王!有本事,你動我試試看?

大皇子:你贏了!

時逸寒:你贏了!

林 爹:蕭王贏了。

——

林初九:不開心,我兒子出生了,可卻冇有出場,一出場就中毒,心塞。

蕭天耀:不開心,夫人外出打仗,本王隻能在家看孩子,心好累。

林初九:不想帶兵打仗,那是男人的活。

蕭天耀:不想在家帶孩子,那是女人的活。

林初九:王爺,我想兒子了。

蕭天耀:夫人,我想戰場了。

林初九:什麼?你不想我?想你的戰場?你這是要跟戰場過一輩子嗎?

蕭天耀:夫人你聽錯了,本王怎麼可能會說那樣的話。

林初九:不可能,我耳朵好著呢。

蕭天耀:你肯定聽錯了,不信你重說上麵一句。

林初九:不可能,我耳朵好著呢。

蕭天耀:再上一麵一句。

林初九:什麼?你不想我?想你的戰場?你這是要跟戰場過一輩子嗎?

蕭天耀:還是,再上麵一句。

林初九:王爺,我想兒子了。

蕭天耀:初九,你不想本王!不想本王!!!你完了,本王要你半個月下不了床。

林初九:王爺,你聽說錯了,我怎麼可能不想你,你肯定是聽錯了。

蕭天耀:不可能,本王耳朵好著呢。

林初九:你肯定聽錯了,不信你重說上麵一句。

蕭天耀:……

——

蕭天耀:冇能一舉拿下王妃,本王很不高興!

林初九:你還有臉說!

蕭天耀:你是本王的王妃,名正言順的,本王為什麼冇臉說?

林初九:那樣的情況,你就算拿下又如何?你什麼也不能做。

蕭天耀:誰說本王什麼也不能做?本王能做的事多著呢。

林初九:比如?

蕭天耀:為什麼要告訴你,你又不肯讓本王拿下。

林初九:說不說!

蕭天耀:威脅本王?你以為本王會怕?

林初九:你今晚是想跪床頭?

蕭天耀:本王是什麼人,是你幾句話就能威脅的嗎?

林初九:今晚……我睡藥房!

蕭天耀:咳咳……愛妃想知道什麼?你問,本王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林初九:不受威脅?

蕭天耀:你是本王的愛妃,不一樣。

林初九:不是幾句話能威脅的?

蕭天耀:愛妃這不是威脅,咱們夫妻之間不該有秘密。

林初九:嗬嗬~~

蕭天耀:愛妃要去藥房,本王陪著。

林初九:……

——

林初九:起開,你壓到我了!

蕭天耀:不起,軟軟的,很舒服。

林初九:混蛋,你捏哪裡!!!那不是你能捏的地方!!!

蕭天耀:本王不能捏?你身上有哪裡是本王不能捏的?

林初九:快滾開,登徒子!

蕭天耀:不過是捏了一把肚子上的肉,也叫登徒子?

林初九:當然了!光天化日之下,你把手伸到我衣服裡,難道不是登徒子的行為?

蕭天耀:好吧,既然你說本王是登徒子,本王要是不做一點登徒子該做的事,都對不起這個稱呼。

手……往上伸,往上伸……

林初九:不,不要。不要……

蕭天耀: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動物,說不要就是要。

林初九:要,要,要……

蕭天耀:果然,本王的女人最誠實!

林初九:……

——

林初九(可憐巴巴):王爺,我餓!

蕭天耀(淡定):本王很忙!

林初九(炸毛):我餓,我要吃肉!

蕭天耀(淡定):本王很忙!

林初九(跳腳):我餓跟你忙有什麼關係?你讓廚娘給我做就好嘛,我又不奢望你給我做。

蕭天耀(戲謔):你確定你要吃的是廚娘給你做的肉,不是本王這塊肉?

林初九(害羞):你……在胡說什麼?(視線瞥到身下,捂臉……)

蕭天耀(淡定):果然是想吃本王這塊肉!好吧,看在你誠心想要的份上,本王成全你。(撲倒……)

林初九(臉紅):你在胡說什麼……不要,我說我餓了,餓了,真的餓了。

蕭天耀(淡定):本王這就餵飽你,身體力行的餵飽你這張嘴……

林初九:……

蕭天耀:……

(以下省略一萬字!)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