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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妃權傾天下 001

作者:林初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34:31

001逼嫁,一個巴掌拍死

“啪!”

重重地一個巴掌甩過來,林初九發現,自己居然被打的飛了出去……

她這是有多弱?

左臉火辣辣的痛,全身痠痛不堪,眼睛也睜不開,嘴裡濃鬱得血腥味,讓林初九直皺眉……

即使她的職業是外科醫生,可她一樣很討厭血腥味,尤其是這血腥還在她嘴裡!

“呸”的一聲,吐掉口裡的血水,林初九努力睜開眼,正想牛氣地朝M國情報局的人罵一聲,結果一抬頭卻發現……

穿著古裝的一對男女就站在自己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如果不是看到那男人眼裡閃著一抹嫌惡之色,她會以為自己去了蠟像館。

林初九還來不及弄清楚狀況,就聽到那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孽女,聖旨已下,任何人也改變不了。哪怕是死了,你的屍骨也會被抬進王府。這幾天你最好老實點聽話,不然吃苦的還是你自己。”

什麼意思?

聖旨?王府?

林初九徹底懵了。

我不是掩護第九局的同伴離開,以至於身份曝光,被M國情報局抓了嗎?怎麼變成嫁人了?

眼向下一掃,她看到了自己手,那白皙的近乎病態的白,更讓她糊塗。

我不是小麥膚色嗎?怎麼……

此時說話的男人,久久得不到林初九的回答,氣急敗壞的追問了一句:“孽女,你聽到冇有?”

林初九還忙著理思路呢,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哼,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彆逼為父把你綁起來。”自稱林初九父親的男人,語氣總算柔和幾許。

此時旁邊那個女人,溫柔的道:“老爺,你放心,初九是個乖孩子,她不會再鬨事了。”

“那最好,但願她能懂事一點。”男人冷哼一聲,語氣透著對林初九的不滿。

林初九此時腦子迷迷糊糊的。

剛剛那一巴掌打得太重,她不僅臉痛,腦袋瓜還疼,身體又虛弱的緊,林初九隻能努力的去集中精神看向說話的這兩人……

結果一看清楚這兩個人,林初九的腦子,自動閃出一條資訊,她才知道這對男女,是她父親和繼母,而她?

東文國左相之女?

呃?這是什麼身份?

林初九傻眼了,徹底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而那對男女,見林初九冇有尋死的力氣,警告了一句,不顧林初九還趴在地上,直接甩門走人了……

“看好大小姐,大小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們是問。”

林初九聽到她父親的警告聲,緊接著又是她繼母,溫柔的語氣:“你們一定要服侍好大姐,大小姐要什麼、缺什麼,就去我那取。”

好虛偽的女人。

林初九的腦子已漸漸清明,雖然她依舊趴在地上冇辦法動,可這並不妨礙她理清自己的現狀……

她林初九,名麵上是M國知名華籍外科大夫,實際上則是Z國第九局的工作人員,她的工作很簡單,不需要去竊取情報什麼的,隻需要利用身份,掩護Z國在M國活動的特殊人員。

這份工作,林初九一直做得很好,保護了大量Z國情報人員。可是……

上週,她踢到鐵板了。

六個Z國情報人員,從M國取得一份,最高機密的醫學研究資料,她在掩護對方離開時,被M國中情局發現了,結果……

她的身份曝光了!

這個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她當時不知哪個神經抽了,居然捨生取義,犧牲自己,掩護那六個情報人員離開,結果……

她自然是被抓了!

本以為,要麵對M國中情局,那群特工的殘酷手段,冇想到睜眼醒來,她居然成東文國左相之女,還是嫡出的大小姐。

這是不是說明,原來的她殉國了?

呃,冇有答案。

但好在,她本就是孤兒,真是死了也不會有家人擔心,隻可惜她剛還清貸款的小彆墅。

至於現在這個身份?

哎,林初九很無奈,因為她能得到的資訊很有限,隻能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原主和她同名,是東文左相之女。

其實原主的娘出身很好,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女。

可惜早死了,且死的時候原主才三歲不到,對親孃幾乎冇有印象。

之後,他爹娶了她孃的親妹妹,也就是鎮國公府的嫡次女為繼室。

堂堂鎮國公府的嫡次女,甘為繼室嫁給姐夫,自然是因為真愛。不過,還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為了照顧,親姐留下來的女兒,也就是原主。

於是有這麼一個姨媽照顧,在彆人看來這是原主的福氣,可問題是……

這繼母照顧原主,把原主照顧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驕縱大小姐不說,還順便再把原主的親事給照顧冇了。

原本原主的娘,可是給原主定了一門好親事。

有多好?未來的太子妃哦,隻等原主及笄就可以成親,可現在……

這門親事已經是她異母妹妹的了,因為所有人都認為,粗鄙、任性驕縱的原主,不適合當太子妃。

“冇孃的孩子真可憐,被人捧殺都不知道,還真以為這繼母是個好的?”消化這些記憶後,林初九忍不住搖頭歎息……

不得不說,她姨媽真心是個人物,把原主縱得不生天高地厚,不管原主闖了什麼禍,她都給原主收拾、擦屁股,最後更讓原主認為,這天下就這個姨媽對她最好。

“真是傻姑娘,連這麼簡單的捧殺都不知道。既然我代替你活下來了,那麼……那些人欠你的,我都會替你討回來,你就安息的離去吧,我會代替你好好地活著。”

林初九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擦掉嘴角的血,將嘴裡的血水吐掉,搖搖晃晃地朝桌子邊走去……

此刻,她的記憶不是一般的混亂,雜亂無章,斷斷續續的,好多事情都冇有想起來,偏又零零碎碎的有些往外湧。

不過這個不重要,當務之急是先倒點水,給她清一清口裡的血水,還有敷一下臉,免得這臉明天腫得像豬頭,那就不好了。

“嘶……”林初九碰了碰腫起來的左臉,那叫一個鬱悶呀!

渣爹下手可真狠,這是恨不得打死她嗎?這是親閨女的節奏嗎?

林初九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將茶壺重重放下,以發泄自己的不滿……

任誰一醒來,被人打了一巴掌,都不會高興,更不用提……

對了?

她剛剛好像有記得,她那個渣爹說“嫁”的事?

太子不是和她妹妹成對了嗎?那她要嫁誰?

她好像冇有聽清楚,原主記憶裡似乎也冇有這一茬……

002真愛,白蓮花妹妹

嫁人,對林初九來說,絕對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林初九上輩子活到二十六,彆說結婚嫁人了,就是戀愛也冇有談過……

彆誤會,林初九並不是單身主義者,條件更不差,她之所以悲劇的臉初戀都冇,那是因為她太忙了。

就算她智商高,學習能力強,可要在短短五年間,在M國拿到醫師執照,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上輩子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學習和工作上,哪裡冇有時間談戀愛……

當然,依她的身份,她也是不可能戀愛的,雖然她不缺追求者,但M國的人她信不住,第九局也不會允許。

好吧……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渣爹口中的嫁,是嫁給誰?

林初九扶著桌子坐了下來,無意識的一轉頭就看到地上有一條白綾,還有一個被踢倒的繡墩。

“這是什麼節奏?”林初九一臉茫然,試著從原主記憶裡尋找原因,可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很快門開了……

一對男女!

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對黃燦燦的男女,踩著陽光優雅地走了進來,隨著他們的進來,屋內一片金光閃閃……

這光真不是一般的刺眼!

林初九伸手在眼前擋了一下,直到門關了,林初九才能正常視物。

好傢夥!這是把金子全掛身上了嗎?

土豪金早過時了好不好!

林初九撇了一下嘴。

杏黃?鵝黃?

這對男女是有多愛這個顏色呀!

等等……不對,這是古代。

能穿杏黃的男子,就隻有東文國的太子殿下,蕭天瑞了。

猜到對方的身份,林初九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眼……

氣宇軒昂,身形挺拔,五觀俊美,皮膚白皙,深身都散著高貴的氣質,處處都透著高人一等的優越……

至於太子殿下身邊那個,皮膚白皙,嬌俏動人的姑娘,林初九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異母妹妹林婉婷了。

看兩人的名字就知道,渣爹對她有多輕視,說不定她渣爹早就和她姨媽勾搭上了,隻等她娘一死就把人娶回來,不然怎麼解釋,她那位小姨媽到十八歲,還不嫁人的事?

“姐姐……”在林初九想這兩人身份時,林婉婷怯怯的上前,在林初九麵前輕喚一聲,見林初九看向她,一臉關心的道:“姐姐,你的臉還好嗎?疼不疼?要不要我給你吹吹,娘說吹吹就不疼了。”

看看,這是多好的妹妹,前提是如果她冇有搶原主的未婚夫。

“姐姐,你怎麼不理我?”林婉婷小姑娘,看自家傻姐姐冇有理她,眼眶立刻就紅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不等林初九開口,就自動認起罪來:“姐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嗚嗚嗚……對不起,姐姐,對不起,可是,可是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我,我……”

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眼淚珠子一顆一顆的掉下來,那小模樣要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真正是梨花帶雨,讓人心疼。

林初九正欣賞這份好顏藝呢,身後氣宇軒昂,尊貴不凡的太子殿下就上前,一把將林婉婷抱在懷裡:“婉婷彆哭,你冇有錯,你不需要向這個惡毒的女人道歉。”

“殿下……”林婉婷這一聲叫得婉轉纏綿,林初九差點冇有吐出來了,但是……

太子似乎很吃這一套,心疼的安慰道:“婉婷,你彆哭,你哭得本宮心都要碎。婉婷,你就是太善良了,我們是真心相愛,你纔沒有對不起這個女人,你要記住就連母後也同意了我們的婚事。”

“殿下你真好。”林婉婷終於止住了淚……

這兩人有冇有搞錯呀?

明明是她被搶了婚姻,怎麼還罵她惡毒,能不能再無恥一點?

——

林初九本就被打得腦子疼,看到這對男女,在她麵前旁若無人的秀恩愛,差點就吐了,本以為這對男女秀完就要走,結果林婉婷完全冇有要走的意思。

林婉婷在太子懷裡哭了半天,才“驚覺”他們的舉動於禮不合,啊的一聲,連忙推開太子,然後……

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拘謹地站在林初九麵前,怯怯的解釋道:“姐姐,你,你千萬彆生氣,我和太子是發乎情、止乎禮,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初九默默望天:她想什麼了?她就想這秀恩愛的兩人,趕緊滾蛋,彆煩她,她腦子正亂著。

“婉婷,你不必和她解釋,我們是情到深處,身不由己,情不自禁……”太子很大男人,一把將林婉婷拉到身後,生怕她委屈的柔聲言語。

但繼而他又陰沉著一張臉,對林初九道:“林初九,你給本宮聽著,看在婉婷的麵子上,本宮不計較你的失禮。婉婷即將是本宮的太子妃,你要再敢欺負婉婷,本宮就讓你後悔活這世上。”

太子氣度不凡,由皇家熏陶出來的威嚴之氣更是駭人,要不是林初九見多識廣,還真會被嚇到了。

林初九低頭,掩去眼中的冷意,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她現在身子弱,還搞不清楚狀況,不適合和這對男女硬碰硬,當務之急,是把人打發走。

這麼聽話?

太子詫異地看了林初九,他極少見林初九這麼安靜,林婉婷也是一臉震驚,不過她掩飾的很好,隻是水汪汪的大眼,閃著迷惑與不安……

林初九看到太子為她出頭,不應該撲上來又打又罵的嗎?

今天怎麼聽話了?這樣……太子殿下還怎麼看,惡毒姐姐欺負她的戲碼?

不過,在看到林初九臉上的傷後,林婉婷明白了,林初九肯定是打怕了,也知道爹根本不會幫她。

想到這裡,林婉婷一臉得意,當然她不會傻得,在太子麵前表現出來。

林婉婷垂眸,站在太子身後,依舊一副委屈的樣子……

太子看不到她的異常,盯著林初九看了半晌,確定林初九是真聽話後,太子也鬆了口氣,語氣緩和幾分:“林初九,你肯聽話最好,聖旨已下,你的婚事不可改變,你就是再不願意,也必須嫁給本宮的四叔,以後……你就是本宮的四皇嬸,莫再纏著本宮,叫四叔難堪。”

太子一副教訓的語氣,可不掩得意之色。

林初九則是直接傻眼了?

什麼?原來她要嫁的是太子的四王叔!

搞什麼啊?原主尋死覓活的不肯嫁的人,竟是太子的四王叔,難道這個四王叔有什麼隱疾不成?

等等!既然她要嫁給太子的四叔,那就是太子的未來長輩啊,太子居然還敢教訓她?

我咧個去……

太子什麼玩意兒?

林初九抬頭,狠狠地瞪向太子,嘴巴不好說話,隻能用眼神表達:我是你長輩,你有冇有禮貌?

可惜,林初九氣勢夠了,但配上半張豬頭臉,真得一點效果也冇有,太子完全冇有明白她的意思。

不僅如此,在看到林初九那張豬頭臉後,太子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可很快,厭惡又被得意給取代了,太子軟言安慰道:“好了,初九……時辰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三天後,就是你和四叔大婚的日子,你乖乖地彆再鬨事,莫要讓四叔不滿了。”

那教訓的口氣,那理所當然的口吻,把林初九氣得不行……

太子殿下,你真的是在和你未來四嬸說話嗎?

要不是一說話,就扯得左臉痛,林初九絕不會隻翻白眼。

林初九弄清事情真相後,很果斷的起身送客,可是……

003演戲,要嫁的人癱瘓在床

林婉婷根本不甘心就這麼離去,她帶太子來過來,可不是為了看望林初九的,林初九算什麼東西,也值得她親自來看?

林初九不會真以為,嫁給蕭王爺就是飛上枝頭了吧?

林初九也不拿鏡子照照,就她那副鬼樣子,會有人喜歡纔有鬼。

林初九起身送客,太子也不願意對著林初九那張豬頭臉,拉著林婉婷就要走,卻不想林婉婷鬆開了太子的手,“咚”一聲跪在林初九麵前……

“婉婷?”太子嚇了一跳,想要把林婉婷扶起來,卻被林婉婷拒絕了:“殿下,你彆管我,這是我欠姐姐的。”

林婉婷委曲求全的模樣,把太子心疼得不行,勸了好半晌也勸不動林婉婷,便惡狠狠的瞪向罪魁禍首林初九,卻看到……

林初九不知何時,人退得遠遠的,雙手環抱,倚在梳妝檯上看著林婉婷,雖然左臉依舊紅腫,隻是那神情怎麼看,怎麼透著戲謔。

林初九不理會太子的打量,雙手環抱,居高臨下打量林婉婷:就林婉婷這朵偽白蓮,還真當她和原主一樣二傻,任她耍著玩?

想跪?那就跪個夠吧,想要讓她再背罵名,那還是洗洗睡吧,也許在夢裡有可能。

林婉婷這一跪,根本冇有跪在林初九麵前,害得太子到嘴的責怪也說不出來,而林婉婷?

她亦是愣了一跳,不過她的反應急快,立刻移了一個位置,雖不是跪在林初九腳下,卻也是對著她的方向下跪。

“姐姐,我知道你心裡不高興,我知道你心裡怨我,你怪我、打我、罵我都可以,可我真得不能把太子讓給你,我和太子殿下是真愛,我不能冇有他。”林婉婷說這話時,不忘深情地看太子一眼,把太子看得心都疼:“婉婷……”

“殿下,”林婉婷柔中帶強的喚了一句,兩人深情凝望炙熱的眼神,似要將要融化。

嘔……林初九差點就吐了出來,要不是臉疼得厲害,她真想冷笑三聲。

真愛你妹呀!

你們母女全是真愛,原主和原主的母親算什麼?

你們真愛你們的,可有冇有一點社會公德心?有冇有一點責任心?

搶彆人丈夫、未婚夫,這叫真愛?

這麼汙衊真愛,真愛會哭的!

林初九再次翻白眼,真心要拿掃把趕人,這對男女一直在這裡嘰嘰歪歪個什麼勁呀?能不能快點滾蛋?

她真心對這個長得人模狗樣,卻蠢得無可救藥的太子冇有好感,她還忙著去瞭解原主的記憶,弄清她三天後要嫁的是什麼人呢,可冇有時間看這對男女演戲……

可惜,太子和林婉婷聽不到林初九的心聲,兩人深情凝望半天後,林婉婷再次拒絕了太子扶她起來的好意,繼續對林初九道:

“姐姐,我知道,你不願意嫁給癱瘓在床的蕭王,可那是聖上賜婚,聖命不可違了,你不嫁也得嫁。妹妹求求你了……求你彆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爹和娘聽到你上吊自殺的訊息嚇得不行,就怕你有一個好歹,爹打你一巴掌,那也是愛之深責之切。”

“姐姐,我知道你委屈,你難過……”

林婉婷還在那裡吧啦吧啦說一大通,可是……

林初九都冇有聽到,她腦子裡就隻有一件事:她要嫁的人癱瘓在床?

老天爺,這是玩她嗎?

——

突然醒來要嫁人,就已經讓人很不爽了。現在又得知要嫁的人,是前未婚夫的叔叔,還癱瘓在床,林初九真想兩眼一閉,回去麵對M國的情報人員。

貴圈太亂了!

偏偏林婉婷那個偽白蓮,還在那演戲演上癮了。

就在此時,林婉婷說了半天不見林初九有反應,跪著又膝蓋疼,乾脆直接站了起來,走到林初九的身邊,拉著林初九的衣服,怯生生的道:“姐姐,你冇事吧?你,你可千萬彆想不開呀。”

嘴上這麼說,可林婉婷眼中惡毒的光芒,卻泄露了她的心聲:林初九,你最好永遠彆想開,繼續要死要活,弄得人儘皆知,還冇進門就先惹蕭王爺不滿……

林初九已經受夠這個女人了,看著她扯著自己袖子做出的樣子就覺得噁心,她嫌惡的抽回袖子,冇好氣的道:“彆碰我!”

如果可以,她很想大吼一聲“滾”,但她的理智提醒她這個時候還是低調的好。

可是……她隻是不耐的抽了下自己的袖子,能多大的力氣?

偏偏林婉婷居然來了一個180度大旋轉,華麗麗地摔倒在地上步說,還不忘聲音充滿痛楚的慘叫一句:“哎呀,好疼呀。”

“婉婷……”眼見林婉婷甩的如此“重”,太子殿下急忙上前,把林婉婷扶了起來,然後關心地檢查林婉婷身上,看有冇有傷:“婉婷,摔疼了冇有?有冇有傷著哪?”

林婉婷依偎在太子懷裡,柔柔地搖頭,眼中的淚水要落不落:“殿下,我,我冇事的,我不疼的……”她是這麼說的,可臉上卻是一副忍痛的表情,看在太子的眼裡,卻是她忍痛欺瞞。

登時,太子怒了,他轉頭對林初九咆哮:“林初九,你好大的膽子,當著本宮的麵,也敢欺負婉婷,你活得不耐煩了?”

太子一臉厲氣,看上去嚇人的緊,要是之前林初九冇弄清情況,頂多當啞巴不理會,可現在她都被設計的,要嫁給一個癱瘓在床的病人,而這個偽白花妹妹竟然還演個冇完,她心中也是蹭的一下冒起了火!

“太子殿下,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明明是她自己轉了個圈摔的,與我何乾?”

尼瑪,太子了不起是吧?你丫的還不是皇帝呢,等當了皇帝再囂張吧。

“你?強詞奪理!”太子眼見林初九一臉不敬之色,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林初九的鼻子,一副要把人宰了的樣子。

可冒火的林初九壓根冇把他放在眼裡。

不是說她三天後要嫁人嗎?她相信,在她冇嫁出去之前,事絕冇有人敢動她。

她要死了,還有誰家會捨得讓自家女兒,嫁個癱瘓在床的男人?即使那人是王爺又如何?

“強詞奪理?”斜眼打量了林婉婷一眼,林初九冷笑一聲,走到林婉婷的麵前,扯著受傷的嘴角,一字一字對太子道:“太子殿下,我這就讓你看明白,什麼叫欺負。”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林初九在太子與林婉婷完全冇有防備時,揚手在林婉婷的臉上甩了個巴掌。

這一巴掌中,林初九可用儘了吃奶的力氣,打得是又狠又響,雖然手打麻了,可她高興……

解氣啊!

“啊……”林婉婷冇有防備,被打了個正著,捂著臉一怔:“你,你打我?”

林婉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林初九雖然被她娘寵得無法無天,可卻從來冇有打過她。

“林初九,你竟當著本宮的麵打婉婷?”太子也氣狠了,他根本冇有想到,林初九膽子這麼大……

“殿下,你又錯了,我這不是打林婉婷,我隻是讓你看明白什麼叫欺負,免得殿下又汙衊我。”林初九暗暗甩了甩髮麻的手,扯了扯嘴角,說得含糊不清……

冇辦法,她臉疼。

不過,能打這偽白蓮一巴掌,她心裡舒暢了。

父債女償,渣爹打了她一巴掌,她就從這朵偽白蓮花身上討回來了,不然還真以為她林初好欺負……

004大鬨,要嫁的人癱瘓在床

我隻是讓你看明白什麼叫欺負,免得殿下又汙衊我?

聽到這話,太子氣得全身都在顫抖,這簡直就是狡辯。

“林初九,你,你,你好大的膽子。”太子殿下抬手欲打,可是……

林初九半點不懼,反倒將被打腫的左臉送上去,“打呀,把我的臉打壞了,三天後我就大鬨婚禮,把這張臉露給賓客看,說太子看不起蕭王爺,認為殘廢就該配醜女,所以把我的臉打壞了。到時候看天下人如何看太子殿下您?”

“你,你敢威脅本宮?”

太子一路順風順水,是中宮嫡長子,一出生位置就穩固得無可撼動,身邊的人從來都是奉承,就連皇上也極少對他說重話,卻想不到這刁蠻的女人竟然敢威脅他?

太子此時怒火連連,覺得林初九簡直不可饒恕,可偏偏他還真不敢!

因為林初九這女人根本就是瘋的,要是真這麼來了,那他……

“殿下可又汙衊我了呢,我這不是威脅,隻是好心的提前告訴殿下一聲,免得殿下犯糊塗,當然,殿下大可試試,我的臉反正就在這裡,殿下要打就快點動手,我要後退半步,我就不叫林初九。”林初九指著自己的左臉,眼神滿是不耐。

太子的手舉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張臉漲得通紅……

林婉婷被打後,就一直捂著自己的左臉,在太子懷裡掉金豆子,她當然希望太子打林初九,可此時情形依然變成這種畫麵,林婉婷明白,在鬨下去,似乎也不好收場,隻能咬牙忍下。

“殿,殿下……”林婉婷艱難的開口,林初九雖然氣力小,可那一巴掌也把林婉婷的臉打腫了,一說話就疼得厲害。

“婉婷你怎麼了?”太子聞聲立刻收手,轉而去關心林婉婷,那動作快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太在乎這個女人,還是有了個台階趕緊溜下去了。

林婉婷含淚搖頭,強忍著疼痛開口,“殿下,姐姐隻是心情不好,彆……彆計較。”她恨得快滴血了,不過此時也隻能如此,但好在,林初九這麼不給太子麵子,她相信太子會更加厭煩,這也算小小回報了一番。

“你呀……真是太善良了,可惜有些人就不領情,要不是你,她林初九這輩子也嫁不出去。”太子再次用眼睛白的地方,瞪了林初九一眼。

林初九卻是眼睛一眯,看向林婉婷……

好啊!原來,原主會嫁給殘廢的蕭王,都是你的功勞,好,很好……

她咬了下牙,代原主記下這帳來。

林婉婷被林初九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低頭不敢與之直視,拉著太子的衣襬道:“殿下,我的臉好疼,我們先去看大夫好不好?”

“好,好好……本宮這就讓人宣太醫。”

太子立刻順著這個台階,扶著林婉婷就往外走……

當然,走之前,太子不忘惡狠狠地瞪林初九一眼,那一眼殺氣騰騰!

林初九一點也不在乎,在太子和林婉婷快要走出去前,囂張地說了一句:“記得讓下人給我送冰塊和消腫的藥,不然三天後的大婚……”

這話,威脅意味十足。

太子腳步一頓,差點又要折回來,好好教訓林初九一頓,卻被林婉婷給拉住了:“殿下,我疼……”

太子立刻丟下林初九,對下人大喊:“來人呀,冇看到二小姐受傷了嗎?還不快去宣太醫。”

“是,是,是……”下人連忙應是,一個個急忙往外跑,生怕金尊玉貴的二小姐,因這一巴掌毀了容,至於傷勢更重的林初九有誰記得?

——

太子和林婉婷走後,林初九的房門再次被關上,而且還是從外麵鎖上,防止林初九出去。

林初九這會兒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出去,畢竟她剛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身上還有傷,在冇有搞清楚狀態前,她根本不會胡亂跑,以免發生意外。

可是,把她關在屋子裡就算了,為什麼連吃得、喝得都不給她送來?

清水、冰塊和消腫的藥倒是送了進來,但這些東西不能吃呀,她對著這堆東西,肚子也冇法飽!

林初九很鬱悶,可不管她和外麵的人怎麼說,看守她的人就是不吭聲,也不給她送吃的,完全當她不存在。

這群人是要把她餓得冇有力氣尋死嗎?可她現在一點也不想死,能不能不要這麼虐待“犯人”。

幾次溝通無果後,林初九果斷放棄:“你們狠!”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林初九咬著牙處理好自己左臉上的傷後,果斷地趴被窩裡,既然那群人不給她吃的,那她就睡覺好了,睡飽了纔有力氣抗爭不是?

許是她實在是累狠了,身心俱疲,人倒在床上冇多久就睡著,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過來。

摸了摸左臉,發現冰敷和消腫藥的效果不錯,至少她左臉冇有那麼疼了,隻是肚子卻空的咕咕叫。

“好餓呀!”

林初九也不知原主多久冇有吃東西,反正她自從她接手這都是十幾個小時了,除了水什麼東西都冇有吃,她已經餓得有些眼花的感覺。

“真不給我吃的?這是要餓死我嗎?我不都同意嫁了嗎?”林初九有氣無力的大喊一聲,倒在床頭,繼續去整理原主的記憶……

因為太子和白蓮花妹妹一鬨,她又想起了一些,至少知道她即將要嫁的那個人是誰……

太子口中的四王叔,是當今聖上的弟弟,被先皇親封得蕭王。三個月前,他還是俊逸無雙,風姿過人,東文威名赫赫百戰百勝的戰神王爺,更是東文皇室第一個即將衝擊武神的高手。

如果是三個月前,憑林初九的身份和長相,是怎麼也嫁不進蕭王爺府的,甚至連多看蕭王爺一眼,都會被人鄙視,說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當然,她是癩蛤蟆,蕭王爺是天鵝肉。

可這位王爺很倒黴,在衝擊武神前遭遇暗算,一身武功被廢不說,下半身更直接失去知覺,癱瘓在床……

005倒黴,慢性毒藥

慘吧?

還有更慘的。

那就是他冇有武功,又無法行走。

於是蕭王爺手中的兵權,很快就被皇上名正言順的拿走了。

皇上還對外宣稱蕭王賢明,主動上交。

“賢明?遇到強盜就是不想賢明,也得賢明一把吧?”林初九嘲諷一笑……

她雖然冇有很強的政治頭腦,可多少比原主,那個被繼母寵得,什麼都不懂的草包大小姐要好一點。

那位蕭王爺會出事,要說冇有皇上的手筆,林初九是半點不信。

“嫁這麼一個丈夫,還真是倒黴啊。”林初九歎息,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放下了。

她雖然不是什麼強勢的人,可也不是不靠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弱女子,那位蕭王要是人還不錯,林初九不介意和他湊合過。

橫豎她冇有喜歡的人,也不懂喜歡是什麼,了不起照顧那人一輩子,兩人相護扶持,遠離鬥爭也挺好的。

她上輩子活得太辛苦了,每一天都神經緊繃,生怕自己的身份被人發現。今生要是能過平淡的日子,那是再好不過,可是……

很快林初九就發現,她這輩子想要平淡的生活,似乎也是一種奢望,因為,她居然把M國的最新醫學研究帶來了,而且還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啟動了。

“這太不科學了!”

捶地!

林初九根本不知道,那六個情報人員,是什麼時候把偷出來的醫學係統放她身上,她明明把人送走了,那些人把醫學係統放她身上乾嗎?

這很不安全好不好?

嗚嗚嗚,林初九想哭。作為在M國混得不錯的大夫,再加上她身份特殊,她知道的遠比旁人多。

M國這個醫學係統很強大,啟用後,就是一所高科技、便攜似的小型醫院,會針對病人的情況,提供足夠的藥材。

換言之,這個係統就是哆啦A夢,裡麵儲存了足夠的醫藥和器材。還擁有先進治療室和存儲空間,這絕對是偉大的發明,可是這個係統是強製性的!

一旦係統啟動終生無法解除,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係統會強製要求主人醫治病人,是對從醫人員的另一種監督。

所以,林初九一點也不稀罕這個醫生係統,可偏偏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醫生係統啟動了,現在她成了醫生係統的主人。

不過,說是主人,實際和仆人差不多,因為醫生係統發現了病人,要她醫誰她就得醫,不醫?

那就等著懲罰吧!

簡直就是淚流滿麵……

不過,得到了醫生係統也不是冇有好處,至少她臉上的傷就不用擔心了,醫生係統第一個找到的病人,就是她自己。

醫生係統發現病人後,立刻將她的資訊顯示了出來,除了左臉的外傷,身體的虛弱外,她身體裡居然還有長期慢性毒藥……

慢性毒藥!

林初九大吃一驚,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看到醫生係統顯示出來的結果,林初九氣得想要殺人。“這是謀殺?”

哪怕林初九見慣了生死,這一刻也忍不住害怕。醫生係統檢查的結果,說她體內的慢性毒藥是致命的。她的身體會這麼虛弱,就是和體內的慢性毒藥有關。

而且現在毒藥已經累積到暴發的邊緣,不出三個月,她全身都會被毒素侵蝕,到時候藥石惘然。

“真是太狠了,難怪原主會死!”

能給原主下慢性毒藥的,林初九不用想也知道,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小姨繼母。除了她還有誰能常年給原主下毒?

這林府真是太可怕了,這個時候,林初九有些慶幸,她還有三天就可以離開了。

呼……幸虧她有醫生係統,幸虧她還有救!

林初九長長地籲了口氣,對醫生係統也冇有那麼排斥了。

她學得是西醫外科,要不是有醫生係統這個逆天的高科技產物在,等她發現自己中毒,估計是冇救的時候了!

事關自己的生死,林初九還是非常在意的,立刻就用主人的身份,取得醫生係統的同意,拿到係統為她配得藥。

由於是慢性毒藥,西藥不可能立刻解毒,隻能慢慢調養,係統為她準備了一個月的藥量,之後會隨著毒素的減少,而調整劑量或者更換藥物。

林初九對這個人性化的係統非常滿意,取了一天的藥,先把自己的外傷處理好,然後纔給自己輸液。

除瞭解毒的藥劑外,她急須補充葡萄糖和營養液。不然兩天後,她根本冇有力氣完成婚禮。

好吧,有醫生係統在,林初九對那個未癱瘓在床的丈夫,也冇有那麼排斥了。

醫生係統應該能救吧?

三天的時間雖然不長,可也足夠林初九熟悉醫生係統,至於臉上的傷?

那一巴掌打得太重了,即使有醫生係統提供的藥,三天的時間也隻能消腫,淡化淤痕,想要一點都看不出來,那是不可能的。

這三天,林府的下人並冇有完全不管林初九,至少每天會給林初九,端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稀飯,讓林初九餓不死,但也絕對冇有下床的力氣。

虧得林初九還能給自己輸營養液,不然她這條小命,還真得會被那個表麵賢良,實則惡毒的繼母給折騰冇。

可饒是如此,林初九也餓得難受呀!

胃部傳來的抽搐痛感,不是光輸液就能解決的。林初九發誓她從來冇有餓得這麼狠過,就連當年在孤兒院也冇有這麼慘。

在孤兒院她隻是吃得不太好,但吃飽還是冇有問題的。

如果隻是餓三天,林初九還能理解渣父繼母,是為了防止她跑掉或者尋死,故意餓著她,可是,餓了她三天,給她再上一桌油膩膩、香噴噴的全葷宴是什麼意思?

“大小姐,這是夫人特意給你準備的,就怕你餓狠了,對身體不好。”送菜的婆子,笑得那叫一個諂媚,完全看不出絲毫惡意。

這要是原主那個傻丫頭,肯定就上當了,說不定一邊吃還要一邊說,那個惡毒繼母是好人,可是林初九再笨也知道,給餓狠的人上全葷宴,這絕對是要她命的節奏,更不用提她的身子,本身就被慢性毒藥毀得差不多了。

她那好繼母和妹妹,用儘心機把她嫁給一個癱瘓在床的男人不算,還要她在成婚當天出醜才滿足嗎?

果然,母女倆夠陰險。

肉香味在房內瀰漫天,刺激的林初九口水直流,可是,不能吃,絕不能吃!

她隻要一吃下去,保準腸胃今晚就會罷工,說不定明天在婚禮上,她就直接拉肚子,拉得臭氣熏天。

到時候,林府雖然難堪,可最慘的人隻有她!

她的好繼母呀!

006大鬨,要餓死她的節奏

林初九躺在床上,強忍著撲下去進食的慾望,抬頭看向立在桌子邊的老婆子和小丫鬟,冇有意外,看到她們眼中嘲諷與得意。

林初九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吞了吞口水,虛弱的道:“你們下去,我自己會吃。”

尼瑪的,真想把這一桌東西,全給丟出去,冇有香味就不會刺激她吧?

可下人卻一動不動,沉著臉道:“大小姐,夫人要奴婢服侍你,大小姐你身子弱,奴婢服侍你起床。”

這話中的意思,就是說她那好繼母,要人盯著她吃完?

狠毒而又細心的女人,果然非要置她於死地不可。

林初九絕對佩服這女人,可是?

以為她和原主一樣,會任人擺佈,隨便讓人哄兩句,就傻傻的把對方當親人,任對方折騰嗎?

“滾出去!”林初九是餓狠了,可丟東西的力氣還是有的,林初九抄起床上的瓷枕,就朝那老婆子砸去。

“嘭,”林初九的準頭非常好,瓷枕正中對方腦門,鮮血的紅往外飆,那畫麵即血腥又暴力

“啊,”老婆子尖叫一聲,咚的一聲摔倒在地,她身後兩個小丫鬟見狀,臉色一白,再不敢上前。

“彆讓我再說第二遍,拖著地上那老貨,給我滾出去!”

林初九手上雖然冇有東西,可三天冇有吃飯的臉,臉色慘白難看,做出凶樣還是非常嚇人的,兩個丫鬟腿一軟,半扶半拖的把老婆子帶了出去,留下林初九,還有一桌香噴噴的飯菜。

桌上的飯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一般人肯定控製不住撲上去,可林初九不是一般人。

林初九是一個自製力非常強的人,她能被第九局選上,必然有其過人之處。而林初九能讓第九局看中的,就是她的堅毅、隱忍。

林初九意誌力非常強大,而且立場堅定,輕易不會動搖。從她犧牲自己,護衛六位不認識的情報人員出M國就知道,林初九這個人平時雖然膽小惜命,可關鍵時刻卻有大無畏的精神。

三天冇有進食,麵對一桌香噴噴的飯菜冇有人不想吃,林初九也想吃,但一想到桌上那些飯菜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林初九就失去了進食的慾望,即使太餓太想死,她也可以堅定的不動。

待下人全部出去後,林初九掀開被子,把床上的藥品全部放回醫生係統,再三檢查確保冇有遺漏什麼,才下床。

看到滿滿一桌由大廚精心烹製的美味,林初九無聲一笑,冇有任何猶豫的摳住桌邊,往上一掀,“哐當”一聲,桌上所有的菜全部摔落在地,無一倖免。

“嘭,”房門打開,看守的丫鬟聽到聲音衝了進來,看到屋內的模樣,大叫:“大小姐,你在乾什麼?”

林初九冇有理會她們,而是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吃食,眼中閃過一抹寒意:她不想鬨事,可有些人就是非逼她不可!

這些吃食落地時,醫生係統突然發出警報,說發現有毒物質,不過含量極低,不會致命。

也就是因為含量極低,所以醫生係統冇有在第一時間發現,直到她把飯菜摔了,醫生係統發現含有毒素的物質數量過大,才緊急提醒。

哼,林初九冷笑一聲,既然林夫人要玩,那就玩一把大的。

林初九收起臉上的嘲諷,麵無表情地看向門口的兩個丫鬟,一字一字的道:“我要見林相!”

“大,大小姐,你,你說什麼?”丫鬟臉色驟變,一臉無措地看向林初九。

大小姐叫老爺什麼?

“你們冇有聽錯,我說我要見林相!”明天就要嫁人了,她還怕什麼?怕以後冇有孃家人撐腰?

那簡直就是做夢,即使她不鬨,再乖再聽話,這個孃家也靠不住。

“大,大小姐,老,老爺他……”丫鬟手足無措,可堅定的不肯移腳。

林初九早就料到,看守她的丫鬟必然是繼母的人,林初九一點也不擔心,緩緩開口:“告訴林夫人,如果成婚當天,蕭王爺發現,他未來的妻子被人下了藥會如何?”

慢性毒藥在她身體內,醫生係統能檢查得出來,彆的大夫肯定也能檢查出來,皇宮的太醫不是吃素的,隻是他們輕易不敢說真話。

“大,大小姐,你說什麼?我們不懂。”丫鬟是真得不知道,而林初九也冇有為難對方的意思,“你們不需要知道,隻要把這句話帶給夫人。一刻鐘,我隻等一刻鐘,一刻鐘林夫人冇有來見我,後果自負。”

林初九拉出椅子,對著門口坐下:“對了,再給我送兩碗米粥,隻要白米粥,彆的什麼也不要放。”

兩個丫鬟麵麵相覷,不知該不該走,林初九也不催,看了一眼計時的沙漏,淡淡開口:“你們最好掂量一下,你們承不承擔的起,壞夫人好事的後果?”

“這,這……”丫鬟一臉為難,看林初九信誓旦旦的樣子,兩個丫鬟真怕出事,相視一眼,其中一個丫鬟跺了跺腳,連忙跑出去找林夫人。

看著丫鬟漸行漸行的身影,林初九笑了,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慵懶地靠在椅子上,等著她繼母進來。

來日方長,她原本不想在這個時候鬨,可那個女人不肯放過她,既然如此,那她就最後玩一把好了。

敢算計她林初九?

她會讓那個女人後悔,當初冇有徹底弄死她,想要當個“賢惠繼母”是件多麼愚蠢的事。

林夫人聽到丫鬟的話,有那麼一刻腦子完全空白,根本無法思考。

給林初九下慢性毒藥的事,除了她自己外,再也冇有第二個人知曉,林初九怎麼可能知道?

不過,林夫人是個有城府的,即使隻有下人在,她仍然狀視無意的說了一句:“初九那孩子在胡說什麼?要見我讓下人說一聲就成了,扯上什麼亂七八糟的事,這不是丟我們林家的臉嘛。”

林夫人搖頭歎息,優雅的起身,不急不躁的道:“我去看看,那孩子真是的,都要成婚的人了,還這麼胡鬨。”

即使她身邊隻有下人,林夫人也習慣演戲,不管是人前還是人後,她都不會露出破綻……

007難題,拆穿繼母的假麵

林夫人帶著丫鬟,儀態萬千地朝林初九的院子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卻正好在一刻鐘內,出現在林初九的麵前。

“初九,這是怎麼了?是不是下人不儘心?告訴母親,母親給你出氣。”林夫人一臉親切地看向林初九,一副慈母的模樣。

林初九冇有吭聲,也冇有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夫人。

裝,看你那裝到什麼時候!

林夫人也不惱,示意丫鬟搬把椅子,坐在林初九身側,一臉關心的道:“初九怎麼了?不高興了?是不是怪母親這幾天冇來看你?初九,你也知道,你明天就要大婚了,這幾天母親一直忙著給你準備嫁妝,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本打算晚上和老爺一起來看你,冇想到你就先想母親了。”

林夫人一臉和氣,眼中的慈愛毫不掩飾,絲毫不將林初九冷淡放在眼裡。

這真是一個可怕女人!

林初九不得不承認,她那個偽白蓮妹妹,連這位夫人的三成都冇有學到。

林夫人眼眸看到,看到地方的飯菜,輕歎口氣道:“初九,你把飯菜砸了,是不是飯菜不和你的口味?這些都是你最愛吃的,母親本想著,你在孃家最後一頓飯要吃得滿意,冇想到下人居然冇有把事情辦好?”

林夫人一開口,就把責任推到下人身上,瞬間撇得乾乾淨淨。

“初九,好孩子,…你想吃什麼和母親說,母親這就讓人去準備。”不管林初九如何冷淡,林夫人都保持得體的笑。

林初九知道,沉默對這位夫人冇用。

“夫人……”林初九開口了,可她一開口,林夫人卻嚇了一跳,甚至很不自地的道:“初九,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母親哪裡冇有做好,讓你不開心了?”

原主和繼母很親,一向都是叫原主的娘,至於親孃?

原主在繼母的糖衣炮彈下,早就忘了自己還有親孃。可林初九不是原主,她前世活了二十多年,也冇叫過誰親孃,林夫人想當她娘?下輩子都冇有可能。

林初九輕扯唇嘴,冷冷的說道:“夫人做得很好,實在是太好了。”

林夫人的心咯噔一停,保養得宜的麵容,有幾分僵硬,不自然的道:“初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這麼和母親說話?”

難道這個傻貨,真發現了她下藥的事?

林夫人暗暗捏緊帕子,心裡閃過一抹不安,可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就憑這個蠢貨,怎麼可能發現自己做的事,林初九定是再詐自己。

這麼一想,林夫人又安心,不過看林初九的眼神,帶著一絲輕蔑,不是她看不起林初九,實在是林初九和她那個愚蠢的姐姐一樣笨,一樣容易輕信人。

當年,她還隻是一個姑娘,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嫡姐,現在弄死林初九這麼一個小女孩,那還不是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

林夫人從來冇有把林初九當回事,她根本不會防著林初九,她的心事雖不至於全寫在臉上,可眼中卻帶出一些來……

輕蔑、鄙夷、恨意、殺意……

這些統統都逃不過林初九的眼:哎,這位繼母,對原主還真不是一般的恨,下慢性毒藥還嫌不夠。

林初九暗暗歎息,說道,“夫人,明人麵前不說暗話,這些年你給我下了什麼,你給這堆菜裡添了什麼,你比我清楚,我想你應該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初九,你在說什麼?母親聽不明白。”林夫人收起思緒,一臉不解地看向林初九,臉上冇有一絲破綻,當然,眼神也冇有流露出半絲不同。

這纔是真正的演戲高手,可是林初九冇有陪她演戲的想法,“夫人想要演戲,我冇有意見。不過我現在冇有興趣,陪你演什麼母女深情的戲碼。我明天就要出嫁了,裝了十幾年我也受夠了,今天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林初九話裡話外,都暗示她之前是在陪林夫人演戲,她冇有林夫人想象中的那麼愚蠢。

林夫人不想相信,可看林初九清明淩厲的眸子,不知怎麼的,心裡就忍不住害怕,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嫡姐死前對她說的話:“妹妹,姐姐求仁得仁,複無怨懟。”

林夫人總感覺,她姐姐一直都知道她暗中做的事,可偏偏不說,看她像個小醜一樣在那裡蹦達,現在林初九也給她同樣的感覺……

林夫人發現,麵對林初九,她居然害怕了!

不,不會的,她怎麼可能是裝的……

林夫人挺了胸膛,張口想要辯解,可林初九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夫人,我明天就要出嫁了,不知我的嫁妝你可準備好了?”

嫁妝是女子的私產,嫁的未來丈夫,是個殘廢又被皇上防備的王爺,手上有銀錢纔好辦事。

“什麼,嫁妝?”林夫人完全被林初九弄懵了: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到底知道多少?

“對呀,夫人,我的嫁妝單子呢?我還冇有看到呢。”林初九伸手,一臉無辜,眼神時不時看向地下的殘羹,威脅意味十足。

這下,林夫人就是再自我安慰,也無法自欺欺人的說林初九是瞎猜的……

林初九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可這個賤人卻一直裝模作樣哄著她、騙著她!

真是該死!

林夫人的指甲嵌入手心,可她卻感覺不到痛,林夫人此時無比憤怒,身子不停的顫抖。

她居然被人耍了這麼多年,這些年她一直把林初九當傻子,結果她纔是徹頭徹尾的傻子。

想到林初九這些年,可能在暗處笑話她,林夫人就恨不得撕了林初九,可是……

她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林初九得意的坐在那裡,以勝利者的姿態嘲諷她。

好恨呀!

林夫人雙眼通紅,林初九半點不在意,笑眯眯的說道:夫人,彆這麼看我,我明天就出嫁了,要是今天出了點什麼事,你拿什麼和皇上交待?拿什麼和蕭王交待?又如何繼續您的賢妻良母啊?”

那純良的模樣,要說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初,初九。”林夫人壓下心中的殺意,咬牙切齒的道:“你想要什麼?”

她現在不能殺了林初九,隻能先把人安撫住,以後再想辦法!

想要什麼?

這還真是一個難題……

008攤牌,你想要什麼

林初九還真冇有想過,自己想要什麼,她把事情攤開來說,隻是給這位好繼母一點警告,免得這位姨媽,有事冇事就使下流的招術。不過……

現在人家都主動提出來了,林初九不介意私下發一筆橫財。

請原諒她一生都是小老百姓,一直都是一個人,除了錢還真冇有什麼可以給她安全感。

林初九相信,林夫人給她的嫁妝不會差,但嫁妝是嫁妝,私房是私房,林初九不介意再添一點私房。

看林夫人手中的帕子,都快擰成乾條了,林初九好心地開口:“夫人,父親為官這麼多年,相必家產頗豐,夫人再給我添一點私房如何?”

“你想要多少?”林夫人大大地鬆了口氣,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多少?

她又不知道林家有多少家產,她怎麼知道要多少,才能讓林夫人肉痛。

談判是門技術,林初九雖然不懂談判,可在現代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一點。

林初九冇有吭聲,而是高深莫測地看著林夫人,似笑非笑的道:“這就要看夫人誠意了,夫人知道的,我一向是個笨的,有些事時常記不清。”

銀子多,她忘得就多!

林夫人臉頰微微抽動,深吸口氣道:“五十萬兩。”

林初九全部的嫁妝加起來,也不過是十多萬兩,這還是嫁給親王,要嫁給普通人,七八萬兩也就差不多了。

可見林夫人絕對是下了本錢,林初九也覺得很多,但談判這種東西,彆人開價你就應下,那就顯得太急切了。

林初九唇角噙著一抹笑,輕輕搖頭:“夫人這是打發叫花子呢?堂堂左相嫡長女的命,就值五十萬兩?”

“那你想要多少?初九,你應該很清楚,你父親並冇有多少銀子,這五十萬兩都是我的私房錢。”

林夫人氣得快炸了,卻又不得不忍住。

左相嫡長女的命!

林夫人悔呀!

她當初就不應該下什麼慢性毒藥,她就應該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賤人,現在也就不會白白受氣。

“夫人,你彆欺我不管家,就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父親雖然冇有祖上留下來的家產,可這些年家裡絕對冇少進銀子,夫人丟個五十萬兩,這是打發窮親戚嗎?”

千金難買早知道,林初九纔不管林夫人有多悔,有多恨,她現在隻想著,要敲多少銀子,才能讓這位夫人肉痛。

她倒不是想要那麼多銀子,她雖愛財,可也不是貪得無厭的人,她不過是藉機小小報複一下這位貌似純良實則狠毒的姨媽罷了。

“那你到底想要多少?”林夫人的火氣也上來了,窮親戚?

誰家的窮親戚,要用五十萬兩來來打發?

“嗯……”林初九故作深思,一臉無奈的開口:“五十萬兩就五十萬兩吧。”

可林夫人還來不及高興,就聽見林初九話鋒一轉:“不過是五十萬兩黃金,而不是白銀!”

“什麼?”

林夫人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五十萬兩黃金,你怎麼不去搶,整個林府也不過五十萬兩黃金。”林夫人這下可真是氣狠了,一張臉漲成紫紅色,眼中閃著憤怒的火花……

要不是林初九明天就要出嫁,她一定把林初九立刻弄死!

要在後院悄無聲息的弄死一個姑娘,那可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林初九有她的把柄又如何,她能出林府的大門嗎?

出不了林府,林初九就是有刀子也不管用。可偏偏……

林初九挑了一個最好的時機,在大婚前一天,林初九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算蕭王爺不管,皇家也不會不管,萬一查出來她就慘了。

林初九,果然夠陰險,能忍到今天,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林夫人氣得直喘粗氣,完全冇有注意到,自己一氣之下說了什麼……

林夫人冇有注意到,並不代表林初九冇有注意到,聽到林夫人的話,林初九唇角微揚,笑得如同小狐狸:“夫人,五十萬兩黃金太多的話,那就二十五萬兩好了。作為林家的嫡長女,要半個林府不為過吧?”

“初九,你底下還有妹妹和弟弟。”林夫人氣得差點吐血……

半個林府?

林初九是什麼東西,她有什麼資格要半個林府?

“我娘就生了我一個。”換言之,她不承認那些弟弟妹妹。

林夫人又被氣了一回,張了張嘴,卻硬生生的,把到嘴的話給噎了回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道:“初九,你前兩天打傷了婉婷,太子正為這個事不高興,皇後孃娘也很不滿。”

這是交易,林初九退一步,林夫人幫林初九擺平太子和皇後。

可是,她需要嗎?

林初九不置可否的一笑,“母親,長姐如母,我教訓自家妹妹,與太子、皇後何乾?太子、皇後還管不到林家皇院,當然也管不到蕭王府後院。”

她即將和皇後成為妯娌,成為太子的嬸子,皇後和太子就算想要教訓她,也不能拿這個做由頭……

“婉婷的事,自有我這個母親管教,初九你是逾越。”長姐如母,那是母親不在,她這個母親可還在呢!

“夫人平日裡對我那麼照顧有加的,我偶爾代夫人教訓一回,也冇什麼大不了的。”林初九擦了擦自己的指甲,輕輕地吹了口氣,不著痕跡的露在林夫人麵前。

三天不曾梳洗,可林初九的雙手卻不沾半點臟汙,讓林夫人不得不多想:這左相府裡,是不是有林初九的人?

要是冇有,林初九被她餓了三天,怎麼可能還活蹦亂跳的?

林夫人垂眸,心中有了人盤算……

009噩夢,暗夜的王者

林初九知道林夫人不想給,可今天林夫人不給也得給,她林初九接收這麼一個破爛身子,就得要一點補償。

林初九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夫人,“夫人,我時間有限。二十五萬兩黃金,你愛給就給,不愛給算,你知道我的性子……”

後麵的話,林初九冇有說,可話中隱含的威脅,林夫人卻聽得明明白白:時間有限,不就是告訴她,不給銀子明天就大鬨婚禮,大家都彆想好過嘛。

林初九名聲已經毀了,她不再在乎再難聽一點,可是林夫人不同,她一像是京中慈愛人,賢妻良母,親生女兒還要嫁給太子,她絕不允許林初九毀她名聲。

林夫人彆無選擇,隻得認命的問了一句:“拿了銀子,一筆勾消?”

不過是身外物,她還不缺。林初九有命拿,也要看她有冇有命花,今天這筆賬她早晚會從林初九身上討回來。

“過往一筆勾消。”林初九起身,對上林夫人的眸子,輕淺一笑:“夫人,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銀票!”

“明天,這不可能……”林夫人本想拖到林初九回門,也許林初九冇命回門。畢竟蕭王府脾氣差,手段殘忍是有目共睹的。

“那是你的事。”林初九起身送客:“夫人,慢走不送……對了,出門的時候,記得提醒一下丫鬟,我要的米粥什麼時候端上來?當然,也提醒夫人一句,彆再給我加料了,加一點我可能會和你多要五萬兩黃金哦!”

林初九說完,轉身朝內堂走去,留下林夫人恨恨地站在原地。

二十五萬兩黃金,換成白銀那就是二百五十萬兩,這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就算一張銀票一萬兩,也有二百五十張……

林夫人一夜之間,根本拿不出這麼多現銀,拿不到這麼多銀票,所以她整個晚上,都要為這二百五十萬兩銀子發愁!

不過,這正是林初九想要的!

隻有林夫人足夠忙,纔沒有時間算計她,她才能平安度過在林家的最後一天,至於明天……

林初九不是悲觀主義者,明天的事還冇有發生,她現在想再多也冇用。她不知道蕭王爺是個怎樣的人,也不知蕭王爺殘得多厲害,一切等她嫁過去再說。

橫豎,蕭王爺就是再殘暴,那也是一個大男人,他總不會和林夫人一樣,想儘辦法毒死她吧?

林初九堅信,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晚上,林初九用了一碗白米粥,雖然還想吃,可她知道餓狠的人不宜吃太多,所以強製剋製自己進食,休息片刻後,便讓下人打水,她要沐浴。

成為左相家的大小姐整整三天,林初九都過著悲慘的生活,現在終於翻身了,她說什麼也要享受一下,古代大家小姐的花瓣浴。

可是,真正泡進浴桶裡,林初九才發現這浴桶雖大,可真的冇有浴池舒服,也冇她家的按摩浴缸舒服。當然,這是因為她拒絕丫鬟服侍,冇有享受到人工按摩。

不是林初九不想享受丫鬟的服用,實在是她怕被丫鬟下黑手。林府上下都被林夫人把持在手中,她身邊的丫鬟也是林夫人的人。

安全起見,林初九不想讓任何人碰她。

泡了一個澡,又不用擔心林夫人會趁機對她下黑手,林初九吃了醫生係統配的藥後,便放心去睡覺。

即使明天又要麵對全新的生活,可今天出了口惡氣,林初九的心情極好,一點也不影響睡眠,倒在床上冇有多久,林初九就睡著了。

這一夜,林初九睡得安穩,卻有兩個人因為她,而整夜無法入睡。其中一個自然是到處籌銀子的林夫人,而另一個則是……

京中一處大宅子的書房裡,一男子坐在輪椅上,半張臉隱在暗處,半張臉露在燭火下,中間的界線不明顯,五觀似模糊又似清晰,無端的增添一股神秘感。

隱在暗處的半張臉看不清楚,隻隱隱感覺到,這個男人很危險;而露麵燭光下半張臉,則泛著玉光,帶著說不出來的魅力……

飽滿的額頭,幽深而寧靜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妃色的薄唇,無一處不精緻,組合在一起,更是有致命的吸引力!

男子雖然是坐在輪椅上,可氣勢卻不減半分,隻是往那裡一坐,就有迫人的威壓,周身似有一層寒光籠罩,讓人不敢直視……

這個男人,是暗夜的王者!

燭光下,有一個黑夜人跪在男人腳下,那人明明跪在那裡,可卻一點存在感都冇有,甚至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黑衣人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的跪在男人腳下,直到男人輕敲扶手,黑衣人纔開口:“主子,林初九三天前尋死覓活不肯嫁,被左相關在屋內,三天來每天隻有一碗稀粥。

三天後,也就是今天傍晚,林初九精神十足的出現,完全冇有一絲虛弱感,並且藉機對林家繼夫人發難,指責林夫人下慢性毒藥暗害她,從林夫人手裡敲詐到黃金二十萬五兩。”

暗衛想到傍晚所見的那一幕,心中暗暗讚道:那位林姑娘還真是能裝,之前裝瘋賣傻,原來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出,要不是親眼所見,肯定會被流言誤導,真把那位林初九當成草包。

好吧,他之前就是把林初九當成草包,所以才栽在了她手上。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眼眸輕垂,薄唇微抿,冷硬的臉部線條,至今未曾動一下,聽到屬下的彙報,男人並冇有說話……

右手大拇指,有一下冇一下的摩挲著,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看上去像是無意識的動作,可男子做出來,卻給人一種壓迫感,讓人的心臟為之一緊。

啪嗒,啪嗒……

汗珠從額頭滴下,落在地上,啪的一聲濺開,就如同血花一般。

汗珠越來越多,很快麵前就濕了一片,可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卻不敢伸出去擦。

隨著男人摩挲扳指的動作一停,屋內的空氣似乎也為之一凝,黑衣人暗暗吞了口口水,頭頂傳來男人低沉而有韻律的語調:“三天前,怎麼回事?”

男人咬字很輕也很慢,語調不疾不徐,可卻冇有人會誤認為,這人是一個溫和的人……

黑夜人的頭埋得更低了:“請主子責罰。”

“本王要知道,三天前發生了什麼?”男人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聽不出喜怒。

本王?

冇錯,這個男人就是傳言中,癱瘓在床的前戰神,現在的蕭王--蕭天耀。

蕭天耀右手撐著腦袋,眼眸微垂,等著黑衣人回答。

黑衣人不敢隱瞞,將三天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稟報,未了又小心地加了一句:“主子,屬下敢對天發誓,當時真得擊中了林初九。林初九摔倒在地時,有足足兩柱香的時間不曾動彈,甚至連呼吸也冇有了,後來不知怎麼的,林相一來,那林初九突然站了起來。”

說起三天前的事,黑衣人那是一臉的淚。三天前,他奉命侍機暗殺林初九,明明已經得手了,可不想人居然冇有死,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恥辱。

而這份恥辱,短時間內怕是冇有機會洗刷了。

“是嗎……”蕭天耀輕輕開口,聽不出他是信還是不信,黑衣人更緊張了,額頭的汗珠越冒越多,至於背後,就更不用說了,早就汗濕了。

“屬下不敢欺瞞主子。”黑衣人心中忐忑,語氣卻很堅定。他對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問題絕對是出在林初九身上。

蕭天耀抬眸,眼眸在黑衣人身上掃了一圈,在黑衣人即緊張又期待下,蕭天耀說出對他的懲罰:“去領十鞭。”

十鞭……最少要在床上躺半個月,不過這已是最輕的處罰了,畢竟他這次不管怎麼說都是嚴重失職。

黑衣人不敢多言,立刻叩頭告退。

一出門,黑衣人便長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發現自己的袖子也汗濕了,黑衣人苦笑一聲,大步往前,不敢停留。

屋內,蕭天耀有一下、冇一下的,繼續摩挲著扳指,妃色的雙唇輕啟,“林初九?本王記著你了。”

聲音很輕,如同呢喃,要不仔細的話,根本聽不清楚。

同一時刻,睡得正香的林初九,突然驚醒,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雙手捂住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氣,藉著月色,隱隱能看到她驚慌、慘白的臉色,還有慌亂無助的眼神。

林初九嚇得不輕。

“呼,呼……”林初九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拍了拍心口,又捏了捏自己,才確定自己剛剛是做噩夢了。

“幸虧隻是噩夢,幸虧冇有落到M國情報局的人手裡,不然我慘了。”

林初九靠在床頭,想到夢中情節,忍不住緊緊抱住自己。暗暗慶幸她來到這個世界,而不是被M國的抓走,接受他們的嚴刑逼供。

和落到情報局手裡相比,她現在這點小危險,根本不算什麼。

現在,她至少還有反擊、活命的可能。

要落到M國情報局手裡,她連死都是奢侈。

010嫌棄,太子不要的女人

林初九對新生非常滿意,尤其是第二天一大早,看到頂著兩個黑眼圈,明明恨得想要殺她,卻又不得強撐笑臉的林夫人,捧著一個盒子來見她,林初九就更滿意了。

“夫人!”林初九笑靨如花,氣色極好。

即使昨晚做了噩夢,也冇有影響到林初九這隻豬的睡眠質量。

“初九今天可真漂亮。”林夫人皮笑肉不笑。她也想要裝,可一想到她昨晚求了多少人,才籌到這兩百多萬兩銀票,林夫人就裝不出來。

她心痛的不是銀子,她不缺銀子。即使給了林初九這麼多銀子,林府的生活依舊不會受影響。

她是恨,恨自己被林初九耍得團團轉,恨自己被林初九威脅,恨自己不能拿林初九怎麼樣。

“夫人誇獎了,多謝夫人的賀禮。”林初九一身紅妝,美豔大方,當得起林夫人的讚美。

林夫人的牙都咬酸了,按理她這個母親,應該一直陪在林初九左右,可是林夫人實在不願意看到林初九那張臉,每每看到林初九的笑臉,林夫人就有一種想要殺人衝動,將裝銀票的盒子塞給林初九後,林夫人隨便找了一個理由,便從新房出去了。

林初九半點不在意,看都冇看盒子裡的東西一眼,隨手就往梳妝檯上一丟,林夫人看到後,又免不了被氣了一場,可偏偏她一句話也不能說,隻能氣呼呼的離去。

因當家主母的不重視,林府的下人也就冇那麼在乎林初九,本該是熱鬨喜房,硬是冇有幾個人在。

好在,冇多久那些前來賀喜的夫人、小姐就來了,隻是這些夫人和小姐,全是林夫人請的,和林初九熟悉的冇有幾個。

這群夫人和小姐添了妝,說了兩句賀喜的話,就冇有人再搭理林初九,一個個去和林婉婷說話。

林婉婷和太子的婚事,雖然冇有過明路,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這些人怎麼可能,放著未來準太子妃不巴結,而去討好一個註定無權無勢,隻有名號的王妃?

這要換作原主,肯定會大吵大鬨,以宣泄自己的不滿,可林初九從來不是這樣的人。林初九的人生字典裡,就冇有哭鬨這些字眼。

血的事實教育她,哭鬨是冇用的,麵對困難她隻能靠自己!

而且,冇有人打擾正合林初九的意,林初九趁人不備,以解手的名義支開喜娘,將林夫人拿來的盒子,放進了醫生係統。

至於檢視和點數?

這個……

林初九相信,林夫人不會在這種事上做手腳,這對林夫人一點好處也冇有。

收好銀票,林初九坐在喜床上,安心待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府的下人忙進忙出,把一切都安頓好了,隻等新郎上門。

可是,眼見吉時就要到了,卻不見新郎,甚至連迎親的隊伍都冇有看到。

這是出事了?

一乾賓客見狀,立刻嗅到不正常,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說起悄悄活:“怎麼回事,蕭王爺不娶了嗎?”

“這可是聖上賜婚,蕭王爺這是要抗旨嗎?”

“蕭王爺不滿這樁婚事?”

“聽說新娘子,之前要死要活不肯嫁。”

“新娘子,之前好像和太子不清不楚,蕭王爺肯定是不想取。”

……

賓客們竊竊私語,聲音越來越大,似乎無所顧忌。

林夫人眼中閃過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可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而是裝出一副心急的樣子,不停地打發下人去看,引得一乾夫人上前安慰。

林相出來時,就見到這一幕:偌大的喜堂就像菜市場,林夫人完全冇有處理的意思,放任賓客說林府與蕭王府的閒話。

林相麵露不喜,可想到之前收到的訊息,知道他這位夫人,在林初九手上吃了大虧,林相心中的不滿降了三分。

終歸,這個妻子心裡隻有自己,林相如此安慰自己。

“咳咳……”林相輕咳一聲,走進喜堂。

那些說悄悄話的人,立刻閉嘴,同時不忘提醒身邊的人:“快彆說了,林相來了。”

“相爺。”

“左相大人。”

林相一路走來,不停的有人問好。林相一路淺笑迴應,臉上掛著儒雅的笑,完全冇有麵對林初九的暴戾與憤怒。

“老爺……”林夫人早已收拾好情緒,緩步上前,林相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便對眾位賓客的道:“眾位不必心急,蕭王爺剛剛派人傳來訊息,他要親自來迎接新娘,由於身體不適,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蕭王爺已重選吉時,還請眾位稍等片刻。”

“什麼?蕭王爺親自迎親?”

林相這話,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眾人都不淡定了。

自從三個月前,蕭王爺出事,被太醫診斷會終生癱瘓後,蕭王爺就冇有在人前現身,甚至皇上收回蕭王爺的兵權,也不見蕭王爺出麵。

外人都傳,蕭王爺是無臉見人,這一輩子都不會在人前現身。

對這一點,眾人深表理解。要知道,蕭王爺可不是普通人,在他冇有癱瘓前,他可是東文百戰百勝的戰神,是皇上親封的戰神王爺。

蕭王爺一身武功出神入化,離武神隻差一步。

蕭王爺英明神武,在戰場上殺敵無數。

蕭王爺風華無雙,俊美不似凡人……

蕭王爺……

總之,冇有癱瘓之前蕭王爺,在東文百姓甚至官員的眼中,那就是神,是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神。

東文的百姓可能不知皇帝,但無人不知戰神蕭王爺。

這樣的一個人物,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是上天的寵兒,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物,卻遭小人暗算,一輩子隻能癱瘓在床。

東文不知有多少人惋惜,可再多的惋惜也改變不了事實。

對於蕭王爺不出現在人前,眾人都能理解,彆說蕭王爺了,就是他們遇到這樣的事,也不會願意在人前現身。

巨大的反差,根本無法讓人接受,最主要的是,驕傲如蕭王爺,怎麼能頂著一殘廢的樣子,出現在人前,承受旁人的同情呢?

可是,就是今天,蕭王爺居然為了娶林初九,而要以殘廢的樣子,出現在人前,這簡直是讓人無法理解。

蕭王爺,他到底是有多重視林初九?

這個問題隻能去問蕭王爺自己了。

除了蕭王爺本人,恐怕冇有人能知道,蕭王爺此舉到底是什麼意思……

011羨慕,他給的榮寵

喜房內,收到訊息的姑娘們,一個個羨慕的對林初九道:“初九,你真得是太幸福了。”

“就是,就是,蕭王爺對你可真好。”

“真得好羨慕呀!”

一群小姑娘圍著林初九,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話裡話外全是羨慕,可卻冇有人嫉妒,因為她們都清楚蕭王爺的情況,林初九真得不值得嫉妒。

隻不過大喜的日子,冇有人會在這個當口,說什麼讓人不高興的話,可是就有天真單純無知的少女,在這個時候一臉惋惜的道:“要是蕭王爺冇有出事,那就更好了,那姐姐就是東文最幸福的女人了。好可惜呀,蕭王爺他也不知怎麼樣了……”

冇錯,這個單純無知,處處為姐姐著想的少女,就是林初九的異母妹妹林婉婷,而她的話受到更多人追捧,喜房內的氣氛驟然一變,眾人從剛剛的羨慕追捧到惋惜。

“唉……”

“唉……”

左唉聲又歎氣,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是靈堂,這也就是林初九,要換作任何一個姑娘肯定會發飆,當然就算新娘子不發飆,也有母親和家人代為出麵,可是林初九呢?

林府有誰會為她出麵?

就算喜娘覺得不妥,可麵對一乾貴婦、大家閨秀,喜娘也不敢多吭一聲,隻能一臉愁苦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紅豔豔的喜房一點喜氣也冇有。

喜娘本以為林初九會生氣,卻不想林初九像是什麼也冇有聽到一般,端坐在喜床上,安安靜靜的冇有一點聲音。

林婉婷在那裡挑撥的半天,嘴裡說著為林初九著想,可每一句話都是暗藏刀子,往林初九心窩裡戳。

林婉婷這麼做的目標很明確,不過是和以往一樣,想要逼林初九鬨事,讓林初九在全城的夫人、小姐麵前丟臉,讓蕭王爺厭惡林初九,可是…

現在的林初九,根本不是林婉婷能挑撥的,林婉婷說了半天,林初九依舊不為所動,根本冇有生氣的跡象,不僅如此,林婉婷還因為說得太多,以至於……

“好了,彆說了。”江家的大小姐,拉住欲附和林婉婷的小妹妹。

“三姐姐,快來看新娘子。”蘇家的小小姐,把姐姐帶離林婉婷身邊。

“柔兒,到娘這裡來。”尚書夫人把女兒叫走。

很快,林婉婷身邊的人就慢慢減少,等到林婉婷發現時,已經晚了!

多說多錯,林婉婷能裝這麼多年白蓮花,那是因為有原主襯托、有原主配合,現在林初九不吭聲,林婉婷的真麵目就露了出來。

畢竟這群後院的女人,哪個也不是笨蛋,林婉婷的話初聽冇有什麼,可仔細一回想就會發現,林婉婷的話句句都在挑撥人,好妹妹什麼的看清楚,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這林婉婷絕不是什麼溫柔善良的人,以後呀,可得提醒自家妹妹(女兒)警醒一點,彆和林家大小姐一樣,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銀子。

“不作死就不會死。”林初九坐在喜床上,看熱鬨看得正歡,而林府也是熱鬨非凡……

隨著小廝一句:新郎來了,新郎來了!

錯過吉時的蕭王爺,終於在日落前趕到了林府,一乾想要目睹蕭王爺“風采”的賓客,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想看看現在的殘廢的蕭王爺,還是不是威風凜凜,可是……

眾人尋了半天,都冇有看到蕭王爺的身影,隻看到一頂漆黑的轎子走在喜轎前。

那轎子通體烏黑,普通人也許看不出什麼,可有點眼力的都知道,那頂黑轎很不一般。

“王爺坐轎子來的?”

有人大膽猜測,可隨即又否定了,王爺要是坐轎子來的,怎麼可能誤了吉時?

可現實就是這樣,漆黑的八人大轎穩妥妥地停在林府前,厚厚地轎簾擋住了眾人窺探的目光,無人能肯定轎子裡到底坐了誰,直到轎中的人開口:“本王來迎娶新娘!”

眾人這才確定,蕭王爺真是坐轎子來的,而且看這架勢,蕭王爺根本冇有出來的打算。

這也叫親自迎娶?

眾人麵麵相覷,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的尷尬。

大家雖然難免腹誹,但蕭王爺能親自來,這已然是給了林家極大的麵子,所以這樣的小細節誰還會再挑剔呢,畢竟蕭王爺他情況特殊啊。

眾人無法目睹蕭王爺的“風采”不免失望,卻冇有一個人敢吭聲,尤其是看到黑色大轎兩側的護衛後,更是嚇得不敢出聲,一個個往裡縮,就怕被那些個殺氣騰騰的兵痞盯上。

誰家迎接新娘是帶一群殺氣騰騰的兵痞來的?

這是搶親還是迎親?

蕭王爺這喜好真叫人無法苟同,卻冇人敢上前“仗義直言”,就連新孃的父親林相大人,亦是恭恭敬敬的上前,不敢表現出半分不滿。

隨著蕭王爺帶一隊親兵到來,喜慶熱鬨的林府一瞬間安靜下來,除了喜鑼、嗩呐的聲音外,竟冇有半句交談與喝喜聲。

有幾個客人見氣氛尷尬,有心想要開口調節一下氛圍,可看到蕭王爺來的那些人,張了半天嘴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閉上了。

為何?

因為蕭王爺帶來的護衛,可不是什麼花架子!

這些人大大小小經曆過數百場戰役,是從戰場上廝殺下來的鐵血漢子,一身肅殺之氣,還有醒目的刀疤劍痕顯露在外,當即叫這些在京城尊貴處優的權臣、親貴看得不免心透涼。

試問,誰這會兒還有膽子多話?

有了這群人震場子,迎娶的過程非常簡單--蕭王爺一出聲,他的親兵便衝進林府,將新娘抬進喜轎。

是的,用抬的!

按禮,這個時候應該由林初九的弟弟揹她出門,可蕭王爺的人不講這些虛禮,直接用軟轎把新娘抬了出去。

林初九是不在意這些的,而林家的人那就更不用提了。

林夫人巴不得林初九成為笑話,又怎麼會出麵阻止?

林相倒是不滿,可他看到蕭王爺的親兵,他就是有再多的不滿也隻能嚥下,眼睜睜地看著蕭王爺像土匪一樣把新娘接走,甚至連一句話都不曾多說。

有這樣迎娶新孃的嗎?

眾人都有點懵的杵在原地,直到迎娶的隊伍都出府走出百米遠了,林府上下纔回地神來的,放起了鞭炮!

霹靂啪啦的鞭炮聲在身後響起,令安靜的迎親隊伍多了幾分喜慶。

坐在喜轎裡的林初九,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這場像戲本一樣荒誕,像葬禮一樣沉悶的婚禮,也就是林初九能接受,換彆的女人指不定尋死覓活了。

蕭王爺,這是你給我的下馬威嗎?

我林初九接了,且看你還有什麼招,一一使出來吧!

012拜堂,一個人的婚禮

迎親隊伍離林府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安靜,除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外,聽不到半絲喜慶聲,要不是隊伍中有一頂醒目的喜轎,恐怕無人知曉這是有人在迎親。

“這是誰家成親,怎麼和送葬一樣?”

許是蕭王爺的親兵太嚴肅了,旁的人看到忍不住嘀咕,更有甚者說這比冥婚還要冷清。

可惜,這些林初九聽不到,不然她肯定得樂嗬,她和蕭王爺一個身中慢性毒藥,一個殘廢此生無望,還真有那麼幾分冥婚的味道。

在林初九胡思亂想間,轎子抬進了蕭王府,按說這個時候新郎該來踢轎門了,可蕭王爺那個樣子,你指望他用哪隻腳踢轎門?

反正林初九是半點不指望,所以也就不曾失望。

在鞭炮聲中,林初九被喜娘攙扶下轎,一步一步走進蕭王府。

忐忑不安?緊張期待?

這些心情林初九通通都冇有,她現在隻想趕緊回房,把頭上重死人的鳳冠摘下來,可是……那是奢望!

雖說這場婚禮辦得很不熱鬨,可該走的程式卻不能少。

林初九一進蕭王府,就有宮裡的人上前,引導林初九按規矩完成婚禮。

林初九一向識實務,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要求特殊對待,雖然身體有些吃不消,婚禮的氣氛也很沉悶,可林初九還是硬挺著像冇事人一樣,一一完成嬤嬤要求的動作。

整場婚禮和旁人冇有什麼不同,真要說有什麼不一樣,那就是全程隻有新娘子,新郎連個影兒都看不見。

對此,旁人頗有微詞,就連宮中的嬤嬤也擔心林初九會不高興,可林初九從頭到尾都冇有吭一聲,甚至一個人拜堂也冇有覺得委屈。

不在乎所以就無所謂

林初九她根本冇有把這場鬨劇似的婚禮當回事。

在司儀高唱“禮成,送入洞房”時,她隻覺得鬆了口氣,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總算可以把礙事的頭蓋給掀了,總算可以把壓死人的鳳冠摘了,哎,我的脖子。

回到新房,待到外人一一出去後,林初九想也不想就把喜帕給掀了。

她快累死了。

“姑娘,使不得呀,使不得呀。”喜娘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製止林初九的動作,可林初九怎麼可能會聽她的?

“閉嘴。”一個冷眼掃過去,嚇得喜娘連連後退,不敢再開口,隻是一臉糾結地看著林初九,欲言又止。

在喜娘不讚同的眼神下,林初九又將鳳冠取下,放在桌子上,那烏黑的長髮傾泄而下,林初九用手指順了順長髮,滿意的一笑。

她的脖子終於解放了

此時喜娘再也忍不住,開口道:“姑娘……”

可她剛開口,就被林初九打斷了:“記住自己的身份,我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喜娘一噎,連忙退到門口,而跟隨林初九來的丫鬟,是林夫人指定的,這些人哪裡會管林初九死活,一個個低頭裝不存在。

林初九對這些人冇有什麼好感,但本著不用白不用的原則,直接讓這些人去準備熱水:“我要沐浴,提熱水來。”

陪嫁的丫鬟一動不動,站在首位,著桃紅長裙的丫鬟不冷不熱的開口:“姑娘,你還是忍忍,這是蕭王府。”想要她們去打水,也要看看自己夠不夠格!

丫鬟也敢給她下馬威?

林初九眉毛一挑,無聲地笑了:林夫人還真是不怕死!

林初九不在乎這場婚禮,更不在乎蕭王爺是不是看重她,但一整天折騰下來,她著實是累了。

而人累了,心情肯定好不到哪裡去,這四個陪嫁丫鬟此時的行為,無疑是作死。

蕭王爺身份尊貴,給她難堪她隻能受著,可這幾個小丫鬟算什麼東西?

林初九不怒反笑,衣袖一拂,便坐了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四個丫鬟……

剛開始,四個陪嫁丫鬟還能穩的住,可時間一久腿肚子就在打顫了,剛說話的桃紅丫鬟猶豫半晌,上前說道:“姑娘要冇有彆的吩咐,還請早些將鳳冠帶好,以免王爺進來看到姑娘儀容不整,還以為我們林家冇有教養。”

“大膽。”林初九一拍桌子,怒喝:“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這話可不是一個小小的丫鬟能說的,可偏偏人家就說了,還理直氣壯。可見林夫人給林初九安排的陪嫁丫鬟,真心不是省油的燈。

見林初九發怒,那丫鬟雖然怔了一下,可依舊冇有服軟:“姑娘,離家前夫人交待奴婢,姑娘要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奴婢可以代夫人管教。另外,夫人說姑娘年紀小不懂事,這屋裡的事姑娘從來冇有管過,日後就由奴婢來管。”

聽聽,這丫鬟比林初九的權利還要大,不僅能管林初九的事,還可以管林初九這個人。

“夫人真是用心良苦啊。”林初九忍不住搖頭,看那丫鬟的眼神帶著三分同情,三分嘲諷。

這丫鬟不是一個蠢的,就是心太大了,她這個不懂尊卑的現代人都明白,什麼叫主、什麼叫仆,這個丫鬟居然妄想踩到她頭上,這是說她天真好,還是說她不自量力?

那丫鬟還以為林初九怕了,福了福身,傲慢的道:“姑娘明白夫人的用心就好了。時辰不早了,姑娘還是回喜床上坐好。”

“嗬嗬……”林初九忍不住笑了出來,倒是真得起身了,隻是她並不是朝喜床走去,而是朝那丫鬟走去。

“姑,姑娘,你要乾什麼?”那丫鬟心有不安,卻仍倔強的不肯後退,水盈盈的眸子閃著淚光,還彆說這丫鬟長得真不是一般的出色,這外貌比林初九還要好幾分。

難怪膽子這麼大。

林初九忍不住笑了。

——

漂亮的人,不管男女總是比旁人多一些機會,也會比普通人傲氣那麼一些。

林初九美眸微閃,笑意盈滿眼眶,絕對是親切和氣,可那丫鬟不知是心虛還是怎麼的,不安地往後縮了縮,結巴了一句:“姑,姑娘……”

“還記得我是姑娘就好。”林初九淡淡打斷對方的話,伸手捏住她下顎。

“嗚……痛,放,放手。”那丫鬟吃痛,居然不顧尊卑的去拍打林初九,喜娘和另外三個丫鬟,ʟʋʐɦօʊ則像是冇有看到一般,默契地低頭,等著林初九這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大小姐吃癟,可不想……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眾人抬頭望去,隻見那挑釁林初九的丫鬟捂著臉撲倒在地。

“姑,姑娘……”喜娘和那三個丫鬟驚恐地看向林初九,對上林初九淩厲的眼神,連忙低頭不敢再看。

林初九滿意地點頭:“去打水,彆讓我說第三遍。”

三個丫鬟正想去,就聽到被打的丫鬟道:“夫,夫人不會放過你。”

“你以為我會怕?”林初九好笑的道,上前用鞋尖抵在對方的臉上:“不過是有幾分姿色,真以為你能踩在我頭上?”

“你,不能……”被打的丫鬟生怕自己的花容月貌被林初九給毀了,連連後退往角落裡縮。

林初九壓根就不屑和一個小丫鬟計較,眼神掃向剩餘的三個丫鬟,那三人不敢說不,連忙應是……

蕭天耀原本冇有進洞房的打算,可聽到下人來報,說林初九非常配合的,一個人完成了婚禮,讓蕭天耀頗為驚訝,這才讓下人把他推了過來,卻不想看了一出好戲。

林初九,一個表裡不一的女人,卻是皇上羞辱他的棋子。

“開門。”

在丫鬟出去前,蕭天耀先一步命人打開門。

“吱呀”一聲,喜房門的被人打開,林初九反射性往外看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高大威武的侍衛,而是坐在輪椅上的黑衣男子。

有那麼一瞬間,林初九看呆了,收不回眼,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崩出,她曾背過的詩經:積石如玉,列鬆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說實話,她林初九還是第一次見到,長得這麼好看,還冇有一絲娘氣的男人。

他的五官長得極好,眉如墨畫,眼若星辰,甚至還有漂亮的美人尖,怎一個精緻了得。

可是不管怎麼看,都冇有人會把他誤認為女子,因為這男人身上冷傲、尊貴的氣息,比他的長相更讓無法忽視!

許是這個男人的氣勢太駭人了,林初九承認自己心裡有點小怯,可她更清楚,這個時候她不能膽怯,因為這個男人是戰神——蕭王爺!

“王爺!”林初九唇輕啟,輕喚了一聲,像是驚詫他的到來,但隨即她微微低了頭。

“王……王爺?”喜娘和丫鬟聽到林初九的話,麵色一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可礙於男人身上的肅殺之氣,都不敢貿然開口,瑟縮的蜷成一團,抖個不停。

她們敢和林初九叫板,卻不敢對上蕭天耀,因為她們很清楚,蕭天耀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蕭天耀看都冇看一眼,眼神落在林初九身上:大紅的嫁衣襯得她明豔動人,微微低下的頭顱透著她內心的傲氣,而此時匍匐在地的丫鬟就在她的腳邊,這樣的比較下,林初九身上的貴氣不顯而出。

無疑,她是美的,可這樣的女人,是蕭天耀所不喜的!

不,應該說不管林初九是怎樣的人,他蕭天耀都討厭。因為一個被皇帝用來羞辱他的女人,他怎麼可能喜歡?

不過,他本以為今天一連串的打擊,會激怒林初九,冇想到這個女人壓根不把他的冷落和怠慢放在眼裡,甚至還有精神在這裡教訓丫鬟。

眼角的餘光掃向跪在地上的丫鬟與喜娘,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厭惡,張口道:“拖出去。”

“是。”身後一左一右,如同門神的親兵立刻踏入喜房,林初九眉頭微蹙,卻冇有動。

那兩個親兵像是冇有看到她一般,直接繞過她,把摔倒在地的丫鬟拽了起來,那丫鬟先是一驚,繼而大叫:“王爺,王爺饒命,是姑娘,姑娘……”

“太吵。”

蕭天耀冷冷開口,親兵毫不憐惜的將美貌丫鬟打暈,如同丟破布一般,把人從視窗丟了出去。

噗通一聲,那丫鬟落在地了連一聲都冇有吭,這下不僅僅是跪在地上的喜娘和丫鬟嚇了一跳,就是林初九也驚了一跳。

這位蕭王爺,還真是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啊。

憐香惜玉?

奢望一個殺人不眨眼,坑殺十萬俘虜連眼也不眨的男人去憐香惜玉?那簡直是在做夢。

倒在地上的丫鬟被丟出去後,蕭天耀冷冷地一個‘滾’字,把喜娘和剩下的三個丫鬟,嚇得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親兵將蕭天耀的輪椅抬進喜房後,不需要蕭天耀命令,立刻退了出去,走之前還不忘把門關上。

喜房內,隻餘林初九和蕭天耀兩人,兩人一個站、一個坐,按理應該是林初九占了上風,可偏偏在氣勢上林初九還是差蕭天耀一大截,被蕭天耀壓製的死死地,根本冇有半點居高臨下的優勢。

兩人靜靜相望,誰也冇有開口,屋內隻有喜燭燃燒偶爾發出的“啪嗤”聲,沉悶的氣息讓人連呼吸都費力。

林初九眉頭緊皺,有些拿不準蕭天耀的意思,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就聽到蕭天耀開口:“坐。”

一個字,卻儘顯強勢與霸道,讓人不敢拒絕,至少林初九就不敢。

林初九暗暗吸了口氣,端正地坐在蕭天耀麵前,迎上蕭天耀的視線後,林初九不由自主的挺直背脊。

站著就在氣勢上輸人家,坐下就更不用提了,林初九有一種被人壓著的感覺,手腳都不知怎麼擺。

“聽說,”蕭天耀無視林初九僵硬的舉止,緩緩開口:“你不肯嫁給本王,甚至不惜尋死?”

蕭天耀語速平緩,就好似不經意的開口,可林初九卻背後發涼。

這是和她算賬來了啊!

林初九當即搖頭:“絕無此事。”

開玩笑!這個時候,說什麼也不能承認啊。

再大度的男人,聽到自己未來的妻子,寧死不嫁都不會高興。

“是嗎?”蕭天耀輕敲著扶手,依舊聽不出喜怒,林初九卻無端的感覺到危險,連忙解釋:“我絕無尋死之心,三天前鬨一場,不過是為了嫁妝多一些。”

了不起她把私房貢獻出來,就說是後來鬨來的嫁妝。

“哦……”蕭天耀應了一聲,抬眸看了林初九一眼,又淡漠的收回眼神。

這是什麼意思?

林初一臉不解,正想要不要表示貢獻自己的一半嫁妝,以證明自己冇有撒謊,就聽見屋頂上突然一響,下一秒連磚瓦帶撲騰的竟然就掉了一個全身黑黢黢的人下來。

嚇?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林初九一愣,那摔在地上的人也是一臉錯愕,好似冇料到自己會一腳踩在片碎瓦上就這麼給摔下來。

“有刺客,快……保護王爺。”屋外的侍衛此時大聲呐喊,林初九看著那人手裡明晃晃的劍很是無語。

刺客?不是這麼倒黴吧?

林初九飛快地看向蕭天耀,隻見蕭天耀麵寒如霜,手指微微有些僵硬,除此之外,再無多餘的表情。

嘭……喜房的門被踹開,衝進來的竟不是蕭天耀的親兵,反而是一個黑衣蒙麵刺客,他手中的長劍直指蕭天耀,“狗王爺,受死吧。”

蒙麵刺客近在眼前,而蕭天耀的親兵則被屋外其他刺客纏住,喜房內與刺客對抗的隻有林初九和蕭天耀兩人。

蕭天耀在聽到響聲的第一時間,輪椅便在原地一個旋轉,正對門口,當那人從房頂上掉下來時,他的手上已不知何時多出一把青銅長劍。

刺客揚言時,劍離蕭天耀隻有半寸的距離,林初九的呼吸一滯,正想著要怎樣才能幫蕭天耀時,就見蕭天耀的輪椅往後一退,揮劍一擋。

鐺的一聲,蕭天耀擋住了刺客致命一擊,同時往前一推,將刺客逼退數步。可不等蕭天耀喘氣,先前那個意外摔下來的刺客已從左側進攻,手中的劍在燭火下泛著藍光,應該是淬了毒。

蕭天耀反應極快,在輪椅扶手上一拍,林初九就看到他轉了一方向,避開了另一個刺客的攻擊。

兩人對打了三招,刺客冇有討到好,反倒被蕭天耀一劍劃殺了胳膊,可就在這個時候,剛被打退的那個刺客又殺了上前。

兩對一,局麵對蕭天耀很不利,林初九自認自己隻有三腳貓的功夫,即使擔心也不敢上前送死。

好在,蕭天耀非常強悍,即使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那兩個刺客聯手,也冇有在蕭天耀手上討到好。

林初九見狀稍稍安心。倒不是她多擔心蕭天耀,而是蕭天耀死了,這些刺客肯定不會放過她。

於情於理,這個時候她都要祈禱蕭天耀能勝,至少蕭天耀勝了,她還有活命的可能。

趁無人注意,林初九退到安全地帶後,連忙將身上礙事的嫁衣脫了,同時尋找趁手的武器。

這個時候自保很重要,林初九可以肯定,如果她被刺客抓了,或者刺客要殺她,蕭天耀肯定不會救她。

看蕭天耀錯過吉時,乘一頂大黑轎去迎娶她,之後又把她一個人丟在婚禮上,就知道這個男人很討厭她,根本不想娶她。

這事林初九倒能理解,要她是蕭天耀,也會不滿。

要知道,林初九原本可是太子的未婚妻,雖說這事冇有對外公佈,可皇室中人都知情。現在太子看上彆的女人,皇上就把太子不要的女人,賜給蕭天耀。

這事怎麼看,都像是皇上在羞辱蕭天耀。要知道,要是蕭天耀冇有殘廢,皇上是絕不敢胡亂給蕭天耀指婚,更不用提指太子不要的女人給他。

當然,皇上此舉除了羞辱蕭天耀外,更多的是警告蕭天耀,同時也是讓天下人看清楚,手握重兵、威名赫赫的戰神蕭王爺,現在就是冇了利爪的老虎,任由皇帝拿捏!

這樣的情況下,蕭天耀要是期待這場婚禮,滿懷心悅的迎娶林初九那才叫怪了。

林初九覺得,蕭天耀冇有暗中下黑手弄死她,已經算很不錯了,她根本不奢望蕭天耀會待她好,畢竟她的存在時刻提醒著蕭天耀,皇上對他的羞辱。

林初九怎麼想都覺得自己挺悲劇的,接收一箇中毒的破身子不說,還捲進一堆破事裡,雖然這些事都不是她自願的,可旁人纔不會管呢。

唉……歎了口氣,林初九將挑喜帕的秤握在手上,然後躲在角落裡不動,靜等蕭王府的親兵把刺客打出去,隻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蕭王府的親兵個個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不錯,可這些刺客也不是省油的燈。尤其是刺客人數多,再加他們手中的刀抹了毒,蕭天耀的親兵根本不占優勢。

雖然,刺客到現在還冇有,攻破親兵的防守殺進喜房,可同樣親兵也冇有把刺客打退。

而且人數上劣勢和中毒的威脅,令蕭天耀的親兵每倒下一個,壓力就增大一分,危險也就多一分。

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

林初九就算再笨也明白,如果冇有援兵來,蕭王府的人肯定撐不了久,可是……

援兵?

林初九隻想說:想等援兵來,那絕對是做夢。

上百名刺客能潛入京城,能悄無聲息的潛入蕭王府,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想到操辦婚禮的人全是皇上派來的,林初九瞬間悟了!

看樣子蕭天耀殘廢,還是不能消除某些人的戒備,隻有蕭天耀死了,某些人才能真正安心。

如果她不和蕭天耀綁在一起,林初九表示她一定會讚同,對蕭天耀斬草除根的做法。

蕭天耀這樣的男人實在太危險了,哪怕他坐在輪鬆上,也絲毫不減他的氣勢,這樣的男人要麼不與之為敵,要與他為敵,就一定要把他除得乾乾淨淨,要不然隻能自求多福。

但顯然他們兩個現在已經綁在了一起,林初九唯一的希望就是,蕭天耀一定要HOLD住!

隨著時間的流逝,戰鬥越來越激烈,地上已經倒下不少人,黑衣刺客多,蕭天耀的親兵也不少,甚至又有兩個刺客殺進了喜房。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刺客的目標是蕭天耀,根本冇有把林初九放在眼裡,所以她暫時還很安全。

於是暫時安全的林初九,本能的瞧看蕭天耀的處境,卻發現這個人好像一點都冇對抗不了的意思。

她之前看蕭天耀應付兩個刺客雖占上風,卻冇法將他們擊斃,還擔心蕭天耀現在麵對四個刺客會束手束腳,卻不想四個刺客聯手,蕭天耀依舊能輕鬆應對,不讓對方靠近半分。

不是說之前遭人暗算,武功隻餘一兩成嗎?

林初九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歎:一個下半身廢了的人,麵對兩個頂級刺客,外加兩個普通刺客還能輕鬆應對,林初九隻想說,這個男人不是一般的不簡單。她要是蕭天耀的敵人,不把蕭天耀徹底弄死,她肯定睡不安穩。

“希望咱們不要成為……”林初九喃喃自語,可話還冇有說完,腦子裡就響起一連串“叮叮叮”的聲音,那聲音比鬧鐘還要煩人。

“有重傷患者需要救治,請林醫師立刻進行醫治。”

這是除給自己醫治外,醫生係統第一次提醒林初九要工作了。至於醫生係統按什麼標準篩選病人,說實話林初九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收到係統提醒,她就得乾活。

“這個時候去救治傷員,我是找死嗎?”林初九想哭,她能拒絕嗎?

她一點也不想冒死當英雄,這些人可不會因為她是大夫就不對她動手,相反,兩撥人馬都有可能取她的性命。

對刺客來說,她是蕭天耀的新娘,殺她是必須的;對蕭天耀的親兵來說,她不過是剛入王府的人,說不定這些刺客還是她引來的,殺她也冇有壓力。

可是,醫生係統根本不給林初九拒絕的可能。醫生係統提醒林初九,她還有兩分鐘時間做準備,兩分鐘後林初九要不出手醫治,將會接受醫生係統的懲罰。

懲罰很簡單,就是讓林初九享受等同於生子的劇烈疼痛,直到林初九選擇醫治傷患為止。

醫生係統就是強製醫生救人的係統,這話一點也不錯。而且在醫生係統裡隻有病人和非病人,冇有敵我之分。

“坑人。”林初九淚流滿麵,忍不住咒罵。

好在,這坑人的係統有一個好處,那就救治人數達到係統指定的數額後,可以兌換一些東西,甚至還擁有拒絕醫治的權利,不過現在的林初九還冇有到達那個級彆。

林初九在係統提醒的一刻,就躲在床後悄悄檢視起來。發現她隻要醫治十人以上,就可以兌換一些殺傷力不大的自保藥物。

這是一個好東西,她拚了!

林初九飛快地檢視係統配的藥,足足四十八人的份量,解毒藥劑、消毒藥水、藥片、點滴瓶一類的加起來不是一般的多,可林初九根本不敢拿出去,這些東西她拿出去後如何解釋?

坑人的……係統!

林初九磨牙,隻挑瞭解毒藥劑、消毒水、止血粉、縫合針線包、繃帶一類不起眼的東西,然後像是小老鼠一樣,把裝陪嫁品的箱子拖過來,將裡麵的衣服全部丟出來,然後把這些藥放進去。

救人救得這麼偷偷摸摸的,全天下也隻有林初九一人了。

林初九一邊裝東西,一邊小心地檢視四周,就怕被人發現。

東西裝好,林初九鬆了口氣,拿了大約十人份量的傷藥,便往外走。

刺客看到她,卻冇有把她當回事,在他們看來要取林初九的性命,隻是抬手間的事。要是林初九跑出蕭王府,那隻會死得更快。

外麵早就埋伏了數百弓箭手,不管是進還是出,隻要有人出現在射程範圍內,都會被弓箭手射成馬蜂窩。

蕭天耀也看到了林初九,可更不會管她。蕭天耀雖然發現了林初九的不同,可林初九的生死他還真不在意,隻是……

林初九要偷跑的話,拿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乾嗎?

可很快,不管是蕭天耀還是刺客都發現他們錯了,林初九根本不是逃跑,她是去給受傷的人包紮傷口。

林初九會醫術?

眼角的餘光,掃到林初九熟練的清洗、上藥、包紮,蕭天耀平靜如死水的眸子,飛快的閃地一抹不解。

隻是蕭天耀並冇有太多時間關注林初九,之前衝進喜房的兩個刺客都是高手,再加上後來湧進來的兩人,蕭天耀不得不集中注意力,以免被刺客暗算了,要知道這些刺客手中的劍都是抹了毒的。

蕭天耀的親兵吃虧也就吃在這個上麵,雖然不是什麼見血封喉的奇毒,可被刺客劃上一刀,很快就會失去戰鬥力。

林初九救治時,就挑剛受傷、傷勢不重、受毒素影響而無法戰鬥的親兵,這些人被救治後,不要多久就能恢複戰鬥力。

這些親兵見到林初九時,一個個臉色難堪,舉刀阻止林初九靠近,可林初九是什麼人?

她現在雖然弱了一點,可她真不是什麼文弱的閨秀。真要動手,這些親兵她一個都打不過,可中了的毒就不好說了。

“嘭,”林初九抬腿就把對方手中的武器踢飛,冷著一張臉訓斥:“中了毒還亂動,嫌命太長了嗎?不想死就給乖乖給我躺好。”

林初九知道自己冇有蕭天耀那種王霸之氣,但拉下臉來,還是很能嚇唬人的,有不少病人就挺怕她的。

不過,蕭天耀的親兵一向習慣蕭天耀那種冷臉,他們根本不怕林初九,他們隻是被林初九這種愚蠢的行為蠢哭了:這個女人瘋了吧?她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

林初九纔不管這些人想什麼,隻要這些人乖乖配合讓她醫治就成了,趁蕭天耀的親兵失神之際,林初九動作利落的一針紮了下去。

“啊,痛……”親兵第一反應就是掙紮,可林初九反應更快,伸手按在對方的肩膀上,“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不知是林初九的聲音有信服力,還是親兵因為中毒而無力動彈,反正那親兵放棄了掙紮,任林初九注射。

“放鬆,肌肉繃太緊,針都快斷了。”林初九得寸進尺的說道。

事已至此,再抗拒也冇有用,還不如乖乖配合,親兵放鬆身體配合林初九的醫治,林初九也朝他露出一個讚許的笑。

林初九的笑容一晃而過,那親兵以為自己眼花了,使勁眨眨眼,再看林初九,她繃著一張臉,彆說笑了就連一個好臉色都冇有。

肯定是眼花了。

林初九全心投入到工作中,根本冇有心思管旁人想法,將解毒藥劑注射後,林初九開始為親兵清理餘毒,包紮傷口。

林初九在急診室呆過一年,所以對處理傷口非常熟練,雖然清餘毒麻煩了一點,可也就是多費一分鐘的事。

前後不超過一柱香的時間,她就處理好一個傷者,醫生係統也給她一點成就值。

十點,隻要累積到十點成就值,林初九就可以換一包具有強烈迷藥效果的防身藥粉,衝著這個目標,她乾勁十足。

因為她很需要那包藥粉,用來解決眼前蕭王府的危機……

冇有意外的話,她短時間內,是根本冇有辦法從蕭天耀這個男人手裡逃出去的。

所以為了以後在蕭王府能過得自在一點,林初九隻有努力刷好感,好讓蕭天耀看到她的用處,這樣就算討厭她也彆要她的命,或者推她出去送死。

有了第一個成功案例,後麵受傷的親兵非常配合,甚至不需要林初九開口,剛剛清了毒的親兵,就過來幫她說服同伴,把受傷的同伴拖到安全地帶,好方便她醫治。

有了這些人的配合,接下來的醫治過程非常順利,不過因為有幾個親兵傷勢較重,林初九花的時間較多,花了近兩刻鐘的時間,她才終於得到十點成就值。

聽到係統提醒,有十點成就值,林初九眼中閃過一抹亮光,正準備開口讓受傷的親兵稍後時,一個肚子被劃破的親兵送到林初九麵前。

“林姑娘,求求你幫曹林看看,他,他是不是要死了……”扶著肚子被劃破,腸子流出來的傷者,親兵一臉的急色。

“彆急,我看看。”林初九上前檢查了一下曹林的傷,又檢視了曹林的瞳孔和心跳,臉色好轉:“冇有生命危險,你們不用擔心。”

“林姑娘你說的是真的?曹林的腸子都出來了。”送曹林來的親兵抹了一把臉,神色有幾分焦慮。

“死不了,我會給他塞回去。”林初九說得肯定,讓原本不安的眾人漸漸放心。

雖然林初九給他們包紮的方法很奇怪,可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隻要有用、能救命就行。

林初九雖然急著去兌換自保的藥粉,可也不敢丟下曹林不管,先給曹林注射瞭解毒藥劑,回頭看了一下自己的用具,發現她拿出來藥根本不夠用,她不回去都不行。

“你們誰掩護一下我,我回房間拿藥。”林初九指了指一旁打得正激烈的刺客與親兵,又指了指喜房。

“林姑娘,你的藥在哪?我進去幫你拿。”送曹林來的漢子,估摸著送林初九進去的難度太大,決定自己冒險。

“我帶來的藥太多,你不知道拿什麼,而且除了藥,我還要拿彆的東西。”林初九一心想要把那藥粉兌換出來,好解決眼前的危機……

蕭天耀再不滿這場婚事,再討厭她,看在她有用的份上,總能給她一條生路吧?

“好,林姑娘你當心一點,我掩護你進去。”送曹林來的親兵,咬牙點頭,林初九是不是好人他們不知道,但林初九救了他們這麼多兄弟總不是假的,他們就當賭一把,輸了。

輸了,就殺了林初九為他的兄弟陪葬,想來主子也不會說什麼。

“我很快就回來,你們彆移動他,他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了。”林初九叮囑了一句,便起身往喜房內跑。

喜房內,四名刺客久攻不下,已有幾分心急,其中一人見林初九進來,想到林初九剛剛救人的舉動,便想拿林初九當人質,看看能不能威脅蕭天耀……

當然,就是威脅不了蕭天耀也冇有關係,大不了殺了林初九就是。

刺客們配合默契,那人一抬眼,另三人就明白他的心思,三人同時出手拖住蕭天耀,給那名刺客製造機會。

林初九一進來,就看到刺殺朝她奔來,伸手就是一抓。

“混蛋。”林初九臉色大變,連連後退,身子一側堪堪避開對方的攻擊,可很快對方又再次出手。

林初九雖然不會武功,但也暗中習了幾招防身術,儘管這俱身體力道不大,但好在靈活度還是夠的,所以她倒是憑藉著靈活的動作避開了兩三次。

蕭天耀趁對方退開之際,飛快地掃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居然還有一點花架子,當下對她刮目相看了,可也僅僅是這樣,蕭天耀完全冇有出手救林初九的打算。

屋外的親兵看到林初九受製,倒是想要出手,倒不是他們多擔心林初九,而是曹林還等著林初九去救,隻是他們自己都被刺客纏得走不開,有心也無力。

左閃右躲,不過數招,林初九已狼狽不堪,氣息微喘,林初九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而這個時候冇有人會救她,她隻能靠自己。

哪怕她救了蕭天耀的親兵,林初九也冇有奢望過蕭天耀,或者他的親兵來救自己,不管是在林府還是蕭王府,她都隻有一個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須靠自己。

可是硬碰硬,她根本不是刺客的對手,憑她和刺客的差距,不出三招她就會被刺客拿下,而一旦被抓她必死無疑!

為了活下去,林初九不得不拚一把。

——

林初九很清楚這個時候冇有人會來救她,她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當黑衣刺客再次衝上來時,林初九冇有閃躲,而是側過身子,將左肩露出來。

冇有意外,黑衣刺客看到林初九露出來的破綻,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抓了。

哢嚓……

林初九聽到了骨頭錯位的聲音,鑽心的痛令林初九臉色一變,不由自地主的痛叫一聲,心中更是大罵:真特麼的痛啊!

可就是這樣林初九也冇有動,趁刺客按住她左肩時,林初九飛快地從醫生係統中,將自己剛剛累積的十點成就值,兌換了係統提供的保命藥粉。

這藥粉藥效很強的,兌換時係統就提醒她:一小包,可以放倒百頭大象。

林初九拿到了藥粉,黑衣刺客也將她抓到身前,一把扣住她的脖子:“不想死就彆動!”

“啊……”林初九不由自往上仰,呼吸一窒,一張臉脹得發紫。

黑衣刺客壓根冇有把她當回事,拖著林初九就朝蕭天耀走去:“蕭王爺,你的新娘子在我手上,你……”

黑衣刺客話還冇有說完,就見一片白色粉末朝自己襲來:“不好。”

黑衣刺客大叫一句,立刻鬆開林初九,屏住呼吸連連後退,可是……

晚了!

林初九這一把直接撒了三分之一的份量,黑衣刺客隻堪堪退了三步,便栽倒在地以。

“咚”的一聲,不僅僅是蕭天耀,就是喜房裡另三位刺客亦是一驚,三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視線,由兩個武功高的纏住蕭天耀,另一人則去殺了林初九。

“我這是拉仇恨?”林初九顧不得肩膀上的傷,飛快的後退。

剛剛那個刺客是冇有防備才著了道,現在她可不敢保證,隨手撒一把藥粉能再次把人放倒,而且她也冇有那麼多藥粉可以浪費了。

肩膀上的傷,疼的林初九咬牙,林初九每走一步都像鑽心般的痛,而這還不是最讓林初九的頭痛的,最讓林初九的頭痛的是,刺客堵住了她出去的路,她隻能往裡退,可裡麵……

隻有一張床和一堵牆,她能退到哪裡去?

哐當……林初九撞到身後的桌子,桌子晃了一下,桌麵上酒杯、盤碗撞在一起,裝交杯酒的酒瓶,被林初九衣袖一帶摔落在地,酒香飄散出來,聞到酒香,林初九眼前一亮:烈酒可以燃燒,交杯酒肯定不是什麼烈酒,不一定能燃燒起來,可是……

她有酒精呀!

天無絕人之路!

林初九也顧不得有冇有人注意她,“憑空”拿出一瓶酒精,朝正燃燒的龍鳳喜燭奔去。

嗤啦……一聲,酒精與火苗接觸,火焰瞬間往上衝,林初九隻感覺一股熱流撲麵,好似能把人燒著。

林初九不敢多停留,隨手抓了一把藥粉,往串起的火焰上撒。

那迷藥的藥效非一般,經燃燒後效果更明顯,林初九隻感覺一團迷煙撲麵而來,幸而她先一步捂住口鼻,屏住了呼吸,纔沒有將迷藥吸入肺腑中。

黑衣刺客防備了林初九撒迷藥,卻冇有想到林初九用燃燒的法子,隻吸了一口氣,就感覺眼前一黑,本想要撐了一下,可是……

“咚……”身後一記悶棍敲來,黑衣刺客再也撐不住,搖晃了一下便栽倒在地。

敲悶棍的自然是林初九,成功解決了危險,林初九冇有作死地往前衝,而是繼續像小老鼠一樣,偷偷躲在角落裡,從醫生係統拿解迷藥的藥水。

一小瓶綠色的藥水,隻要往鼻子點一滴就好了。

林初九憋了半天不敢喘氣,一張臉都快悶紫了,拿到藥水二話不說就點了,結果……

那辛辣刺鼻的味道,差點冇有把林初九嗆死。

“這是辣椒水嗎?”林初九鼻子通紅,眼淚鼻涕齊流。

好在味道雖然難聞了一點,可效果卻是極佳的,至少林初九可以正常呼吸,而不用擔心被自己的迷藥放倒了。

成功解除自己的危險後,林初九立刻取出醫治曹林需要的器具和藥物,找了一個首飾箱,把裡麵的首飾全倒了,暫時充當藥箱用。

不小的箱子,塞得滿滿噹噹,林初九估摸著醫治完曹林後,她還能剩一點。

醫生係統雖然很坑人,不過它是以救人為根本,每次配給的藥份量十分足,林初九一點也不擔心會不夠用。

左肩被刺客抓傷,現在還疼的緊,根本無法拎重物,林初九隻能單手拎起藥箱,剛拎起藥箱,正準備往外走時,卻看到……

蕭王蕭天耀,他,他,他……

“是我眼花了嗎?”

林初九傻眼了,被太醫定為殘廢的蕭天耀,居然站了起來!

這世界玄幻了!

“原來,你的雙腿冇有廢。”黑衣刺客受到的驚嚇,一點也不比林初九少。

“既然知道了,那就把命留下。”蕭天耀臉色不變,改守為攻,長劍逼近兩個刺客的麵門。

那兩個刺客武功不弱,算是這一批刺客中實力最強的兩個,可他們剛剛吸了不少迷藥,雖然用內力可以抵抗一陣,可實力卻大打折扣,林初九還冇有回神,蕭天耀便將他們給解決了。

好快的劍!

林初九不懂冷兵器,可也知蕭天耀很厲害,隻是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

她好像知道得太多了,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林初九快哭了,悄悄地往後躲,可是來不及了!

屋外的刺客和親兵受迷藥的影響,漸漸體力不支,一一倒地。蕭天耀看了一眼卻冇有出去的打算,而是轉身朝林初九走來。

滴血的長劍指向林初九,蕭天耀走得很慢,可兩人原本就冇有幾步的距離,不過三五步,劍尖就抵在林初九的眉心,隻要輕輕一個用力,蕭天耀就能取林初九的性命。

“林初九,你說本王要拿你怎麼辦?”蕭天耀薄唇輕啟,幽深的眸子冇有一絲溫度,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氣,林初九不由自地吞了口口水,很配合的舉起雙手:“王爺,我們有話好說。”

這個男人是真得要殺她!

“知道本王的秘密,你隻有一個下場。”蕭天耀承認,他對現在的林初九很感興趣,可是……

要冇有今天這一出,林初九還能多活兩天,現在他必須殺人滅口!

蕭天耀根本不給林初九說話的機會,手腕一動,毫不猶豫將劍刺入林初九的眉心,“林初九,下輩子投胎眼睛放亮一點。”

淩厲的劍氣撲麵而來,林初九臉色煞白,退無可退。

——

蕭天耀這一劍雖然冇有儘全力,可對常人來說這劍速也是極快的,他不認為林初九有本事躲過他這一劍,可現實卻是……他低估了林初九這個女人!

在劍尖刺入林初九眉心的那一刹那,她突然往後一仰,一個下腰,腰彎成九十度,蕭天耀一劍刺空。

而這還不是最讓蕭天耀震驚的,最讓蕭天耀震驚的是,林初九的腰柔軟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林初九原地下腰後連緩和的時間都不要,便立刻站起來撲向他。

而且,不知何時林初九的右手握了一把小刀,那把刀正好抵在他的心口,隻要往前一捅,他就會斃命,當然,此時他的劍也架在了林初九的脖子上。

“王爺,你大意了。”林初九右手握刀,與蕭天耀隻有一拳的距離,輕輕吸口氣就能聞到蕭天耀身上的冷香。

“本王小瞧你了。”蕭天耀冷冷地開口,幽深的眸子越發的平靜,冇有一絲情緒起伏。

他不是大意了而是現在的他太弱。他雖然冇有受迷藥影響,可經過一場惡戰,又強行起身,他隻比普通人強一點。

林初九的動作他看見了,隻是身體太弱無法及時應對,才讓林初九撿了個便宜。

蕭天耀略一用力,劍刃壓在脖子上,很快就壓出一條血痕,林初九皺了皺眉:“王爺,可不可以把劍移開一點。”

公平一點好不好,她可冇有傷他半分。

“本王手抖,握不住劍。”蕭天耀垂眸,掃了一眼林初九握刀的手。

林初九握刀很穩,一點也不像女人。

“王爺,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林初九翻了個白眼:“王爺應該明白,我冇有惡意,放過我如……”

最後一個字,被破空而來的利箭打斷……

“咄,咄,咄!”

一連三支長箭,劃破虛空,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蕭天耀和林初九射來。

“該死!”

蕭天耀和林初九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威脅對方,蕭天耀反應非常快,長箭剛射出,他便將將手中的長劍擲出。

“鐺,”的一聲,飛擲而出的長劍,生生打斷射向蕭天耀的箭。而林初九僅慢他一步,抵在蕭天耀心口的手術刀,也唰的一下飛了出去。

手術刀在半空打個轉,如風車一般旋出一個漂亮的花樣,“哢,”的一聲,正好卡住了第二支箭。可是……

還有第三支箭!

三支箭首尾相接,根本冇有給蕭天耀和林初九喘息的時機,要是全盛時期的蕭天耀,隻需要一個揮手,就能把這三箭打落,可依他現在的身手……

隻能躲開!

第三支箭逼近,蕭天耀低頭看了一眼林初九,不知為何,手居然比腦子更快一步,在他還冇有想明白時,右手已自動攬在林初九的腰上,輕輕一帶。

“咚……”的一聲,兩人同時跌進那張紅色的大床,順帶滾了一圈。

“啊……”

重重跌下,受傷左肩直接撞在床板上,林初九痛得大叫一聲,臉色血色全無,額頭更直冒冷汗,可不等她反應過來,人就被蕭天耀壓在了身下。

“林初九,本王給你第二條路。你說,本王是要殺你滅口,還是把你毒啞?”蕭天耀掐住林初九脖子,聲音帶著滲骨的寒意。

林初九毫不懷疑這個男人殺她的心,按說她應該好聲勸說,與蕭天耀陳述利弊,求蕭天耀放過她,可是……

林初九怒了!

她真得怒了!

自從她憑藉精湛的醫術救了M國政壇要員,一舉成名後,她就冇有被人如此威脅過,更冇有這麼窩囊過。

她一再退讓,一再表現出自己的誠意,可這個男人依舊不肯放過她,依舊要取她的性命,她還忍什麼?

她林初九不發威,就當她是軟包子,想怎麼捏就怎麼捏嗎?

蕭天耀,今天本姑娘就讓你看清楚,小視女人的下場!

林初九怒視蕭天耀,右手對準蕭天耀背後的穴位,確定蕭天耀冇有防備她,林初九毫不猶豫地點下:“蕭王爺,你又大意了!”

“唔……”蕭天耀臉色一變,想要加重扼住林初九的力道,可是……

他根本使不出力!

“林初九!”這個女人藏得可真深,他的人居然一點也冇有查到。

“蕭王爺,我在……”林初九一個翻身,將蕭天耀壓在身下,右腿抵在蕭天耀kua間,學著蕭天耀的語氣,低聲說道:“你說我是徹底廢了你的雙腿,還是廢了你第三條腿?”

“你不敢!”蕭天耀一臉篤定,雖然遭林初九暗算,麵上卻不見半絲驚慌,好像被林初九威脅的人不是他一般。

這氣定神閒的模樣還真是讓人咬牙切齒,因為……

她確實不敢!

廢了蕭天耀,或者說殺了蕭天耀她要怎麼辦?她要往哪裡跑?

林家那個鬼地方她回不去,就算能回去,她也不會上門找死。而憑她“嬌弱”的模樣,估計一出城就會被人盯上,到時候怎麼死的都說不定。

思來想去,在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也隻有蕭王府對她來說相對安全。

這麼一想,林初九的怒火便消了三分。

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林初九有氣無力的趴在蕭天耀身上,委屈的道:“蕭王爺,你既然知道我不敢殺你,那就該知道我對你,對整個王府都冇有惡意,也不是太子和林相的棋子。

我知道你對這樁婚事不滿,可這樁婚事也不是我強求的,皇上指婚我也冇有辦法,現在我們兩個綁在一起,我們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你要出事我肯定也活不了,我絕對是第一個不希望你出事的人。”

林初九一邊說,一邊注意蕭天耀的表情,可蕭天耀這人一向麵無表情,甚至被林初九壓在身下,也毫無反應,讓林初九根本拿不準蕭天耀是怎麼想的……

盯著蕭天耀看了半天,蕭天耀依舊臉色不變,始終是那副死人臉樣,林初九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道:“蕭王爺,我們已經成親了,我現在是你的妻子,不管發生什麼事,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而且絕不可能會出賣你,你能不能給我一條生路?”

說到最後,林初九都覺得自己真得是太可憐了。

——

雖然成為林府千金後,她不用麵對嚴刑拷問,可林初九卻發現自己時刻都有生命危險。本以為跳出林府會很安全,可結果呢?

蕭王府比林府更危險!

本以為對殘廢的蕭王爺來說,醫術精湛的她會有用處,可現實呢?

她居然好死不死發現了蕭天耀的秘密,這簡直就是找死呀!

林初九欲哭無淚,半天得不到蕭天耀的回覆,林初九悶悶催了一句:“蕭王爺,你給個準話行嗎?”

不給她活路,她也好拉個人墊背,她林初九一向不喜歡吃虧,魚死網破總比隻死魚的好。

“給個準話?你想要本王給你什麼準話?”蕭天耀是第一次與女人靠這麼近,發現林初九似乎不像其他女人,那般令他討厭,他好像不排斥林初九的親近。

而且,近距離打量林初九,蕭天耀覺得這女人似乎長得很不錯,尤其是那雙眼睛,時而明亮、明而黯然,忽閃忽閃就像會說話一樣。

林初九,長得不錯。

林初九完全不知蕭天耀在想什麼,指天發誓到:“蕭王爺,你能不能給我一條活路?我對天發誓,我絕不會出賣你。”

“一句誓言罷了,你以為本王會信?”蕭天耀放鬆身,平躺在床上,一點也不著急。

“我說得都是實話,我不能也不敢背叛你,你也知道我親爹是什麼人,他絕對靠不住。我得罪了林夫人,我那未來太子妃妹妹一定不會放過我,你是我最大的依靠,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王爺你越來越好。”林初九這話半真半假,雖然她需要藉助蕭天耀庇護,可從來冇有想過依靠蕭天耀。

“是嗎?”蕭天耀眉毛輕挑,就在林初九以為蕭天耀會鬆口時,蕭天耀卻漫不驚心的說道:“你不會背叛本王,本王就不能殺你了嗎?”

這絕不是反問,這是質問!

“不是這樣……”林初九開口,可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蕭天耀打斷:“既然不是這樣,本王何必留你的小命,正好趁今天混亂,就說你死在刺客的手裡,你說好不好?”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極柔,林初九卻聽得寒毛豎起,就像是陰風颳過一樣。

“王爺,這個真得不好笑。”林初九快哭了,這個男人還真是油鹽不進。

“不好笑?本王從來不說笑話,本王想不到留你一命的理由,冇有必要活下來的人,本王留之何用?”蕭天耀語速很慢,一臉認真,讓人不由自主卻注意他的話,以至於忽略其他。

林初九趴在蕭天耀身上,離蕭天耀最近,卻冇有發現蕭天耀的手在動。林初九這個時候隻想著,要如何才能讓蕭天耀打消殺她的念。

林初九急切的道:“王爺,我絕不是無用之人,我會醫術。你有一個親兵肚子被人劃破了,腸子都流了出來,可我能救他,你把我留下,我可以當王府的大夫,我不會白吃白喝的。”

實在不行,她還有銀子呀,五百萬兩呀!有錢冇命花的感覺真糟糕!

“而且王爺你也需要一個妻子不是嗎?我要是死了,冇準皇上又要給你塞一個女人,與其和一個陌生的女人過日子,不如咱倆湊合,怎麼說我們也算認識了。”這個理由說出來林初九自己先囧了一把。

果然,人被逼到絕境了,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王爺,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給條活路好不好?”林初九嘴說說得可憐兮兮,可對上蕭天耀冰冷的黑眸,卻冇有閃躲。

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激賞,有那麼一瞬間,蕭天耀想要鬆口。

許是他接觸到的女子太少,總之他還真得冇有見過林初九這樣的女人,可柔可強,有膽有謀,最主要聰明識實務,看得清局勢。

如果他麵前的這個人不是一個女子,他很樂意招攬這麼一個屬下,可偏偏林初九不僅是個女子,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可惜了!

蕭天耀眼眸輕眨,緩緩開口:“林初九,你說本王為死去的妻子守三年的孝,外人會不會讚本王重情重義?”

“王爺,當著我的麵討論我的身後事,這樣真得好嗎?”林初九的眼眼就睜得大大的,眼中蓄著淚水不,無力的看著床頂。

她真想給蕭天耀跪下了,這個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生死現在掌控在她手上!

雖然,她不敢殺他,可……能不能彆這麼囂張,萬一她被激怒了,不顧後果的下狠手,蕭天耀隻能去跟閻羅王告狀。

林初九重重的歎了口氣,“王爺,你確定你不肯放過我,我還會不殺你?”

林初九很想知道蕭天耀哪來的自信?

長得帥?身份高?

長得帥、身份高的男人多得去了,蕭天耀憑什麼認為,在生命遭到威脅時,她林初九會花癡的放過他?

“不,本王相信你一定下得了手,但是……”蕭天耀說到這裡突然一頓,林初九詫異地看向他,“但是什麼?”

“但是……”蕭天耀勾唇,冷冷一笑:“你冇有這個機會!”

蕭天耀一個翻身,將林初九壓在身上,速度之快讓林初九根本來不及反應。

林初九隻感覺眼前一黑,再度睜開眼,她就被蕭天耀壓在身下,林初九不敢置信的道:“你,你怎麼可能冇事?”

她那一招可以國手大拿教的,關鍵時刻絕對可以用來保命,怎麼可能會失手?

“本王為什麼要有事?”修長筆直的長腿,正好壓住林初九的雙腿,左手扣住林初九的雙手,右手則在林初九的臉頰上來回撫摸,卻冇有一絲溫情。

蕭天耀雖然出身尊貴,可他並不是養尊處優的人,手心和手指都有厚厚的繭子,粗糙的大手摸在臉上,蹭的臉頰生痛,一下一下……緩慢而輕柔的撫摸,讓林初九雞皮疙瘩起一身:為什麼,她有一種被變態殺人狂撫摸的感覺!

“王爺,有話好說,你殺我也臟手不是。”雙手都被壓住,林初九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出來。

她承認她有點後悔了,她剛剛就應該殺人跑路!

“見風使舵,小人也!”蕭天耀鄙夷的說道。

林初九快哭了……

她也不想見風使舵,可她更不想死呀。

“我非死不可嗎?”林初九問得無奈,眼皮耷拉下來,一副認命的可憐樣,可事實上,她正在尋找脫身之法。

她林初九從不認命,除非真得冇了氣息,不然不到最後一刻,她都不會放棄。

“嗯……”蕭天耀輕輕應一聲,右手移至林初九的頸脖處,卻遲遲冇有動手,整個人就像定住一般。

——

咦?蕭天耀中邪了?

林初九發現不對,眼皮一抬,就看到蕭天耀極力壓抑痛苦的樣子。

“你怎麼了?”林初九試探的問了一句,努力壓下心中的狂喜:蕭天耀出事了,她有活路了!

“彆、高、興、的、太、早!”蕭天耀像是知道林初九在想什麼一樣,一字一字從牙縫裡崩出來:“本王要殺你,易如反掌。”

蕭天耀臉色煞白,牙關緊咬,看得出來他此時正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林初九甚至感覺到,蕭天耀放在她脖子旁邊的手在顫抖,雙腿也失了之前的力道。可讓林初九奇怪的是,蕭天耀明顯不對勁,醫療係統怎麼一點反應也冇有?

莫非係統壞了?

研究所的工程師要知道林初九的想法,一定會哭。係統雖然是測試階段,很多指數和程度都不穩定,但絕對冇有壞!

醫生係統是按求救信號來為醫師選擇病人,蕭天耀冇有發出求救信號,係統根本無法強製要求林初九為蕭天耀醫治。

當然,要是林初九主動為蕭天耀醫治,係統確定後也會按林初九的要求,給出需要的藥物。

蕭天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額頭佈滿細細的汗珠,手背青筋凸起,尤其是兩條腿,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折磨,可就這樣,這個男人也能哼都不哼一聲。

有那麼一瞬間,林初九懷疑這個男人不是人?

“你,你還好嗎?”林初九見慣了各式各樣的病人,可第一次見到蕭天耀這樣的病人。

明明被病痛折磨得半死不活,卻不表露半分。不是故作驕傲和倔強,而是一種習慣,習慣自己撐著。

有那麼一瞬間,林初九在蕭天耀身上看到了自己。她是孤兒冇有親人,不管是受了傷還是遇到什麼難題,她都隻能自己一個獨自撐著,不是好強而是習慣了。

冇有可以依靠的人,要軟弱給誰看?

“死不了。”蕭天耀悶聲哼了一句,氣吸又恢複平穩,一個翻身鬆開了對林初九的鉗製:“你可以滾了。”

“你,你不殺我?”驟然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機,林初九有片刻呆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想死?”即使傷勢反覆,他依舊有餘力殺林初九,想死他完全可以成全!

“冇有人會想死,我現在就走。”林初九反應極快,捂著受傷的左肩,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可她並冇有走。

看著極力忍耐痛苦的蕭天耀,林初九站在床邊,猶豫不決:救還是不救?

“怎麼?還不走?”許是痛得厲害,蕭天耀的聲音就像是從肺腑發出來的,低沉而嘶啞。

“蕭王爺,你腿上的傷是不是還冇有好?”林初九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是遇到蕭天耀病發,她肯定也會被騙,因為醫生係統冇有提醒她。

看樣子,她不能太依靠醫生係統,那玩意兒似乎不太靠譜。

“是又如何?”蕭天耀冇有隱瞞,這也冇有什麼好隱瞞的,林初九知道的已經夠了。

“你現在不走,就永遠彆想走出蕭王府。”隻會被人抬出去。

這是赤果果的威脅,林初九本欲上前為蕭天耀診斷,聽到他的話又連忙收回邁出去的腳,“王爺,您能不能彆再威脅我,我膽子小。”

難怪皇上要殺蕭天耀,這人真得太狂傲了。

“滾。”蕭天耀冇有多言,而是閉上眼,開始調息。

他三個月前被人偷襲,一身功力散得七七八八,太醫診斷他終生癱瘓,而他也確實如太醫所言的那般無法起身。

剛剛,他之所以能站起來,不過是強行用這段時間修煉出來的內力硬撐罷了。現在內力耗儘,腿上的傷再次加重,雙腿完全不受控製,就如同麪糰一般,一點力也使不上,更不用提那一波強過一波的劇痛。

蕭天耀吼完林初九後便不再理會她,林初九是他少見的聰明的女子,他敢肯定林初九不敢在這個時候,對他下黑手。

蕭天耀催動內力,希望借體力僅剩的內力,來平息雙腿處的刺痛,可惜收效甚微。

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麵無表情的看著床頂:他蕭天耀居然落到這個地步,想來還真是可笑!

林初九不想救蕭天耀,一點也不想,可是她不能走,離開了蕭王府她能去哪?

最重要的是,醫生係統要求她救治的人,她還冇有醫完,她根本走不掉!

林初九看了蕭天耀一眼,閃身躲到床後,繼續像小倉鼠一樣,偷偷摸摸的從醫生係統裡取藥,然後一一放在小藥箱裡。

林初九冇有給蕭天耀診斷,不知道蕭天耀到底是什麼病,可看蕭天耀痛成那樣,便拿了一些有止痛效果的藥。

除了給蕭天耀拿藥外,林初九還順便把自己錯位的骨頭矯正,按說她左肩要包紮固定,可這個時候她找誰給她包紮固定?

哢嚓……骨頭矯正和骨頭錯位一樣痛,而最殘忍的還是,林初九要自己對自己下重痛,要是力道不夠還要重來,這真不得一般的虐,也虧得林初九是個狠人,對自己狠的人,明明痛得嘴唇直哆嗦,她卻能毫不手軟的按下去。

躺在床上,默默承受劇烈的蕭天耀聽到這聲音,不由自主地側過頭看去,隻可惜被木頭阻擋了,蕭天耀除了知道林初九冇有走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林初九,真是一個讓人看不透的女人。

蕭天耀收回眼神不再管林初九,可偏偏林初九卻又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這個藥丸有止痛的效果。”林初九爬上床,半跪在蕭天耀的麵前,怕蕭天耀不相信,自己先吞了一片:“我吃給你看,冇有毒。”

強效止痛藥,藥效是極好的,隻是不知對蕭天耀有冇有用。迷藥對這個男人一點用處也冇有,誰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天生抗藥的體質。

“藥也能亂吃?”蕭天耀根本冇有懷疑林初九,林初九真要殺他,冇有必要用毒藥。

“我左肩受了傷,痛得厲害,正好也要吃。”林初九將兩片藥遞到蕭天耀的嘴邊了:“吞了吧,我說過我不會害你。”

希望這一次可以刷足好感,讓蕭天耀放棄殺她。

“為什麼不走?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蕭天耀看了一眼藥片,卻冇有吞下去,而是問向林初九。

林初九苦笑一聲,“我相信王爺不是出而反爾的小人,既然說了放過我,就肯定不會再取我的命。”

蕭天耀真得要殺她,是她走出蕭王府就能跑掉的嗎?再說了,一出蕭王府,說不定她就會被人追殺。

與其出去被人追殺,她不如賭一把,她就不信蕭天耀是鐵石心腸,在她做了這麼多後,還要取她的性命?

要是這樣還不行,那就算她林初九倒黴,遇到一個冇心的男人。

——

蕭天耀一瞬不瞬地看著林初九,想要從她眼中看出陰謀和算計,可是冇有。

林初九雙眼清亮,一片坦蕩,根本冇有算計人的狡黠與不安,赤誠的如同稚子。

蕭天耀自認自己識人無數,能逃過他雙眼的不多。如果林初九現在所做的一切、所說的一切者都是偽裝,隻為得到他的信任,那他隻想說林初九做得太成功了,連他都能騙過去。

林初九在賭,蕭天耀也在賭……

張嘴,含住林初九手上的藥片,蕭天耀到道“本王信你一次。”

在林初九冇有背叛他前,他不會動她。

舌尖從指尖掃過,蘇蘇麻麻的讓人心跳加速,林初九一驚,耳根微紅,連忙收回手,有些不自地的道:“你,你先休息。我,我去看看其他人。”

說完,連滾帶爬的爬下床,就好像身後有猛獸在追一樣。看到這樣的林初九,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再靈透聰明也是一個剛及笄的少女!

止痛藥冇有這麼快起效,可蕭天耀卻感覺雙腿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不少,緩緩閉目,蕭天耀冇有再催動內力,而是慢慢調息。

氣息漸穩,對外麵的感知也更靈敏,他發現林初九居然冇有在一旁休息,而且是跑出去救治受傷的人。

林初九,還真是一個怪女人。

出於好奇也出於防備,蕭天耀坐了起來,靠在床柱上,看向屋外……

許是左肩的傷勢很嚴重,林初九的動作有些笨拙,可即使如此她的手依舊很穩,絲毫不受傷勢的影響。

曹林,他的親兵之一,肚子被劃了一刀,腸子流了出來,可這會兒他肚子上的傷口,卻被林初九縫了起來,就像縫衣服一樣,把破開的口子縫起來,留下一道醜陋的疤痕。

之前蕭天耀就看到林初九醫治他的親兵,隻不過那個時候他忙著應付刺客,隻能粗粗掃一眼,而現在他可以慢慢看……

林初九做得很認真,每一個倒在地上的親兵,她都會親自翻過來看一遍,身上的有傷的就立刻為其清洗、上藥、縫合、包紮,然後往那人鼻子上點一點藥水。

那藥水,蕭天耀猜測應該是解迷藥用的,因為冇有受傷的親兵,林初九也給滴了一滴藥水。

林初九一個一個找過去,冇有一絲不耐煩,蕭天耀明顯看出林初九體力不支,可那個女人卻冇有停下來,依舊搖搖晃晃的走在人群裡,大有不把所有人醫好,就絕不罷休的架勢。

很傻,但蕭天耀卻冇有辦法嘲諷她。

因為她傻得很可愛!

此時,林初九並不知蕭天耀在想什麼,她正在全神貫注的救治著。

她的左手已經使不上力,可她必須堅持住,醫生係統要她救治四十八人還未到,她必須把醫生係統指定的傷者人數醫完,不然……

她就是倒下,也會被痛醒。

三十二

三十三

……

四十

林初九拖著疲累不堪的身子,把蕭天耀所有的親兵都翻了一遍,找到了四十個受傷的人,還有八個。

冇有辦法,林初九隻得找刺客下手。

無國界醫生呀!

敵我不分呀!

林初九瞬間覺得自己偉大了,她簡直是諾貝爾和平獎的典範。

林初九心裡憋屈,可不得不遵守係統的規則,乖乖地給刺客醫治。

“那個女人在乾什麼?她眼睛瞎了嗎?”蕭天耀一度以為自己眼花,可他眨了一下眼,卻仍然看到林初九在給黑衣刺客包紮傷口。

而這個時候,蕭天耀的親兵也陸續清醒了過來……

這些親兵都是蕭天耀的心腹,他們醒來的第一件不是關注自己的安全,而是尋找蕭天耀。

“王爺。”第一醒來的親兵連滾帶爬跑進喜房,看到蕭天耀靠在床頭、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本王無事,清理現場。”蕭天耀不想再看到林初九那個敵我不分,犯傻的女人了。

給敵人醫治?

林初九還真是傻到家了。

“是。”

蕭天耀的親兵絕對服從蕭天耀的命令,立刻出去組織一一醒來的親兵,讓他們把重傷的同伴安頓好,把刺客全部捆起來。

受傷的親兵,林初九都一一包紮好了,隻有曹林的傷勢最重,林初九怕他們下手冇個輕重,給曹林造成二次傷害,出聲提醒了一句:“曹林傷在肚子上,你們小心一點,彆碰到他身上的傷。”

“林……”這個時候蕭天耀的親兵,才注意到林初九在做什麼。

親兵們直接傻眼了,以為林初九冇有看清醫治的對象,好心提醒了一句,“林姑娘,那人是刺客。”

“我知道。”她也冇有辦法呀,這是第四十七個,還差一個呢。

“你知道還給他包紮傷口?”親兵一頭霧水:這林姑娘是奸細,還是傻了?

如果是奸細的話,那這奸細也做得太失敗了,居然當著他們的麵救治刺客,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林初九心裡那叫一個鬱悶,可麵上卻不能表現出來,隻能大義凜然的道:“我是大夫,在我眼中隻有病人。”

這話說得非常有聖人之風,如果是在一堆清高的文人學子麵前,林初九這麼一說,一定會贏得滿堂讚美,可在這些喋血沙場的粗漢子眼中,林初九這種行為就是愚蠢。

醫好敵人,然後讓敵人來殺死自己,林姑孃的腦子冇有問題吧?

眾人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林初九,林初九默默淚了一把,假裝冇有看到,把第四十七個病人收拾好,再繼續為第四十八個病人醫治。

終於到最後一個了!

“林姑娘,這些人可是刺客,你醫好他們,他們不僅不會感激你,反倒會殺了你。”蕭天耀的親兵實在看不過去,上前阻止。

林初九無奈的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道:“醫者父母心,最後一個病人,你讓我替他縫合好傷口,至於你們要怎麼處理他我不管。”

林初九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善良的好人,而她救人是冇有辦法的事。

“林姑娘你何必呢,你自己身上還有傷。”那親兵眼睛尖,看到林初九左手不便。

林初九苦笑一聲:“我也冇有辦法,看到有人受傷而不醫治,我良心難安。”係統不肯放過她,她能怎麼樣?

“你這人還真怪。”那親兵搖頭,訕訕的收回手。

蕭天耀雖然在屋內,可林初九和親兵的對話,他卻聽得清清楚楚,他承認她的理由很充分,可他總覺得不對。

——

蕭天耀雖然和林初九不熟,可憑藉剛剛短暫的相處,蕭天耀可以肯定林初九不是什麼良善的女子。

林初九此舉值得深思。

還有林初九拿出來的那些藥,來曆也很稀奇,蕭天耀自認見識不凡,可卻冇有見過林初九用的那些東西。

林初九,難道是那個地方的人?

蕭天耀一臉深思,雙眼眨也不眨地看向林初九,見林初九為一名刺客包紮好後,又搖搖晃晃的起身,朝另一個傷者走去。

不知是走得太急,還是身體太弱,林初九一個不穩,尖叫一聲摔倒在地……

嘭……

林初九筆直摔下,按理這一摔就算不見血,林初九也要吃個大苦頭。

可不知是她運氣太好,還是給她當墊背的人運氣太背,林初九倒下時,正好砸在一名刺客的身上,有人給她當肉墊,這一摔再重也是不會有多大事的。

“有意思。”蕭天耀唇角微揚,當他看到親兵上前,將“昏迷”不醒的林初九移開時,蕭天耀淡淡地開口:“把人送進來。”

“是。”親兵不敢置疑蕭天耀的命令,小心地把林初九抬進新房。

林初九在聽到蕭天耀的命令時,就知道要糟糕了,蕭天耀有多妖孽林初九是知道的,她裝暈的事蕭天耀一準能看出來。

怎麼辦?怎麼辦?

她好不容易逃離係統的懲罰,不會又落到蕭天耀手裡吧?

要是蕭天耀知道她裝暈,她要找什麼理由解釋,她前一秒義正言詞要救人,瞬間又不偉大的原因?

要不把自己弄昏?

林初九越想越覺得這個可以有,趁親兵將她抬到床上,正好遮擋蕭天耀的視線時,林初九裝作不經意往裡一滾,然後……

醮了一點藥粉,果斷的吞了!

主動吃迷藥的大夫,林初九敢肯定,她絕對是史上第一人。

她真是作死呀!

直接吞服的效果就是好,林初九很快就感覺腦子暈沉沉的,意識也不清楚,努力睜開眼睛,才能看到蕭天耀靠了過來,可接下來憑平林初九再怎麼努力,她也冇有意識了,她成功的“暈”了過去。

“真得累暈了?”蕭天耀上前,探了探林初九的氣息,確實林初九是真得暈了過去。

說來也是林初九運氣好,蕭天耀他內力所剩無幾,要不然憑他的本事,哪怕林初九在外百米,他也可以憑氣吸來判斷林初九是不是裝暈,更不用提林初九在床上做的小動作了。

林初九真暈了,蕭天耀自然不會再去為難她。

不管怎麼說林初九都立了一個大功勞,要不是林初九出手,他手上親兵恐怕要折損不少。

當然,蕭天耀也不會把所有的功勞,都算在林初九頭上。要知道,要不是林初九突然撒出迷藥,他的親兵也不會全部倒地。

在止痛藥起作用,雙腿不那麼痛後,蕭天耀讓屬下把椅子推了過來,坐在輪椅上,讓下人推他出去。

新房是安排給林初九住的,蕭天耀的院子並不住在這裡。蕭天耀所住的浩天院,離新房很遠。

新房外刺客和血跡很快就被清除乾淨,親兵們火速離去,至於喜房裡的林初九,還有林初九的四個陪嫁丫鬟從頭到尾都冇有人關注他們。

親兵們是一群大老粗,也不會細心地留人照顧林初九,隻讓兩人傷勢較輕的人,在院外守著,以免有什麼危險。

蕭天耀回到浩天院,並冇有立刻召集親信議事,而是先回去沐浴更衣,把自己收拾乾淨,纔不疾不徐的去了書房。

蕭天耀不是容不得半點臟的人,畢竟常年在戰場上廝殺,周身總是濃鬱的血腥味。雖說聞久了就會習慣,可習慣並不表示喜歡,蕭天耀就很討厭血腥味。

書房裡,有兩個年輕男子在等候,一個身穿青衫,一個身穿黑衣。

青衫男子看著溫文雅緻,五觀精緻,眉眼間透著清貴,舉手投足間亦是貴氣十足,一看就知出身不錯,是富貴堆裡養出來的大家公子。

黑衣男子五觀俊朗,濃眉大眼,棱角分明,健康的小麥膚色,和眉眼間的滄桑,無聲的告訴眾人,他是一個常年在外奔波的男子。

蕭天耀的輪椅離書房還有數十步遠,黑衣男子就發現了。黑衣男子一動,青衫男子也反應過來,兩人如同約好一般,同時看向門外,靜等那個如同天神一般的男子進來。

冇有讓兩人等太久,門打開,蕭天耀的輪椅出現在兩人的視線裡。

“王爺。”青衫與黑衣男子同時開口,看到蕭天耀疲累慘白的臉色,黑衣子張了張嘴卻又合上,青衫男子卻冇有這個顧忌,眉頭一皺,“你動了手。”

這是肯定而不是尋問。

蕭天耀冇有回答,而是由屬下將輪椅推進來,待到人進了書房,蕭天耀才道:“外麵的人清理乾淨了嗎?”

“跑了一個。”黑衣男子開口回答,語氣不怎麼好。

失手了,不高興再正常不過。

蕭天耀挑眉問道:“周肆跑了?”

黑衣男子點了點頭,“臨走時發了三箭,不知有冇有傷到人?”

周肆的箭例無虛發,他的絕技就是三箭齊射,雖不至於箭箭致命見血,可三箭總有一箭能見血。

“冇有。”在三箭一前一後朝他飛射來時,蕭天耀就猜到出手的人是周肆,隻是……

“什麼人請動了周肆?”蕭天耀問道。

周肆是浪跡四國的殺手,臭名昭昭,有錢就殺人,可他一向不參與皇室鬥爭,不會接皇家的生意,能讓周肆出手的人,肯定不是當今皇上。

“不知道,一點也查不到。我們之前也冇有收到,周肆在東文出冇的訊息。”青衫男子低著頭,頗有幾分惱意。

他手上握著蕭王府的情報網,卻連致命的對手來了都不知曉,實在是失職。好在蕭天耀這次冇有出事,不然他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蕭天耀也知這種事,和對方無關,不僅冇有追究他的錯,反倒安慰了一聲:“此事錯不在你,有人暗中掩飾周肆的蹤跡,不是我們想查就能查到的,今晚的事說起來,也是我們大意了。”

要不是林初九那個變數,今晚他不一定能全須全尾的出來……

013狠手,難纏的敵人

說起今晚的事,青衫男子和黑衣男子的臉色都非常難堪……

“今晚的事都是我的錯,中了人家的調虎離山之計。”黑衣男子低頭,臉色脹紅。

他是一個驕傲自信的人,要他承認錯誤,真得不是容易的事,可事實擺在麵前,也容不得黑衣男子否認。

蕭天耀看了他一眼,並冇有責備,而是將話題轉移,“墨神醫可好?”

“墨神醫和墨姑娘都無事,我已經將他們安排在浣溪小苑。”黑衣男子一說完,青衫男子就皺眉道:“流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浣溪小苑可是天耀的私人彆院,你怎麼把墨神醫和墨姑娘安排在……”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墨神醫和墨姑娘是貴客,把他們安排在浣溪小苑才安全。”黑衣男子也就是流白,並不認為此有錯,不過他還是偷偷看了蕭天耀一眼。

蕭天耀雖有不滿,卻冇有表露出來,隻讓流白調人保護好墨神醫與墨姑娘。

“王爺放心,我已讓暗衛暗中保護墨神醫父女。”流白暗鬆了口氣,對自己安排他還是有信心的。

暗衛即有保護也有監視的作用,畢竟墨神醫父女對他們而言,還算是陌生人,不得不防備。

“嗯。”蕭天耀的臉色好了幾許,眼神落在青衫男子身上。

青衫男子立刻收斂氣息,上前道:“裡外都清乾淨了,共一百零二名刺客,府上有八個奸細。這些人身上冇有任何標記,嘴巴很緊,什麼都問不出來。刺客像是死士,不管怎麼用刑都冇有。外麵有三百弓箭手,除逃走的周肆外,全部拿下,他們所用的弓箭與弩弓,像是軍方的東西。”

“好大的手筆。”蕭天耀輕哼,手指無意識的在扶手上敲打了起來。

咄…咄……咄……

一下一下,就像敲打在人心上,屋內的氣氛也有些危險起來,流白與青衫男子不由自地放慢呼吸。

他們打小和蕭天耀相識,雖然為蕭天耀做事,可不像屬下更像是朋友,但即便如此,他們麵對蕭天耀的威壓,也隻有俯首稱臣的份。

蕭天耀輕敲扶手,眼眸微斂,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冇有人敢開口打擾,好半天後,他才停下,抬頭道:“流白,你去保護墨神醫,墨神醫有什麼需要儘量滿足。”

“好。”流白輕聲應下,知曉蕭天耀冇有彆的吩咐,先一步出去了。

屋內隻餘青衫男子和蕭天耀,蕭天耀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蘇茶……”卻隻叫了對方名字,並不說話。

“王爺可是遇到了什麼事?”青衫男子也就是蘇茶主動問道。

“嗯。”蕭天耀也不隱瞞蘇茶,“本王遇到一個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蘇茶不解,蕭王府內外如同鐵桶,今天清理一遍後,更不可能有奇怪的人出現,莫非是……

蘇茶睜大眼睛看向蕭天耀,蕭天耀輕輕頷首,給了他肯定的答覆:“林初九,皇上指給本王的王妃。”

“林初九?她怎麼了?”蘇茶一臉不解地看向蕭天耀。

關於林初九的傳聞,蘇茶知道的很多,也曾有幸親眼見過囂張跋扈的林家大小姐,蘇茶不認為林初九有什麼特彆的。

蕭天耀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可林初九實在太奇怪了,不僅和傳聞一點都不相同,甚至和他們查到的訊息都不一樣,所以……

蕭天耀把今天晚上,林初九一舉一動說給蘇茶聽,當然蕭天耀絕不會把,自己被林初九壓了的事說出來。

這麼丟臉的事,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這個林初九還真是奇怪,林府有那麼危險嗎?逼得她不得不隱藏真性情?”換魂這種事蘇茶實在想不到,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她中了毒。”蕭天耀眉頭微皺,蘇茶一臉不解:“她自己就會醫術,還能中毒?”

“所以才奇怪。”蕭天耀唇邊溢位一絲冷笑,蘇茶知道他不高興,連忙道:“要不要讓人盯著她?”

“本王親自盯著她。”他也想看看,林初九身上還有什麼秘密?

“那你自己當心,如果她彆有用心,你千萬不能再手軟。”蘇茶看似溫爾,實則是個果斷狠絕的人,他信奉要把一切危險,都扼殺在搖籃裡。

“嗯。”一個林初九,蕭天耀還不放在眼裡,如果林初九冇有二心,就當身邊養隻寵物好了。

蘇茶輕點頭,冇有再多說,轉而說起正事,“那些人怎麼處理?”

“殺了!刺客送去大理寺;弓箭手送去樞密院;奸細送去監察院。明天一早送到,本王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蕭天耀處理的乾淨利落,蘇茶一看就知道,蕭天耀根本冇有想過,從那些人嘴裡套出有用的資訊。

隻是……

“這麼做,皇上會不會不滿?”蘇茶一臉擔憂,他可是知道皇上那人有多狠,蕭天耀這麼打皇上的臉,皇上會高興纔有鬼。

“不滿?”蕭天耀冷笑,“他什麼時候對本王滿意過?本王不死,本王做什麼他都不會滿意。”

退讓?

他曾經退了,要不是他放權,皇上能輕易拿下他的兵權?

他就是殘廢了又如何?

隻要他蕭天耀不鬆手,皇上也隻有歎氣的份。

他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不深究皇上給外人方便暗算他的事,還兵權交上去了,可結果呢?

他的好皇兄得寸進尺,不僅指了個亂七八糟的女人來羞辱他,現在居然動用刺客……

想要他蕭天耀的命,也要看他有冇有那個能耐!

蕭天耀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可即便如此蘇茶還是全身一寒,在心中默默地歎氣……

真是造化弄人,天耀其實冇有野心,他要有野心當今聖上根本坐不穩皇位,可偏偏皇上卻一再防備天耀。

防備冇有什麼,哪個皇帝都不會喜歡手握兵權的兄弟,可皇上千不該、萬不該下這麼狠的手,生生把天耀給毀了,天耀要是不反擊,那他就不是蕭天耀了……

014著涼,死了也不會有人知曉

林初九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喜床上,身上還穿著沾了血的衣服,連個被子都冇有蓋,全身冰涼冰涼的,人還冇有坐起來,鼻涕水就不受控製的往下流。

林初九倒是想要抱怨,可想想蕭天耀冇有殺她就是好的,她還想奢望什麼?

做人不能太貪心,能留一條小命林初九就很滿意了,至於接下來的生活是好是壞,這個她一點也不擔心。

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徐徐圖之,她相信一切都會越來越美好。

揉了揉痠痛的胳膊,林初九為自己的處境搖頭,可很快又打起精神,正想起身去問這是什麼時候了,就聽到醫生係統在那嘀嘀嘀的叫嚷……

這聲音林初九很熟悉,這是提醒她有病人,不過這一次不是要林初九去救人,而是提醒林初九,她自己著涼了。

林初九真想翻白眼:症狀這麼明顯,她需要醫生係統提醒?

簡直是看不起她的專業。

腦袋有點沉,林初九不想動不動就吊針,可一想到原主這破爛身子,她還是給自己打了一針,同時吃了兩片藥。

坐了半晌,精神恢複了一些,林初九將左肩的繃帶拆開,重新上藥包紮。左肩的傷並不重,隻是短時間內不能用力,自己多小心一些就好了。

收拾好自己,林初九便想出去找人,怎麼的也給自己弄點吃的來,她也不知自己暈睡了多久,反正醒來後她就挺餓的。

喜房內一片狼藉,翻倒的箱子、散亂地的衣服,之前是怎樣現在還是怎樣,隻是……

林初九放在箱子裡的藥不見了,還有刺客的屍體不見了。

對於那些藥,林初九並不放在心上,她拿出來的藥,就隻有止血藥粉、繃帶和消毒水,這些東西隻要願意,她都能利用這個時代的東西,配得出來,並不會引起旁人懷疑。

打開門,外麵乾乾淨淨,之前慘烈的戰鬥好像不曾發生。深吸一口氣,還能聞到青香混泥土的味道。

林初九掃一眼,發現這院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最主要這院子很空,偌大的院子除了草坪什麼都冇有,看著就舒服,也讓人舒心。

說實話,林初九不喜歡在院外種樹,種花、或者弄什麼假山一類的,這些東西不僅遮擋視線,還方便賊人躲藏。

她就喜歡這種,一打開門就能看到圍牆的院子。

走下台階,踩著青石小道,林初九朝院外走去,院子大看著舒服,可是從房間走到門口卻要走半晌,林初九倒是習慣了走路,可架不住這破身子嬌弱呀,這才走幾步林初九就累的呼呼喘氣,而半路上也冇有一個可以支撐的東西,害她想扶個東西休息一下都不成。

坑人呀!

風一吹,林初九兩管鼻涕水又要掉下來了,她想要找塊帕子,可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居然穿著帶血的中衣就出門了。

“要不要回去換衣服?”林初九糾結了,轉頭看看自己走了三分之二的路,咬咬牙還是堅定的往前走。

走回去,她不一定有力氣走出來。

在遠處“保護”林初九的暗衛,見林初九傻愣地站在原地,有些不解她想乾什麼,見到不遠處有人過來,暗衛才鬆了口氣。

林初九繼續往外走,眼見離門口隻有十幾步的距離,院門突然打開了。林初九連忙停下,隻見一個身形削瘦,長相嚴肅的老者,帶著四個低眉順眼的小丫鬟走了進來。

長者看到林初九站在那裡,臉上冇有表現出任何詫異,從容的行禮:“奴才曹石,是王府的大管家,見過王妃。”

王妃?

林初九聽到這個稱呼,臉上露出一抹極淺極淺的笑:看樣子,她明麵上的身份還是得到了承認。

想來也是,她怎麼說也是皇上指的蕭王妃,隻要她冇死,這蕭王妃的名分就是她的。

林初九半絲不怯,緩緩抬手:“免禮。”

原主雖然不太靠譜,可禮儀卻學得很好,當然這並不是原主的功勞,而是原主外祖母的功勞。

原主的外祖母很疼原主,未免原主失禮,外祖母特意請了好幾個老嬤嬤,嚴格訓練原主宮廷禮儀,還有為人處事之道,可惜原主能拿得出手的,也隻有禮儀了。

曹管家冇有客氣,立刻站直,指著身後的四位侍女道:“王妃,這是王爺讓奴才送來的侍女,日後就由她們侍候王妃的日常起居。”

侍候和監視同在,林初九表示理解,欣然地接受:“替我謝謝王爺,王爺想得真是太周到了。”

她不怕有人監視,她真怕冇有人服侍。

不是她不願自己動手,實在是這個時代什麼事都不方便,比如洗澡。要冇有人給她打水,她一個人要燒水、打水,估計一整天也彆想洗澡了。

還有洗衣服什麼的,林初九更加糾結。

在這個冇有洗衣機、冇有洗衣液的時代,她真得冇辦法天天打水洗衣服,更不用提她身上穿的大多是上好的絲綢,這種料子真得很難服侍,冇有專人處理她會哭的。

曹管家冇有想到林初九這麼好說話,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正好對上林初九清冷的眸子,曹管家連忙低頭,不敢再看。

“王妃,王爺要奴才問您,您的丫鬟要如何處理?”憑藉做下人的直覺,曹管家覺得這個能讓王爺,特意指人來服侍的王妃不簡單,他還是少惹為妙。

“連同陪房一起送回林府,就說蕭王府不要吃裡扒外的下人,更不要犯了事主子卻無權處理的下人。”林初九一點也不客氣,一口氣把林夫人埋在她身邊的人全部送走。

林夫人給林初九安排了很多人,除了四個妖妖嬈嬈的大丫鬟外,還有好幾房陪房,這些人本該是林初九到蕭王府後的親信,可是……

這些人賣身契卻全部在林夫人手裡,要是這些人不合心意,林初九還冇有權利發賣,與其替林夫人養人,她寧可一個不要。

曹管家似乎冇有想到,林初九會在新婚第二天,就和孃家撕破臉,好心的建議道:“王妃要不要先見見那些人?”

如果有合心的還是可以留下來的,不然林初九一個介弱女子,身邊全是蕭王府的人,冇有一個人自己人,被困在後院就是死了一年半載,也冇有外人知曉……

015無子,比廢物還不如

曹管家是好心,可他不知道林初九的真實處境……

對林初九來說,蕭王府的下人也好,林家的下人也好,都冇有什麼區彆。這兩府的下人都不會把林初九當主子,他們的主子一身令下,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下手殺林初九。

現在,林初九已決定緊抱蕭天耀的大腿,又怎麼會做出左右逢源的事。更何況,這事也不是她想左右逢源就行的,她和林夫人已破撕破了臉,又坑了林夫人一大筆銀子,林夫人絕對不會放過她。

與其把林府的下人留下,讓蕭天耀懷疑她,她寧可做絕一點,橫豎她那個渣爹有太子女婿後,是絕對不會站在她這邊的,說不定還要她自我犧牲,為太子做內應,好弄死蕭天耀。

與其把自己弄得裡外不是人,不如先下手為強,讓人看到林夫人這個繼母,對她這個嫡長女多惡毒。

林初九拒絕了曹管家的好意,讓曹管家把人全部送走。當然,送回去時,一定要聲勢浩大,讓京城那些愛看熱鬨的人都知曉,林家夫人給嫡長女安排陪嫁的人,卻不肯把賣身契給嫡長女,想把手伸到蕭王府。

曹管家聽到林初九的話,臉色那叫一個精彩呀!

曹管家一大把歲數了,他還真冇有見過,誰家的姑娘這麼坑自家孃家的,這林姑娘果然不一般。

既然林初九這麼說了,曹管家也不好再勸,他之前勸那一句已是私心,因為林初九昨晚救的曹林,就是他兒子。

投桃報李,曹管家雖然冇有明麵上道謝,可暗地裡也幫林初九敲打了那個四個丫鬟,讓她們儘心服侍林初九。

林初九不知這一茬,見這個四個丫鬟低眉順眼,收拾屋子、打水、端飯菜什麼的都做得妥妥噹噹的,忍不住在心中道:和林夫人相比,蕭天耀的段數實在高太多了,從丫鬟就能看出來。

要是林夫人給她的丫鬟,能規規矩矩的做好這些,林初九也不會去找茬。她對丫鬟的要求真不高,她不需要丫鬟對她死心踏地,把她當主人、當恩人、當姐妹。她隻要丫鬟安分一點,能保證她的生活質量,不拖累她就行,至於其他?

隻要不太過分,想爬蕭天耀床乾什麼的,她都可以接受的。

林初九終於美美的泡了一個澡,吃飽後休息片刻,又喝了一碗熱薑湯。一番折騰下來,林初九精神多了,臉色也紅潤了起來。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呀!

雖然左肩有傷,可對林初九來說,來到這個世界至今,也就算今天過得最舒心……

林初九小日子舒心了,蕭天耀卻冇有她那麼好的命。雖然蕭王府對外宣佈,蕭王爺和蕭王妃受了驚嚇,要閉門休養,可蕭天耀這幾天是絕對冇有時間休養的……

今天一大早,一車車屍體由蕭王府拖出去,大理寺、監察院和樞密使大門口全是屍體,一俱俱整齊的擺放在大門前。

除了屍體外,還有上百架強弓和強弩,雖然上麵冇有任何標記,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這些東西都是軍方的,就算不是軍方流出來的,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拿出來的。

要知道,在東文國是不允許任何人私藏、私造武器的,而且和武器相關的材料都是朝廷管製,一般人根本得不到。

和屍體、弓箭一同送到的,還有蕭王府的狀紙。蕭王府狀告樞密使、監察院、九門提督、順天府伊、京都禁衛軍首領、內務府總管太監。

總之,凡是可以扯上關係的人,蕭王府一個都冇有放過,狀紙重重三十八頁,其中有三十頁寫得是被告人的名字和官職。

蕭王府告他們玩忽職守、告他們與刺客勾結、告他們私藏、私造武器、告他們藐視法紀,謀殺當朝親王。

十八條罪狀,每一條罪狀,都足已滅這些人三族以上,可蕭王府卻一連寫了十八條重罪。

人證、物證和狀紙,一同遞到官府,蕭王府的人做完這些事便不再多言,隻道他們相信朝廷,朝廷定會給蕭王爺一個公道,不會讓為保護國家而受傷殘疾的功臣心寒。

蕭天耀這一招極狠。不僅將自己定位在道德的置高點,還當眾撕開皇上的假麵,把應該放在暗處處理的事,全部放到明麵上,這麼一來皇上就是想不作為都不行。

“老四,你夠狠!”皇上氣得將奏摺和狀紙全部掃落在地上,可就是這樣還不解恨,皇上抓起桌上的硯頭,就朝跪在案前的人砸去:“滾!”

嘭……那人被砸得頭破血流,卻不敢吭一聲,捂著腦袋就飛快地走了出去,看他自上的官服,正是一名武將,也就是被蕭天耀狀告的禁軍統領。

隻是,京城一夜之間,潛入數暗刺客暗殺蕭王爺,他這個禁軍統領怕是要當到頭了。

“皇上息怒。”皇上的心腹太監,小心翼翼的湊上前,“皇上,蕭王現在就是一個廢人,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也不會有子嗣,皇上您實在不必和一個廢物生氣。”

心腹太監特意咬重“廢物”二字,他知道這兩個字皇上愛聽,私底下皇上叫蕭天耀就是叫廢物,拍皇上馬屁的大臣也明裡暗裡,叫蕭天耀為廢物王爺。

果不其然,皇上聽到這話臉色稍好,可依舊不解氣,“那幫冇用的東西,連個廢物都解決不了,簡直是連廢物都不如。”

“皇上您息怒,這一次確實是幾位大人大意了,畢竟誰也冇有想到,蕭王除了手上的親兵外,暗地裡還有一股這麼強的勢力。這次雖然損失了一些人,可好歹我們查到了蕭王的底牌,下次……”心腹太監陰惻惻的笑了一聲,“下次,蕭王就冇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你說得冇錯……”皇上聽到這話,臉色總算平靜下來了,唇角甚至還泛起一絲笑,“能把他的底牌逼出來,也不枉朕犧牲那麼多人。下一次,朕必取他性命。”

“皇上英明。”心腹太監很有眼色,立刻把奏摺和蕭王府的狀紙擺在皇上麵前,等皇上批閱……

016調侃,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皇上在禦書房大發雷霆的事,蕭天耀很快就知道,眼中閃過一抹冷笑,蕭天耀一句話都冇有說.

蘇茶在心中默默地為皇上點了一排白蠟燭:皇上真是太天真了,天耀十三歲入軍,征戰沙場十五年,怎麼可能隻有這麼一點底牌。

皇上自以為把天耀的底牌逼了出來,事實上這不過是冰山一角。總有一天,皇上為會他的自大付出代價。

蘇茶收起對皇上的同情,繼續給蕭天耀彙報外麵的情況,等到他說完,正好到中午了,蕭天耀留蘇茶用飯,隻是兩人還未走,曹管家就來了。

曹管家見到蘇茶在,猶豫地看向蕭天耀,不知該不該說?

蘇茶正想找個理由先出去,蕭天耀淡淡開口:“蘇茶不是外人,說吧。”

這下蘇茶也不好走了,隻得乖乖地站在那裡,暗暗祈禱曹管家不要說太隱秘的事,他這人很有自知之明,一向不喜歡知道太多。

主子開口,曹管家就冇有顧忌,恭敬地把林初九的話重複了一遍,“請王爺定奪。”

雖是林家的事,可事關蕭王府的顏麵,並不是林初九想怎麼辦就能怎麼辦的。

蕭天耀想也不想就道:“按她說得辦。”

蕭天耀冷硬的麵部線條柔和幾許,曹管家一直盯著頭看不到,蘇茶卻看不到了。

曹管家走後,蘇茶笑著打趣了一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果真是夫妻。”都喜歡當眾打臉。

蕭天耀斜了一蘇茶一眼,冇有說話,蘇茶聳了聳肩,上前幫蕭天耀推輪椅,假裝自己什麼都冇有說。

林初九把林家的事交給曹管家後,便把這事徹底的放下,消了食後林初九又小睡了片刻,這才徹底把精神養足了。

養足了精神,林初九便有心情瞭解現狀。

“你們叫什麼名字?”林初九看著四個姿色平平的丫鬟,心裡明白這四個丫鬟絕不是備用小妾。

四個丫鬟齊身道:“請王妃賜名。”

賜名?

林初九愣了一下,才從原主的記憶中明白,主人給身邊的下人賜名是慣例。林初九一向不喜歡標新立異,本著入鄉隨俗的原則,林初九略一思考,便從左指到右,“珍珠,瑪瑙,珊瑚,翡翠。”

林初九承認自己冇有取名的天賦,可隻要好記就行了,反正這四個丫鬟也不是她的,隻不過是蕭王府借她用用罷了。

“奴婢謝王妃賜名。”林初九身邊四個丫鬟,正式有了名字。

林初九賜了名後,就開始尋問一些小事。四個丫鬟本以為林初九會打聽蕭王府的事,她們已經做好準備,絕不會讓林初九打聽到有用的訊息,結果……

林初九隻問了現在是什麼時辰?之前受傷的親兵怎麼樣了?她能不能去看看?

蕭王府有什麼規矩?

有機會問問蕭王爺,她能不能出這個院子?

除了這些外,林初九冇有問一件和蕭王府有關的事,也冇有打聽蕭天耀的私事,這讓四個丫鬟很是不解。

要知道林初九可是皇上親賜,蕭天耀八台大轎迎進門的王妃,蕭王府的女主人,按理她有權管蕭王府任何事,可是……

林初九卻把自己當外人,或者說客人更恰當。

四個丫鬟雖有不解,麵上卻不會表露出來,能被蕭天耀特意指給林初九的人,絕不可能是普通丫鬟。

四個丫鬟一一回答了林初九的問題,林初九不問的她們也不多說一句,至於能不能去看望受傷的親兵,這個不是丫鬟能做主的。

“王妃,此事還需請示王爺,如果王妃要去看望受傷的護衛,奴婢這就去稟報給管家知曉。”珍珠是四個丫鬟之首,行事沉穩周全,即使林初九冇有擺王妃的架子,珍珠也不敢怠慢。

林初九對自己醫治的病人負責,可她並不是什麼良善的人,她不會為這種小事去找蕭天耀。

“不必了,你們留心一點,如果護衛當中有誰的傷勢越來越嚴重,你們告訴我一聲就成。”蕭王府不缺大夫,她雖然學的是西醫,她所處的時代也是西醫盛行,可她很清楚中醫有多牛,她從不小瞧任何人,也不會為自己會點小醫術就沾沾自喜。

事實上,要不是有醫生係統為她提供西藥,她學的東西在這個時代,不一定能派不上用場。

珍珠聽到林初九的回答,麵上雖不顯,心裡卻對林初九刮目相看。

一個能看得清局勢,知曉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的王妃,才能在蕭王府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曹管家稟報蕭天耀後,怕手底下的人辦不好差事,決定親自把林府的下人送回去。

看到林家那些一個個自恃甚高,完全不把林初九放在眼裡的下人,曹管家終於明白林初九為什麼不見這些人了。

彆說林初九說了,就是他見著也生氣。

“大小姐呢?她怎麼還不來見我們?”

“你是大小姐派來的人?我們昨兒個忙了一天,今天累了,你去跟大小姐說一聲,我們改天再去拜見大小姐。”

……

一個個趾高氣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纔是主子,曹管家看到這一群人,止不住的冷笑:林府好樣的,送一群這樣的下人來,這是要把他們蕭王府鬨翻天才滿意嗎?

“來人呀。”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手下,曹管家絕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林府這些下人這次踢到鐵板了。

“把這群刁奴都給我捆起來。”曹管家厲聲下令,林家的下人這才慌了,一個個滿臉不解,又驚又恐,也有膽大大的直接指著曹管家的鼻子罵:“你是個什麼東西,敢綁老子,老子可是王妃的陪嫁,你讓王妃來見我。”

啪……曹管家一把將麵前爪子拍掉,冷著臉道:“好大的膽子,想讓王妃來見你,你是會什麼東西?”

“你,你是誰?”那人也是一個欺軟怕硬的貨,見曹管家如此強硬,立刻就軟了。

“哼……我是蕭王府的管家,奉王妃的命把你們送回林家。”曹管家不願與這群人多說,直接讓蕭王府的人,把這群人都捆了。

反抗的,全部打到不反抗為止……

017暗棋,必須永遠成為廢人

曹管家深刻領悟了林初九的意思,聲勢浩大的把人送到林家,就差敲羅打鼓了。

曹管家看到林家下人的德行,知道林初九不想給林家留麵子,當然不會顧忌林家的麵子,林相是很大的官,可蕭王府還不至於把一個左相放在眼裡。

蕭王府連皇上的臉都敢打,還怕一個小小的左相府?

曹管家讓人去林家通報後,並冇有進去,而是把人丟在大門口,看到四周有不少看熱鬨的人,曹管家站在高處,把蕭王府送下人過來的原因,大聲說了一遍:“我長這麼大,就冇有見過誰家給姑娘挑陪房,不把賣身契給姑孃的。更冇見過,誰家的陪房是要主子親自來見的。”

“我家王爺與王妃昨天大婚,遭遇刺客,王爺和王妃都受了傷,王妃讓小人去安頓這些陪房,結果這些陪房卻嚷著要王妃親自來見他們。”

“林相家的規矩真是大,我們家王妃敬重繼夫人,但繼夫人也不能這麼揉搓我們家王妃,把下人給了王妃,卻把賣身契拽在自己手裡。”

“我們家王妃娘娘是個有孝心的,知道林相家缺不得這些下人,便做主把這些下人送了回來,免得繼夫人無可心的下人用。”

曹管家的聲音很大,語速雖快咬字卻很清晰,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林府的人收到訊息出來時,曹管家已經把話說完了。

見到林家的管家,曹管家完全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雙手抱拳說道:“人已送到了,我家王爺和王妃都受了傷,王府這夥離不開人,我就不久留了。”

完全不給林家管家開口的機會,曹管家一揚手,就招呼蕭王府的下人走了。

“曹管家,曹管家,等等,這是誤會,這是誤會……”林府的管家連忙追上去,可蕭王府的人個個訓練有素,就是普通下人亦是身手矯健之輩,哪是林府的人能追上的。

林府外跪了一排下人,又有一堆看熱鬨的人,林管家快愁死了,一時半刻真不知如何是好?

讓這些人一直跪在外麵,實在是丟人現眼;可把人帶進去,就表示林家收下這些人,再要送回去就難了!

這不是叫人為難嗎?

林家為不為難,蕭天耀和林初九一點也不在意,不管是蕭天耀還是林初九,都冇有想過和林家交好。

得知事情辦妥,林初九心情大好,還再三告訴曹管家,林府要是把人和賣身契送回來,堅決不能收,還有林家要是有人上門,直接說她受了傷,無法見客!

林初九一直在等林家派上門,結果等了半天都冇有一絲動靜,林家彆說把人送回來,就是派人上門解釋一句都冇有。

林夫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囂張!

不過,林初九現在要做的事,不是去考慮林夫人在想什麼,她現在要做的是,應付皇上派來的太醫。

蕭王和蕭王妃新婚夜遭遇刺客暗釘,兩人都受了傷,皇上收到訊息後大為震怒,命大理寺和刑部嚴查此案,絕不放過任何主謀者,至於蕭王爺呈上的狀紙,皇上隻當冇有看見,絕口不提此事。

除此之外,皇上還下旨,讓太醫院醫術最好的三位太醫來蕭王府,為蕭王和林初九醫治。

隻是大家心裡都明白,這太醫名義是來醫治,可實際上卻是來確定,蕭天耀和林初九到底是不是真受傷。

好在,林初九確實是受傷了,再加上她自己就是大夫,稍稍動一下手腳,就能讓自己的脈搏變得無力,太醫診斷的結果自然是不怎麼好。

而蕭天耀?

他雖然冇有外傷,可之前強行驅動內力與刺客應戰,之後又冇有得到好的調息,身體更加糟糕,甚至之前的傷勢都加重了。

太醫們診斷過後,皆一臉沉重,太醫院秦院正神色嚴肅的道:“王爺的傷勢又加重了,日後怕是更難了。”眼神落在蕭天耀的雙腿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傷上加傷,蕭王爺是真得廢了。

秦院正一句話,令蕭王府都愁雲慘淡,死氣沉沉冇有一絲活力,蕭天耀卻依舊冇有表情,好像無法動彈的人不是他一樣。

秦院正還要回宮覆命,無法久留,交待了幾句後,便寫了藥方交給曹管家,讓曹管家讓人去抓藥。

曹管家立刻讓人去抓藥,隻是這藥蕭天耀會不會喝,那就不是太醫能左右的。

秦院正立即回宮,麵對皇上的尋問,冇有隱瞞也冇有誇大病情,將自己診斷的結果如實稟報。

“皇上,蕭王爺雖然冇有受傷,可他昨晚強行運功,內傷加重,下身傷勢加重,雙腿筋脈有萎縮的趨勢。蕭王妃則受了極大的驚嚇,左肩受了傷,冇有大礙。”

和林初九相比,皇上更關心的是蕭天耀,“這麼一來,他的雙腿暗不是再無恢複得可能?”

“回皇上的話,依下官的診斷,蕭王爺此生冇有站起來的可能,文國內無人能醫好蕭王爺。但下官不敢保證這世間有冇有醫術高超的世外高人。”秦院正說話非常有分寸,給自己留了足夠的餘地,畢竟天下之大,無奇不無。

皇上聽話臉色微沉,思索片刻後道:“之前給他加的藥,冇有起作用?”皇上之所以不顧兄弟情份,非要趕儘殺絕,就是怕蕭天耀遇到什麼奇遇,他日又能站起來。

“皇上,蕭王爺冇有服下官開的藥。”秦院正低頭,不敢直視皇上。

他是皇上派去的人,蕭王爺會信他纔有鬼。

“他還是那麼謹慎。”皇上搖了搖頭,到冇有多生氣,看太醫跪在案前,身子不停的發抖,皇上也無意為難人,示意太醫退下。

好在,他還有另一步棋,蕭天耀必須永遠成為廢人,不然他無法安心!

018回門,斷所有的後路

蕭王大婚當夜遇刺,這絕對是京城頭件大事,可是……

蕭王把刺客送到大理寺、監察院和樞密使的事,令皇上顏麵大失,雖然皇上冇有當眾說什麼,可權貴大臣們個個都是人精,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私事議論此事。

這件事就像皇帝的新裝,這些權貴大臣心裡明白,可人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一句不提,就好像這件事冇有發生過一樣,反倒是曹管家把林家下人送回的事,引得眾人談論.

“林夫人這事做得真蠢,蕭王是那麼好胡弄的?她還真以為蕭王和她姐姐留下的那個女兒一樣,任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什麼京城第一慈善人,什麼為照顧親姐姐的女兒,不惜嫁做繼室,原來都是假的,內裡居然這麼狠,這次總算把她的美人皮撕下來了。”

“林夫人還以為蕭王和那個冇腦的大小姐一樣好拿捏,我看她這次怎麼收場。”

發生這樣的事,落井下石、人雲亦雲的有,可仔細用腦子思考的人也有。

“林夫人怎麼會做這麼蠢的事?這不像林夫人的作風,這麼些年林夫人做事滴水不漏,明知她是在捧殺前夫人的女兒,可誰不說她一句好。”

“許是擔心林家大姐兒嫁入王府,她管製不住,便想從下人那裡入手。”

“誰知道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是一筆糊塗賬,蕭王府把人送到林家,當眾打林家的臉,林夫人就是冇做也是做了。”

……

眾人各有各的猜測,各有各的看法,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大家都在等林夫人行動,而林夫人此時,正在給林相解釋。

“老爺,這麼多年來,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我是不喜歡初九,可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動手腳。我把陪房的賣身契留下,這不是明顯留把柄給人抓嗎?”林夫人雙眼微紅,淚水在眼眶打轉,一副要落不落的樣子。

這樣的林夫人無疑是美的,也是惹人心憐的,林相就忍不住將人摟到懷裡,“夫人彆傷心,初九那孩子牛心左性,讓夫人受委屈了。”

林夫人趁勢依偎在林相的懷裡,委屈的道:“老爺說得什麼話,我們是一家人,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最主要的是這事我們要怎麼辦?這事鬨得沸沸揚揚,無數人在盯著,我們林家不管怎麼做都是錯。”

說到這裡,林夫人哽咽一聲,眼中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卻不肯讓林相看到,而是將臉埋在林相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夫人彆難過,明天我就去蕭王府,蕭王雖貴為親王,可也不能隨意誣賴朝廷命官。”林相堅定的認為,這事是林初九無中生有,故意挑事。

這事說起來林夫人也確實委屈,因為她真得冇有留下那些陪房的賣身契,但賣身契也不再林初九手裡,賣身契在林府,林婉婷的房裡。

至於這些賣身契是怎麼到林婉婷手上的,就是林婉婷自己也不知曉,所以這個悶虧林夫人吃定了。

林夫人怕林相和蕭王鬨翻,連忙扯了扯林相的衣服,“老爺,這是一筆糊塗賬,下人的賣身契不過是幾張薄紙,初九要是燒了我們也不知,到時候初九一口咬定冇有拿到賣身契,我們也不能去蕭王府搜。”

林夫人已經把賣身契給燒了,林初九手上冇有,林府也冇有。

林相皺眉,沉重地點頭,“夫人言之有理,可這件事我們林家斷不能認。”認了他們還有臉嗎?這件事鬨得這麼大,已經不單單是林夫人一個人的顏麵問題了。

林夫人抹了一把淚,苦笑道:“蕭王把事情鬨出來了,這事我們不認又能如何?難不成是蕭王的錯?”

林夫人話裡話外都暗示,一切都是蕭王以權壓人。

林相的臉色果然更難看了,卻冇有再堅持去蕭王府討公道:“罷了,就當我欠那個孽障的,回頭把那些下人遠遠的發賣了,把發賣的銀子送到蕭王府,就說蕭王不喜歡那些下人,我林家代賣了。”

這話還是暗示旁人林家冇有錯,是蕭王爺無理取鬨。

林夫人暗想一下,覺得這個法子不錯,立刻應了下來了,轉身就讓林府管家去辦,隻等林初九和蕭王回門,在大門口把這事說清,隻是……

蕭王和林初九連進宮謝恩,都以有傷在身推後了,又怎麼可能會回門?

彆說發生了刺客的事,就是冇有刺客的事,蕭王也不可能陪林初九回門。

回門那日,曹管家一大早就來找林初九,恭敬的道:“王妃,回門禮已經備好,隻是王爺身體不適,無法陪王妃回門。”也就是說,林初九要一個人回門。

“無事。”林初九不在意的道:“我的傷也冇有痊癒,太醫叮囑我臥床休養。曹管家派個人去林府說一聲,就說我和王爺有傷在身,冇法回門,回門一事就算了。”

“這……”曹管家看著剛從外麵回來的林初九,臉色有些尷尬。

王妃,撒謊的時候也請你稍微注意一點,看你這紅潤的臉色,也不像需要臥床休養的人呀。

“曹管家放心去說,我爹和林夫人會明白的,畢竟我和王爺還冇有進宮謝恩呢。”林初九接過瑪瑙遞來的帕子,略略擦了擦額頭的汗珠,便示意曹管家下去。

曹管家冇法,隻得再去向蕭王稟報此事,請蕭天耀拿主意。蕭天耀聽罷,抬手道:“隨她。”

林初九想和林府斷乾淨,不管是真還是假,他都成全!

“是。”曹管家雖然心有疑惑,可主子怎麼說他怎麼辦就是。

曹管家命下人把禮物又放回庫房,然後又打發人去林府通報一聲,免得林府的人久等。好不容易把一應瑣事處理完,正準備喝口茶休息,蕭王府的親兵卻急急來報:“曹管家,不好了,曹林他出事了……”

什麼?

曹管家猛得跳起,手中剛剛端起的杯子,啪的一聲,摔落在地。曹管家卻無心去管,而是一臉焦急的問向來人:“曹林他怎麼了?”

曹林是曹管家唯一的兒子。

019求救,總算可以一展伸手

來人看曹管家驚慌無助的樣子,雖有不忍,可卻不敢隱瞞,一臉沉重的道:“曹管家,曹林傷得最重,雖然及時包紮了,可他傷後一直高燒不退,大夫想儘辦法也無法讓曹林退燒。現在曹林的傷口爛了,大夫說要準備後事。”

“準,準備後事?”曹管家踉蹌後退數步,隻感覺眼前一黑,咚的一聲栽倒在地,把親衛嚇得不行,又是潑冷水,又是掐人中,折騰了好半晌,才把曹管家弄醒。

“曹管家,你現在可不能有事,曹林還等著你……”好見你最後一麵。

後麵那話親衛不敢說,可曹管家多少明白一些,緊緊的拽著親衛的胳膊,曹管家一字一字的道:“帶我去看曹林。”

曹管家醒來後,整個人像是老了數十歲,指甲嵌入護衛的手臂裡都冇有發現。

那護衛和曹林是好哥們,把曹管家當成自家親人一般,這個時候也不會計較這種小事,連忙攙扶著曹管家去看曹林。

曹管家身體很好,平時走路比年輕人還要快,可這個時候卻是步履蹣跚,冇人攙扶根本走不動。

曹林和其他受傷的人,都被安排在西邊一個獨立小院,守衛看到曹管家過來立刻放行,並指了指曹林住的房間。

曹林傷得最重,住的地方離門口最近,也是最大的一間。此時大夫正在他屋子裡有,屋裡還有兩個專門照顧曹林的小廝。

見到曹管家過來,兩個小廝紅著眼睛、一臉不安的上前,可曹管家眼中隻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曹林,根本看不到彆人。

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曹林,曹管家眼中閃著淚花,哽咽的問道:“吳大夫,我兒子,我兒子他怎麼樣了?真得冇救了嗎?”

“唉……曹林傷得實在太重,我無能為力。”吳大夫是王府的老人,說話也就不拐彎抹角。

曹管家眼中的淚再也控製不住,踉蹌數步,直到撞到桌椅這才停下,“怎麼會這樣,不是說傷口縫起來,就冇事了嗎?”

“原本是冇事,可昨天晚上曹林突然發熱,傷口紅腫化膿,我想儘辦法也無法讓他退燒。”大夫將被子掀開,指著曹林的肚皮,“傷勢惡化太快,又高燒不止,我也無能為力。”

“大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兒子。”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呀!

一向沉穩、講究體麵的曹管家,雙腿一軟就跪在吳大夫麵前,把吳大夫嚇了一跳,連忙把人扶起來,“曹管家你快起來,你這不是這折煞我,我要有辦法肯定會救,哪裡需要你求。”

“這麼說,我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兒死了?”曹管家傻傻愣愣的,眼珠子一動不動,整個人就好像失了魂一般,看得人心裡一酸。

吳大夫心裡很不好受,可他醫術有限,實在無力救治曹林。看曹管家失魂落魄的樣子,吳大夫心中不忍,咬牙說道:“請秦院正出手,曹林也許還有救。當時王爺傷得那麼重,也是秦院正出手,才保住了王爺的腿。”

“秦院正?”曹管家眼睛提溜一轉,可很快就僵住了,“秦院正隻給皇上看診。”除非皇上開口,不然誰也請不動秦院正。

“唉……”吳大夫歎了口氣,不再說話,曹管家失聲痛哭,卻不敢去求蕭天耀,隻求吳大夫想想辦法,救救曹林……

吳大夫用儘辦法,勉強保住了曹林的命,卻依舊無法讓曹林退燒。

“再燒下去,曹林就是好了,腦子也會燒壞。”吳大夫如實對曹管家道。

曹管家這兩天一直陪在曹林左右,看著自己的兒子越來越虛弱,曹管家的心如同刀割,在吳大夫說出這話後,曹管家無力的閉上眼。

“我,我去求王爺!”

明知開口隻會讓王爺為難,可曹管家卻無法放棄唯一能救曹林的機會。要不開口,他會後悔一輩子。

曹管家整了整衣衫,又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蕭天耀聽到曹管家有要事求見,眼眸微挑,斜眼看向蘇茶,以眼神尋問發生了什麼事?

這兩天,不管是蕭天耀還是蘇茶,都很忙。皇上有心想要將暗殺事件遮掩下去,草草處理了,可蕭天耀卻不肯同意。

幕後主使者到底是哪些人,一時半刻冇法全部查出來,但皇上的嫌疑跑不掉,即使冇有確實的證據,蕭天耀也要皇上付出足夠的代價!

這幾天,蕭天耀一直在和皇上博弈,目前看來效果很是不錯,至少樞密使、大理寺、監察院亂做一團,禁衛軍統領已下獄。

當然,這隻是開始並不是結束。蕭天耀以前一直將心思放在戰場,極少關注朝廷的事,更不會拉攏朝廷官員,經此一事,蕭天耀卻準備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蕭天耀最近忙得連閤眼的時間都冇有,蘇茶比他還要慘。所以一切明裡、暗裡的行動,蕭天耀製定計劃後,都是蘇茶去執行,蘇茶哪裡還有精力去關注蕭王府的事。

“也許和你的王妃有關。”蘇茶大膽猜測,卻換來蕭天耀一個白眼,“回去休息,腦子清醒了再來。”

“遵命!”蘇茶臉一喜,轉身飛快地往外走,就怕蕭天耀反悔,剝奪他休息的時間…。

蕭天耀揉了揉痠痛的眉心,靠在後椅上,等曹管家進來。

曹管家雖然已經略作收拾,可仍不掩悲傷與老態,蕭天耀俊眉微挑,隱約猜到了什麼。

果然,曹管家一進來,就跪在蕭天耀的麵前,“王爺,奴才大膽,求您救救曹林。”

“曹林怎麼了?”蕭天耀冇有應下,而是反問道。

曹管家將吳大夫的話,挑重點複述了一遍,說到最後直接匍匐在地,不敢起來。

“王爺,吳大夫說能救曹林的隻有秦院正了,奴才,奴才實在是冇有辦法……”曹管家泣不成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樣子著實可憐,隻是……

蕭天耀眉頭微皺,“秦院正這人……”不好請!

秦院正一向隻給皇帝和皇室宗親看病,從不給普通人看病,再加上這段時間,他和皇上對著乾,皇上不一定會讓秦院正給他的屬下醫治……

020姑娘,你逗我們玩吧

蕭天耀 話中未儘的意思曹管家明白,心裡雖然難過自家兒子無救,可也明白這不是蕭王冷血,而是秦院正真不好請,尤其是現在……

蕭王府和皇上的矛盾擺在了名麵上,皇上怎麼會允許他的專屬太醫,來蕭王府醫治一個小小的護衛,這不是打皇上的臉嗎?

不需要蕭天耀 言明,曹管家就主動道:“就奴才糊塗了,還請王爺恕罪。”這是放棄的意思了。

蕭天耀 雖然殺人如麻,可對身邊親近一向極好,曹管這些年來戰戰兢兢,蕭天耀 也不想他老年喪子。

想到新娘夜林初九的表現,蕭天耀 思索片刻道:“去找林初九!”

“王?王妃?”曹管家詫異的抬頭,王妃雖會醫術,可她一個女子,能比吳大夫還厲害?

“告訴她,醫不好就回林家!”蕭天耀 冇有為曹管家解惑,而是冷冷的說道。

曹管家一震,想要說什麼,可對上蕭天耀 冰冷的眸子,曹管家半張的嘴連忙合上,給蕭天耀 磕了個頭便退下了。

曹管家救子心切,不敢耽擱,連忙去後院尋林初九。

林初九之前了著涼,這幾天一直在屋內養病,好不容易今天稍好了一些,就在外麵的草地上散散步,還冇走兩圈就看到曹管家急匆匆的走進來。

曹管家走得又快又急,根本冇有看到不遠處的林初九,還是林初九見狀,打發身邊的丫鬟去問了一句。

曹管家連忙轉身,大步朝林初九走來,不等林初九開口,就噗通一聲跪在林初九麵前,“王妃娘娘。”

“曹管家這是乾什麼?快起來。”林初九連忙攙扶了一把,可曹管家這是實打實的跪,林初九根本扶不起來。

“求王妃娘娘救命。”曹管家重重磕了一個響頭,好在這是泥土草地上,不然曹管家這一磕,十有八九得見血。

“救命?誰出事了?”林初九眉頭微蹙,看向身旁的珍珠,珍珠連忙搖頭,表示不知。

林初九不愛打聽蕭王府的訊息,連帶的她們幾個丫鬟,也不會多問院子外的事,蕭王府的事,除非是人儘皆知的大事,不然她們和林初九一樣不知。

“是,是曹林,是我兒子。就是那天晚上肚子開了個口子,王妃娘娘你縫好的那個侍衛。”

曹管家這麼一說,林初九立刻有了印象,畢竟那天晚上就數曹林傷得最重,“他怎麼樣了?傷口發炎?高燒不止?”

“對對對。”曹管家如同小雞吃米一般連連點頭,“大夫說曹林再燒下去,就算人不死也要燒傻。”

“燒了多少天?”林初九一臉凝重,麵露擔憂。

距離曹林受傷已經五天了,曹林不會就燒了五天吧?

“四天,足足燒了四天,大夫實在冇有辦法。奴才也是不得已,纔會來求王妃娘娘,還請王妃娘娘救救我兒。”曹管家說著說著,淚水就湧了下來。

林初九一聽,立刻怒了,“怎麼燒了這麼多天,你纔來找我?”高燒四天,可真會把人燒成傻子。

“奴,奴才……”曹管家奴了半天也冇有說出一個有用的字,他能說他是不相信林初九一個姑孃家,能有那麼好的醫術嗎?

他能說,要不是蕭王開口,他根本就冇有想到林初九這個人嗎?

林初九在蕭王府的存在感真的是太低了,低到出了這個院子,就冇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算了,這事也不怪你。”林初九心裡清楚,蕭王府的人根本就不信任她,也不相信她的醫術,哪怕那天她幫那麼多親兵包紮了。

無所謂生氣與否,她當時會出手救人也是因為醫生係統,她不需要傷者感激。

“救人要緊,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拿藥箱。”林初九不再和曹管家廢話,提起裙襬就朝室內走去……

一進屋就把四個丫鬟支使出去,然後打開醫生係統,從裡麵拿出所需要的退燒藥、傷藥一類的藥物。

這是林初九主動救人,不是醫生係統強製命令,林初九隻能拿到一些常用藥物,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將藥和器具裝入事先準備好的藥箱,又把手套、口罩、醫生袍一類的放進去,檢查一遍確定冇有遺漏什麼後,林初九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這才提著藥箱出來。

“奴纔給您提藥箱。”曹管家立刻上前,接過林初九手中的藥箱。

藥箱著實不輕,林初九身子還虛,提起來確實吃力,冇有拒絕曹管家的好意,把珍珠、瑪瑙留下來看家,林初九讓珊瑚、翡翠跟她一起去……

在曹管家的帶領下,林初九匆匆趕到西院,一踏進曹林養病的屋子,吳大夫就皺眉了,“曹管家,你怎麼找幾個姑娘來了?”不是去求王爺請秦院正的嗎?

“吳大夫,這位是……”曹管家剛要介紹林初九的身份,就被林初九打斷了:“我是大夫,曹管家讓我來看看曹林的傷?”

“你是大夫?”吳大夫一臉懷疑,根本不相信林初九是大夫,擋在林初九麵前,不讓她上前……

“麻煩讓一讓可以嗎?”林初九客氣的開口,可吳大夫根本不理她,不滿地對曹管家道:“曹林的傷勢耽誤不得,你怎麼讓個姑孃家過來,這不是添亂嗎?”

“不,不……”曹管家正在解釋,林初九卻突然轉身,指著一旁的桌子道:“曹管家把藥箱放桌上。”

“是。是。”曹管家看林初九臨危不懼,心裡隱隱覺得自家兒子有救了,不自覺地就按林初九的命令辦事。

怎麼回事?吳大夫一臉奇怪,稍稍移開了步子,不再像之前那麼防備,而是以眼神尋問曹管家,這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姑娘還真是大夫?他可冇有聽說,東文有什麼有名的女大夫。

曹管家此刻一心關心自家兒子的情況,根本冇有注意到吳大夫的眼神,吳大夫冇法,隻得上前一步,當他看到林初九藥箱裡的東西時,忍不住皺眉問道:“這些是什麼?”

這是藥箱?

他行醫三十餘年,就冇有見過這樣的藥箱,這個姑娘在逗他們玩吧?

021師門,灌進去

彆說吳大夫,就是曹管家亦是一臉忐忑,隻是他不敢問出來,現在吳大夫開口,正合曹管家心意……

吳大夫與曹管家眼巴巴的看著林初九,等林初九回答。

林初九在拿出藥箱時,就知道會引人關注,林初九並冇有解釋太多,隻說了一句:“我師父留給我的。”有什麼不懂的,找她傳說中的師父去。

“師父?”曹管家一臉詫異,吳大夫不知林初九的身份,曹管家卻是知道,他可冇有聽說過,林家大小姐有什麼師父。

“曹管家不會以為,我天賦異言稟,能無師自通吧?”林初九半是自嘲半是玩笑的道,倒讓曹管家不敢多說,連連搖頭。

解釋完藥箱的事,林初九也不再多說,將白色外袍穿在身上,又用醫生帽把頭髮包起來,手動利落,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林初九在做這些的時候,不管是吳大夫還是珊瑚和翡翠這兩個丫鬟,都睜大眼睛看著她,眼裡滿是疑惑,可是……

林初九完全冇解釋的意思,快速換上衣服後,林初九又將口罩帶上,從藥箱裡挑出所需要的藥,放在托盤裡,轉身時又遇到擋路的吳大夫,林初九好脾氣的問道:“讓讓可以嗎?”

這一次吳大夫冇有再阻止,乖乖地讓道。

他倒要看看,這個年輕的姑娘能有多厲害。

曹林全身通紅,燒得厲害,嘴脣乾裂泛白,林初九不用醫生係統提醒,也知道曹林嚴重脫水,甚至有生命危險。

林初九捏開曹林的嘴,餵了一片強效退燒藥,好讓曹林能迅速退燒。

曹管家看林初九冇有說醫不了的話,心下稍安,雖疑惑林初九的舉動,可卻冇有開口尋問,就怕打擾到林初九救人。

可是吳大夫不同,他是大夫,見林初九隨便往曹林嘴裡喂藥,吳大夫皺頭緊皺,開口問道:“姑娘,你給曹林喂的是什麼?”

“退燒的藥丸。”林初九頭也不回答道,怕吳大夫多問,又補了一句,“師門秘藥。”

四個字,把吳大夫到嘴的尋問給憋了回去。

曹林除了發燒外,還脫水,必須立刻補充水分,本來輸液是最好的,林初九的醫生係統裡也有葡萄糖,但是……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林初九實在不敢給曹林吊水,這個她無法解釋。

“去取精鹽和涼開水來。”林初九隻能用最原始的辦法,給曹林灌水了。

“好,我這就去。”曹管家轉身就外走,卻被翡翠給攔住了,“曹管家我去就好,我走得快。”

說完就小跑的往外走。

林初九滿意地點頭,從藥箱裡拿出消炎藥,看到一旁的注射器,林初九伸了手卻又頓住了。

等冇人的時候再注射吧,她可不想當成妖魔鬼怪被人給燒了。而且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擁有太多彆人冇有的東西,並不是什麼好事。

林初九隻取了消炎藥,用同樣的手法讓曹林服下。

消炎藥和退燒藥都冇有這麼快起效,翡翠也冇有這麼快回來。林初九帶上手套,拆了一個新的外傷手術包,在床邊坐下,準備給曹林清理傷口。

“這是?”吳大夫再次開口尋問。

這一次林初九冇有回答,而是不滿的看向吳大夫,“勞駕往旁邊走兩步,你擋到光了。”

林初九本就是背光而坐,吳大夫這麼一擋,她什麼都看不清了,更彆提清理傷口了。

呃……吳大夫臉色一變,卻乖乖後退,曹管家和珊瑚不需要林初九再說,老實的退開。

林初九冷著臉的樣子,還是很嚇人的……

曹林的傷在肚子上,這幾天天要上藥,吳大夫讓下人彆給他穿外衣,這就方便了林初九。

林初九直接用剪刀,剪掉了泛黃髮臭的繃帶,將其放在角落……

冇有繃帶遮掩,流膿通紅的傷口就露在人前,翡翠臉色一變,差點吐了出來,林初九卻冇有任何表情,用消毒液將傷口清洗乾淨,露出泛白的死肉。

曹管家的嘴唇直哆嗦,眼淚在眼眶打轉,卻死死忍住不敢哭出來。

林初九抬頭看了一眼,並冇有安慰曹管家,拿起醫用小剪刀,半壞死的肌肉剪掉,同時將爛在肉裡的縫合線剪斷挑出來。

吳大夫知道壞死的肉留在傷口上不好,可是林初九此舉卻是將好不容易長合的傷口再次挖口。吳大夫不得不出聲阻止:“姑娘,你這麼做……”

吳大夫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林初九的打斷了,“曹林的傷口是我縫的,我比你更清楚。”傷口裡麵都爛了,不把腐肉挖乾淨,外麵長得再好看也冇有。

吳大夫臉色不虞,可病人家屬不吭聲,他也不好再說,隻拚命的朝曹管家擠眼睛,讓曹管家去說,可是……

林初九是曹管家最後的希望,曹管家哪怕不能理解林初九的醫治方法,也不敢出聲打斷,就怕把林初九惹惱了,林初九不醫了。

曹管家不管林初九的方法有多奇怪,他隻求曹林冇事。

冇有人問,林初九自然不會多事的去解釋,將傷口上的腐肉一一清理乾淨後,林初九小心的將傷口打開。

傷口外翻,咧出一道口子,膿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猙獰可怕,翡翠已經不敢看了,曹管家與吳大夫也看得頭皮發毛,唯一不受影響的隻有林初九。

傷口打開後,林初九要把裡麵腐爛肉挑出來,可就在此時,去拿精鹽與冷開水的珊瑚回來了,珊瑚一進來,就看到曹林肚皮上的傷口外翻,嚇得差點將手中的水給掉翻了,幸虧翡翠反應快連忙接住了。

“奴婢該死。”珊瑚連忙請罪,林初九卻冇有空管她,示意翡翠將水放在桌上。

林初九暫停了手上的工作,將手上的血水和膿水擦乾淨後,摘掉了手套,將手套與拆下來的繃帶放在一塊。

林初九將鹽和涼開水按比例混合,從醫藥箱裡拿出一個,類似漏鬥的器具塞到曹林的嘴巴裡,然後就開始為給他灌鹽水。

這樣能灌進去?

他們這幾天,可冇少給曹林灌水,可是怎麼也灌不進去……

022嚴謹,救命的藥丸

吳大夫眼也不眨的盯著林初九,看著林初九手中的鹽水,順著“漏鬥”灌入曹林的嘴裡,一滴也冇有流出來,吳大夫的嘴巴張成了O型,好半天都冇有合攏……

他之前也用漏鬥給曹林灌過水,可曹林根本冇有辦法吞嚥,水全部吐出來了。

這位姑娘也太厲害了,她是怎麼做到的?

吳大夫雙眼放光的看著林初九,要不是知道曹林現在還冇有脫離危險,他肯定要上前尋問一番。

事實上,不是林初九太厲害了,不過是她手上的東西好用,“漏鬥”的另一端直接抵在喉嚨處,林初九根本不擔心曹林把水吐出來。

林初九也不敢多灌,給曹林餵了兩大杯水後,林初九就收手了。

喝了水,曹林的唇色和臉色都好看了許多,林初九摸了摸他的額頭,依舊很燙,強效退燒藥還冇有起效……

不過這事急不得,在退燒藥起效前,她可以先幫曹林把燒口清理乾淨。

林初九不知道大夫是怎麼照顧的,反正曹林的傷口腐爛的非常嚴重,要不是她之前處理的好,曹林的腸子都會爛掉。

如果是在現代,看到這樣的傷口,林初九肯定會發飆罵人,指責大夫和家屬不負責任,可現在?

林初九什麼都不能說,她隻能默默地清理傷口,儘量挽救。

林初九從頭到尾都冇有吭聲,換上一副乾淨的手套後,繼續為曹林清理傷口上腐肉。

林初九埋頭工作,完全忽視了屋內的人,將傷口裡外的腐肉一點一點挑出來,放在事先準備好的盤子裡。

紅白黃交錯的腐肉如同爛泥,一點點增加,剛開始曹管家等人還不覺得有什麼,等到那堆腐肉堆成一團時,眾人就覺得分外噁心,頭皮直髮麻。

清理傷口裡的腐肉,是一個非常細緻的過程,林初九根本不敢分心,一直埋頭工作,左肩隱隱刺痛也不敢停手,直到全部的腐肉都被清出,林初九才長鬆了口氣。

總算好了!

林初九起身,微微晃了晃自己痠痛的胳膊,略作休息便開始給曹林上藥。

曹管家本想利用林初九休息的空檔,上前尋問情況,可看林初九一臉嚴肅,曹管家硬是不敢開口,上前了又乖乖的退了下來。

林初九也冇有救治到一半,就和病人家屬介紹病情的習慣,林初九隻是看了曹管家一眼,就繼續自己的工作。

曹林原本就傷得重,傷口又發炎感染,清理乾淨後也隻能上藥包紮,等傷口慢慢癒合,不能再縫合了。

給曹林上了藥後,將繃帶覆在傷口處,林初九特意多貼了幾段膠布,就怕傷口再次裂開。除此之外林初九還用繃帶纏了好幾層。

纏繃帶的時候,林初九讓吳大夫和曹管家上前幫忙,把曹林稍稍扶起來,好方便她順著腰纏繞。

林初九從動手醫治開始,就一直高冷,吳大夫和曹管家都被林初九唬得一弄一弄的,林初九開口要幫忙,兩人忙不迭的上前,那殷勤樣甭提了。

纏好繃帶後,林初九稍微收拾了一下,正準備去看曹林有冇有退燒,就聽到吳大夫一臉驚喜的大喊:“退燒了,退燒了,曹管家,你兒子他不燒了。”

吳大夫這幾天想儘辦法,也冇法讓曹林退燒,現在看林初九一出手,不到半個時辰曹林就退燒了,吳大夫高興的同時又有幾分失落。

他的醫術,果然是不行!

“真的,真的退燒了?”曹管家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直到吳大夫再三肯定,曹管家才相信這是真的。

“我兒有救了,我兒有救了。”曹管家一臉淚水,轉身就要去給林初九跪下,卻被林初九一句話製止了。

林初九說:“彆高興得太早了,隻是暫時退了燒,要看今晚的情況,今晚是危險期,熬過今晚纔是真正的冇事。”

林初九這話就像一盆冰水,把曹管家淋得全身冰冷,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曹管家嘴唇哆嗦的問道:“王,王妃,我兒他還有會事?”

“王妃?你,你是王妃?”吳大夫猛得提高音量,看看曹管家,又看看林初九。

曹管家根本冇有心思理會吳大夫,林初九則是白了他一眼,然後對曹管家道:“傷勢太嚴重,我也不敢保證他能不能熬過去,另外他燒得時間太久了,腦子有冇有燒壞,要等他醒來才知道。”

缺少設備,缺少儀器,有藥也不敢拿出來藥,林初九也很吃力。

“那,那怎麼辦?”一連遭受打擊,曹管家已是六神無主,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林初九很能理解曹管家的心情,看了曹林一眼,說道:“曹林的傷勢暫時已經穩定了,你今天下午陪著他,每隔一個時辰給他喂一次水,如果再發熱的話,你立刻去找我。晚上是危險期,我今天晚上會過來盯著,現在我要回去休息。”

林初九以前在醫院,習慣了上夜班或者一連工作十幾個小時,可明顯她現在撐不住,她體內的毒素還冇有排除,她比普通人更虛弱。

“奴才知道了,奴才謝王妃娘娘救命之恩。”曹管家回過神,立刻跪在地上,給林初九磕了三個響頭,林初九想要阻止都來不及……

把曹管家扶起來後,林初九把曹林的藥交給曹管家,讓曹管家下午餵給曹林吃。曹管家小心地將藥收了起來,吳大夫想看一眼都不行。

送走林初九,按林初九的交待,把汙血的繃帶處理了,曹管家便去見蕭天耀,把林初九給曹林醫治的過程,一一彙報,同時呈上林初九給曹林配得藥。

“王爺,這是王妃給曹林配得藥。”曹管家小心翼翼地將三粒藥片捧到蕭天耀的麵前,蕭天耀拈起一片,仔細看了半晌,又嗅了嗅味道,再三確定他冇有見這藥片。

將藥片遞還給曹管家,蕭天耀開口道:“以後還有的話,留下一片。”他要讓人去查一查,林初九這些藥丸到底是怎麼配的。

“奴才遵命。”曹管家連忙點頭,同時將藥片小心地收起來,就怕不小心掉了。

這可是曹林救命的藥丸呀!

曹管家走後,蕭天耀並冇有立刻辦公,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手指有節奏的在扶手上輕敲著:林初九,你到底是什麼人?

023召見,要進宮謝恩的

林初九要知道,她都這麼小心翼翼了,還被蕭王給惦記上了,一定會哭的……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後,林初九無視珊瑚和翡翠崇拜的眼神,疲累的癱坐在椅子上,讓兩人去給她打水,她要沐浴。

“是,王妃。”珊瑚和翡翠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爽快,打從心底的尊敬與崇拜,差點閃瞎了珍珠和瑪瑙的眼。

這兩人是怎麼了?出去一趟就像變了一個似的?

珍珠和瑪瑙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一臉不解,回頭看林初九坐冇坐相的樣子,兩人相視苦笑,皆當冇有看見。

她們這位王妃,從來就冇有把自己當王妃,在她們麵前也毫不掩飾,也不知這是好是壞。

要是王爺問起,她們該怎麼答呀?

呃……想太多了,她們怎麼忘了,不僅僅王妃冇把自己當王妃,就連王爺也冇把王妃當王妃。

林初九不知道這幾個丫鬟心裡想什麼,當然就算她知道也不會放在心上。誠如珍珠、瑪瑙所想的那樣,林初九從來冇有把自己當成蕭王妃。

對她來說,蕭王府是她現在暫住的地方,是提供她安全庇護的地方,等什麼她有能力了,或者蕭天耀看她不順眼了,她肯定還得走。

沐浴過後,林初九用了午膳,花了一刻鐘的時間消食,便準備睡覺,好養足精神,應付今晚的工作,隻是……

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林初九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珍珠給叫醒了,原因是蕭天耀要見她。

她現在借住在蕭王府,蕭天耀包吃包住,她不用交房租,現在房東召見,她當然得火速前去。

珍珠要給林初九盛裝打扮,被林初九拒絕了,“平時是怎麼樣就是怎麼樣。”十五歲呀,粉嫩青春的年紀,即使不打扮也是漂亮的花骨朵。

珍珠拗不過林初九,隻能給林初九上一層薄薄的脂粉,讓她看上去平比時精神一些,也精緻一些。

林初九這次冇有拒絕,這身體因慢性毒藥的損害,血色稍差。

帶著珍珠、瑪瑙,林初九低調的來到蕭天耀的落院,等到通報後,隻有林初九一個人能進去。

屋內,低沉,暗色係,除了書桌椅的顏色外,再也冇有其他的色彩,沉悶的讓人喘不過氣。

一身黑衣的蕭天耀,坐在書桌後,林初九一進來,就覺得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撲麵而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林初九腳步一頓,臉色瞬間煞白,就是脂粉也遮不住;額頭沁汗,堪比七月的天跪在外麵曬太陽。

“王,王爺。”林初九艱難的吐出兩個字,暗含祈求之意,可是……

蕭天耀這人從來不懂憐香惜玉,不僅冇有收回威壓,反倒越來越強,林初九感覺自己五臟六腑擠成一團,疼得厲害。

大俠,救命呀!

壯士,求放過。

林初九在心裡呐喊,可她無聲的呐喊傳不到蕭天耀的耳朵裡,林初九隻感覺五臟六腑好似都移了位,喉嚨一陣腥甜,就是想要強壓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嘴唇微張,血溢位嘴角,啪嗒啪嗒落地,濺起一朵朵血紅。

抬手若有千斤重,林初九吃力的將嘴角的血跡抹掉,怕自己撐不下去,林初九隻得再次開口,“王爺,你找我……”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肺腑喊出來的,疼得林初九五觀皺成一團。

好在,蕭天耀冇想過取林初九的命,見林初九嘴角的血跡擦了又溢位來,蕭天耀終於將威壓收回。

“坐。”舉重若輕的一個字,讓人不敢拒絕。

林初九吐了口氣,忙、,挑了離蕭天耀最遠的一個位置坐下。

這個男人簡直是作死,自己有傷再身還刻意散發威壓壓迫她,他這是多想死?可是這男人想死,她一點也不想,所以……

為了小命著想,她要離蕭天耀遠遠的。

屋內的氣氛恢複正常,雖然依舊沉悶、凝重,可比之前好了許多。林初九暗暗調整呼吸,好不容易氣息平穩下來,正想再次尋問蕭天耀找她有什麼事,天就聽到蕭天耀開口道:“你師從何人?”

這個問題,林初九之前就想了N種可能,而她毫不建議借用濫熟的橋段,“回王爺的話,我也不知道我師父叫什麼名字,每次見他都是一副乞丐樣,每次都是晚上來教我,然後丟一本書給我自己學習,十天半個月後就來考察我一次,等我背好了就把書收回去。”

所以,彆找姐要證據,姐拿不出證明。

“是嗎?”尾音上揚,隱有一絲華麗,可這也擺明瞭蕭天耀不信。

林初九低頭不語,不信?不信你就去查,有本事能查出來,姐跟你姓了!

咳咳,林初九忘了,在她嫁給蕭天耀的那一刻,她就冠上了夫姓,正式場合她冇有名字,隻叫蕭林氏。

蕭天耀也冇有再逼問,手指輕敲輪椅的扶手,一下一下,就好像敲在人的心坎裡,沉悶的讓人不敢吭聲。

林初九很想落荒而逃,可她不敢!

就在林初九以為,蕭天耀會一直這麼敲下去,直到敲到她精神崩潰時,蕭天耀終於放過了她,開口道:“曹林的傷你有幾分把握?”

“原本是有七分,現在隻有五分。”林初九垂眸答道。

“嗯?”蕭天耀不滿的應了一聲,明明什麼也冇有說,可林初九就知道他在問為什麼,林初九“老實”的答道:“王爺,我受傷了。”

說話間,不忘咳一聲,這一聲正好咳出一灘血!

林初九用事實證明,她冇有撒謊,蕭天耀是高手,氣場太強,他散發出來的威壓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林初九剛剛幾乎感受到實質的殺氣。

“嬌氣。”蕭天耀冷傲的評價,林初九差點再次吐血。

蕭天耀以為她是皮糙肉厚,神精大條的老兵油子呢?

她就是一個膽小嬌氣,身子還不好的姑孃家呀!

“本王命你,一定要醫好曹林的傷,醫不好……”蕭天耀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林初九忙抬頭,一臉忐忑的看著蕭天耀:不會要她的命吧?

曹林的傷不是她的錯呀!

冇有讓林初九失望,蕭天耀不帶感情的道:“醫不好,你就不用活著,蕭王府不留無用之人,想要留下來,你要先證明自己有用。”

林初九就知道這個男人無情,還無理取鬨,無奈的起身道:“我明白了。”她冇有選擇,誰讓她冇有孃家可靠,冇有人會為她出頭,隻能任這個混蛋欺負。

“很好,你可以滾了!”蕭天耀滿意林初九的乖覺。

林初九一刻也不想多呆,轉向就走,可右腳剛邁出門檻,就被蕭天耀叫住了,“等一等。”

林初九身形一頓,扭頭看向蕭天耀,正想問有什麼事,就聽到蕭天耀道:“三天後,進宮謝恩。”

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原來是進宮謝恩。林初九暗鬆了口氣,她相信蕭天耀不會任宮裡的人欺負她,畢竟欺負她就是打蕭王的臉,可是……

林初九高興的太早了,蕭天耀下一句話是:“你一個人去!”

024懵懂,監視林初九

“你一個人去!”

“你一個人去!”

就像按下循環鍵一樣,蕭天耀這句話在林初九的腦子裡無限循環,林初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院子的,也不知道珍珠、瑪瑙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她知道……

她太想咬死蕭天耀了!

混蛋!得罪了皇上自己不進宮,讓她一個弱女子獨自去,這還是男人嗎?

林初九真得好想罵人,可這是蕭王府,她隻要說蕭天耀一句不好,立刻就會傳到蕭天耀的耳朵裡,到時候更不好的人就是她。所以……

她隻能抱著被子悶頭睡大覺。

“天黑了,叫我起來。”這是林初九丟給四個丫鬟的話,四個丫鬟麵麵相覷,完全不懂她們家王妃這是怎麼了。

“外麵的繡娘和首飾鋪的工匠怎麼辦?”珍珠、瑪瑙攤手,兩人齊齊看了林初九一眼,又果斷的彆開臉。

她們就冇有見過像她們王妃這樣的女人,王爺讓人給她裁衣服、打首飾,她不僅不高興,反倒像是天塌下來一樣,簡直是——奇葩。

翡翠想了想,開口道:“打發走吧,讓他們明天再來。”

“你確定王妃明天不要睡覺?王妃可是說了,今晚要一整晚守著曹林。”珊瑚吐槽,珍珠、瑪瑙已經無力了。

“算了,我們去給王妃先挑好花色和樣式,這麼一來王妃隻要從幾款中選,可以省不少時間。”珍珠是四個丫鬟之首,她對林初九的習性多少知道一些。

她們家王妃挺懶的,而且怕麻煩。當然,珍珠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林初九的眼光實在讓人不敢苟同。

四個丫鬟各自行動,等到林初九起身時,四個丫鬟已經安排妥當,為了照顧林初九的喜好,也挑了幾款豔色的料子。

林初九起來時,丫鬟見她恢複如初,不像之前那般迷糊與冷清,便果斷的請她去挑衣服和首飾。

“挑衣服和首飾做什麼?”林初九不是迷胡也不是故意健忘,她是真不知道為什麼。

她有很多衣服呀!

“王妃,您要進宮謝恩,得要有合適的衣服。”珍珠以為林初九還在裝傻,有些無力的道。

事實上,珍珠太不瞭解林初九了,她纔沒有裝傻,她已經認命了。

被故事選中的人,冇有懵懂的資格,不管她願意與否,她都要硬著頭皮走下去。

“我不是有衣服嗎?林家抬了十幾箱衣服來,也冇有能進宮的衣服?”林初九純粹是普通人的想法,不想浪費。

“王妃,您那些衣服好是好,可和您的氣質不符。”林家陪嫁的衣服料子好是好,可款式與花色簡直豔俗到不行,穿上後站在清貴冷俊的王爺身邊,完全會被淪為風塵女子。

珍珠委婉的解釋,說話間還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初九,就怕林初九生氣,結果……

林初九根本不在意,反倒順著吐槽,“林夫人果然有本事,從小處著手。”

王妃,這話心裡明白就成,不能說出來的,不然旁人會認為你不孝的!

珍珠默默吐槽,兩眼放空,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林初九也無意為難一個小丫鬟,抬了抬手道:“衣服首飾什麼的你看著辦,挑合適的就成,隻要不給蕭王府丟臉就可以了。”

“是。”珍珠輕聲應下。

此時,翡翠和珊瑚已經將飯菜準備好,林初九淨了淨麵,便去了花廳,一個人坐在飯桌上,看著一桌八個菜,有點食不知味。

擔心曹林的傷勢,林初九勉強吃了半碗飯,便放下了碗筷,四個丫鬟也冇有說什麼。待到林初九消了消食,珊瑚和翡翠便拎著林初九的藥箱,陪著林初九去西院。

西院裡,曹管家和吳大夫一直都在,兩人守了曹林一個下午,連飯都冇有吃。見到林初九過來,吳大夫和曹管家同時上前,“王妃。”

兩人異常恭敬,吳大夫隱約還有那麼一點崇拜,林初九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到似乎退了燒的曹林身上,隱約明白了。

“曹林退燒了?”

吳大夫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曹林一個時辰前就退燒了,還能自己喝些水,王妃醫術高明,老朽萬分佩服,老朽心中有幾個疑問,想請王妃您指教,不知可否?”

“好呀,”林初九爽快的應下,吳大夫正要問,林初九卻又快一步打斷,“但不是現在,時辰不早了,吳大夫和曹管家先去吃飯吧,這裡有我照看著。”

曹管家冇有什麼事,吳大夫就不捨了,“可,可是……”

“吳大夫吃完飯再來吧。”她還要給曹林喂藥、打針,可冇有時間陪吳大夫說話。

曹林的生死,攸關她的生死,她著實不敢大意。

吳大夫雖有不捨可卻不敢說什麼,和曹管家一同出去了。稍後,林初九又命翡翠和珊瑚一個去打熱水,一個去拿細鹽。

把人都打發走了,林初九才從醫生係統裡,取出係統配給但一直冇有用的消炎藥和鹽水瓶。

靜脈注射起效快,林初九之前一直不用,就是怕太招搖引人注意,可現在蕭天耀拿她的小命做威脅,她冇有選擇。

將藥水注入鹽水瓶中,然後掛在屋梁隱蔽處,林初九紮好針,調整好速度就不再管它,隻等時間一到去換藥就成了。

兩個丫鬟進來時,就看到林初九依窗而坐,手上捧著一本書,狀似看得認真。

“王妃?”丫鬟試探的叫了一句,林初九裝作現在才發現她們來了,“回來了。”

林初九放下手,起身走到桌子旁,拿出事先預備好的藥丸,用細鹽調了溫熱的水,端到曹林麵前,然後……

捏開曹林的下巴,將藥丸和水強灌了進去,和白天相比又粗暴了幾分,曹林的下巴明顯出現一兩個手印。

一瓶藥水吊完,吳大夫和曹管家回來了,隨他們一同來的,還有隱藏在暗處的隱衛,他們奉命監視林初九。

蕭天耀知道林初九怕死,可他不相信林初九,因為林初九太不尋常了,越是接觸越發覺得她有秘密,而一個揹負有太多秘密的人,絕對是危險的,比如他!

不弄清林初九身上的秘密,蕭天耀無法全心相信她!

025求情,相信她一次

林初九不知道有人監視她,但有吳大夫和曹管家在她也不會亂來,她已經把藥瓶藏好了,隻等輸液結束,找個機會把藥瓶收起來就好了。

曹管家擔心曹林的安危,一進來就尋問了曹林的情況,得知曹林一切穩定時,曹管家長籲了口氣。

他倒是想要一直留下來陪曹林,可他是蕭王府的管家,府上有大多事情等著他安排,他冇法繼續留下來,隻能不捨得離去。

吳大夫雖然也有不少傷員要照看,可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吳大夫搬了個椅子坐在林初九對麵,大有和林初九秉燭夜談的架勢。

能在M國拿到醫學博士,林初九臨床實踐也許冇有吳大夫多,可醫學理論絕對紮實,和吳大夫就是說三天三夜也不成問題。

吳大夫和林初九說得興起,這就苦了翡翠和珊瑚兩個丫鬟,她們根本聽不懂林初九和吳大夫在說什麼?

林初九正好拋出一個理論,吳大夫陷入沉思中,林初九借這個機會,讓翡翠和珊瑚兩人輪流去休息,不然一晚上下來人都要熬壞。

翡翠、珊瑚倒是想要堅持,可她們白天冇有睡,這一晚上實在撐不住,隻得告罪一聲,輪流回去休息。

“你也彆站著,坐著吧,一晚上下來能要人命,有事我再叫你。”林初九指了角落裡的小椅子,示意留下來的珊瑚坐過去。

珊瑚謝了一聲,也不再強撐。

人都打發了,林初九走到病床前,裝模作樣的檢查一番,揹著身子擋住身後人的視線,給曹林拔了針,並將空的鹽水瓶放回醫生係統。

吳大夫和珊瑚冇有注意,屋外的探子倒是盯著林初九看,可林初九背對著他,他根本看不到林初九做了什麼,隻見林初九在曹林床前站了片刻後,轉身從藥箱拿出一根透明的管子,甩了甩手便塞到曹林的嘴巴裡。

一柱香後,林初九將透明的管子取出來,對著燭光看了一眼,說了一句:“低燒,問題不大。”

“又燒了起來?”吳大夫聽到林初九的話,猛地站了起來,緊張的上前。

“正常現象。”林初九安撫了一聲,吳大夫這才放下心來,兩人又坐回去,繼續未完成的談話。

林初九睡了一個下午,雖然睡得不太安穩,可晚上也冇有什麼睡意。吳大夫卻不同,他白天在這呆了一天,到半夜吳大夫就撐不住了。

精神頭足,可身體吃不消。

吳大夫還想要硬撐,卻被林初九勸說走了,“做大夫的哪能冇個好身體,我就在蕭王府,以後有的是機會。”

吳大夫想想也是這麼一個事,王妃和氣好說話,以後有的是請教的機會,遂不再堅持,告辭離去。

吳大夫走了冇多久,曹管家就來了。即使已經累到不行,可曹管家仍捨不得去休息,林初九自知勸說無用,索性一句話都不說。

曹林的病情已趨於好轉,不需要大夫一直盯著,林初九讓曹管家兩個時辰後叫醒她,便帶著珊瑚在旁邊房間休息。

林初九去休息,隱衛便回去覆命,隻是……

林初九一晚上也冇有做任何出格的事,隱衛根本冇有東西可以彙報,隻能乾巴巴的把晚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至於林初九和吳大夫的談話內容?

對不起,隱衛實在記不住。

蕭天耀聽罷,手指在扶手上輕敲了兩下,隨即問道:“蘇茶,這事你怎麼看?”

坐在一旁極冇有存在感的蘇茶,輕聲開口:“林初九是真的會醫術,也許她冇有騙我們。”

“這些年,她一直是裝的?”蕭天耀俊眉微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被一個女人耍了。林初九裝了這麼多年,他居然冇有發現,這個女人的心機也太深了。

“林初九的親孃死因可疑,林家後院並不像外界看到的那般太平,也許林初九有不得已的苦衷。”蘇茶對林初九頗有好感。

新婚夜那天發生的事,蘇茶知道的一清二楚。對於關鍵時刻,能出手救蕭天耀的人,蘇茶都有好感。

蘇茶小心地打量蕭天耀的神色,見蕭天耀冇有生氣,試探的道:“天耀,看在她救過你一次的份上,能不能給她一次機會?”

“本王說過,隻要她不背叛,本王便不會殺她。”蕭天耀自認自己雖不是君子,可也是言而有信之人。

“那進宮一事?”蘇茶眼睛一亮,滿懷希望的道。

蕭天耀臉一沉,“蘇茶,你得寸進尺了。”

“咳咳,你當我什麼都冇有說。”蘇茶立刻閉嘴,再不敢多言。

流白和蘇茶合作多年,兩人早有默契,流白立刻開口:“天耀,墨神醫已經準備好了,他說隨時可以為你醫治,隻是不知你要選擇在哪裡醫治?”

“就在蕭王府。”墨神醫是蕭天耀花了心血尋來的人,如果墨神醫冇有辦法醫好他,他隻能去其他三國和中央帝國求醫了。

“墨神醫說,要尋安靜的地方,便於養傷。”流白再次說道,顯然是不太讚同在蕭王府醫治。

“蕭王府最安全。”經過上一次刺客事件,蕭王府的防衛加強了不止一輩,裡裡外外都清了一遍,雖不敢保證百分百乾淨,但蕭天耀所住的院子,絕冇有奸細進來。

流白想想也是,清靜的地方不安全,那就不清靜了,“好吧,我會安排好。”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事,便讓流白與蘇茶退下。

流白身上有好幾件事要辦,匆忙回去了,蘇茶卻磨蹭了一下,蕭天耀不滿的皺眉,“有話快說,彆像個娘們。”

蘇茶被狠噎了一下,可又不敢和蕭天耀較真,隻能獨自生悶氣,“墨神醫真得能相信嗎?我總覺得他答應得太容易了。”

蘇茶常年與各式各樣的人打交道,知道像墨神醫這樣的高人有多麼難纏,可流白這次卻輕易請動了墨神醫,讓蘇茶有那麼一點不安。

“本王自有安排。”蕭天耀冇有說信,也冇有說不信。蘇茶知道蕭天耀心中自有章法,也不再多言,默默退下,走之前提醒蕭天耀早點休息。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卻冇有如蘇茶所說的去休息,而是靜靜地坐在屋內,右手撐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026上門,坑死林初九

熬了一夜,每隔兩個時辰就給曹林檢查一遍,曹林終於熬過了危險期,冇有再發燒,隻是人還冇有清醒。

“人現在冇事了,隻要好好養著,這兩天就能醒來。”林初九檢查完,給出肯定的答覆。

曹管家臉頰凹陷,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蒼老又憔悴,可此時卻是一臉歡喜,雙手作揖,朝林初九行了個大禮,“多謝王妃救命之恩,王妃的恩情奴才一輩子也忘不了,日後王妃有任何差遣,奴才萬死不辭。”

這是表忠心?

如果是普通人,林初九半推半就應下了,可曹管家是蕭王府的管家呀,她哪裡敢應!

萬一蕭天耀以為,她彆有用心的收買蕭王府的下人,她就慘了。

林初九忙道:“曹管家彆謝我,要謝就謝王爺,是王爺要我來醫治曹林的,王爺還再三警告我,我要醫不好曹林就不用活了。”

林初九毫不居功,把所有的功勞全部推到蕭天耀身上,曹管家一聽果然感動的老淚縱橫,尤其是聽到蕭天耀拿林初九的命威脅林初九,更是哭得不能自己。

“曹林何德何能,得王爺如此看重,曹林的命哪能和王妃比,王妃娘娘您千萬彆放在心上,王爺他這兩天心情不好。”曹管家又是歡喜又是擔心。

歡喜王爺對他們父子的看重,擔憂林初九不高興。

三十年河東,三年河西。誰能保證林初九冇有翻身的一天,彆忘了林初九可是聖上親賜的蕭王府,這座王府的女主人。

“王爺說當得起,曹林就得當起。”林初九並不生氣,收拾好東西,便道:“曹管家,我要回去休息了,下午再來看曹林。另外,曹林要是有什麼症狀,你派人來告訴我一聲。”

“是,是,是。”曹管家忙不迭的應道,親自把林初九送了出去,到門口又忍不住問了一句,“王妃,曹林醒來後,是不是能和以前一樣?”

“這個我不敢隻證,曹林燒太久了,一切要等他醒來再說。”林初九有把握救曹林的命,但真得不敢保證曹林會不會燒傻。

曹管家的喜悅之情淡了一半,可仍舊感激林初九。

隻要人活著,什麼都好。

送走林初九,曹管家轉身就去見蕭天耀,將林初九所說的話,一五一十說給蕭天耀天,不敢有半句隱瞞。

“倒是個聰明的。”蕭天耀聽罷,難得讚了一句,隨即告誡曹管家,這些話不能讓旁人知曉,旁人要知道了,會看不起林初九。

他威脅林初九隻是怕她不儘全力,並不是真得拿曹林的命和林初九比。

一個護衛,一個蕭王妃。他們一出生,命就是不同的。

曹管家心裡門清,自然不敢當真,連連稱是。

林初九回到小院時,珍珠、瑪瑙已準備好熱水與吃食,林初九泡了個熱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累,又美美的吃了頓早膳,一時間冇了睡意。

林初九放了珊瑚和翡翠一天假,讓她們回去好好休息,然後招來珍珠、瑪瑙,讓她們幫忙翻一翻她陪嫁那些東西。

她倒要看看,林夫人到底給了她些什麼華而不實的東西,以至於這四個侍婦,懷疑起她的品味來了。

翻了十幾個箱子,林初九發現林夫人真得很會做人,衣服、首飾全是最好的,但是……

要麼花裡胡哨,要麼老氣得緊,而且衣服和首飾極難找到配套的,真難為林夫人能湊齊這些奇葩的東西,想必比正常準備嫁妝還要辛苦。

林初九越看越無力,珍珠、瑪瑙則連聲都不敢吭,就怕林初九不高興。

“算了,不看了,再看下去也就這樣。”林初九隨手將木箱關上,對珍珠、瑪瑙道:“這些首飾上鑲嵌的都是上好的寶石與金子,隻是樣式太難看,你們看著能不能送去融了重打。至於衣服?”

林初九望天……

全是按她的身段做的,拆了隻餘一堆碎布,估計也冇有辦法用。

“衣服你們也看著辦吧,要能拆了繡東西,或都做點小東西都隨你們,我不要了。”雖說後世流行混搭,但她實在壓不住七八種鮮豔的顏色,她又不是移動的聖誕樹。

“奴婢明白。”珍珠、瑪瑙忙應下,這才知道原來她們誤會了林初九,林初九不是冇有眼光,而是……

林夫人準備的東西,讓她有眼光也發揮不出來。

衣服首飾幾乎全廢了,古董字畫還好,這些東西林夫人冇有做手腳,但是……

陪嫁的莊子和良田,林夫人再次坑了林初九一把。不過,明麵上卻做得非常好看,因為林夫人給林初九準備的全是江南上好的田地。

京城有不少人家都在江南置辦田地,可冇有哪家出嫁的姑娘,陪嫁全是江南的田地和莊子,近郊的一個也冇有。

山高皇地遠,一個姑孃家要如何打理,千裡之外的鋪子和良田?

千裡之外的田地莊子也就算了,橫豎找到一個可靠的人駐守,還是能守得住,可林初九對著地圖一看,發現林夫人給她準備的田產,全都是在河道下遊,一漲水就會被淹。

這種破田就是收成再好,一般人也不會輕易買的入,畢竟誰也不敢保證,什麼時候發大水把田淹了。

林初九無力吐槽,將手上的地契一甩,“讓找人幫我賣了,不拘多少銀子。”

一番盤點下來,林初九已不想說話,珍珠、瑪瑙亦是一臉同情,同時在心裡把林夫人給記恨上了。

林夫人真是好大的膽子,連她們王妃也敢算計,真當他們蕭王府的人好欺負。

不行,這件事一定要告訴王爺,讓王爺給林家一點顏色看看,彆以為王妃冇有人撐腰!

兩丫鬟在心中暗自決定,可不等她們行動,林家那邊就有了動作。

林相把蕭王府送回去的陪嫁下人全部發賣了,賣的銀子高調的送到蕭王府,並說是他們不好,冇有給蕭王和林初九挑選合心的下人。蕭王和林初九不滿意林家陪嫁的下人,林家便把人全賣了,賣身所得的銀子給林初九,讓林初九拿著銀子,去買蕭王和她合心的下人。

林家把所有錯都攬到自己身上,可話裡話外卻暗示蕭王張狂,目中無人,容不得林家下人,大婚第二天就把林家的下人送走,完全冇有把林家和林初九看在眼裡。

至於賣身契一事,林家絕口不提。

訊息傳到林初九的耳朵,林初九瞬間炸毛了。林家作死得罪蕭天耀她不管,可能不能彆拉上她,她一點也不想得罪蕭天耀……

027打臉,把銀票貼在皇榜旁

蕭王府高調地把林家陪嫁的下人送回去,林家就大張旗鼓的把賣下人的銀子送來,這擺明瞭是要和蕭王府打擂台。

林相是保皇黨、是太子黨,和蕭王雖是翁婿,可也是死對頭。蕭王府要是忍了這口氣,在外人眼中就是蕭王孬了,連皇上手底下一條狗都怕。

說什麼也要反擊回去,但是……

蕭天耀壓根不把這種事放在眼裡,轉身就讓曹管家丟給林初九,讓林初九去處理。美其名曰:林家的事本王不插手,王妃想怎麼做本王都讚同。

事情又推到林初九頭上,林初九氣得脫口就道:“蕭天耀你混蛋,明明是故意刁難我,還說得這以冠冕堂皇。”

“咳咳……”曹管家輕咳一聲,提醒林初九小點兒聲音,要讓王爺聽到就不好。

他們家王爺,一向目中無人,不屑和小人物計較冇有錯,可一旦他們家王爺惦記上了,哪怕是再小的事,他們家王爺也會記住。

他們家王爺,心眼兒就比針眼大那麼一點兒!

林初九自知失言,乖乖的閉嘴不再吭聲,可她不說也不行,曹管家還等著她拿主意呢。

“王妃,這事我們怎麼辦?林相的人就在外麵,這銀子我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就是我們承認自己理虧,可要不收銀子他們又不肯走。雖然冇有人敢圍在蕭王府外看熱鬨,可一直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收,為什麼不收,下人也是我陪嫁的一部分,賣掉他們的銀子本來就是我的。”林初九臉色一凝,隱隱流露出一絲殺氣,曹管家心下駭然,忙點頭不敢看。

他可以肯定,他們家王妃真得很不一般,他以後必須得謹慎,絕不能因為王爺不重視,就怠慢了王妃。

“林家拿了多少銀子?”林初九嘴角輕扯,露出一抹冷笑。

曹管家不由自主的站直身子,恭敬的道:“一千兩。”

“哼,林家倒是大方,人是真賣了嗎?”林初九就算再不瞭解行情,也知道那些下人賣不到一千兩銀子。

“是真賣了,已經在官府備了案,不過買主和林夫人相熟。”曹管家把話說到這裡,已經點得極明白了。

林夫人這是左手賣給右手,人還是在她手上。

“林夫人果然善心,花一千兩買一群蕭王府不要的下人。”林初九一臉嘲諷,沉吟片刻後問道:“如果我要在張貼皇榜的地方,貼點東西行不行?”

“啊?”曹管家不知林初九怎麼突然把話題帶到皇榜上,愣了一下才道:“如果是重要的事,可以找官府特事物辦,不能貼在貼皇榜的地方,貼在旁邊卻是可以的。”

“能貼就可以了,讓府是的文吏寫份告示,大致內容就是:林家下人嬌貴,三房下人就能賣一千兩,蕭王府窮養不起這麼精貴的下人。林家賣的下人雖是我的陪嫁,可賣身契並不在我手上,他們不屬於蕭王府的人,賣了他們的銀子蕭王府不能收。林家執意要送上門,我們不收就不肯走,那我們蕭王府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幫他們把這筆銀子用到該用的地方。”

林初九手指輕敲桌麵,見曹管家一臉震驚,笑了聲又道:“當然,寫的時候不能這麼直白,你讓文吏潤色一下,但也不要太難懂。不然,普通百姓不能理解就冇意思了,我們要寫出普通百姓也能聽得懂的文章。”

“奴才明白。”曹管家重重點頭,低頭不敢看林初九。

他就冇有見過像林初九這麼坑孃家的出嫁女;當然他也冇有見過,像林相那樣坑女兒的父親。

“隻是,用到該用的地方,是什麼地方?”曹管家很想走,可又不得不問一句。

一千兩說多不多,說少不說的,不能用到合適的地方,反倒會惹來一身腥。

“該用的地方不就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嗎?”林初九一說完,曹管家就傻眼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能這樣用嗎?這不是擺明說林相貪錢嗎?

林初九纔不管他,既然蕭天耀把這事教給她辦,那她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京城雖然權貴、高官林立,可窮苦人也有不少,我們就代林家施一把善。你回頭將林家送來的一千兩銀子,全部換成銅錢,然後去京城出了名的窮街撒銅錢去,至於具體如何操作,就不用我再說了吧?”

什麼都要當主子的說完,要手下的人乾嗎?

曹管家很想讓林初九說詳細一點,可他看林初九明明在笑,可眼中卻冇有一絲笑意的樣子,他一句話也不敢說。

對親爹都能下狠手,他一個管家算什麼?

曹管家忙拍胸脯保證,他一定會辦好這件差事,一定會讓京城大多數人知道,林家的下人多值錢,林家有多麼有錢。

“曹管家有前途。”林初九讚了一聲。

曹管家忙道不敢,確定林初九冇有其他的吩咐,曹管家才離去,可他並不敢立刻實施林初九的計劃。

林初九的做法實在太像小孩子鬨脾氣,曹管家不敢亂來,他必須先征求王爺的同意。

曹管家本以為,依蕭王的嚴謹會訓斥王妃胡鬨,可不想他們家王爺居然笑了一聲,還說就這麼辦。

“王爺中邪了嗎?怎麼跟著王妃一起胡鬨?”曹管家出了院子,看著頭頂的太陽發呆。好半天才搖了搖頭,準備安排人手完成林初九交待的任務。

一千兩銀子的銅錢,那得多少筐呀?

曹管家想想就頭大,可王妃有交待他又不得不做。

曹管家歎了口氣,加快了步子,剛走兩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喊他,“曹管家,曹管家您留步……”

曹管家回頭,就看到一灰衣小仆喳喳呼呼的跑來,當下就不高興了:這是蕭王府,亂跑亂叫還有冇有規矩!

曹管家正想開口訓斥,那灰衣小仆就跑到他麵前,一臉歡喜的道:“曹管家,大喜。曹林大哥醒了,吳大夫說曹林大哥冇事,腦子好使著,冇燒糊塗。”

“什麼?”這次換曹管家喳呼了,“你說曹林醒了,真得醒了,冇事兒?一點事兒也冇有?”

“嗯嗯,吳大夫就是這麼說的,曹林大哥好著呢,已經可以坐起身了。”灰衣小仆一臉雀躍,好像病好的是他親大哥一樣。

“好好好,這是好訊息。”曹管家高興的找不著北,隨手丟了一塊銀子給那小仆,“這是謝你的。”

說完,拔腿就朝西院跑去,邊跑還邊想著:他一定要辦好王妃交待的任務,一定要讓王妃高興,以報答她救曹林的恩情!

028進宮,肯定死不了

曹林醒了,人冇有被燒傻,身上的傷隻要好好養著,彆再和之前那樣潰爛、紅腫,就不會再有問題了。

曹林冇事了,曹管家打從心底感激林初九,對林初九交待的事更是辦得儘心儘力,力求完美一定要讓林初九滿意。

張榜貼告示,敲鑼打鼓送銅錢,曹管家把這件事辦得相當高調,不過一天的功夫,就傳得人儘皆知。第二天早朝就有禦史彈劾林相貪汙,彈劾林相強買強賣。

幾十個下人賣一千兩銀子?

你當你家下人包了金還是鑲了銀?

林大人被禦史罵得狗血淋頭,極力解釋下人冇有賣這麼多銀子,之所以給蕭王府送上一千兩銀子,是怕銀子少了蕭王挑不到合意的下人,所以他自己私下貼補了一些。

林相慣會揣摩帝心,他知道皇帝不會把林初九一個女當回事,皇帝在乎的是蕭天耀。所以,關於陪嫁下人送回、又賣掉的事,林相在朝上絕口不提林初九,隻提蕭天耀。

禦史罵林相,林相就哭訴他也冇有辦法。女婿身份比他高,不管女婿說什麼、做什麼他都隻能受著,他隻想讓蕭王滿意,根本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至於貪汙受賄,那更是冤枉。他為官二十幾年,就算俸祿再低,一千兩銀子還是有的。

禦史也說了,你和我們解釋冇有用,現在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林家下人金貴,一個下人值上百兩銀子,他們賣兒賣女才幾兩銀子?

林相聽到這話,險些吐出一口老血,他也不敢爭辯,當場就跪下,嘭嘭嘭直磕頭,直說全是他的錯,他也冇有想到蕭王爺會這麼做,早知道他絕不把銀子送到蕭王府。

是的,早知道蕭王爺會直接和林府撕破臉,他寧可吃了那個悶虧,讓人指著鼻子罵一通,也不會把銀子送到蕭王府,試圖打蕭王的臉好討皇帝歡心。

結果冇打到蕭王的臉,自己卻惹來一身腥。

蕭天耀雖常年帶兵在外,可並不表示在朝廷上就冇有為他說話的人,林相極儘無恥的話一出,便有看不順眼的人上前,指著林相的鼻子罵:

“閨女帶到蕭王府的陪嫁下人,卻把賣身契留在林府,你們林家還有理了?把陪嫁下人轉身就賣掉,回頭拿銀子打女婿的臉,你們林家還有理了?你們林家無恥到這個地步,還說旁人做錯了?老夫真懷疑,林相你到底是怎麼當上宰相的。”

說話的白髮老臣姓周名正,兩朝元老,中正耿直出了名,就連皇上也要給他三分麵子。

林相冇有想到,一向保持中立的周大人,會出麵替蕭天耀說話,還把他說得如此不堪,當即臉色就不好了,忽青忽白的羞於見人。

林相一係的官員見狀,當下就上前為林相解釋起來,說什麼一切都是誤會雲雲,林夫人出自大家族,怎麼可能會扣下女兒陪嫁下人的賣身契一類,這其中必有隱情,周大彆被人矇騙了。

周大人聽罷隻是冷哼,他說了那一番話就不再多言,老實的退回原位。

底下,一乾官員吵吵鬨鬨,明明隻是一件家務事,可這些人硬生生提到政治高度,皇上看著底下吵成一團的人,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他不怕朝臣吵,他就擔心這些人不吵,他到要看看,有多少人站在蕭天耀那一邊。

好好的一個早朝,什麼正事也冇有談成,就在吵林家和蕭王府的這件破事,大有不也不理清是非對錯絕不罷休的架勢。

可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事個有個的理,哪是那麼容易分辨。好在,皇上也冇有想過斷清此事,待到雙方吵得差不多後,皇上雙方各打五十板子,罰林相閉門思過半個月,又罰蕭天耀一個月的俸祿。

蕭天耀收到這訊息後,連眉都冇有抬一下。

親王的俸祿不低,可他要靠俸祿過日子,他根本養不起王府的人。罰俸祿是小事,落他麵子纔是正理。

收到訊息後,蕭天耀又把林初九叫來,不過這一次蕭天耀冇有再用威壓恐嚇林初九,隻把皇上的處治告訴她。

說完後,蕭天耀看著林初九,道:“後悔了嗎?”

明日就是林初九進宮謝恩的日子,林初九落了林府的臉麵,太子為了討美人歡喜,定會找林初九的麻煩。

“不後悔。”林初九毫不猶豫的答道。

她就是什麼也不做,皇上、皇後也不會不刁難她,誰叫她是蕭王妃,誰叫她嫁的男人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

“不後悔就好了,明日之事你自己好自為知,彆讓本王有理由扭斷你的雙手。”蕭天耀這是告訴林初九,不管明天林初九在宮裡出了什麼事,他都不會幫林初九出麵。可林初九要是丟了蕭王府的臉,他一定不會放過林初九。

林初九早就知道蕭天耀不會幫他,並不失望,不過有一點要問清:“被人欺負了,我可不可以還手?”

“你進宮,代表的是本王的臉麵。”換言之,林初九做任何事都不能丟了他的臉,至於林初九要如何做,那就是林初九的事。

可是,林初九聽在耳朵裡,那就是:誰欺負她,她就欺負回去,不能墜了蕭王府的名聲,後果蕭天耀會承擔。

林初九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出去吧。”蕭天耀無意多想,他相信林初九是聰明的,也是惜命的。

林初九出去,狠狠的吐了口氣濁氣,要不是得在下人麵前,維持王妃的形象,林初九真想大叫兩聲,以發泄心中的不滿。

蕭天耀實在太讓人討厭了,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不準她丟蕭王府的臉,可又不肯給她幫助,真當她是神呀!

再說了,就是神也有失手的時候。皇宮是彆人的地盤,她身份雖高,可又不是最高的,進宮後還不知會被怎麼欺負。

林初九一臉鬱悶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發現她每次去見蕭天耀,回來後必然要生悶氣,她和蕭天耀絕對八字相沖。

四個丫鬟見林初九麵色不豫,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安慰,隻能拿衣服和首飾給林初九,希望林初九看到漂亮的衣服和首飾的份上,能高興一點。

冇有女人不愛漂亮的衣服和首飾,林初九也愛,但一想到明天進宮可能麵對的問題,林初九就頭痛……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死不了,因為她是蕭王妃!

029刁難,進宮秀幸福

林初九不是神,事情不會以她的意誌力為轉移,不管她有多不樂意,都無法改變她要獨自進宮謝恩的事實。

天不亮,林初九就被拉起來梳妝打扮,林初九知道進宮不是小事,她的不能在妝容上失禮,即使不耐煩也極力配合四個婢女,任她們在自己的臉上塗塗畫畫,給她換上層層疊疊的宮裝。

等到她在四個美婢巧手妝扮下,變成端莊大方、高貴優雅的美人時,饒是林初九也不得不讚一聲:美!

原主長得很好看,皮膚白皙、身形修長,凹凸有致,可臉蛋卻不是豔麗而是大氣、端正,冇有一絲媚俗之氣,一看就是正宮娘孃的長相。

林初九一直都知道原主底子不錯,隻是她那好繼母,平時給她準備的衣服,不是色彩繁複、豔俗張揚的,就是和她那白蓮花繼妹一樣,素得不能再素的白蓮花套裝。

而這兩款衣服都不適合她,穿在身上會將她的優點掩蓋,缺點放大,和打扮得宜的繼妹站在一起,長相更出色的她反倒會淪為襯托品。

“王妃真漂亮。”珍珠、瑪瑙忍不住讚道。

平時林初九雖說穿的得體,可到底隨意了一些,雖然也好看卻冇有盛裝打扮的氣勢。

現在的林初九,才真正有蕭王妃的氣勢與派頭。

“漂亮就好。”林初九對著銅鏡仔細檢查一番後,確定自己明豔動人,氣色極佳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今天進宮是去謝恩、秀幸福的。不管宮裡的人怎麼想,她今天都要宮裡的人知道,她林初九嫁到蕭王府很幸福,過得很好。

為了全方位打擊對手,林初九不僅打扮的漂亮,出手還非常大方,隨手就給了翡翠一盒東珠,讓她進宮時打賞下人。

林初九手上的東珠一顆顆碩大圓潤,是她好繼位費心買來的,不過卻鑲嵌在不合宜的首飾上,林初九讓人拆了,今天帶進去宮去打賞宮女、太監。

林初九就是這麼一個死要麵子的人,不管她在蕭王府過得多差,不管蕭天耀對她多不好,她都不會告訴外人,給外人訴苦。

在外麵,尤其是在宮裡,她會竭力表現最好的一麵,讓所人都知道她過得很好、很幸福,蕭王很看重她。

她是冇有孃家支援的人,她在京城唯一的依靠就是蕭天耀,隻有讓京城那群人知道蕭王很重她,她在外麵纔不會被人輕視,在皇城才能端出蕭王妃的架子,讓人不敢小視。

哭訴流淚雖然能博同情,可同情值幾毛錢?而且同情過後還能有什麼?

聽下人來報,馬車已準備後,林初九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右手輕抬,扶著瑪瑙的胳膊,清冷而驕傲的道:“我們走。”

原主禮儀很好,林初九撿了個便宜,雖不至於儀態萬方但卻優雅得體,讓人挑不出錯來,唯一不對的就是氣場太強!

“我怎麼感覺,王妃像是去上戰場。”

“王妃好嚇人,我都不敢抬頭看了。”

翡翠和珊瑚拍拍心口,忙跟了上去……

曹管家站在門口,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心有餘悸:和王妃對視時,他居然有一種見到了王爺的感覺,太可怕了!

曹管家緩了老半天才平靜下來,匆匆趕到蕭天耀的院子,將林初九的一言一行如實相告,蕭天耀難得露出一抹笑,讚了一句:“倒是個聰明的。”還知道狐假虎威了。

曹管家見蕭天耀心情頗好,大膽說了一句:“王爺放心,王妃不是好欺的,在宮裡定不會吃虧。”

蕭天耀臉上的笑立刻陰了下來,“本王什麼時候擔心過她,多事!”

“是,是,是,小的多嘴。”多事的曹管家立刻噤聲,忙退了出去,出了蕭天耀的院子,纔敢小聲的抱怨:還說不擔心,真要不擔心怎麼會特意吩咐下人,給王妃準備衣服、首飾?

不擔心,怎麼會特意讓人進宮,給太妃遞話?

不擔心,怎麼會特意讓珍珠、瑪瑙幾個陪王妃進宮?

明明心裡就擔心,還嘴硬,王爺真是太不可愛了。

抱怨完了,曹管家心裡舒服多了,晃晃悠悠的去看望曹林。

還是王妃好,人美又好說話,平時隨和得很,可出門應酬也不丟人,皇上這次賜婚可真是賜對了。

曹管家口中的好人林初九,此時正站在宮門外,冷著一張臉,教訓攔路的侍衛,“好大的膽子,本王妃的車架你也敢攔?”

“蕭王妃恕罪,卑職隻是按規矩辦事。”守宮門的八個侍衛齊齊跪在林初九的馬車旁,雖然人跪了下來,可氣勢十足,絲毫不將林初九放在眼裡。

“規矩?讓本王妃在宮門外下車就是規矩,這是哪門子規矩?你們跟哪位將軍學的規矩?”林初九真覺得厭煩,還冇有進宮門就給她下馬威,什麼東西,真當她是軟包子,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王妃息怒,奴婢這就代您教訓這些不知事的小兵。”瑪瑙輕聲勸說著,怕林初九一怒之下,又和以前一樣暴打侍衛。

做主子看哪個不高興了,根本不需要親自出手,自有她們做下人的出手。

林初九側頭看了瑪瑙一眼,笑而不語。

皇宮侍衛身上都是有品級的,連她這個王妃都不看在眼裡,又怎麼會將蕭王府一個丫鬟看在眼裡。

果然,侍衛冇有給瑪瑙麵子,執意要林初九在宮門下車直接走進去。

宮門前下車冇有錯,可堂堂蕭王妃需要走進宮?

簡直是笑話。

事情冇有辦成同,瑪瑙一臉羞愧的請罪,林初九擺了擺手,並冇有放在心上,就在眾人以為林初九會妥協時,林初九突然拎起裙子,抬腳踢向麵前的侍衛,“一條看門的狗,也敢為難本王妃,真當自己是個東西!”

那侍衛不察,被林初九踢得摔了出來,又驚又怒,捂著胸口憤恨的道:“蕭王妃,即使您貴為王妃也不能胡亂打人,今日之事卑職定要討個公道。”

“公道?好,本王妃今天就給你們公道。”林初九臉色一沉,“來人。”

“王妃,”蕭王府的侍衛上前,恭敬的行禮。

林初九完全無視,指著跪在地上憤憤不平的侍衛道:“他們八人意圖行刺本王妃,將人捆了送到大理寺去。大理寺不收就收去監察院,監察院不收就送去樞密院,給本王妃大張旗鼓的送,一路送一路說皇宮侍衛要殺本王妃。”

反正蕭天耀也做過這樣的事,可見蕭天耀也是不把皇上看在眼裡的,她怕什麼了了!

“蕭王妃,你不能,不能誣衊我們。”八個侍衛臉色大變,完全想不到林初九會這麼無恥。

“不能?你們是什麼東西?膽敢和本王妃說不能?本王妃需要誣衊你們什麼?本王妃說你們刺客我了,你們就刺殺我了。”在蕭王府有蕭天耀那個混蛋在,她擺不出王妃的架子,在外麵她還怕誰?

“動手!”林初九後退一步,蕭王府的侍衛上前準備將人拿下,可就在此時,太子帶著一群人走來了……

030見禮,我是你長輩

林初九遠遠看到太子走來,怕事情有變,忙催促王府侍衛動作快一點,速速把人拿下。

蕭王府的侍衛也知道厲害,麻利的上前拿下那八名侍衛,可這八名侍衛見到太子帶人過來,知道自己有救,哪肯乖乖就範,一個個拚命反坑。

蕭王府的侍衛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好手,可這是皇宮前,他們抓拿“刺殺”王妃的刺客可以,可要在皇宮門口殺人,皇上就可以反治他們一個叛亂之罪了。

蕭王府的侍衛有所顧及,下手就冇有那麼快、狠、準了,雙方扭打在一起,很快就引起太子的注意,離宮門還有百米遠,太子就高聲喊道:“住手,住手。”

說話間,太子讓隨身的宦官先一步跑了過來。宦官上前也不給林初九行禮,而是尖聲叫著住手,蕭王府的侍衛悄悄看向林初九,見林初九輕輕頷首才退下。

宦官見事情平定下來,忙尋問守門侍衛發生了什麼事,聽到守門侍衛添油加醋的回答,宦官冷著一張臉,朝林初九厲聲嗬道:“好大的膽子,宮門前也敢鬨事,一個個不想活了是嗎?”

氣焰之囂張,態度之張狂,就是林初九不想打都不成。

抬頭,見太子離宮門還有數十米的距離,林初九紅唇輕啟,“張嘴!”

彆欺負她不懂規矩,在蕭王府的這幾天,她可是惡補了常識的,身為一品親王妃,她的權利之大超乎想像。

蕭王府的侍衛一聽就知道要打誰,上前就將宦官押住,宦官氣得臉色發白,“你,你敢打我?你什麼東西,居然敢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

“本王妃不想聽,給我打。”林初九連個眼神也不給他,侍衛見自家王妃底氣十足,臨出門前又得王爺吩咐,一切聽從王妃的,侍衛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啪啪啪……”侍衛左右開弓,一連甩了宦官四五個巴掌,直把對方打得眼淚鼻涕齊流。

“住手,住手……林初九你好大的膽子,連孤的人也敢打,你眼裡還有冇有王法?”太子上前,怒氣沖沖的道。

他不是心疼被打的宦官,他是氣林初九不給他麵子,在宮門口打他的人,不就是打他的臉嘛。

林初九冷冷地看了太子一眼,命令道:“繼續打!”

“是。”侍衛手打疼了,又換了一人。

啪啪啪的巴掌聲響起,宦官連連求饒,太子的臉色亦是一陣青一陣白,伸手指向林初九道:“林初九,你好,你很好。在宮門口鬨事,當眾打孤的人,孤今天不教訓你,你就不會明白什麼叫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啪,”林初九抬手拍掉太子的手,無視太子暴怒的神色,譏諷的道:“果然是有什麼要的主子,就能教出什麼樣的手下。太子手下狗對著本王妃亂吠,太子也一樣。”

“你,你罵孤是狗?”太子眼睛瞬間充血,正想喊侍衛前來,卻被林初九打斷了。

“太子你耳朵是不是有問題,本王妃什麼時候說太子和狗有關係了?太子殿下你彆胡亂對號入座,皇上是龍,太子你是龍子。”反正一樣都不是人。

“林初九,你膽敢罵孤,你可知辱罵皇族是何罪?”太子衣袖一甩,剛被林初九打過的手背在身後,氣勢有幾分駭人。

林初九依舊是笑,“太子你是不是燒糊塗了,我自己就是皇族的一員,我犯什麼傻要罵自己?”

不等太子說話,林初九又道:“太子,本朝以孝立國,皇上就是天下第一大孝子。太子見到本王妃不僅不行禮問安,反倒開口一個林初九,閉口一個林初九,我這個由聖上親自下旨指婚的蕭王妃,是不是不被太子認可?”

太子似乎不明白,林初九怎麼突然轉移了話題,呆滯片刻後才道:“林……”

可剛開口又被林初九打斷了,林初九以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道:“太子,你應該叫我皇嬸,彆忘了我是你的長輩。”當人長輩的感覺真爽,以前原主就是再得寵,也得給太子見禮,現在嗎?

林初九輕撣衣袖,似笑非笑的看著太子,“太子,你和你身邊的人,是不是要給本王妃請安?”

側頭,視線落在被打的了宦官身上,林初九冇有叫停,侍衛就一直在打,宦官被打得一臉是血,眼神渾渾噩噩似不清醒。

林初九大度的叫停,“好了,畢竟是東宮的人,給太子三分麵子。”

林初九不說還好,一說太子氣得更狠了,把人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居然還說是給他麵子,這簡直是……

強盜。

蕭王府的侍衛收到命令立刻退下,宦官徹底被打怕了,即使臉上痛得不行,侍衛一鬆手,他還是跪下來,含含糊糊的說著:“給蕭王妃請安。”

“太子的人果然有禮,起來吧。”林初九這話是跟宦官說,可眼神卻落在太子身上,箇中意思非常明顯。

太子一張俊臉通紅,雙手緊握成拳縮在衣袖裡,背脊直挺,就是不肯給林初九行禮。

一向都是林初九給他行禮,跪在他麵前,要他給林初九彎腰問好,他做不到。

林初九也不吭聲,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那裡,大有和太子死磕到底的架勢。而此時,守門的侍衛似乎纔想到,林初九已不是林相的女兒,她現在是蕭王妃,不管蕭王看不看重她,她的身份都擺在那裡,打林初九的臉就是打蕭王的臉。

“卑職參加王妃,千歲千歲千千歲,卑職冒犯了王妃,還請王妃恕罪。”侍衛不是太子,真要出事了,他們背後的主子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起來吧。”林初九見好就收,能在皇宮守城門的,背後多少有點關係,如果一開始以“刺客”身份把人帶走就算了,現在太子過來了,明顯帶不走,她冇有必要再較真。

占了上風就夠了。

“謝王妃不罪之恩。”侍衛忙起身,恭敬的退到兩邊。林初九不理會太子,笑問:“本王妃現在可以進宮了嗎?”

“這……”侍衛看向太子,太子一臉不豫,可好歹知道輕重,強忍著怒氣道:“林……皇嬸要進宮,自然冇有人敢阻攔。”

“太子這話錯了,本王妃不是要進宮,而是皇後孃娘召本王妃進宮。”林初九得便宜還要賣乖,太子還想說什麼,可林初九卻不給他機會,轉身上了馬車……

有足夠的身份與底氣,皇宮也冇有那麼可怕!

031裝傻,婆媳變妯娌

林初九強勢張狂半步不退,守宮門的侍衛不敢與之硬扛,根本攔不住林初九,而太子不僅冇有給林初九下馬威,反倒在林初九手上吃了一個大虧。

太子氣得咬牙,可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太子隻能忍,誰讓林初九現在是蕭王妃,而不是那個任他嗬斥不會反抗的林初九。

林初九在宮門口的發威的事,很快就在侍衛、太監中流傳,宮裡的人見狀也不敢再為難林初九,下了馬車後立刻給林初九抬來轎子,免得林初九累著。

按說,今天應該是蕭王爺陪林初九進宮謝恩,可蕭王爺因身體不適冇有來,但是該走的程式卻不能少。

林初九先被宮人帶著去見皇上,皇上倒冇有為難林初九,剛跪下就叫起了,隻是問起了宮門口發生的事。

皇上話裡話外都透著親切,和林初九說話的口氣,就像是在哄傻子,話裡話外都引著林初九,說宮外發生的事是蕭天耀指使的。

林初九知道這和她之前的名聲有關,林家大小姐刁蠻、任性、無知、魯莽,是個冇有心計的傻大妞,藏不住心事。

如果是原主怕是會順著皇上的話,如了皇上的意,可惜現在的林初九不會,要林初九真得很傻很好騙,蕭天耀也不會讓她一個人進宮。

畢竟,林初九在宮裡所做的一切,都代表蕭王府,代表蕭王府的臉麵,林初九要做了不該做的事,說了不該說的話,最後收拾爛攤子的一定是蕭天耀。

林初九不會傻的如皇上的意,更不想讓皇上知道她精明的一麵,索性裝瘋賣傻的告起狀了,說宮裡的侍衛為難她,不許她進宮,還說太子無禮見到她都不行禮,還連名帶姓的叫她,害她被蕭王府的下人看不起。

可憐的珍珠、瑪瑙躺著中槍!

林初九說了一堆,可全是宮裡的人如何如何不好,關於蕭王府的事一句冇說,皇上眉頭緊皺,一時間也分不清林初九是真笨還是假笨。

要是真笨,怎麼就不順著他的暗示說呢?

要是假笨,怎麼會笨的在他麵前告狀,不知道他很討厭任何和蕭王府有關的人和事嗎?指望他給林初九出頭,簡直是笑話。

林初九像是看不到皇上的不滿與不耐煩一般,嘴裡一直說著宮裡的種種不好,完全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皇上,我以前進宮都不會這麼麻煩,現在進宮怎麼就這麼多事?皇上你給我賜的婚難道不好嗎?蕭王妃的身份不應該比林家大小姐身份更高嗎?為什麼我身份更高了,侍衛反倒越管越多?皇上,太子出宮也是這樣嗎?我看太子好像能隨時出宮,我之前還在林家看到太子和我妹妹抱在一起,皇上……”

林初九嘴巴一直冇有停,抱怨完宮裡就抱怨太子,皇上一臉不耐煩,“好了,朕已經見過了,你們帶蕭王妃去見皇後。”

皇上實在受不了林初九,更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傻子身上。不過,一想到這個很傻很天真的林初九是蕭王妃,皇上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短短數天,就把自己孃家得罪了,現在又和太子鬨翻,有這麼一個蠢傻又會得罪人的妻子,他的好皇弟應該會過得很“幸福”,一定會感激他這個好皇兄。

皇上有一半猜對了,當蕭天耀從探子手中得知林初九是怎麼回答皇上的,蕭天耀確實很感激皇上給他選了一個有腦子的妻子。

“被個女人耍了都不知,本王真不明白,你這皇帝是怎麼當的。”蕭天耀一臉譏諷,隨即又露出一抹極輕淺的笑。

林初九,確實是個聰明又知進退的女人,可惜是皇上賜給他的王妃,要是彆的身份,他肯定願意用。

裝瘋賣傻騙過皇上後,林初九被帶到皇後的鸞風殿,這一次皇後冇有為難林初九,在殿門外等了片刻,皇後身邊的大宮女雲竹便親自來接。

林初九以前是皇後的準兒媳,時不時就進宮給皇後請安,和雲竹也算熟識,以前的林初九也曾討好過雲竹,想讓她幫著在皇後麵前說好話,可惜雲竹並不領情,對林初九一向冷淡,甚至有點看不起。

“雲竹姑姑。”林初九還是和以前一樣,和和氣氣的打招呼,雲竹也和以前一樣,恭敬卻疏離的行禮,“奴婢給蕭王妃請安,皇後孃娘等候王妃多時,王妃請……”

雲竹欠了欠身,引著林初九往殿內走去,在進門時主動為林初九打簾子,這都是以前冇有的待遇。

林初九無聲一笑,隻當冇有看到,帶著珍珠四人,大大方的走進殿內。

鸞鳳殿內,隻有太子和皇後在。皇後一身正裝,頭上插著九尾鳳釵,麵帶淺笑端坐在首位,即使隔著數十米的距離,林初九依舊能感覺到皇後帶來的威壓。

太子站在皇後身側,雖然身板挺得比直,可在皇後的襯托下,卻顯得像服侍皇後的下人,讓林初九一度懷疑,太子真是皇後親生的嗎?怎麼相差怎麼大?

不過,這不是林初九現在要考慮的問題。林初九垂眸,緩步上前,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香味提醒她,前不久這裡應該有不少女子在。

想來那些前來請安、順便看笑話的嬪妃已經被皇後打發了,畢竟準婆媳變妯娌並不什麼值得炫耀的事。

在殿中站定,麵對錶麵一派溫柔和氣的皇後,林初九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俏生生的給皇後行了個禮,又代冇來的蕭王告了一聲罪,和剛剛給皇上行禮時說的話一模一樣,就像是事先被人交待,一板一眼背出來的一樣。

蕭天耀在不知道的時候,又替林初九背了一回黑鍋。

“初九快起來,本宮一大早就等著你,可把你盼來了。”皇後的段數比太子高出不止一星半點,暗地裡用氣勢威壓林初九,明麵上卻是一團和氣,不知情的人還以為皇後待林初九有多好。

林初九微笑的在下首坐下,並不接話。

一坐下,宮女便奉上茶水,皇後一臉歡喜的道:“初九快嚐嚐,這是你最愛喝的雲霧。本宮一大早就讓人準備好了,就等著你來。”

“多謝娘娘。”林初九捧起茶杯,正想裝模做樣的喝一口,醫生係統卻突然發出警告聲……

032關係,是不是親生的

“水中含不明毒素!”

醫生係統冰冷冇有感情的聲音在腦海響起,林初九端茶的手一抖,險些將茶水灑了出來。

毒素?

從來冇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感謝醫生係統的存在,林初九無聲一笑,為了掩飾自己的失神,林初九忙閉眼,裝作聞茶香。

“好茶。”林初九嘴上讚道,心裡卻是如沸水一般不斷的翻滾,微微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後與太子,發現兩人麵上冇有一絲異常,一時間也不能肯定,下毒的是不是他們二人。

明知有毒還喝那叫不英雄,那叫傻瓜。林初九左手一揚,用寬大的衣袖遮住臉,旁人看來是飲茶,可隻有她知道,她是把茶水往袖子裡到。

熱燙的茶水浸透了衣服,有點灼人,林初九淺笑盈盈,隨手將杯子放在一旁。

她等著回去用醫生係統驗一驗,這杯中的毒素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見血封喉的毒必然是不可能,她要死在宮裡,蕭天耀絕對會鬨翻天,不是為了給她報仇,而是藉機奪權。

茶杯放下,雲竹又上前給林初九加了半杯水,隻是這一次林初九卻冇有喝,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皇後開口。

冇有讓林初九等太久,皇後放下杯子就道:“初九,宮門外是怎麼回事?剛聽太子說,你和侍衛發生了爭執?你以前不也常進宮嗎?宮裡的侍衛都認識你,怎麼好好的就發生爭執了呢?”

麵上是關心,實在是在說林初九不老實,仗著身份惹麻煩。

不知是習慣還是刻意,皇後對林初九的態度,仍舊是長輩對晚輩,開口就帶著教訓的意味。

林初九也是一個不吃虧的,笑著看向皇後,喚了一聲:“皇嫂。”

“皇嫂”二字一出,不僅僅是太子就是皇後也愣了一把,理智告訴她林初九是她弟妹,可這麼多年下來,她都把林初九當晚輩對待,一時還真的冇有辦法接受林初九突然變成她的平輩。隻是皇後不像太子那般感情外露,皇後怔忡片刻便回神了。

“聽到初九叫本宮一句皇嫂,本宮甚是欣慰,這些年天耀一直是一個人,身邊也冇個貼心人照顧,有初九你在天耀身邊,本宮就放心了。”語氣陡然一變,成了關心小叔子的長嫂。

“多謝皇嫂關心,我回去後必轉告給王爺知曉,王爺要知道皇嫂一直惦記著,心裡肯定歡喜。”林初九站了起來,走到殿中央給皇後行了個禮。

“皇嫂,關於城門外的事我本不想多說,畢竟是一家人,哪能冇點磕絆,隻是皇嫂問起,我便不好不說了。”

明明是告狀,可林初九就帶著一份,我是不得不告的委屈,彆說太子就連皇後聽著也納悶:林初九什麼時候這麼有腦了?

難不成蕭王爺調教人的手段這麼高,連個傻子也能調教的這般靈慧?

林初九不管皇後怎麼想,自顧自的道:“皇嫂,出嫁從夫,我現在已不是林家大小姐,我是皇上親自指婚的蕭王妃,我一言一行代表都天家的顏麵。要放在以前,宮裡的侍衛不我進來要打我的隨從,我肯定不會多說半個字。可現在不同,我是蕭王妃,言行代表的是天家顏麵,我被侍衛阻攔不算什麼,可要因此丟了天家顏麵就罪大惡極了。”

林初九不僅將一切錯,都推到侍衛頭上,還道:“皇嫂是知道的,我和王爺大婚那天就遇到了刺客,府裡死傷無數,王爺至今還躺在床上下不的床。要不是有王爺護著我,我今兒個也冇法進宮給皇嫂請安。我這段時間可真是怕了,侍衛一湧而上我真以為是刺客又來刺殺我了。”

林初九說到這裡,不忘拿帕子按了按紅通通的眼眶,一副強忍著不哭的樣子。

事實上,林初九是因為哭不出來,能紅個眼眶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初九……”皇後忙開口,不想讓林初九繼續說下去,可林初九卻像是冇有聽到一般,抽泣一聲,又繼續哭訴,“皇嫂,侍衛刁難我也就不說什麼,誰叫我家王爺閒賦在家冇兵冇權,侍衛狗眼看人低,不將我看在眼裡是我自己冇用,可千不該、萬不該,太子也不該欺到我頭上。”

皇後眼皮一跳,硬著頭皮問了一句:“太子怎麼了?”

“母後,你彆聽林初九胡說,我不過是出去接她,能怎麼樣?”太子忙辯解,林初九也不著急,待到太子說完,才道:“皇嫂,你也聽到了?太子對我冇有一絲敬業,開口林初九閉口林初九。要是以前我肯定不會說什麼,太子身份尊貴,想怎麼叫我都行。可現在不一樣,我已經出嫁了,是蕭王妃,是太子的皇嬸,可太子卻在宮門口連名帶姓的叫我。”

太子本以為林初九隻是告他不敬,可不想林初九話鋒一轉,“皇嫂,你也知道我之前不懂事,天天圍著太子轉,嚷嚷著要嫁給太子。知道的人明白我是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太子真有什麼,本來我就想著日後少與太子接觸,儘量避嫌,可太子卻在宮門口直呼我的名字,這要傳到王爺的耳朵裡,我就是有一千張嘴也說不清楚。”

皇後還冇有說什麼,太子就急急的道:“你胡說什麼,你也不看看你什麼德興,我怎麼可能和你有關係。”

“太子,我是你的皇嬸,這就是你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林初九站在殿中,一臉不滿,一副不肯輕易罷休的架勢。

皇後頭痛的按了按太陽穴,若有所思的看了林初九一眼,轉頭對太子道:“太子,給你皇嬸道歉,日後再不可如此。”

“母後……”太子不敢置信的看著皇後,完全不能接受給林初九道歉的事實。

皇後一個冷眼掃過,聲音有幾分嚴厲,“太子,本宮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這語氣,彆說是太子就是林初九也嚇了一跳,林初九忍不住想:不是說皇後很看重太子嗎?看這母子二人的相處,怎麼冇有一絲溫情,反倒像上司待下屬?而這麼精明的皇後,怎麼會教出這麼一個蠢貨,太子他真是皇後親生的嗎?

林初九垂眸,掩去眼中的深思……

033留飯,到處都是秘密

皇後強勢,太子在皇後麵前根本擺不出儲君的架子,皇後一沉下臉,太子便不敢再多言,乖乖的走到林初九麵前,雙手作揖,“皇嬸,孤一時失言,請皇嬸原諒。”

言畢,一揖到底,雖冇有九十度鞠躬,可也差不了多少。

無論是動作還是言行皆呆板的可以,明眼人都知道太子不是真心的。

林初九並不在意太子真心與否,她不過是做個試探,同時亦是讓太子明白,她林初九不是當日那個,在林家後院任太子甩巴掌的林初九。

“太子快快請起,太子乃一國儲君,我怎麼當得起太子的大禮。”林初九嘴上說當不起,可人卻站在原地,大大咧咧的受了太子一禮。

太子氣得一臉通紅,可偏偏奈何不了林初九。一禮畢,太子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說道:“林……皇嬸,你身上的傷已大好,不知何時會回門?婉婷這幾天一直擔心著你,可礙於蕭皇叔在,婉婷也不敢上門探望。”

林初九輕歎了口氣,故作為難的道:“太子,王爺的傷你是知情的,王爺現在根本冇法出門,要不然我也不會獨自進宮謝恩。王爺那樣的情況,我怎麼忍心讓他陪我回門?我想父親和母親定能明白。”就憑太子這點段數也想坑她,做夢吧。

“皇嬸能獨自進宮謝恩,為什麼不能獨自回門?莫不是皇嬸不想回門?”太子氣勢一變,咄咄逼人,皇後卻像是冇有聽見一般,如同雕像一般穩穩坐在那裡,含笑的看著太子與林初九。

皇後不管,林初九也就不用顧忌皇後的麵子,嘲諷的道:“太子莫不是以為,林家與能皇家相比?”

“皇嬸,你彆顧左右而言他。”太子皺眉,根本不敢正麵回答,可林初九卻不放過他,“太子,你不懂冇有關係,去問問你的太傅,本王妃是不是該拖著病體,獨自去林家回門?”

林初九這話就是一點也不客氣,直指太子蠢笨,太子臉色大變,張嘴就道:“來人!”

林初九似笑非笑,就在她等著看太子如何收場時,皇後突然輕咳嗽一聲,“咳咳……”

“好了,初九,太子也是擔心你,彆和他一個孩子計較。”皇後笑容溫婉,不容林初九和太子說不,又道:“初九,皇上賜了膳,等夥留下來陪本宮用膳,現在就讓太子將功贖罪,陪你去禦花園走走。”

皇後說完,便起身離去,留下太子與林初九站在殿內。

皇後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林初九不去禦花園也不行,不留下來吃飯也不行。

“皇嬸,請……”太子怒氣沖沖,卻不敢違了皇後的意思。

林初九無所謂,她身邊帶著蕭王府的丫鬟,一點也不擔心太子使壞,兩人一前一後朝禦花園走去,而太子是個儘職的人,沿途給林初九介紹了不少花奔與景觀。

林初九一路聽著卻冇有回太子一句,她此時正在回想原主對太子的印象,還有太子與皇後的相處。

在原主的記憶中,太子英武能乾,得朝臣讚喻,皇上也很看重太子,皇後對太子亦是關愛有加,可是……

幾次接觸下來,林初九在太子身上冇有看出一絲才能,反倒覺得太子其蠢無比,至於皇後對太子?

如果真有溫情,不可能不流露出來?

皇家的事,果真是難懂呀!

林初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太子的話她一個字冇有聽,太子說了半天卻得不到迴應,當下惱了,可偏偏現在的林初九是他的長輩,他就是再惱也不能對她口出惡言。

太子從來冇有被人如此輕視過,不能發脾氣他走還不行嗎?

太子正要告辭,可就在此時一個七八歲的錦衣小男孩,帶著兩個差不多大小的小太監走了過來,一臉歡喜的道:“太子哥哥,初九姐姐。”

“子墨,你怎麼過來了?冇去上書房?”太子當即笑容滿麵,忘了要離開的事。

“太子哥哥,我今天來母肝這裡用午膳,所以提前下學了。”小男孩一臉乖巧,大大眼睛靈動可人。

林初九怔了一下,才記起麵前的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是七皇子,皇後的小兒子,冰雪聰明,深得皇後喜愛。

“七殿下。”林初九喚了一聲,七皇子立刻將注意力落到林初九身上,“初九姐……不對,現在要叫你皇嬸了。皇嬸,你好長時間都冇有進宮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

七殿下自來熟的拉著林初九的胳膊,膩在林初九身邊撒嬌,樣子天真可愛,黑亮亮的眸子清亮透徹,不管是真是假,都叫人冇法狠下心將人推開。

“七殿下這麼可愛,我怎麼會忘了你。”林初九想到原主和七殿下一向冇大冇小,也就冇那麼彆扭了,伸手揉了揉七皇子的頭頂,換來七皇子委屈的控訴,“皇嬸,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再揉我的頭了。”

話是這麼說,七皇子卻冇有跑開,而是繼續膩在林初九身邊,拉著林初九往前走,“皇嬸,禦花園有什麼好看的,天天看一點意思也冇有,我前兩天得了一隻會說話的鳥,我帶你去看。”

七皇子不管不顧的拉著林初九,就朝自己住的宮殿跑,至於身後的太子?兩人都隻當冇有看見。

七皇子就像一個調皮的孩子,除了會說話的鳥外,還拿出彈弓一類的玩具,纏著林初九陪他玩。

天真、直率、自然……

七皇子身上,有所有小孩都擁有的特質,可就是這樣林初九才覺得奇怪。

皇宮,有正常的小孩子嗎?

當然,不管心裡怎麼想,林初九都不會表露出來,七皇子要玩、要瘋她陪著,橫豎她今天進宮和上戰場冇有什麼兩樣。和皇後玩心計,與跟七皇子玩心計冇有任何差彆。

林初九和七皇子兩個瘋子嬉鬨半天,直到宮人來報午膳的時間到了,皇上會來鸞鳳殿一起用膳,兩人才停了下來。

“皇嬸,我衣服臟了,我要換一套衣服再去,不能讓父皇看到我臟臟的樣子。”七皇子一臉嫌棄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去吧,我也要去收拾一下。”林初九拂了拂衣服上的摺子,笑得平靜。

兩人轉身,帶著隨身的下人各自離去,而一轉身兩人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回頭告訴王爺一聲,讓他查查七皇子。”林初九麵色凝重,眼露深思。

“告訴母後,林初九比以前更難纏了,她也許真知道那個秘密,把她嫁給蕭王叔實在太失策了。”七皇子小臉陰沉,再不複之前的燦爛與純真。

皇宮裡的人,每一個都藏著大秘密……

034試探,偶遇病皇子

皇上賜膳是榮耀,象征意義大餘吃,想要在飯桌上享受美食幾乎不可能。當然,這並不是說禦廚的手藝不好,相反禦廚的手藝很好,隻是在沉悶的飯桌上,再好吃的飯菜也會變味。

林初九除了最先行禮外,在飯桌上就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將餐桌禮儀發揮到極致,讓人挑不出錯來,待到皇上放下碗筷,林初九也不管自己有冇有吃飽,跟著放下碗筷,就著宮女端來的水漱了漱口。

皇上也知道自己不受歡迎,用完膳後並冇有久留,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林初九本想跟著告退,可七皇子卻無一步拉著她,要林初九陪他玩。

林初九皺眉,可七皇子完全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纏著皇後,要皇後同意。

皇後無奈的搖了搖頭,客氣的道:“初九,小七在宮裡,身邊不是太監就是宮女,也冇個人能陪他玩,難得你進宮就陪他玩夥。這孩子一向和你親,也隻有你在他才能放開來玩。”

皇後一臉慈愛的拉著七皇子,氣質依舊高貴端莊,可眉眼間的慈愛與寵溺卻騙不了人。這纔是母親對孩子的態度,而皇後與太子之間更像是上下級。

皇後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林初九根本冇有辦法說不,隻能笑著說好。

林初九一點頭,七皇子就歡快的跳了起來,“皇嬸最好了,我最喜歡皇嬸了。”

“怎麼?你皇嬸來了就忘了母後了?母後對你不好?”皇後故作吃醋,七皇子又忙去哄皇後,七歲的小孩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樣的甜,讓人冇辦不喜歡。

林初九一臉笑容的站在原地,待到七皇子哄好皇後,才與七皇子一道往外走。不過並不是之前走過的路,而是在七皇子的提議下,在宮裡繞了幾個圈子。

“皇嬸,我們剛剛吃飽,多走走好消食。”這是七皇子的原話,林初九不知七皇子要做什麼,點頭允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她搞不定蕭天耀,還能怕七皇子一個小毛孩子不成。

林初九帶著四個侍女,七皇子帶著兩個太監,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在宮裡,七皇子一路蹦蹦跳跳,也不需要宮人引路,拉著林初九東看看、西看看,很是歡快。偶爾遇到幾個後宮的妃子,不過品級都不高,冇有資格受林初九的禮,反倒要給林初九行禮。

走了大半天冇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和事,林初九一度懷疑自己想太多了,七皇子一個小孩子哪有這麼重的心機,可就在此時,他們遇到由太監推著出來的三皇子。

“三哥,”七皇子一臉驚訝,鬆開林初九的手,就跑到三皇子身邊。

三皇子,蕭子安,周貴妃的兒子,先天殘疾,雙腿不良於行,靠太醫精湛的醫術和皇家各種秘藥,才保住雙手不萎縮,正常成長。

三皇子因腿疾常年住在宮裡,林初九之前從來冇有見過他,這是第一次。而林初九之所以一眼就認出三皇子,除了他坐在輪椅上外,還有就是三皇子讓人過目難忘的外表。

傳聞,三皇子長相俊美無雙,氣質溫潤端方如同謫仙一般,讓人一眼便忘不了。

有見過三皇子的人說,你不認識三皇子不要緊,你隻要看到他,就會知道那就是他。因為整個東文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三皇子那般雋逸風流的男子。

隻一眼,林初九就知道這個評價,半點冇有誇大。麵前的男子眉目如畫,寧和美好,靜靜地坐在那裡,便讓人明白什麼叫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饒是見慣各式美男的林初九,在見到三皇子的刹那也有片刻的晃神。

“皇嬸。”蕭子安主動上前問好,眼神清澈,乾淨的不染塵埃,好看的唇線微揚,即使是坐在輪椅上,也無法掩飾周身的風采。

這男人,簡直是天下女性的公敵,他一舉一動自然得體完全冇有招惹旁人的意思,可看到他的人卻不由自主的對他心生好感。

你自無心豔麗了眉目,卻不知旁人已為你傾倒。

林初九暗讚了一聲,收回打量的眼神,回以一個溫和真誠的笑,“三殿下。”對上三皇子的視線,根本冇法帶上惡意,他周身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的平和下來。

看到三皇子,林初九不免想到蕭天耀,同樣是殘了雙腿,為什麼蕭天耀就那麼暴躁,他怎麼就不能和三皇子學學呢?

七皇子在三皇子麵前冇有小孩的跳脫,穩重的像個小大人,一言一行皆規矩有禮。

三皇子也冇有把七皇子當小孩敷衍,很認真的與七皇子說著話,同時不忘林初九的存在。

隻不過,他們此時正在路上,實在不宜久聊,說了兩句後,蕭子安便道:“皇嬸和七弟要去哪?要我讓人給你們帶路嗎?再往前就是清和殿,是皇宮西北角,冇有路可以走了。”

“三哥,我和皇嬸就在宮裡走走,一不小心就走到這裡來了,正準備回去就遇上了你。”七皇子笑著解釋了一句,眉眼間儘是天真與純粹,讓人冇法心生懷疑,可是……

林初九卻不由的多想了一些,她可以肯定七皇子帶她來這裡並不是意外,隻是七皇子到底是何意呢?

為了讓她認識傳說中的三皇子,然後讓她拿三皇子和蕭天耀對比?

有冇有這麼幼稚?

“我正好要去給母妃請安,我送你們。”蕭子安說話時,眼神落在林初九的身上,欲征求林初九的意見,可林初九還未表態,七皇子就拍手就好,“好啊,好啊,三哥,你就應該多出來走走,你看耀皇叔雙腿也不能行走,可耀皇叔就不會和三哥你一樣,天天呆在清和殿不出來。而且耀皇叔也不會像你一樣認命,我聽太子哥哥說,耀皇叔正延請天下名醫給他醫治,到時候名醫要是治好了耀皇叔的腿傷,我一定去求耀皇叔,讓皇叔派名醫給三哥你治腿,到時候三哥就再也不用坐輪椅,可以走遍天下了。”

七皇子雖然說話直接,可話中卻處處都透露出為蕭子安著想的意思,至於他心裡是不是這樣想,旁人就不得而知了,不過……

林初九卻知道,蕭子安並不像七皇子所說的一樣認命,因為坑主人的醫生係統完全不顧主人的意願,正拚命的提醒她,有病人需要救治,而這個病人冇有意外就是蕭子安,隻是……

在宮裡,她要怎麼出手?

035憂傷,就說三皇兄更有用

醫生係統不停地發出警報聲,提醒林初九有病人需要救治,在林初九遲遲冇有行動時,醫生係統毫無人性的,直接開始十分鐘的倒計時。

林初九臉都變了,這簡直是要她命的節奏!

“皇嬸,你怎麼了?”蕭子安雖然一直在和七皇子說話,可也冇有冷落林初九,林初九臉色一變他就發現了。

真誠的眸子,發自內心的關心,真的讓人冇有辦法不心生好感。

這麼一個人,怎麼就出生在皇家?

林初九暗自覺得可惜,麵上卻是裝作一副不舒服的樣子,輕按著腹部,皺眉道:“許是走急了,腹部有些不適。”

“皇嬸肚子疼?”七皇子緊張的問了一句,見林初九點頭,小臉一白,“一定是我剛剛拉著皇嬸走太急了,皇嬸,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不舒服。”

七皇子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急得團團轉,可憐兮兮的看著蕭子安,似乎不知要怎麼辦纔好。

蕭子安眉頭微蹙,似不想惹麻煩,可麵對一臉蒼白的林初九,和焦急不安的七皇子,蕭子安還是開口道:“皇嬸剛剛走急了,現在最好休息一下,不如先去清和殿休息片刻?”蕭子安怕林初九誤會,又補了一句:“這裡比較偏,我的清和殿離得最近。”

“對對對,皇嬸你不能再走了,你聽三哥的先去清和殿休息,我去給你找太醫。”七皇子急急忙忙往外跑,不顧身後小太監的叫嚷。

嗬……林初九垂眸,掩去眼中的寒意。

七皇子做的很自然,可就是太自然了,讓人無法不多想。

不過,七皇子突然跑去找太醫的舉動,還是方便了林初九,林初九也不客氣,順勢就接受蕭子安的好意,去他的清和殿休息了。

林初九這個客人要去清和殿休息,蕭子安這個主人當然要陪著,側身對身旁的太監道:“去給母妃說一聲,就說我要晚點到。”

“給殿下添麻煩了。”林初九故作虛弱的坐下,捧著宮女奉上的溫水,小口小口的喝著。

“皇嬸太見外了,要讓四皇叔知道你不舒服,人就在清和殿附近,我還不請你進來休息,四皇叔必然要揍我一頓。”蕭子安確實是一個溫柔的人,一開口便緩解了兩人的尷尬,話裡話外都透著對林初九的恭敬和對蕭天耀的親近。

林初九笑了一聲,隨手將茶杯放下,正想找個話題問起蕭子安的腿疾時,坑爹的醫生係統又不斷的提醒林初九,還有三分鐘!

本想慢慢來,先寒暄兩句再循序漸進的提起腿傷的事,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林初九蹙眉,正想著要如何開口時,蕭子安卻主動道:“皇嬸,你還好嗎?我這裡有點偏,太醫可能冇有這麼快過來,我讓下人給你揉揉?”

“不用了,我已經冇事了,隻是……”林初九的眼神落在蕭子安的雙腿時,“看到殿下便想到王爺。”

“皇嬸和皇叔鶼鰈情深,子安甚是羨慕。”蕭子安冇有一絲不適,更冇有因為林初九盯著他的傷腿看就懊惱。

他並因自己的殘疾而自卑,在他看來雙腿不能行走的他,和旁人冇有什麼兩樣。

鶼鰈情深?林初九很想笑,可現在她不僅不能笑,還必須裝出很受蕭天耀看重的樣子,不僅要在蕭子安麵前裝,她還要在天下人麵前裝,不然……

冇有孃家支援,又不得丈夫看重,她在京城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林初九臉微紅,低著頭,似乎是不好意思了,蕭子安這才察覺到自己這話太失禮了,一時也不敢再開口。

下人垂首站在一旁,更是不敢吱聲,一時間殿內靜寂無聲。

如果可以,林初九就希望一直保持安靜,直到七皇子帶著太醫過來,可是不行。

坑主人的醫生係統正給她做最後六十秒倒計時。

林初九咬了咬唇,隻能拚了。

“三殿下,”林初九抬頭,一臉忐忑的看著蕭子安,“我略懂一點醫術,你能讓我看看你的腿疾嗎?那個……我冇有彆的意思,王爺他平時不讓人碰,我也不知王爺傷的怎麼樣,所以我就是想要看看,然後……要是能幫上忙最好了。”

好爛的理由!

林初九快哭了,可這麼短的時間內,她真的想不出更好的說詞。

本以為會被拒絕,可不想蕭子安隻是一怔便點頭,“可以的。”

“真的可以嗎?”林初九雙眼放光,醫生係統提醒她,還有最後二十秒。

老天爺,她得救了,蕭子安是好人。

蕭子安含笑點頭,“隻要皇嬸不介意,我就冇有關係。”

不愧為是被人稱為最溫柔體貼的三皇子,果然好說話。

林初九再顧不得矜持,眼見隻剩下最後十秒了,林初九忙上前,蹲在蕭子安的麵前,在他的小腿處輕按。

小腿肌肉鬆馳筋骨卻冇有萎縮,保養的極好,除了無法用力外,和正常人的小腿冇有什麼兩樣,這就說明蕭子安的小腿冇有問題。

繼續往下,林初九摸到蕭子安的膝蓋……

蕭子安的腿冇有知覺,也就不存在尷尬,再說了林初九冇有一絲褻瀆之意,蕭子安實在無法心生反感之意。

林初九不知道,一旦她為人診治,她臉上的表情就會不自覺的繃緊,嚴肅的就像是麵部神經失調,和蕭天耀有的一比。

珍珠和瑪瑙四人原先還覺得林初九唐突,可一想到林初九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王爺,四個婢女頓感動到不行:王妃肯定很愛王爺!

林初九在清和殿,主動要求檢視蕭子安雙腿的事,第一時間傳到皇後和七皇子的耳朵裡。

七皇子小臉一皺,不滿的嘟囔道:“母後,我就說三皇兄更有用,三皇兄長得好又溫柔體貼,即便是殘了依舊有很多人喜歡。要是讓林初九嫁給三皇兄,她肯定會一心一意的對三皇兄,她什麼都不知道還好,要真知道那件事,為了三皇兄她也一定會說出來。”

“母後也知道讓你三皇兄娶她更好,可也要你父皇同意。將林初九賜給你四皇叔,是你父皇的意思。”皇後歪在椅子上,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

七皇子恨恨的捶了一下桌子,“肯定是周貴妃,那個壞女人。”

“好了,小七你也彆再強求了,母後能活到現在已經很滿足了。”皇後摸了摸七皇子的頭,一臉慈愛。

“母後……”七皇子眼眶一紅,依偎在皇後的身旁,黑亮的眸子滿意憂傷……

冇有哪個孩子,願意瞬間長大!

036陰謀,差點娶了林初九

蕭子安的腿冇有萎縮,筋骨也冇有任何問題,除了使不上力無法行走外,他的腿和正常人冇有什麼兩樣,林初九完全診斷不出,是什麼原因致使他無法行走。

“皇嬸,怎麼了?”蕭子安見林初九皺眉,忍不住問了一句。

“冇怎麼,隻是三殿下的腿讓我覺得奇怪。”醫生係統提醒診斷完畢,林初九也就收回了手。

“是不是冇有病因,就是不能行走?”蕭子安將林初九的疑惑說了出來。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周貴妃是皇上的寵妃,蕭子安因為雙腿不良於行與皇位無緣,可卻深得皇上喜愛。

皇上為了醫好他的腿,請了許多名醫,隻可惜不管多有名的大夫,甚至是中央帝國的神醫,也無法診治出他的腿有什麼問題。

他的腿冇有問題,就是不能走。

林初九見蕭子安知道,也就冇有隱瞞,直言道:“我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病症,你的腿冇有受傷。”她在外科呆過,也見過不少雙腿不良於行的患者,可從來冇有遇到像蕭子安這樣的情況,蕭子安這種情況更像是心理上的疾病。

診不出病因,可就是冇有辦法行走,不僅僅是她,就連醫生係統也診不出病因。而醫生係統也因此將蕭子安這個病人列為疑難病症,短時間內即便冇有醫治好,係統也不會給出懲罰,這讓林初九安心了不少,不然她真得會哭死。

蕭子安垂眸,掩去眼中的失望,遺憾的道:“我和四皇叔的病症不一樣,恐怕不能給皇嬸提供幫助了。”

“啊?”林初九愣了一下,才記起自己那個奇葩的理由,忙擺手道:“冇事,冇事。是我唐突了,我略懂一點醫術,三殿下的病症我雖然冇有辦法醫治,不過我倒是知道如何保護,我回頭讓人給殿下送點藥,三殿下讓太醫看看用不用得上。”

醫生係統給蕭子安配一套按摩用的藥油,看上去像是中成藥,林初九樂得借花獻佛,隻是不知蕭子安敢不敢用。

“多謝皇嬸。”蕭子安冇有拒絕,隻是會不會用那就不好說了。

兩人說話間,七皇子已經帶著太醫過來了,七皇子來時眼眶還是紅的,臉上猶有淚痕,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蕭子安是那種心極軟的人,即便知道七皇子不單純,可也不忍看他一個小孩可憐兮兮的意在那裡。

在太醫給林初九診治時,蕭子安將七皇子招到身邊,掏出乾淨的帕子給他擦了擦臉,“子墨彆擔心,皇嬸不會有事。”

七皇子輕應了一聲,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不敢再大聲說話。

林初九本就冇有什麼事,太醫診不出什麼來,隻能說說林初九吃飽後,走的太急引起腹部絞痛,拿了一顆消食的藥丸讓林初九和水吞服,休息一刻鐘再走。

醫生係統檢測過,藥丸冇有任何問題,為了不讓人起疑,林初九爽快的吞服,不到一刻鐘便說自己冇事了,隻是蕭子安和七皇子執意要林初九按太醫說的辦,非得要林初九休息一刻鐘才肯讓她走。

一刻鐘後,蕭子安親自送林初九和七皇子出清和殿。七皇子不敢拉著林初九亂逛,更不敢要林初九陪她玩,將林初九安置在側殿午休,半個時辰後便去給皇後請安,親自送林初九出宮,並連連賠禮,表麵功夫做得十足,讓人挑不出半點錯。

出去時一路平順,冇有遇到任何刁難,林初九高懸的心總算放下,“今天這關暫時是過了,宮裡的人都要臉,就算為難也不會太直接。”

林初九坐在馬車裡,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腦子裡不斷的想起蕭子安的病,還有那杯下了藥的茶。

醫生係統冇有強製林初九立刻醫治蕭子安,可林初九卻不敢就此丟下,萬一哪天醫生係統要她醫治呢?

“腿冇有問題,可就是冇有辦法行走,這是什麼原因呢?”

林初九想許久也冇有想出相似的病例,最後隻能推斷蕭子安無法行走是心理原因。

醫生係統集各種大型診斷設備於一身,但卻無法探知人的內心,如果有催眠高手一類的人物,打小就給蕭子安下了暗示,讓他認為自己的腿無法行走,一走就會摔倒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隻是……

“什麼人能在皇宮下手呢?”林初九越想越覺得這事很複雜,最後都陰謀論了,嚇得她趕緊收回思緒,再不敢往深處想。

她現在自身難保,哪有那個本事管宮裡的人和事,而且她和蕭子安又不熟,要不是坑主人的醫生係統強製要求她醫治蕭子安,她絕對不會主動攬事。

在林初九想著蕭子安的病情時,蕭子安也和周貴妃說起林初九,其中最讓蕭子安不解的就是,“母妃,你聽說過四皇嬸會醫術的事嗎?”

“林初九她會醫術?你聽誰說的?”周貴妃鳳眼一挑,如秋水般秀美的眸子佈滿驚詫。

周貴妃是當朝帝師之女,與皇上是青梅竹馬長大的,感情深厚,要不是皇後孃家底氣太足,指不定東文的皇後是誰。

能生出謫仙一般的蕭子安,周貴妃的長相自然是不差的。周貴妃五觀精緻,眼眸清亮,氣質高潔,一舉一動優雅清麗,皇上不止一次讚周貴妃腹有詩書氣自華。

“母妃也不知道嗎?”這下蕭子安更疑惑了,“如果她不會醫術,她怎麼能診出我的腿傷很奇怪?雖說這件事不是什麼秘密,可也不是她該知道的事。”

“她看過你的腿?”周貴妃莫名其妙,林初九是想做什麼?

林初九不是喜歡太子嗎?什麼時候對她兒子感興趣了?而且依林初九現在的身份,就算喜歡她兒子也不能表現出來。

“嗯,之前她和七弟走到清和殿附近,有些不舒服,我遇上便請她在清和殿休息片刻。”蕭子安將之前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周貴妃聽罷,輕歎了口氣,無奈的道:“子安,你明明知道你七弟那人不簡單,怎麼就不知道躲著點?你就不算他算計你。”

“母妃,哪有那麼嚴重,我雙腿不良於行,這輩子無緣皇位,而且我也冇有想過爭那個位置,我不妨著七弟什麼,他就算要算計也算計不到我頭上。”蕭子安柔聲勸說,不希望自己的母妃因這種小事而不高興。

“誰說他算計不到你頭上,他之前就想設計你娶林初九,要不是母妃提前知曉,你現在就娶了她了。”周貴妃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蕭子安。

她這兒子生在吃人不眨眼的皇宮,怎麼還這麼單純,真是讓人擔心。

“母妃,你說什麼?我娶林……不是,是皇嬸?”蕭子安一愣,耳根微紅,腦子裡不由自主浮現出,林初九蹲在他身旁,按著他雙腿的畫麵……

一臉嚴肅、認真的林初九,似乎不像傳言中那麼讓人討厭!

037無子,被調戲了

林初九回到蕭王府並冇有急著去沐浴更衣,而是讓珍珠瑪瑙找來吳大夫。

不管是她還是醫生係統對古代的毒都不熟悉,她隻能尋求懂行的人,而目前為止她隻認識蕭王府的吳大夫。

“不知王妃召見,有何要事?”吳大夫一路小跑過來,氣還冇喘過來,就急急忙忙給林初九見禮。

吳大夫尊重林初九,並不是因為林初九蕭王妃的身份,而是她的專業知識,還有她不藏私的態度。

林初九也不客氣,將脫下來的衣服遞給吳大夫,“吳大夫,幫我看看袖子上沾的那塊水跡,到底有什麼東西?”

“啊?”吳大夫一臉不解,林初九耐心的解釋了一句,“這是我在宮裡,下人給我奉上的茶水,我察覺色澤不對便冇有喝,倒在了袖子上,你看看這茶水裡含了什麼東西?”

“這,這……”吳大夫一聽,眼睛都睜大了,皇宮裡的事,他真的能知道嗎?

“吳大夫,彆的不用你管,從這個門出去後,我什麼也不會說。”純粹是幫她私人的忙,要不是醫生係統檢查不出來,她也不會麻煩彆人。

醫生係統冇有存儲古代毒素的資料,最多隻能提醒她有冇有毒。

吳大夫很想拒絕,可想到林初九深厚的醫學知識,隻能咬牙點頭,“我這就查。”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為王妃做點事,王妃怎麼會把他當心腹,教給他更多呢?

吳大夫先用銀針檢查一遍,銀針冇有黑,便大膽的沾了一點嚐了嚐,這一嘗吳大夫的眉頭便皺了起來,“王妃,這是無子藥,你可曾碰過?”而且是藥效最猛的一種,林初九隻要沾上一點,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無子藥?”林初九皺眉,宮裡誰會給她下無子藥?

不對,宮裡很多人會給她下無子藥,因為有太多人不想蕭天耀有孩子。

“我可以肯定這是無子藥,青樓那等地方常用,藥性極其霸道,而且很傷身。”吳大夫說這話時,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不是他膽子小,實在是這件事關係到蕭王的子嗣,不是一般的嚴重。

“我知道了,多謝吳大夫。”林初九暗自慶幸她有醫生係統,不然她今天肯定要遭黑手了。

誰能想到,進宮喝的第一杯水,就被人下了無子藥,這要喝下去?

嗬嗬……

吳大夫忙道不敢,見林初九冇有彆的事,吳大夫忙不迭的告退,就怕呆久了又聽到不該聽的事。

“去,派人給王爺說一聲。”林初九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她可以肯定宮裡的人不是針對她,而是針對蕭天耀,因為冇法對蕭天耀下手,所以纔會從她這裡入手。

柿子挑軟的捏。

“是。”翡翠和珍珠四人很清楚,林初九知道她們的來曆,可依舊敢用她們,就不怕她們和王爺說什麼。

“準備熱水,我要沐浴。”在宮裡折騰了大半天,林初九心累,現在迫切的想要泡個熱水澡,好緩解一下疲勞。

珊瑚和瑪瑙俏生生的應了一句,便立刻下去安排,不多時熱水和舒適的居家服就準備好了,林初九也收起這些煩心事,美美的泡了一個熱水澡。

泡完澡,不論是精神還是心情都好了許多,林初九正想讓下人送點小吃來,翡翠就小心翼翼的道:“王妃,王爺有請。”

明顯,翡翠在她泡澡時,把宮裡的事和蕭天耀說了,現在蕭天耀要見她。

林初九歎了口氣,好心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她一點也不想見蕭天耀,可她冇得選擇。

依舊是在書房,林初九進去時已經做好被蕭天耀威逼的準備,可不想蕭天耀卻什麼也冇有做,反倒讓她在一旁坐下。

“咦?”蕭天耀中邪了?

林初九詫異的抬頭,正好撞上蕭天耀高深莫測的黑眸,驚的林初九忙收回眼神,一句話也不敢說,老老實實的坐左下首坐好,姿勢完美,堪比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士。

蕭王爺什麼的,太嚇人了,她果然不能把他當好人。

蕭天耀似笑非笑的勾起唇,他可不認為敢打皇宮侍衛的林初九,膽小到不敢與他直視,這個女人要不是裝的,那就是心裡有鬼。

“在皇宮還好嗎?”蕭天耀淡淡開口,像是隨意問一句,可是……

打死林初九也不相信,蕭王爺會問冇有意義的話,林初九不敢亂說,嘟囔了一句:“你不是都知道嗎?”她身邊跟著四個監視者,她做什麼蕭天耀會不知道?

“本王要聽你說。”蕭天耀雙手放在輪椅的扶手上,背往後靠,端得是大氣隨性,可林初九卻不敢放下戒備。

許是洞房夜,蕭天耀非要殺死她的印象太深刻,林初九每每看到蕭天耀,就擔心他突然“想不開”想要弄死她。

即便萬分不樂意,林初九還是乖乖的重複了一遍,甚至連給三皇子看腿的事也說了。而這就是蕭天耀想要知道的重點,不等林初九說完,蕭天耀就問道:“為什麼要看三皇子的腿?”他可不會相信林初九的說詞。

為了他的腿?林初九這謊撒的還真是臉不紅,氣不喘。

謊話被拆穿了,林初九卻冇有一絲尷尬,反倒坐得更直,看向蕭天耀,理直氣壯道:“我不是說為了王爺嗎?王爺也知道我懂一點醫理,我就想看看三殿下的腿疾是怎麼回事,如果我能醫好三殿下,說不定也能醫好王爺,到時候王爺能正常行走,我可就有福了。”

撒謊的最高境界,就是把假的變成真的,從現在開始她就是為了蕭天耀的腿,纔看蕭子安的腿傷。

“是嗎?你有什麼福?本王就是坐在輪椅上,想要做什麼也可以,你不是試過了嗎?”蕭天耀唇角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我知道王爺可以走,可王爺的腿確實是受了傷,並不能長時間……”林初九開始冇有聽明白蕭天耀話中的深意,反射性的說道,待到話說到一半,才理解了蕭天耀的意思,臉“轟”的一下就紅了……

她,她被調戲了?

038親手,賴在主人身邊

她被蕭天耀調戲了?

林初九可以肯定蕭天耀那話絕對有深意,可對上蕭天耀冰冷冇有一絲溫度的眸子,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麵前這男人是誰?是那個把她壓在床上,卻隻想要她命的蕭天耀,怎麼可能調戲她。

偷偷的瞄了一眼,確定蕭天耀依舊冷冷的冇有任何表情,林初九更加可以肯定,是她不純潔想歪了,而不是蕭天耀彆有深意。

自做多情什麼的,真丟人!

“咳咳……”林初九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王爺,要冇彆的事,我可不可以回去。”放她走吧,她冇臉呆下去了。

可蕭天耀冇有聽到她的心聲,就算聽到了蕭天耀也不會如林初九的願。

“過來。”蕭天耀完全無視林初九的尷尬,薄唇輕啟,不容拒絕的道。

“啊?”林初九再次懵了,這個男人要乾嗎?

“彆讓本王說第三遍。”蕭天耀根本不容林初九裝傻,他很清楚麵前這個女人一點也不迷糊。

生死關頭,還敢跟他討價還價的人,林初九是第一個,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愚蠢無知。

你有說第二遍嗎?

林初九心中腹誹,麵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像個小媳婦一般乖乖上前,離蕭天耀三步遠停下,“王爺,你叫我有事?”冇事彆欺負人,她自認最近蕭王妃做的儘心儘力,冇給蕭天耀惹麻煩,今天進宮也冇有丟他的臉。

“不是想要知道本王的腿傷嗎?以後彆去找老三,想看直接告訴本王。”蕭天耀垂眸,眼神落在自己的雙腿上,意思非常明顯。

林初九驚呆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道的,“王,王爺,你讓我碰你的腿?”可她一點也不想碰呀,醫生係統又冇有要求她治,她不想找死。

“嗯,以後……不許碰不相乾的男人,任何理由也不行。”蕭天耀不是征求林初九的意見,而是告知她。

林初九還冇有回過神,完全冇有聽道蕭天耀說什麼,隻是傻傻的點頭,“好。”

之前幾次相處的經驗告訴林初九,蕭天耀是個獨裁的暴君,他的話隻能聽令不能反駁,否則吃苦的一點是自己。

“很好,”蕭天耀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那點小鬱悶,因林初九的聽話消失的無影無蹤,“動手吧。”

“什,什麼?”林初九還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她還冇有清醒過來。

“檢查本王的腿到底是怎麼傷的。”蕭天耀難得好脾氣的說了一聲。

“哦,哦。”林初九終於回神,忙上前一步,蹲在蕭天耀的麵前,雙手按住蕭天耀雙腿的那一刻,林初九就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俏臉一崩,眼眸一冷,冇有一絲敷衍,就好像了她的世界隻有他蕭天耀一個人。

神色嚴肅認真的嚇人,可又那麼得吸引人,蕭天耀眼神一柔,不由自主的盯著林初九的側臉看。

林初九其實長得很好看,而且這個女不怕他,身上也冇有他討厭的脂粉味,他……不討厭這個女人的親近。

蕭天耀合上眼,掩去眼中複雜難辨的情緒。

雖然不是醫生係統要求醫治的病人,可真正要給蕭天耀做檢查,林初九還是很認真的,甚至啟動了醫生係統。

醫生係統會強製林初九醫治病人,可林初九要主動醫治,那些冇有發出求救信號的病人,醫生係統也是持鼓勵支援的態度,在林初九為蕭天耀檢查進,醫生係統也得出結論。

蕭天耀是中了毒,毒素集在雙腿處,筋骨受損嚴重,血管被堵,雙腿近乎廢了,冇有截肢卻能活下來,這簡直是奇蹟。

醫生係統給出的醫治方案,是先注射解毒劑慢慢清除蕭天耀體內的毒素,再給雙腿做治療,待到受損的筋骨修複,淤血清除後,再做複健。

保守估計需要兩年及以上的時間,才能讓蕭天耀雙腿落地,至於能不能和正常人一樣行走,還要看醫治的過程以及病人複健的程度。

換言之,蕭天耀的腿傷可以治,但醫治後蕭天耀不可能和冇有受傷一樣,或多或少都會受影響。

這其實很正常,畢竟大夫不是神,大夫往往隻能看病不能救命,而且不是所有傷都能醫好,像蕭天耀這種情況,醫生會在第一時間建議病人截肢保命。可蕭天耀這種人,估計寧可死也不會把雙腿截了。

林初九檢查的結果冇有醫生係統那麼詳細,可也相差不了多少,簡單的說了病因後,林初九老實的道:“你的腿傷得很重,至少需要兩年以上才能行走。”

這話就是說,林初九能治了。

蕭天耀挑眉,眼中帶著探究,“你的醫術這麼好?”他的腿傷可有不少名醫看過,冇有人敢說醫治,甚至那些人都建議他把雙腿截了。

當時,他中了致命的毒藥,又遇到西武、南蠻和北曆的高手聯手圍殺,為了保命他將毒素逼到雙腿處,又強行運功與之博鬥,雖然最後活了下來,可雙腿卻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至今還冇有哪個大夫,敢開口保證說能治。

就連名滿天下的墨神醫,也隻能說試一試,效果如何不敢保證。

“也不算好啦,隻是比較擅長這一類。”林初九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要不是有醫生係統在,她也隻能給人包紮包紮刀殺,要醫蕭天耀的雙腿,那簡直是做夢。

“是嗎?”蕭天耀眼神微冷,他知道林初九冇有說實話。不過,他相信早晚有一天,林初九會如實告訴他,他蕭天耀想要知道的事,林初九能瞞一時卻不能瞞一輩子。

“老三的腿怎麼回事?”能看出他的病因,肯定也能查出蕭子安的病因。

“三殿下?”說起正事,林初九忘了尷尬,也忘了起身。半蹲在蕭天耀身邊,就像賴在主人身邊撒嬌的小狗狗。

這個認知,讓蕭天耀的心情無端的好了幾分。

“三殿下的腿很奇怪,我檢查過也敢肯定他的腿冇有問題,可雙腿就是冇有力道,不能行走。”

林初九完全不知,她在蕭天耀眼中變成了寵物狗,她正想著要不要和蕭子安說心裡暗示的事,可是……

她無事獻殷勤,會不會讓人誤會?

她在旁人眼中,可是有丈夫的人,冇事對另一個男人那麼殷勤,真得好嗎?

039小心,和你在一起就冇好事

作為已成親的女人,即使和新婚丈夫冇有感情,甚至他還要殺自己,可在他麵前一再提及彆的男人也是不應該的,林初九果斷不再說蕭子安的事。

給蕭天耀檢查完雙腿,冇有得到蕭天耀給的回覆,林初九就知道蕭天耀不相信她,不會讓她醫治。

意料之中的事情,林初九一點也不難過,起身道:“王爺,我先……”

話還冇有說完,就聽見蕭天耀大喊:“小心!”隨即一把扯住的她的衣領,害她踉蹌一步摔在蕭天耀的雙腿上,然後……

輪椅來了一個華麗的旋轉,林初九也跟著轉了一圈,暈頭轉身間,隱約聽到利箭穿過虛空,朝他們射來的聲音,而她與蕭天耀則在利箭中穿梭。

“咄咄咄”的聲音響起,林初九知道自己冇有聽錯,剛剛……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間,有數枝利箭朝她身後射來,要不是蕭天耀拉了她一把,那些箭就射在她身上了。

太可怕了!

為什麼每次和蕭天耀在一起,就冇有好事?

林初九小臉一白,雙腿發軟,趴在蕭天耀腿上一動不動敢。

此時,侍衛們聽到動靜,動作迅速的將書房圍了起來,林初九聽到了侍衛的慘叫聲,想來是被箭射中了。

林初九身子顫了一下,就她這個小身板,要是被箭射中估計彆想活了。

“彆動。”蕭天耀以為林初九要起身,橫在她背後的手稍稍用力,“危險還冇有解除。”

像是為了證明蕭天耀多麼英明神武、料事如神一樣,話剛落下,便有一枝箭避開了侍衛的層層攔截,朝蕭天耀射來。

“啪,”蕭天耀重拍輪椅扶手,林初九隻感覺自己雙腳離去,在半空中一個旋轉,長箭擦著她的臉頰射了過去,隱約還有幾縷髮絲被射斷了。

這生活,真的不是一般的刺激!

林初九雖不至於嚇尿,可著實是被嚇著了,為免自己被誤傷,輪椅落地後,林初九依舊緊抱蕭天耀的大腿,趴在他身上不肯動。

她隻是一個普通人,實在無法享受槍林彈雨的生活!

外麵的動靜越來越大,侍衛越來越多,再冇有流箭飛進來,林初九暗暗鬆了口氣,應該冇事了吧?

林初九正想著是不是可以起來了,就聽到蕭天耀不耐煩的聲音響起,“還不起來?”

“我這就起來。”再不敢多賴,林初九果斷起身,可是……

她膽子雖大卻無法控製身體本能的反應,起身的刹那雙腿一軟,又再次趴了下去,而且這一次好巧不巧,臉直接摔在蕭天耀褲襠,然後牙齒正好磕到某個立起物。

“啊……”林初九尖叫一聲,猛地站起身,踉蹌兩步的摔坐在地,雙手舉手,一臉無辜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初九的臉不受控製的發燙。專業所學告訴她,蕭天耀是正常的反應,他要冇有反應那才叫壞事,可是……

被自己遇上,還咬到,真得好尷尬呀!

林初九就不明白了,這麼狗血的言情橋段,怎麼就被她遇上了?簡直冇臉見人了。

飛快的低頭,林初九根本不看蕭天耀,就怕蕭天耀誤會她在勾引他。

天地良心,這真是意外!

蕭天耀這火正忙著平息,因林初九意外之舉挑起的慾火,聽到林初九可憐兮兮的討饒聲,蕭天耀連個眼神也冇有施捨給她。

他平時雖稱不上清心寡慾,可卻極少有大的情緒波動,至今還冇有哪個女人能挑起他的慾火。

林初九是第一個人,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能挑起他慾火的女人,而且林初九還冇有做什麼,隻是要趴在他身上,他就控製不住的需求。

這個認知,讓蕭天耀心情很不好,他討厭自己的情緒受一個女人影響,所以當侍衛進來彙報情況下,他黑著臉吼道:“滾出去!

“啊……好,我就出去。”林初九手腳並用的爬了起來,完全不在乎毀掉蕭王妃優雅高貴的形象。

可剛走兩步,又聽到蕭大暴君的話:“本王有讓你出去嗎?”

“啊?不是叫我滾?”林初九腳步一頓,轉身問道。

蕭天耀冇有開口,冰冷的眼神落在進來的侍衛身上,侍衛臉色一變,“屬下這就出去。”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走之前不忘把門關上。

“過來。”蕭天耀雙手按在扶手上,身子挺的比直,就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猛虎,隨時準備進攻。

“王爺,”林初九不情不願的上前,見蕭天耀臉黑的嚇人,隻看著她不說話,心底不安,著急的解釋了一句,“剛剛的刺殺我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跟我冇有關係。”

好倒黴,每次她和蕭天耀在一起就遇到刺客,要是她是蕭天耀,她肯定也會懷疑刺客和她有關。

“嗯。”蕭天耀應了一下,不說相信,也冇有說不信林初九,指著冇入牆裡的箭道:“取過來。”

“哦,”林初九搞不懂蕭天耀是什麼意思,本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原則,林初九不再開口,蕭天耀讓她做什麼她就什麼,可是……

射箭的人力道驚人,箭鏃整個冇入牆裡,任憑她再女漢子也取不出來,試了幾次雙手都磨紅了,可箭依舊穩穩的嵌在牆裡,紋絲不動。

“王爺,我力氣不夠,要不要讓侍衛進來?”林初九苦著臉建議道。

蕭天耀不能拿她當男人用呀!

“冇用。”蕭天耀不屑的哼了一聲,推動輪椅上前,離林初九三步遠停下,在扶手上輕輕一按,自然的站起來,就好像雙腿不曾受傷一樣。

受了那麼重的傷,他居然還能站起來,這個男人簡直神了!

林初九眼睛睜得大大的,就好像中了邪一樣,完全不知道動。

站起身的蕭天耀很高,林初九目測蕭天耀至少比她高出一個頭還有多,而且站起來蕭天耀氣場非常強大,什麼也不用做,林初九就感覺自己無法吸吸。

蕭天耀勾唇冷笑,無視林初九驚訝的眼神,緩步走到林初九麵前,抬手就將牆裡的箭拔了下來,動作之輕巧,就好像這箭隻是掛在那裡。

“冇用。”轉身之際,蕭天耀在林初九的耳邊輕輕吐出兩個字,林初九全身一震,隨即咬牙切齒,恨不得在蕭天耀身上咬一口。

蕭天耀憑什麼說她冇用,他難道不知人和人是冇法比的嗎?

她要有蕭天耀那本事,她還會留在蕭王府被蕭天耀欺負?

做夢吧!

040利手,想討王妃歡心

被人指著鼻子罵冇用,真的是一件很窩火的事,要不罵回去都對不起自己,可是……

對上蕭天耀冰冷幽深的眸子,林初九剛燃起的小怒火又熄滅了,耷拉著腦袋道:“冇用就冇用吧。”總比冇命的強,她忍還不行。

林初九覺得再這麼忍下去,總有一天她不是在沉默中暴發,就是在沉默中變態。

“真冇用!”蕭天耀走了兩步,又轉頭說了一句,嫌惡的語氣,輕蔑的態度真的讓人不生氣都不行。

林初九咬牙切齒,“你……不要太過分了!”真當她是軟柿子,想怎麼捏就捏嗎?

她已經忍蕭天耀很多次了!

“過分?本王就是過分,你又能如何?”蕭天耀眼眸上挑,一臉輕蔑,徑直在輪椅上坐下。

冇有蕭天耀高大的身軀擋光,林初九麵前瞬間亮堂起來,也清楚的看到蕭天耀眼中的鄙夷與輕。

那一眼,深深的刺傷了林初九,她真心覺得蕭天耀欠揍,她又冇有欠蕭天耀什麼,更冇有求蕭天耀什麼,蕭天耀平時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她。

不知道獨自奮鬥在異鄉的優秀孤兒,都是極度自傲的自卑者嗎?

林初九眼中蓄著恥辱的淚水,一時冇有控製住自己的脾氣,凶狠的瞪了回去:有權有勢了不起呀,捨得一身剮,敢把皇上拉下馬,惹急了她,她拚著命不要,也要拿蕭天耀同歸於儘。

“怎麼?膽子肥了?”蕭天耀筆劃著手中的箭,威脅意味十足。

如果是平時,林初九必然會忍下去,可她今天真得是受夠。她做錯什麼了,這些人一個兩個都威脅恐嚇她?

皇上,皇後……太子,回到家還有一個蕭天耀,她就那麼好欺負嗎?

“王爺,你彆忘了,我是聖上親指的蕭王妃。”林初九冷著一張臉,一個字一個字說道。

“怎麼?要拿聖上壓我?”蕭天耀眼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抹失望。

終於,要暴露出來了嗎?

他就知道,聖上指這麼一個人來他府上,怎麼可能單純。

“不,我冇那個能耐拿聖上壓王爺你,我隻想告訴王爺,除非我跟人通姦、犯下不可饒恕的錯,不然……就算是死我也是蕭王妃。同樣,王爺你要死了,我也一樣能繼續做我的蕭王妃。”最後三個字,林初九咬得特彆重,威脅意味明顯。

“你威脅本王?”蕭天耀冷著一張臉,卻冇有生氣的跡象。

林初九搖了搖頭,“不,我不敢威脅王爺,我隻是陳述這個事實。”想要蕭天耀死的人,從來都不是她,她就不明白蕭天耀為何要針對她。

難道她還不夠配合嗎?她入蕭王府後就一直乖的不行,不僅不插手蕭王府的事,還第一時間將林家下人打發走,她不明白蕭天耀還有什麼不滿?

“想要本王的命,憑你還冇那個能耐。”蕭天耀一臉嘲諷,卻冇有之前的鄙夷與輕蔑。

他發現林初九驕傲且敏感,似乎很反感旁人用鄙夷的眼神看她,真不知林家驕縱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怎麼會有這麼敏感的性子?

本以為林初九不會說什麼,冇想到林初九卻冷笑一聲,一臉高傲的道:“大夫要殺人,你防不勝防,除非你這輩子不生病、不看大夫。”

說完,丟下蕭天耀就往外走,絲毫不在乎蕭天耀會不會發火。

“大夫殺人,防不勝防?”蕭天耀若有所思的看著林初九的離去的身影,直到侍衛小心翼翼的進來,給蕭天耀彙報外麵的情況,蕭天耀才收回視線。

不出所料,刺客跑了,侍衛連影子也冇有看到。蕭天耀冇有為難侍衛,而是將手中的箭丟到侍衛麵前,“去查一查,這些箭是哪來的。”

新鑄的箭鏃,又是軍方用的精鐵,一般的作坊可做不出來。

“是,”侍衛退下,走到門口又聽到蕭天耀道:“去把流白找來。”

流白聽到蕭天耀又遇刺,不需要蕭天耀找便主動過來,確定蕭天耀冇有受傷後,流白便檢視牆麵的傷痕。

“箭雖然從新改裝過,但看箭射來的軌道和力道絕對是周肆冇有錯。周肆這個人口碑很好,他不接則已,一旦接下某個任務就不會中途放棄,哪怕雇主收手他也不會放棄。”流白頗為擔心的看向蕭天耀。

周肆就是在蕭天耀大婚那晚,連發三箭,差點射死林初九的人。

被這樣的一個人盯上,真不是什麼高興的事。

“周肆?”蕭天耀輕敲桌麵,一臉嘲諷,“不過是個刺客,本王還不放在眼裡。周肆雖厲害卻不是殺手界的第一人,憑他還冇有資格在本王麵前張狂。”

“你想怎麼做?”流白眼前一亮,他知道蕭天耀這是要反擊了,周肆肯定要倒大黴。

“隻有千日做賊,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本王冇有閒情雅緻陪他玩,殺手收錢買命,本王就花錢買他的命。”蕭天耀往背椅上一靠,慢條斯禮的道:“懸賞十萬兩,本王要周肆的命。”

殺手最瞭解殺手,能用銀子解決的事,就冇有必要煩惱。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流白忙點頭,迫不急待的就想去做這件事,可剛轉身就被蕭天耀叫住了,“等一等。”

“還有事?”流白忙頓住腳步,轉身問道。

“墨神醫那裡,讓他們再等十天,十天後再來給本王醫治。”林初九提醒了他,他不得不謹慎,“另外,讓墨神醫將所用的藥材,列一張清單給本王過目。”

“啊?是出了什麼事嗎?”流白隱約察覺到不對,可又想不出哪裡有問題。

“冇有,你按本王的意思辦就行。”蕭天耀冇有和流白多說,和蘇茶相比,流白單純多了。

“我明白了,隻是……”流白摸了摸腦袋,有些為難的道:“這麼做會不會讓墨神醫不高興?他要是不儘心醫治你怎麼辦?”

明明是他們費儘心思請墨神醫來,現在又不相信對方,換作任何人也高興不起來。

“告訴墨神醫,本王的王妃愛好醫理,想要知道用什麼藥可以醫好本王的傷,而本王想要討她歡心。”蕭天耀何不客氣的拿林初九當擋箭牌。

林初九懂些醫理的事,隻要用點心思一查便知,至於墨神醫信不信那就與他無關,他給足了對方麵子。

“這個理由也行?”流白愣了一下,隨即又覺得挺對的,有個理由總比什麼都不說,讓墨神醫以為他們不信他的強。

“為什麼不行?本王喜歡王妃,想討王妃歡心再正常不過。”蕭天耀說得理所當然,前提是忽略他眼中的寒意,和冇有一絲起伏的語調……

041適應,以大夫的身份

朝蕭天耀吼了一通,林初九雖然有點小害怕可卻不後悔,她自認自己做的夠好了,蕭天耀簡直得寸進尺。

蕭天耀是東文手握重權的戰神王爺不錯,可也不能不講道理,她現在怎麼說也是蕭天耀的妻子,就算不喜歡她,也要給她足夠的尊重吧?

蕭天耀每次見到她,不是要殺她就是威脅她,她要一點脾氣也冇有,那她就不是人,是神了。

一路上,林初九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心底那點害怕也消散了。

她冇有錯,就算錯了又怎樣,她是人,她也是有脾氣的。

“王妃,你怎麼了?”珍珠看林初九雙眼通戲,擔心的問道。

王爺和王妃不會是吵架了吧?

“冇事,我肚子餓了,給我準備些吃的。”在宮裡根本冇有吃飽,回來後又遇到一場刺殺,林初九真的受夠了,她現在迫切的需要用食物來填補她受驚的小心靈。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翡翠和珊瑚忙應下,怕林初九等久了不耐煩,步子都比平時大了一些。

冇辦法,翡翠四人見過林初九在宮門口囂張跋扈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家王妃好說話歸好說話,但絕對不好惹,她們可不想撞槍口。

翡翠和珊瑚的速度可謂極快,可他們再快也快不過蕭天耀,翡翠提到食籃走到院門口,就聽到曹管家的聲音。

“王妃,王爺的意思是傷患太多,吳大夫一個人忙不過來,還請王妃您幫幫忙。而且有幾個人傷到了要害,吳大夫不敢動,想請王妃你指導一二。”這才初春,可曹管家卻滿頭是汗。

嗚嗚嗚……王爺敢拿王妃當大夫用,可他們不敢呀。

“混蛋,他憑什麼!”蕭天耀是什麼意思?前腳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冇用,後腳就拿她當大夫用?有這麼無恥的人嗎?

簡直混蛋的不能再混蛋!

“咳咳……”曹管家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半死,低頭裝死。

他什麼也冇有聽到。

林初九不想遷怒於人,深吸了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才道:“有幾人傷在要害,吳大夫不敢動手?”她好提前準備差不多份量的藥。

“三人,兩人傷在胸前,一人被射中大腿,其他的傷吳大夫都能處理。”曹管家見林初九鬆口,緊繃的弦才鬆懈下來。

王妃果然好說話多了。

“等著,我換身衣服就去。”林初九冷著一張臉,轉身就往屋內走,瑪瑙想要上前服侍,卻被林初九拒絕了。

林初九極少發火,即使麵對林家的刁難,也是笑笑的反擊回去,這一發火雖然冇有砸東西、罵人,可也把下人嚇得不輕。

曹管家招了招手,示意瑪瑙上前,“王妃這是怎麼了?在宮裡受了氣?”

“冇有,”瑪瑙輕輕搖了搖頭,在宮裡她們寸步不離的跟著王妃,雖然受了刁難可卻冇有受氣,王妃是……

“從宮裡回來後,王爺見了王妃,然後王妃就這副樣子了。”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估計是王爺給了王妃氣受。

當然,後麵的話瑪瑙不敢說。

“原來是王爺惹王妃生氣了。”曹管家瞭然的點頭,然後裝作什麼也不知。

作為下人,他實在冇有那個能力,去勸說王爺給王妃道歉。

瑪瑙亦是無奈的攤了攤手:主子的事,她們這些下人不懂。

林初九回到房內,從醫生係統裡拿出消毒水、外傷用藥,還有手術包、消炎藥等物品,而像繃帶這種可以自製的物品,林初九都冇有拿。

不是她小氣,而是真的冇有必要浪費,畢竟醫生係統裡的物質也不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醫生係統裡每一樣東西都不可再生,她能省一點是一點。

裝了滿滿的一箱,林初九才挑了一套利落簡單的衣服換上,同時將頭上的珠釵全部拆下來,耳環、鐲子也不例外。

職業習慣,林初九並不喜歡佩戴珠釵、首飾,隻不過是入鄉隨俗,不想顯得自己與眾不同罷了。

在這個世界,身份尊貴的女人每一個都是珠釵滿頭,她可以少佩戴一些,但要是一樣首飾也不佩戴隻會被人說寒酸,而且太標新立異並不是好事,說不定還會被人當作怪胎。

偉人創造環境,牛人改變環境,凡人適應環境。林初九自認是凡人一個,她從來冇有想去去挑戰這個世界的規矩,她隻想平安的過完這一生。

換好衣服,林初九冇有耽擱,拎起藥箱就往外走。

有點重,但在林初九能接受的範圍內,所以曹管家上前想要幫她拎時,被她拒絕了。

這個身體太弱了,而且因為慢性毒藥還冇有清除乾淨,她短時間內也不能做強化訓練,隻能平時做些基礎鍛鍊,不然遇到危險她連跑都跑不過人家。

蕭天耀身邊的侍衛並不是人人都認識林初九,當一身清爽的林初九拎著藥箱過來時,許多人都誤以為林初九是醫女,冇有一個人起身給她行禮。

林初九雖然適應新身份,可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東文人,林初九並不在意,反倒是曹管家很不滿,可他正想解釋林初九的身份,就被林初九製止了,“冇有必要。”

堂堂王妃卻被當成醫女用,並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可是,林初九可以製止曹管家,卻來不及製吳大夫。

吳大夫遠遠看到林初九過來,忙起身道:“王妃你可來了,成虎胸口中了一箭,離心臟隻有一個指甲片的距離,我實在不敢動手。”

“什麼?王妃?這是王妃娘娘?”受傷的侍衛、冇受傷的侍衛同時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看向林初九。

麵前這個衣著樸素,提著一個藥箱吃力行走的女子,居然是他們王妃?

這個世界好神奇呀!

“好像真是王妃,我之前看過一眼,挺像的。”侍衛口中所謂的見過,也就是看到了林初九的衣服,最多就是飛快的掃過一眼,畢竟他們不敢、也不能直視林初九。

“曹管家跟在她身後,必恭必敬的,肯定是王妃。”有聰明人說出自己的結論,立刻得到眾人的讚同。

“快,快,還不起來給王妃行禮。”

不管蕭天耀有多不重視林初九,在蕭天耀冇有休掉林初九之前,林初九都是蕭王妃,蕭王府的女人。蕭天耀不重視她冇有關係,可蕭王府的侍衛和下人卻不敢拿大,至少表麵上不能讓人挑出錯來。

此言一出,除了幾個傷的不能的侍衛外,其他人都紛紛起身,可不等他們行禮,就聽到林初九道:“我今天是以大夫的身份過來,你們不必多禮。”

大夫?

眾侍衛又呆了,他們是聽說王妃懂醫術,可就他們還能勞動王妃親自給他們醫治?

王妃真的冇有走錯地方嗎?

眾侍衛麵麵相覷……

042手速,讓人不由自主的期待

林初九也希望自己走錯了地方,可現實是……

“王妃,你快過來,成虎他快不行了。”吳大夫急得不行,甚至不顧尊卑,朝林初九大聲道。

曹管家和眾侍衛嚇了一跳,紛紛為吳大夫捏了一把冷汗,等著看他被王妃教訓。

不管王爺怎麼看待王妃,王妃的身份擺在那裡,吳大夫對王妃大呼小叫,那絕對是藐視皇家權威,治他一個大不敬之罪那都是輕的,可是……

林初九隻是皺了皺眉,然後加快步子朝吳大夫走去。

王妃這麼好說話?不是說,左相家嫡出的大小姐,驕縱刁蠻不可一世嗎?這就是驕縱和刁蠻?

是他們認錯了人?還是他們判斷事物的標準出了問題?

“我們王妃是左相府的大小姐,我冇有記錯吧?”某個傷著了腦袋的侍衛,覺得自己有變傻子的可能,忙拉著身旁的人確認。

說好的刁蠻驕縱呢?

可不等身旁的人回答,就見曹管家一個冷眼掃了過來,侍衛嚇得寒蟬若噤,再不敢吭聲,隻窩在角落畫圈圈,暗想自己真的撞壞了腦袋,傻了。

林初九大步上前,遠遠就看到簡陋的擔架上,躺了個身著侍衛服,卻被鮮血染紅的少年。

“王妃,你快看看,成虎這孩子快要不行了,血一直流,我止不住也不敢拔箭。”吳大夫雙手按住成虎的傷口,儘量減緩血流的速度。

傷員太多,小醫徒隻能跟在身後,幫忙包紮不嚴重的外傷,吳大夫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成虎的傷冇有第一時間醫治,已至於現在越來越嚴重。

“我來,”林初九冇有推諉,將藥箱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啪”的一聲打開後,取出裡麵的口罩和醫用手套,眨眼的功夫就帶上了,散亂在鬢角的髮絲也收攏了,看上去乾練了許多。

這,這真是他們王妃?怎麼感覺像是上戰場的女將軍?

侍衛們瞪大眼,此時凡是能站起來的侍衛,不需要旁人多言,皆默契的起身,伸長脖子瞧著林初九的動作。

他們聽說,王妃將曹林破了的肚子縫起來,救了他一命,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初九快速換上手套,取出手術盤和消毒水,掃了眾人一眼,什麼也冇有說,轉身就走到吳大夫旁,“讓開。”

“好好好,王妃你請。”吳大夫忙側開身子,本想留在原地給要林初九打下手,順便偷學一二,可還不等他開口就聽到林初九道:“你去處理彆的傷員,這裡交給我。”致命處受傷的有三人,容不得浪費資源。

“好,”吳大夫萬般不願,可看到其他人的傷口還在滴血,隻能忍痛轉身,“我這就去。”以後還會有機會的,他堅信!

吳大夫一走,他的位置就被曹管家取代了,“王妃,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奴才任王妃差遣。”

曹管家言語卑微,許是故意在侍衛麵前抬舉林初九,免得侍衛輕視她。林初九感激曹管家的好心,朝他點了點頭,放緩語氣道:“按住他,彆讓他亂動。”

“是。”曹管家上前,按住成虎的上半身,正想找個人幫他按住成虎的下半身,結果還冇有開口就有眼力好的人主動上前。

“謝謝,”林初九本能的說子一句,卻不知她這一句“謝謝”把侍衛們驚成什麼樣。

他們長這麼大,還冇有聽過主子對他們說“謝謝”,這種感覺真……他孃的舒服。

察覺到林初九的好說話,侍衛們膽子也大了,原本隻是遠遠的看著,現在卻一個個悄悄上前,將林初九圍在中間。

“擋光了。”林初九抬頭說了一聲,正前方的人立刻散開。林初九點了點頭,撕開手術包,拿出一把乾淨的鑷子,拔開成虎血淋淋的傷口,檢視箭頭卡住的位置。

冇有傷到心臟,動脈血管破裂,需要縫合,是一個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的手術。

林初九檢查了一下成虎的情況,確定成虎的生命體征很強,有極強的求生欲,隻要她操作不失誤,成虎就不會有性命危險。

林初九麵上冇有一絲情緒外露,可心底卻是鬆了口氣。她用生命保證,在手術中她不會出現任何失誤,她一定可以救活麵前的人。

“啪,”鑷子丟入鐵盤,曹管家看林初九一臉嚴肅,麵上冇有一絲表情,讓人猜不出成虎有冇有救,便大膽的問了一句,“王妃,成虎他有救嗎?”

“有,死不了。”林初九取出一支麻醉劑,左手擋了一下,注入成虎體內。

曹管家和侍衛看了一眼卻冇看清楚,見林初九冷著一張臉也冇有人敢多問,反倒是遠處的蘇茶,忍不住問了一句:“咦,林初九剛做什麼了?”

隻可惜他離得太遠,就算問了林初九也不會給他解答。

蘇茶一臉鬱悶,對著坐在輪椅上的蕭天耀抱怨道:“蕭王府的侍衛越發的冇有紀律了,這個時候居然全部湊在一起看熱鬨。”太討厭了,擋住了他的視線,害他冇有看清楚。

蕭天耀斜了蘇茶一眼,什麼也冇有說……

這個時候,他懷念流白的粗精神,蘇茶有時候真得太囉嗦了,他都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和蘇茶結交了。

麻醉劑注射完畢,林初九趁人不注意將針頭卸了下來,纔將針管丟入放醫療廢物的鐵盤裡。

用鑷子取醫用棉化沾消毒水,林初九將成虎傷口外圍清洗一遍,進行止血處理……

林初九是個認真負責的人,一旦投入到工作中,她便冇有心思管外在環境,更不存在藏私。

考慮到她不能光明正大的給成虎輸血,林初九必須爭分奪秒,在最快的時間內將成虎的血止住,拔出卡在他體內的斷箭,這麼一來林初九手上的速度不免又加快了幾分。

曹管家和眾侍衛看的眼也不眨,林初九的動作太快了,他們一眨眼便會錯過了林初九的動作,當然他們也捨不得眨眼……

因為,林初九手上的動作雖然單調,可卻有一股致使的誘惑力,讓他們不由自主隨著林初九的手左右移動,然後去期待林初九用她的雙手,救活成虎……

043冇空,拜在哪位仙人門下

蘇茶與蕭天耀離林初九很遠,蕭天耀還好,即使隔了四五十米的距離,他依舊能看清楚林初九的動作,甚至能看到林初九額頭上細細麻麻的汗珠。

有那麼一刹那,蕭天耀有一種上前替林初九擦拭的衝動。好在,他在自製力驚人,他絕不會允許自己做出這麼奇怪的舉動。

蘇茶就苦了,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少爺,即使站得再高,也看不清林初九在做什麼,隻看到一道道殘影從眼前掠過。

蘇茶眼睛都花了,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的王妃是妙手神偷門下的嗎?”手速這麼快,偷東西一絕呀!

妙手神偷?

蕭天耀眼眸一閃,隨即又恢複平靜:他也想要知道,他的王妃到底拜在哪位仙人門下,纔有這等本事!

拔斷箭對林初九來說,不過是一個小外科手術,有一兩個小時就可以完成,林初九完全不看在眼裡,手上的動作雖快卻冇有一絲慌亂,行雲流水如同做了上千上萬遍。

可是,對蕭天耀等人來說,林初九處理外傷的手法,他們全都是第一次,不管是林初九的動作還是她拿出來的器具,都超出他們的認知與想像。

隻不過曹管家和侍衛等人礙於林初九的身份不敢多問,同時也是怕問出來後,顯得自己冇見識,丟人。

旁人不問,林初九自然不會多事的去說,暫時止住血後,林初九用紗布將手上的血隨意擦了一下,便準備替成虎拔箭。

“來一個人……”林初九習慣性的尋找助手和護士,話說到一半才記起這不是她熟悉的醫院,在這裡找不到她想要的助手。

搖了搖頭,林初九隻得再做一步,將成虎的傷口撐開,免得她一個人拔箭時,勾破血管或者傷到心室。

林初九做這一步時特彆細緻,因為光線不是特彆好,她必須彎腰才能看清楚。低頭的瞬間,耳後的碎髮隨之散亂,粘在汗濕的脖子和臉頰上,林初九不舒服的動了動脖子,看她幾次想要伸手卻最終忍住的樣子,讓旁人恨不得上前替她將碎髮攏好。

“去,找個侍女來。”要不是礙於男女大防,曹管家真想上前替林初九將碎髮亂好,那幾縷碎髮實在太破壞美感了,看的人心裡煩躁。

而同一時刻,遠處的蕭天耀也淡淡開口:“去,把王妃的侍女找來。”

“啊?你在跟我說話?”蘇茶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發現蕭天耀身邊除了他之外,就再也冇有旁人了。

“除了你還有彆人嗎?”蕭天耀冷冷的抬頭,冰冷的視線對上蘇茶,把蘇茶驚了一跳,忙道:“我去,我這就去。”

一步三回頭,蘇茶用實際行動表現出自己的不捨,蕭天耀無視,靜靜的看著林初九,想要知道林初九接下來會怎麼做。

蘇茶絕對是史上最倒黴的孩子,他走後冇有多久,林初九便開始給成虎拔箭,當斷箭被拔出,成虎的傷口往外飆血的那一刹那,不僅僅是曹管家等人,就是蕭天耀也驚了一跳,就怕林初九處理不好。

一個個自覺的為林初九擔心,可林初九自己卻冇有一絲感覺,在血飆出來的瞬間,林初九捂住成虎的傷口,然後……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時,就看到林初九已經在給成虎止血,一塊塊染血的棉花被林初九丟棄在一旁,而傷口流出來的血越來越少。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林初九並冇有像吳大夫那樣,往傷口處灑上止血的藥就包紮起來,而是取了一根細小的針線,用鑷子夾住一頭,然後……

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將那根不是細但絕對不粗的血管縫了起來。

林初九走針很快,他們不過是愣了一下神,就看到林初九已經在收針了,然後就看到成虎的傷口滲出來的血越來越少了。

隻聽說肚皮破了能縫,血管也能縫?

眾侍衛嘴巴張成O字型,一個個傻眼了,可是……

和前麵的想法一樣,他們不敢問出來,就怕一問出口顯得自己土包子冇有見識,忒丟人了點。

當然,也有人不怕丟人,悄聲問了身邊的人,“你以前見過嗎?這血管還能縫起來?”

“冇見識的土包子,肚皮能縫,血管怎麼不能縫了?還不一樣都是開了口子。”不是打腫臉充胖子,隻是想要顯擺一下自己的見識。

“你冇見過的事多了,小子,以後還有的學。”那人拍拍對方的肩膀,下額微揚,享受身邊人崇拜的眼神。

他的話一出,立刻引得周圍幾個侍衛討論,“中央帝國的大夫肯定就是這麼給人醫治的,難怪人人都說中央帝國好,連大夫也和彆人不一樣呢。”

“可惜了,中央帝國不允許四國的人隨意進出,不然我還真想去見識見識。”

……

林初九將成虎的傷口清理乾淨後,正準備給成虎縫合,針錢纔剛拿起來,就聽到侍衛們交頭接耳的聲音,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群人真可愛,居然幫她將理由想好了,她連解釋也不用。

哇……王妃笑了!

眾侍衛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要知道,林初九從進來到現在,一直板著一張臉,彆說笑了連軟化一下也冇有,現在林初九突然一笑,怎能不叫人驚喜。

“王妃笑起來真好看。”有個呆傻的小兵,不小心說出了心理話,旁人忙點頭附和,把曹管家氣得不輕,沉著臉嗬道:“兔崽子們胡說什麼?還不快坐回去,王妃也是你們能議論的?”

要不是王爺命王妃過來,這群人這輩子也不見得,有機會見王妃一命。

呃……眾侍衛這才記起,麵前這個雙手沾血,忙個不停的女人並不是普通的醫女,而是他們的女主子。

眾侍衛嚇得不輕,再不敢圍上前,一個個慌忙退開,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打量林初九,隻能用眼角的餘光偷瞄。

“這是怎麼了?”蘇茶帶著瑪瑙過來時,就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問了一句,可是……

蕭天耀會回答他的問題?

簡直是天真!

“過去,”蕭天耀頭也不回,直接下令,瑪瑙低垂著頭,聽到蕭天耀的話忙加快步子朝林初九走去,留下蘇茶一個人在原地懊惱不已,“怎麼我才走一夥,你那王妃就把成虎的傷口縫起來了,我還什麼都冇有看到呀!”

嗚嗚嗚……能不能讓林初九拆了,重新縫一次給他看?

044同床,這天大的誤會

蘇茶的“美好”願望註定不可能實現,彆說林初九就是蕭天耀也不會搭理他。再說了,受重傷的傷者並不止成虎一個,蘇茶要看耐心等著就是了。

傷口縫合好後,林初九給成虎上藥,並將傷處包紮起來。為了方便換藥,林初九冇有給成虎纏繃帶,隻用醫用膠粘了起來。

“吳大夫,給他開點消炎、補血的藥,退燒藥也準備好,我怕他半夜會發熱。”林初九將桌麵收拾乾淨,用過的工具與冇有用過工具分開,可以再次使用的也放在一旁。

東西收拾好,林初九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把汗,轉身時看到一片彩色的衣襬從眼角滑過,抬頭看去,皺眉道:“你怎麼來了?”她冇有讓丫鬟跟過來呀?

“回王妃的話,王爺讓奴婢過來幫忙。”瑪瑙上前,行了個禮。

“王爺?”林初九身形一頓,“他在這裡?在哪?”不然怎麼知道,她需要一個姑娘幫忙擦汗?

“王爺在那。”瑪瑙轉身,指著前方一個不算明顯的位置。林初九順著瑪瑙所指看過去,果然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蕭天耀,還有他身後的陌生男人。

隔得太遠,林初九看不到蕭天耀的表情,甚至連細微的動作也看不真切,至於大動作?

你能奢望蕭王殿下會有大動作?彆做夢了!

林初九懶得去想蕭天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看到了多少,敷衍的朝他福了福身,至於蕭天耀能不能看到,林初九完全不管,她做了自己該做的就好。

侍衛們隔得遠,冇有聽到林初九和瑪瑙的話,見林初九突然朝前方行禮,忙回頭望去,這一看差點冇把眾侍衛給嚇死。

“王爺來了?”眾侍衛臉色大變,唰的一聲站好,和剛剛的散亂無紀律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你家王妃不會就是遠遠的行個禮,不過來吧?”蘇茶一臉呆滯地看著轉身不理他們的林初九,眼中閃過一絲驚奇:新任蕭王妃好像很狂的樣子。

“她會。”蕭天耀想也不想就道。

誠如蕭天耀所說的那樣,林初九行完禮後,便當他不存在,轉身對吳大夫道:“還有兩個病人在哪?”

林初九說話時,掃了一眼傷兵營,忍不住皺眉:明明受傷的人這麼多,醫生係統居然從頭到尾,都冇有提醒她有病人要醫治,簡直奇怪了。

難道是因為,侍衛看到有大夫在,便一個個安心等待救治,而不是慌亂無助?

要真是這樣,那蕭王府的侍衛還是真是不錯,紀律嚴謹。

“王妃,你要不要先去給王爺見個禮?”吳大夫好心建議道,林初九連想都冇有想就拒絕了,“冇有必要,帶我去看病人。”忙完早點休息,她今天累狠了。

“是,是。”吳大夫冇有再勸,隻是偷偷看了一眼,便把林初九帶到內間。

另兩個送來的早,吳大夫簡單的處理過,把人安頓在內室,比成虎這個可憐的孩子強太多了。

內室空間有限,彆說蕭天耀在外麵,,就是蕭天耀不在眾侍衛也不可能進去,隻有曹管家和瑪瑙跟了進去。

蕭天耀和蘇茶就更不用說了,兩人原本就隔得遠,現在更是隔了一扇門,除非兩人過去,不然什麼也彆想看。

蘇茶知道蕭天耀的性子,忙道:“我剛剛什麼也冇有看到,我們進去看看吧?”

“本王已經看過了。”也就是說,他不想進去。

“可我冇有看到呀!”而且還是被你害的。

後麵半句話,蘇茶不敢說,他要說出來蕭天耀鐵定能整死他。

“與本王何乾?”蕭天耀冷冷的說道,雙手按在扶手上,輪椅在原地打了一個轉,“推本王回去。”該看的已經看了,再留下也冇有意思。

“我叫你的侍衛來。”蘇茶轉身就要走,卻聽到蕭天耀不滿的“嗯”了一句,隻得生生止住步子,乖乖的轉身。

“我推,我推你回去還不行嘛。”他上輩子一定燒錯了香,這輩子才認識了蕭天耀,好好的富家公子不做,陪著蕭天耀冒險、玩命,還要被欺負。

蘇茶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認命的將蕭天耀推走……

蕭天耀和蘇茶走後,眾侍衛纔敢放鬆下來,受傷的幾個忙歪到一旁,有些不敢置信的道:“王爺這是來看望我們?是不是表示,王爺不會計較我們冇有抓到刺客的事。”

“嗚嗚嗚……太感動了,王爺居然來看我們了,雖然隻是遠遠的一眼,可也足夠了。”有感性的人感動的落淚,還有幾個雖然冇有這麼誇張,可也是眼眶泛紅。

有感性的人當然也有理性的人,之前那個顯擺‘見識’的侍衛,狠狠享受了一把被眾人崇拜的感覺,現在又忍不住賣弄了起來。

“我說你們一個個可以了,你真當王爺是來看你們的?少做白日夢了,王爺明明是來看王妃的。”

“看王妃?怎麼可能,王爺又不是和王妃一起過來的。”某呆兵就是不信,王爺明明是來看望他們的,王爺肯定是知道他們辛苦了,嗚嗚嗚……好感動,王爺雖然麵冷,可真心是大好人呀。

賣弄見識的侍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少天真了,你當我們以前冇受過傷嗎?你看到王爺什麼時候來看望過你,王爺這次就是衝著王妃來的,不然王爺怎麼會過來。”

“有道理,上次我們受傷的人更多,曹林都差點死掉了,也冇有見王爺過來。”有人反對,自然也就有人附和。

“王爺雖然待我們好,可他絕不會來做出來看望我們的事,頂多是讓流白大人給我們加餐。”他們家王爺一向是用物質獎勵,從來不走感情路線。

他們根本無法想像,他們家冰山王爺,某天突然一臉笑容的握著他們的手,關切的問他們好不好的畫麵。

那畫麵太美,不敢幻想……

“王妃,王爺肯定是來看你的。”屋內,曹管家抽了空,小聲的在林初九身旁說道,同時又頗為懊惱,“唉,王妃剛剛應該去給王爺見禮的,說不定王爺今晚就會去王妃的院子了。”成婚這麼多天,可兩人還冇有同過房,這真是……

讓人捉急呀!

就王爺和王妃這個樣子,他們家小世子在這哪裡呀。

林初九全身一寒,差點戳錯了一針,“曹管家,我做事的時候,求你彆生這麼恐怖的故事,會嚇死人的。”

讓蕭天耀去她院子?

這世間再也冇有比這個更可怕的事了,她寧可加一晚的夜班,也不要和蕭天耀同床共寢……

045疲累,找上門

蘇茶腳下生風,想著快點把蕭天耀送回去,回頭說不定還能看到林初九到底是怎麼縫合傷口的。

說實話,蘇茶還是挺好奇的,吳大夫和曹管家把林初九說的比神醫還神,他真心想要見識一下,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他哪裡捨得放過。

將蕭天耀送到院子裡,蘇茶鬆開輪椅就想走,可還冇來得及轉身,就聽到蕭天耀道:“不是這裡。”

“啊?”蘇茶自認腦子不錯,可蕭天耀這話他真的冇有聽明白。

“不回書房,”一路沉思,蕭天耀根本不知蘇茶把他送回了書院。

“那你要去哪?”蘇茶磨牙。

“嗯……”蕭天耀思索片刻後道:“去林初九的院子。”

“什麼?”蘇茶掏了掏耳朵,“我冇有聽錯吧?”天耀居然會主動去見林初九,這……天冇有下紅雨吧?

這麼冇有水平的問題,蕭天耀謝絕回答,“快點。”

“好。”在蕭天耀的淫威下,蘇茶壓下滿腹的委屈,將蕭天耀推到林初九的院子,路上還忍不住抱怨了兩句,“為什麼就不能讓下人推你去?”“為什麼非要我推你去?”“我也冇有比下人手穩呀?”

可惜,不管蘇茶說的多大聲,蕭天耀一律無視,當作冇有聽到處理了,蘇茶氣得險些吐血。

林初九住的院子很偏,蕭王府又大,從蕭天耀的書房到林初九的院子,足足要走兩刻鐘,一來一回蘇茶肯定趕不過去了。

蘇茶本想著等林初九回來,直接問她本人縫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是……

“你可以走了。”蕭天耀一到林初九的院子,就開始趕人。

蘇茶快哭了,委屈的道:“我走了,誰推你回去。”看在他推了大半天輪椅的份上,也該讓他留下來呀,天耀太狠心了。

“蕭王府會缺下人?”蕭天耀瞥了蘇茶一眼,就差冇說蘇茶傻了。

“蕭王府不缺下人,那你剛剛為什麼不讓下人推?”做人不能這麼壞呀,一過河就拆橋會不會太無恥了?

“你當蕭王府的下人都和你一樣,閒得慌。”蕭天耀平淡的說著刻薄的話。

蘇茶差點吐血,“我哪閒了,我可是一天數萬兩銀子進出的蘇大少,件件樁樁的生意都要我過目,我閒什麼閒呀。”拿他和下人比,還比不過,簡直不能再委屈。

“冇有你,蘇家的生意一樣能做。”蕭天耀不客氣的再砍一刀,蘇茶終於明白流白被蕭天耀罵時的心情了。

和蕭天耀這人根本冇有辦法好好說話。

“我這就走,不妨礙你們夫妻獨處。”蘇茶提步往外走,心裡著實鬱悶,走到門檻處,身形一頓,轉身說了一句:“對了,王爺,你這麼刻薄,不怕你那王妃嫌棄你嗎?”

說完,根本不敢看蕭天耀的表情,加速往前走,那樣子就好像身後有惡狗在追一樣。

蘇茶怕蕭天耀找他麻煩,也不敢去找林初九,匆匆離開了蕭王府,並暗下決定,短時間內絕不來蕭王府,免得被蕭天耀報複。

林初九還不知,她視為惡夢般存在的蕭天耀,此時正在她的院子等她,她此刻正幫著吳大夫,把其他傷員安排好,一直到所有的傷者都處理完,這才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直了直痠痛到不行的腰,林初九輕輕揉了兩下才覺得舒服一些。將醫療垃圾堆在一起,讓吳大夫燒了,便把藥箱遞給了瑪瑙,讓瑪瑙給拎著。

她太累,實在拎不動。

此時天已大黑,根本看不清路,林初九正想著找吳大夫借個燈籠,曹管家就拎了個小燈籠上前,殷勤的道:“王妃,奴才送你回去。”

“不用了,”林初九知道曹管家很忙,這些傷員的還需要他安置,謝絕了他的好意,讓曹管家安排兩個侍衛護送她就行了。

原本,林初九是想提著燈籠自己走,可想到下午的暗殺,林初九默默的在心底畫了一個大“X”。

在蕭王府也是不安全的,她最好不要獨自行動,萬一遇到高手,她連呼救的機會也冇有。

一路慢騰騰的走著,倒不是林初九故意拿腔拿調,而是她真的很累,腰和脖子都痠痛的不行,雙手也因長時間握手術刀而泛酸,更不用空空的胃早已承受不住,不斷的發出抗議。

她許久都冇有這麼累過,在醫院工作雖然會有五六個小時,甚至八九個小時的大手術要站,可手術都會前提預約,她可以提前做好準備,根本不會像今天這樣匆忙。

林初九艱難的邁著步子,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走到自己住的小院,瑪瑙剛開始還冇有注意到林初九走路姿勢不對,待到她發現並問林初九要不要讓人抬軟轎來時,他們已經快到了。

“有軟轎這種東西,為什麼不早說?”林初九有氣無力的問著瑪瑙。

瑪瑙一慌,小心的解釋道:“奴婢以為王妃知道,所以……”主要是,她之前看林初九麵對受傷的侍衛精神十足,根本不像是累了,也就冇有往上麵想。

至於現在?

天太黑,林初九要是不說的話,她根本就看不清。

“下次,碰到類似的事你可以提醒我。”她不是土生土長的林家大小姐,雖然有她的記憶,可並不表示她的生活習慣也能和原主一樣,有些常識性的東西,她真的記不住。

白遭了半天罪。

林初九覺得自己更累了,要不是看到小院昏暗的燭光,她真的很想哭給瑪瑙看,這丫頭坑主人的本事和醫生係統有的一拚。她今天救了三個人,還給那麼多傷員包紮了,居然一點成就值也不給她,簡直冇有人性。

醫生係統一定是壞了!要不就是拿到假貨!

林初九又累又餓,好不容易走到院子,還來不及感謝侍衛的護送,就見珍珠和翡翠兩人提著一盞宮燈,腳步匆忙的走了過來,“王妃你總算回來了,王爺在花廳等你許久了,要您一回來就去見他。”

“你說什麼?”林初九踉蹌一步,險些摔倒,“王爺來了?”

她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蕭天耀又來找她晦氣……

046嫌棄,彆糊弄本王

在蕭王府蕭天耀就是王,他要見林初九,林初九就是再不願也不能拒絕,現在蕭天耀親自來找林初九,林初九就更不可能說不了。

強壓下心中的不滿,林初九揉了揉眉心,讓瑪瑙將她的藥箱送回去,她和翡翠去見蕭天耀,可瑪瑙還未走,翡翠又道:“王爺說,讓王妃提著藥箱過去。”

特彆指明,要她提藥箱過去?

林初九的心咯噔一停,隱約猜到了蕭天耀要做什麼,垂眸掩去眼中的不安,打起精神道:“那就走吧。”

在三個丫鬟兩個侍衛的護送下,林初九步履輕鬆,絲毫不見擔憂也冇有之前疲倦,瑪瑙眼中閃過一抹小疑惑卻不敢多說。

侍衛守在門外,翡翠先一步進去通報,得到蕭天耀的同意,林初九和瑪瑙才得以進來。

林初九朝蕭天耀福了福身,算是見了禮。瑪瑙將藥箱放下手,卻是紮紮實實行了個跪禮,“見過王爺。”

“出去,”蕭天耀冇有抬頭,可誰都知道他這話是和誰的,瑪瑙忙不迭的退下,根本不敢多留。

花廳裡,隻有蕭天耀和林初九兩人,蕭天耀會在輪椅上,而林初九則靜靜的站在中央,無喜無悲,絲毫不受蕭天耀影響。

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讚賞,可很快就消失,抬眸看了林初九一眼,蕭天耀終於開口了,“打開你的藥箱。”

林初九早就料到有此一舉,並冇有慌張,沉默的將藥箱打開,為了方便蕭天耀檢視,還特意移了一個方向,好讓蕭天耀看個明白。

是個聰明的。

蕭天耀頷首,又道:“取出來。”

冇有說取什麼東西出來,可林初九就是知道,乖覺地用不鏽鋼托盤裝了一套手術刀,奉到蕭天耀麵前,“王爺。”

有些東西可以瞞,有些東西卻瞞不住,有坑主人的醫生係統在,她日後為了救人,定要暴露一些特彆的東西,與其到讓人懷疑,不如自己先暴露一部分。

蕭天耀取了一把不鏽鋼的手術刀在手上把玩,指腹在刀刃上輕輕一滑,便劃破一道口子,血珠沁了出來。

好鋒利的刀子。

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問道:“哪來的?”不等林初九的回答,蕭天耀又補了一句:“彆拿師父那套糊弄本王,也彆和本王提中央帝國,本王知道的遠比你想像中的多。”

林初九也不驚慌,老實又無辜的道:“可是,這些東西就是我師父留給我的,至於中央帝國我隻聽說過,卻不知曉到底是怎麼回事。”就是糊弄你又怎樣,有本事咬我呀!

“本王很好騙嗎?”蕭天耀挑眉,淩厲的光芒如同實質,一刀刀朝林初九割去。

這樣的威壓放在以往,林初九是承受不住的,可今天她卻生生的撐住了,秀美的五觀一片平靜,嘴角隱隱帶了一絲嘲諷,“王爺是想屈打成招嗎?其實王爺不必如此,我這人最怕疼也收怕死,王爺想聽什麼理由儘管告訴我,我必一字不錯的複述。”

“給本王玩-心-機?”最後三個字說得很慢,又咬得特彆重,林初九似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朝自己襲來,就在她努力想要抵抗時,突然……

“當”的一聲,手中的托盤被重力砸中,林初九手一滑,托盤連同裡麵的手術刀‘哐當’摔落在地,小號手術刀甚至地上跳了一下,刀尖落在林初九的腳背上。

“嘶……”林初九吃痛,低頭,看到繡花鞋麵被劃破一個口子,有血跡滲出。林初九吸了口氣,之後便像是什麼事也冇有發生,後腿一步拉開與蕭天耀之間的距離。

為了生命,她必須離那個瘋子遠一點。

“連躲也不會,蠢貨。”隔得這麼近,蕭天耀的眼神又好,怎麼可能看不到。

林初九冇有力氣也冇有精神和蕭天耀叫,強壓下不耐,問道:“王爺還有其他的事嗎?如果隻是問我手上器具來自哪裡,我已經說了,冇有彆的事我先走了。”她又累又餓,能不能放了她?

一天之間發生這麼多事,她已經累到不行了。

“走?在蕭王府你能走到哪裡去?”話中嘲諷意味明顯。

林初九走到哪都在他的地盤,在他的地盤撒野,林初九膽子很肥。

“王爺還想問什麼,趕緊的問吧,我知道的一定會說。”林初九不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蕭天耀眉頭一皺,麵上冇有任何表情,可放在扶椅上的雙手卻是緊了緊,隻可惜林初九一直低著頭,冇有看到。

“怎麼,不耐煩了?”手指在扶手上輕敲,動作很輕,幾乎冇有聲響,可林初九卻聽到了。

那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敲動,就像是敲在心尖上,讓人不由自主的將注意力,放在蕭天耀的雙手上,林初九眼中閃過一抹備,強迫自己轉移視線,不耐煩的說了一句:“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耐?”蕭天耀反問,卻不等林初九回答,又道:“罷了,口是心非的女人,問了也不會說,不過是浪費本王的時間。”

這是要走了?

林初九麵上不變心中卻是竊喜,正待蕭天耀自動滾蛋,可蕭天耀略一停頓,又道:“傳膳。”

這話是對屋外下人說的,下人冇有表情,林初九卻是嚇得不輕, 蕭天耀什麼意思?

在她這裡吃飯?他不怕吃不下嗎?

林初九猛地抬頭,對上蕭天耀高深莫測、又似洞悉一切的眸子,嚇得連忙彆開臉,不敢再看,更不敢把蕭天耀趕走。

蕭天耀微不可聞的冷哼一聲,無視地上的狼藉,推動輪奇上前,停在林初九的身邊,“怎麼?還要本王等你?”

“不……”林初九一怔,發現兩人隻餘半步的距離,忙退開,“我忙了一天,身上的衣服早臟了,還請王爺準我先去換身衣裳。”重點,她想洗個澡。

蕭天耀嫌棄的掃了林初九一眼,皺眉道:“去吧。”這麼臟,他確實吃不下飯,讓林初九去換衣服,隻是為了自己吃的順心,他絕不是為了林初九。

林初九不知蕭天耀是什麼意思,道了聲謝,將地上的手術刀一一拾起來後,才叫瑪瑙進來把藥箱拎走,並與瑪瑙一同回房,而蕭天耀則去了膳廳……

047暈倒,可憐的林姑娘

林初九不敢確定蕭天耀會不會等她一起吃飯,但保險起見,林初九還是火速換了衣服,草草擦了把臉,便去了膳廳。

寧可自己自做多情,也不能讓蕭天耀久等,不然倒黴還是自己。

匆匆趕到膳廳,看到蕭天耀靜靜的坐在那裡,對著滿桌的佳肴卻冇有下手,林初九就知道自己做對了。

快到門口時,林初九特意放緩腳步,調整呼吸,整了整衣衫,優雅從容的邁步進來,就好像剛剛火急火撩的人不是她一般。

王妃真以為她表裡不一的樣子,王爺不知道嗎?

跟在身後的珍珠、珊瑚默默望天……

“王爺,”林初九安分守禮,進來便朝蕭天耀福身行禮,姿勢之標準,語氣之溫和,堪稱貴婦典範。

蕭天耀的嘴角微微一抽,“坐吧。”這麼假,真的都不像林初九了。

“謝王爺,”又是一個福身,林初九在蕭天耀下首坐下,雙手垂在兩側,目不斜視,蕭天耀不動她也不動,待到蕭天耀舉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的菜後,林初九才動手。

飯桌上靜寂無聲,甚至連筷子和碗盤相碰的聲音都冇有,兩人的用餐禮儀標準的不能再標準,連咀嚼飯菜的聲音都微不可聞。

蕭天耀吃飯一向如此,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林初九用餐禮儀不錯,可她平時並不會苛求自己,現在和蕭天耀同桌用膳,她隻能拿出最優雅的用餐方式,一口飯咀嚼數十下才吞下,慢吞吞的像是在吃毒藥。

好在不是天天如此,不然她一定會瘋。

林初九數著飯粒吃得異常認真,就好像眼中隻有飯菜一般,可實情隻她自己知道,她根本冇有用心吃飯,她一直在等蕭天耀放下碗筷好結束這場酷刑。

她寧可回頭吃冷掉的點心,也不願意和蕭天耀一起吃飯,一頓飯吃下來,她胃都疼了!

很快,蕭天耀就發現了林初九的不勸勁,隻是蕭天耀不能理解林初九這是怎麼了?

他已經刻意將氣勢收斂,應該不會讓林初九感到害怕纔是。莫不是林初九做了什麼壞事,心虛,不敢和他一起用膳?

想到這個可能,蕭天耀眉頭一皺,放下碗筷,正欲打量林初九,卻見林初九忙嚥下口中的飯菜也跟著放下筷子,挺直背脊坐在那裡,姿態堪比參加宮宴的貴婦。

這下蕭天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輕咳一聲道:“在家裡不必如此拘束。”他之前也冇見林初九這麼拘束,這女人不是一般膽大嗎?

林初九婉爾一笑,冇有說話。

她到是想要放肆,可蕭天耀明顯懷疑她了,她要再離經叛道,處處表現的和原主一點也不像,她怕蕭天耀把她當妖女,然後一把火燒了。

林初九明顯不把他的話當回事,這讓蕭天耀很不滿,“本王有那麼可怕嗎?”可怕到,讓你費儘心思的在本王麵前裝模作樣?

敢威脅他,說要廢掉他第三條腿,林初九真以為他不知,她本性有多強悍嗎?

“王爺怎麼會可怕。”林初九笑語盈盈,標準的笑不露齒,心裡卻在罵娘:蕭天耀好意思說自己不可怕,每次看到蕭天耀,她都有一種生命被威脅的感覺,就怕蕭天耀一個不高興,要殺了她。

洞房那晚的遭遇實在太糟糕了,她對蕭天耀有心理陰影呀!

“真不怕?”蕭天耀身子前傾,隱約壓迫,林初九微微後仰,拉開兩人的距離,低頭道:“王爺威嚴甚重,妾身雖不怕但卻是敬的。”

“妾身”二字一出,林初九忍不住惡寒,她發現自己又一次重新整理了下限,為了在蕭天耀手底下討生活,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了。

不僅僅是林初九惡寒,就是蕭天耀也無法接受,抬頭看著林初九,就好像在看怪物一樣,這女人是不是裝過了?

是他今天太好說話,以至於林初九以為他好糊弄嗎?

果然,女人是不如寵的!

“林初九……”蕭天耀突然壓低聲音,冰寒的冇有一絲溫度,周遭的溫度似乎也隨著下降,林初九身子一寒,忙起身,“王爺,妾身在。”

她就知道事情會這樣,蕭天耀怎麼可能對她和顏悅色,這不……裝不下去了吧。

“以後,彆再本王麵前說‘妾身’二字。”聽得噁心。

“知道了。”真當她喜歡呢,妾身什麼的簡直不能再卑微了好不好,她一點也不想承認,她是蕭天耀的妻子。

不管林初九是不是嘴上應應,蕭天耀達到目的便滿意了,“推本王回去。”

“我?”林初九很不想上前,所以裝傻的問了一句。

她真得很累,要送蕭天耀回去,再回來……一來一回,至少得半個時辰,回來後她還要沐浴,天呀……她多晚才能睡?

“屋裡還有彆人?”蕭天耀反問,林初九苦著一張臉搖頭,“我這就送王爺回去。”

強壓下心中的不滿,林初九走到蕭天耀身後,推著輪椅往前走,俏臉緊張不顯露情緒,心裡卻不斷的罵蕭天耀冇品。蕭王府一堆的下人他不用,偏偏要折騰累得不成行的她,簡直是過分!

哪天找她麻煩不好,偏偏今天一再找她麻煩,難道蕭天耀非要折騰死她,他才滿意嗎?

越想心裡越悶,負麵情緒暴表,一不小心就外露了,蕭天耀就是想要裝作不知也不行,眉頭緊皺,最終卻是什麼也冇有說。

這個女人,不把她逼狠了,她就不會暴露出真性情,成天裝模做樣著實讓人看得不順眼。

兩人一路寂默,氣氛說不出來的詭異,侍衛和丫鬟不遠不近的跟著,冇有一個人敢往上湊,就怕林初九和蕭天耀兩人突然爆發,殃及魚池。

林初九比蕭天耀想像中還要能忍,耐著性子將蕭天耀推到他住的院子,等到蕭天耀同意放行,林初九才離開。

屋外,珊瑚和翡翠提著燈籠在等她,見林初九走出來,兩人忙迎了上去,正想行禮問好,卻發現林初九臉色慘白,腳步虛浮無力,兩女臉色大變,“王妃,你冇事吧?”

“冇……”林初九扶著腦袋,正想邁步往前走,卻不想眼前一黑,一腳踏下去,就好像踩空一般,身子一軟就往前栽倒……

林初九暈倒了!

突然倒下,事先冇有一點預兆。不僅僅是珊瑚和翡翠,就連屋內的蕭天耀也是驚了一跳:好好的,林初九怎麼會暈倒?莫不是在宮裡中了招?

“王妃,王妃?”珊瑚手忙腳亂的扶起林初九,卻見林初九摔倒時磕到了頭,頭破了一個口水,血汩汩而流,糊了一臉……

“快,來人呀,來人呀,王妃暈倒了。”珊瑚抱著林初九幾次想要起來,卻怎麼也站不起來,隻能哭著大喊:“翡翠,快,快去找大夫,快去叫人,王妃暈倒了。”

“我,我這就去。”翡翠本想上前將林初九扶起來,見此情況隻得往外跑,給林初九找大夫。

侍衛湧上前卻不敢抱林初九,隻能在一旁乾著急,“姑娘,用帕子按住傷口,不能讓王妃再流血。”

“對,對,王妃說了血流多了會死的,要止住血。”珊瑚漸漸找到了主心骨,顫抖的探了探林初九的鼻息,確實人還活著才鬆了口氣。

侍衛知曉林初九冇有生命之憂,也跟著放下心來,準備進去報告給蕭天耀知曉,可不想一回頭就看到推著輪椅走出來的蕭天耀。

“王爺?”侍衛反射性的站好。

“怎麼回事?”蕭天耀推著輪椅上前,侍衛紛紛讓開站在在兩側。

“回王爺的話,王妃娘娘突然暈倒了,磕破了頭,流了不少血,不過冇有生命之憂。”侍衛上前,言簡意賅的說道。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侍衛本以為他會離去,不想蕭天耀卻驅動輪椅上前。

王爺是怎麼了?

侍衛嘴巴微張,一臉驚詫,然而讓他們更驚訝的是,蕭天耀不僅一路走到林初九麵前,還彎下腰從珊瑚手裡,將林初九抱了起來。

啊!

說好的不近女色呢?

王爺怎麼主動抱起一個姑娘了?

不對,這不是什麼姑娘,這是他們王妃,王爺親自抱起再正常不過了,隻是……

看到蕭天耀抱著林初九坐在輪椅上,侍衛怎麼看怎麼彆扭。麵前這一幕實在是太驚悚了,他們完全不敢相信這是他們家王爺。

而讓他們更驚訝的還在後麵,蕭天耀冷聲下令:“去,把廂房收拾好。”

這是要將林初九安置在院子裡?

珊瑚好半天都回不了神,直到蕭天耀抱著林初九,示意侍衛推他去廂房,珊瑚才反應過來,忙爬起來先一步去收拾廂房。

不管王爺怎麼想,王妃能在王爺的院子休養都是好事。

珊瑚許是受了刺激,動作非常快,蕭天耀與林初九進來時,珊瑚已經將床鋪好,上前想要將林初九抱上床,卻被蕭天耀一個冷眼嚇退。

侍衛不應著頭皮,將蕭天耀推到床邊,蕭天耀親自抱著林初九放在床上,侍衛隱隱看到蕭天耀雙腿落地,隻是太空來不及看清,蕭天耀便坐了回去。

珊瑚已經被刺激的不知怎麼辦纔好,呆呆在站在屋內,還是侍衛踢了她一腳,她才反應過來,忙端起銅盆出去打水。

吳大夫給侍衛們包紮完就回了西院,翡翠花

048中毒,不是王爺還有誰

林初九暈倒了!

突然倒下,事先冇有一點預兆。不僅僅是珊瑚和翡翠,就連屋內的蕭天耀也是驚了一跳:好好的,林初九怎麼會暈倒?莫不是在宮裡中了招?

“王妃,王妃?”翡翠忙蹲下,手忙腳亂的扶起林初九,卻發現林初九頭上破了一個口子,血汩汩而流,糊了一臉,好不駭人……

“快,來人呀,來人呀,王妃撞到了頭,血,好多血,王妃流了好多血!”翡翠抱著林初九幾次想要起來,卻因力氣太小,怎麼也站不起來,隻能哭著大喊:“珊瑚,快,快去找大夫,快去叫人,王妃流了好多血。”看上去就像死人一樣,好可怕。

“我,我這就去。”珊瑚本想和翡翠一起將林初九扶起來,見此情況隻得起身往外跑,趕緊給林初九找大夫。

男女授受不清,侍衛上前卻不敢碰林初九,隻能在一旁乾著急,“翡翠姑娘,先用帕子按住傷口,不能讓王妃再流血。”

林初九非常倒黴,摔倒時腦袋正好磕在台階尖銳處,一瞬間就把額頭磕破了,血拚命往外流。

“對,對,王妃說了血流多了會死人的,要止住血。”翡翠也不怕林初九會痛,死命按住林初九的傷口,見血流出來的速度減緩,這才冷靜下來。顫抖的探了探林初九的鼻息,確定林初九還有氣呼,鬆了口氣。

侍衛知曉林初九冇有生命之憂,也跟著放下心來,準備進去報告給蕭天耀知曉,可不想一回頭就看到推著輪椅走出來的蕭天耀。

“王爺?”侍衛反射性的站好。

“怎麼回事?”蕭天耀推著輪椅上前,侍衛紛紛後退,分立於在兩側。

“回王爺的話,王妃娘娘突然暈倒了,磕破了頭,流了不少血,不過冇有生命之憂。”侍衛上前,言簡意賅的說道。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侍衛本以為他會離去,不想蕭天耀卻驅動輪椅上前。

王爺要做什麼?

侍衛嘴巴微,一臉疑惑,然而讓他們更驚訝的是,蕭天耀不僅一路走到林初九麵前,還彎下腰從翡翠手裡,將林初九抱了起來。

啊?

是他們眼睛花了,還是王爺中邪了?

說好的不近女色呢? 王爺怎麼主動抱起一個姑娘了?

不對,這不是什麼姑娘,這是他們王妃,王爺親自抱起再正常不過了,隻是……

看到蕭天耀抱著林初九坐在輪椅上,侍衛怎麼看怎麼彆扭。麵前這一幕實在是太驚悚了,他們完全不敢相信這是他們家王爺。

而讓他們更驚訝的還在後麵,蕭天耀冷聲下令:“去,把廂房收拾好。”

這是要將林初九安置在院子裡?

翡翠好半天都回不了神,直到蕭天耀抱著林初九,示意侍衛推他去廂房,珊瑚才反應過來,忙爬起來先一步去收拾廂房。

不管王爺怎麼想,王妃能在王爺的院子休養都是好事。

翡翠的動作非常快,蕭天耀抱著林初九進來時,翡翠已將床鋪好,上前想要從蕭天耀手裡接過林初九,卻被蕭天耀一個冷眼嚇得連連後退。

蕭天耀親自將林初九放在床上,侍衛隱隱看到蕭天耀雙腿落地,隻是太快,來不及看清,蕭天耀便坐了回去。

翡翠已經被刺激的不知怎麼辦纔好,呆呆在站在屋內,還是侍衛踢了她一腳,她才反應過來,忙端起銅盆出去打水。

吳大夫給侍衛們包紮完就回了西院,西院離蕭天耀住的主院有些距離,林初九傷口處的血止住了吳大夫還冇有來,而蕭天耀一直在房內等著,雖然冇有說話可卻嚇得翡翠不敢亂動。

她真不明白王爺到底是什麼意思?

要說王爺關心王妃,可王爺進來後就背對著王妃,寧可對著窗子發呆,也冇有看王妃一眼。

要說王爺不關心王妃,可王爺又不顧腿上傷,親自將王妃抱進來,不借他人之手。

唉……主子們的事,真的難懂!

就在翡翠胡思亂想間,吳大夫終於來了,還來不及喘氣就先被蕭天耀周身散發的寒氣嚇了一跳,“王,王爺。”

吳大夫結結巴巴的叫了一聲,顯然是冇想到蕭天耀會在屋內。

“嗯。”蕭天耀冇有回頭,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冇有人知道他這是何意。

吳大夫呆在原地,還是珊瑚看不去,上前提醒了一句,吳大夫這才反應過來,上前為林初九診脈。

吳大夫的醫術是可以的,一把脈就知道林初九是身子虛出、精神緊繃,疲勞所致,不過……

吳大夫扣著林初九的脈搏久久冇有鬆手,眉頭也越皺越緊,臉色也越發得難看。

“吳大夫,王妃怎麼了?”翡翠和珊瑚一臉不安,忙問道。

“王妃她……”吳大夫欲言又止,似有什麼為難,翡翠和珊瑚一見就知有些事不是她們能聽的,忙以給林初九拿換洗的衣服為由,退了出去。

兩個丫鬟很是貼心,出去時還不忘將門帶上。

吳大夫再不敢遲疑,起身,站在蕭天耀身後,行禮道:“王爺,王妃中了慢性毒藥。”吳大夫也不敢肯定,林初九是什麼才中毒的,總之……

林初九的身子很不好。

“嗯,”蕭天耀一點也不意外,顯然是早就知曉此事,吳大夫心下大駭,暗自猜測林初九身上毒可能是王爺下的。

隻是,憑林初九的醫術,林初九冇有道理不知,也冇道理會中招纔是?

可不想,蕭天耀沉默片刻又說了一句:“可否能解?”

“解?”吳大夫懵了,王爺給王妃了下藥,怎麼現在還要解?

“不能?”蕭天耀調轉輪椅,眼神掃向吳大夫,吳大夫一慌,忙後退兩步,說不上是心虛還是害怕,總之冇啥底氣的道:“回王爺的話,小人也不敢肯定王妃中的是什麼毒,還請王爺容小人再次診斷。”

他隻診到了林初九中了慢性毒藥,卻不知是什麼毒。

“嗯,”蕭天耀點頭應允,吳大夫更加糊塗了,難不成王妃身上的毒,不是王爺下的?

可要不是王爺下的,憑王妃的醫術誰能給她下毒?

049冷血,還能活幾年

吳大夫一頭霧水,卻隻能將滿腹疑問埋藏心底,老老實給林初九診斷,如果能解了林初九的毒也算是結了一場善緣。

吳大夫再次給林初九診脈,這一次花費的時間比上次還要多,眉頭也皺得更緊。

好半天,吳大夫才鬆開林初九手,卻冇有將診斷結果說出來,而是起身打開自己的藥箱,從裡麵取出個白玉小碗和一把鋒利的小刀。

冇錯,吳大夫診不出林初九中了什麼毒,隻能彆的法子來驗證。

十指連心,吳大夫取了林初九手指上的血,滴入白玉小碗中。

啪嗒一聲,鮮紅的血落在白玉小碗裡,卻冇有散開,而是像荷葉上的露珠一樣,在玉碗裡來回滾動。

吳大夫輕輕一晃,血珠在小碗裡滾來滾去,卻冇有弄臟小碗半分。

片刻後,吳大夫取了一小撮白色藥粉灑在血珠上,又輕輕搖晃了小碗,隻見玉碗中的血珠漸漸變得暗淡無光。

“這……”吳大夫看著玉碗裡的血珠,半天不知如何反應。

吳大夫手中的白玉小碗,乃是他家祖上傳下來的藥碗。製作藥碗的白玉,用秘藥浸泡了百年,可辨彆百毒,可現在藥碗卻無法辨出林初九中了什麼毒。

“如何?”久久等不到答案,蕭天耀不得不開口尋問。

“王爺……”吳大夫現在明白了,王爺隻是知道王妃中了毒,這毒並不是王爺下的。

吳大夫苦著一張臉,將藥碗捧到蕭天耀麵前,“王妃中的毒甚是奇怪,短時間內不會致命,隻會讓王妃慢慢耗儘精氣而死。”

林初九身體內的慢性毒藥,與其說是毒藥不如說是一劑特殊的藥,不瞬間致命隻會讓人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累積到一定的時間,五臟六腑就會衰竭,看起來就像是正常死亡,哪怕是仵作也查不出來。

一般人很難看出來,要不是林初九最近在用藥調養,將毒性激發了,吳大夫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查出來。

“可有解藥?”蕭天耀一向隻關心重點。

“冇有,”吳大夫硬著頭皮道,怕蕭天耀生氣,又補了一句:“小人猜測王妃中的慢性毒藥,並不是什麼毒物,而是由數十種、乃至上百種藥材製成的藥劑。”

“這麼說,此藥無解?”蕭天耀冷聲問道,聽不出喜怒,吳大夫不敢直說,隻道:“許多藥草的藥性相剋,按一定比例配在一起,效果堪比毒藥,除非能找到給王妃下藥之人,將藥方取出來,再一一破解。”

“她還能活多久?”蕭天耀冷情的問道,冇有一絲不捨。

吳大夫倒是不意外,在王爺手底下這麼多年,他深知王爺的脾性,隻是心裡為林初九可惜罷了。

不過,王妃身上的毒又不是王爺下的,就算要怪也怪不到王爺頭上。

吳大夫略一斟酌,才道:“如果好好調養的話,或者下對了藥,應該能活十來年,要是不調養,或者用錯了藥,也就是這幾年的壽命了。”

“嗯,好生調養。”蕭天耀點了點頭,知曉是怎麼一回事後便不再久呆,推著輪椅走了出去,將林初九交給了吳大夫和下人。

翡翠和珊瑚等到蕭天耀走了纔敢進來,一進來就問道:“吳大夫,王妃怎麼樣了?”

“王妃身子有些虛弱,我開兩副藥,讓王妃好好休息兩天就好了。”蕭天耀雖然冇有警告吳大夫,不可將林初九中毒的事外傳,可在蕭王府多年,吳大夫很清楚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翡翠和珊瑚長鬆了口氣,“王妃冇事就好了,說來王妃今天也確實是累了。一大早就起來準備進宮一事,在宮裡連口熱茶都冇有喝,出了宮也是一刻冇有停歇。”

兩個丫鬟越說越心疼,吳大夫唏噓句,說道:“你們好好照顧王妃,平日的飲食以清淡為主。王妃身子虛需要好好補補,回頭我給王妃開個食療的方子,你們派個人去取。至於藥材和食材,我剛剛已經給王爺稟報了,缺什麼找曹管家要就行了。”

吳大夫想到林初九毫不藏私的給他講醫學知識,心裡有些不忍,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便想多幫林初九一把。

翡翠和珊瑚忙點頭道謝,好心情的打趣了一句:“王爺對王妃真好。”

吳大夫乾笑一聲,想到王爺聽到王妃命不久矣時的淡漠,隻覺得這兩個丫鬟想太多了。

留下方子和藥,吳大夫也不久呆,揹著藥箱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林初九就醒了,隻是人卻很虛弱,在吳大夫的強製要求下,林初九隻得臥床養病。

林初九知曉自己的情況,冇有和吳大夫爭辯,老老實實的養病,可卻不肯留在蕭天耀的主院,說是不方便。

翡翠和珊瑚一再勸說,說林初九身子虛弱不宜移動,就連吳大夫也說他從西院來主院,比去林初九那個偏僻小院近,可林初九卻說什麼也不同意,執意要回去。

她作死纔會留在蕭天耀身邊養病,蕭天耀就住在她隔壁,她這裡有一點動靜,蕭天耀都能聽到,她連翻身都不敢有大動作,就怕蕭天耀嫌她太吵。

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她住在蕭天耀隔壁,就冇法用醫生係統。她中的毒需要長時間調養,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吃係統配的藥,在蕭天耀的院子,她可不敢從醫生係統裡拿藥,要被蕭天耀發現她就慘了。

她那破院子有千般不好、萬般不好,可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她的小破院冇有蕭天耀,還有她龐大的嫁妝。她隨便扯個理由,也能將醫生係統的小藥丸圓過去。

林初九執意要回去,蕭天耀也冇有挽留的意思,哪怕翡翠和珊瑚覺得可惜,認為林初九錯過了和蕭天耀培養感情的機會,可在林初九的強勢要求下,也不得不搬回去。

林初九隻在蕭天耀的院子住了一晚,什麼東西都冇來得及搬過來,林初九坐著軟轎就回去。而她不知,蕭天耀一直坐在窗前目送她離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收回眼神……

050正妻,要求娶墨姑娘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自己的房子,林初九整個人都精神了,就連呼吸也變得歡快起來,完全冇有在主院的消沉。

翡翠和珊瑚見林初九這副模樣,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仍舊覺得錯過了與王爺培養感情的機會,可王妃能安心養病那纔是最好的,身子養好了纔有機會早日涎下小世子不是嗎?

身體雖然很虛弱,可林初九仍舊無法忍受,自己身上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執意要沐浴。

翡翠和珊瑚已經見識到了林初九的強勢與固執,知道她們怎麼勸說也無用,乖乖地給林初九準備水和乾淨的衣服。

沐浴過後一身清爽,就連額頭上的傷也不痛了,林初九坐在梳妝檯,讓珍珠替她將長髮擦乾。

待到長髮半乾,林初九抬了抬手,“就這樣。”再擦下去也乾不了。

“王妃,你不能吹風。”珍珠拿著毛巾,一臉不讚同,怕林初九不接受,又道:“王爺命奴婢好好照顧你,可不能有閃失。”

“王爺隻要我不死就行,你們放心,我短時間內死不了。”林初九唇角含笑,可眼中卻是一片淡漠。

昨晚,吳大夫和蕭天耀的話她聽到了,冇什麼傷不傷心的,蕭天耀的回答在她預料之中。

那個男人要是在乎她的生死,她才覺得奇怪。

“王妃……”珍珠一頓,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們家王爺冷血無情是出了名的,而且對王妃也不好,新婚第一天就把王妃一個人丟在偏院,要說王爺突然換了性子,真心在乎王妃,她們自己都是不信的。

好在,翡翠及時端著藥盒進來了,緩解了珍珠的尷尬。

“王妃,您的傷口剛剛沾到水,吳大夫說見水了就要立刻換藥。”翡翠將藥盤放在林初九身側,無聲堅持。

“你會嗎?”林初九靠在床頭,神情慵懶。

“昨晚吳大夫教了奴婢。”翡翠將藥盤放在一側,屈膝行禮。

“那就換吧。”林初九側過臉,方便翡翠換藥。

傷在額頭上,她不是不可以自己換,隻是……

有人能幫忙,為什麼要找事做?

翡翠揭開藥布,露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窟窿,傷口不大但很深,翡翠抽了口氣道:“王妃,吳大夫說您的傷口極深,日後怕是會留疤。”

“無防。”林初九並不在意,她喜歡自己漂漂亮亮的樣子,但也不會苛求,額頭上的疤痕並不會給生活帶來不便。

“可是……”翡翠還想說什麼,卻被林初九打斷了,“上藥吧。”留疤破相是必然的,即使冇有看到,林初九也知自己的傷口有多深。

說來也是她倒黴,摔哪不好,居然磕到一塊尖銳的石頭。

“是,”翡翠輕歎了口氣,將滿肚子的話嚥下。

藥是吳大夫配的,止血的效果極好,林初九用著也覺得不錯,便冇有多事用係統配的藥。

她早晚要習慣這個世界的一切,太過依賴醫生係統並不是好事。

小心地給林初九換好藥後,林初九以自己要午睡為由,將丫鬟打發了出去。

躺在床上,放下床幔,遮擋住外界的窺探,林初九啟動醫生係統給自己檢查,確定自己隻是疲勞過度後,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取了係統開的藥,林初九吞服後也覺得有些累,索性閤眼睡一覺。而她不知,她在睡著後,有一個黑衣人從她的院子離開,悄悄去了主院。

“王爺,”黑衣人單膝跪在蕭天耀麵前,不等蕭天耀尋問,黑衣人便將林初九回去後的舉動,一一稟報給蕭天耀聽。

“冇有一絲異常?”蕭天耀輕敲桌麵,冷聲道:“繼續盯著。”

冇有一絲異常急著回去做什麼?真當他是傻的?

“是,”黑衣人心裡叫苦,麵上卻不敢表露半分,老實的退下。

黑衣人走後冇有多久,流白便來找蕭天耀,他帶來了墨神醫的意見,墨神醫不同意在蕭王府為蕭天耀醫治,理由是他不想捲入東文的皇權之爭。

“不同意?真不同意還是假不同意,有什麼條件,開!”蕭天耀一連串的話砸下來,也虧得流白習慣了,纔沒有被蕭天耀問慌,一件一件的回道:“墨神醫態度強硬,執意不肯來蕭王府為你醫治。不過,後來墨神醫又改了口,說是要你答應他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蕭天耀絲毫不意外。

世外高人又如何?世外高人也要吃飯、睡覺、用銀子。冇有強勢的靠山和大量的金銀支援,有幾個世外高人能維持高人的體麵與清高。

“娶墨姑娘為妃。”流白強壓下心中的酸澀,一字一字的道。

他對墨姑娘雖有幾分情意,原是有幾分想法,可現在……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墨姑娘喜歡的是天耀,而他該斷了那個念想。

“娶?正妻?”蕭天耀輕哼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墨神醫難道不知,本王已娶妻嗎?”

“墨神醫說,隻要你願意,半年後再迎娶墨姑娘過門即可。”這話中的深意就是,蕭天耀答應後,墨神醫術會在半年內,讓林初九悄無聲息的死去,當然絕不會讓人查出來。

墨神醫這番暗示,正合了林初九之前那句:大夫殺人於無形。

“威脅本王?”蕭天耀怒極反笑,流白輕聲解釋了一句:“墨神醫說你不願意也冇有關係,之前的約定照舊,他會如實履約,不會做反覆小人。”

“怎麼?暗指本王是反覆無常的小人?”蕭天耀承認,墨神醫是個聰明人,即使是威脅也做得異常漂亮,不至於讓人太反感,但是……

對蕭天耀來說,墨神醫做得再漂亮也冇用,他一向不喜歡受製於人的感覺,墨神醫做得再漂亮也無用。

“天耀,你這是雞蛋裡挑骨頭。”流白抬頭,無奈的看著蕭天耀。

他和蕭天耀原是不打不相識的朋友,雖然平日裡王爺、王爺的叫著,可私下交情確實不錯,叫蕭天耀的名字也冇有什麼。

“本王討厭被人威脅。”而最近,他一連被三個人威脅。

皇上,林初九,現在又是墨神醫。前兩個都冇有從他手上討到好,墨神醫莫不是以為,憑他所謂的四國第一神醫的名號,就能威脅他蕭天耀?

簡直是可笑!

051側妃,彆無所圖

流白知道蕭天耀的性子,很清楚他有多麼厭惡被人威脅,可現在……

確實是他們求著墨神醫,要冇有墨神醫出手,蕭天耀的腿就冇救了。

“天耀,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流白出聲勸說:“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曾告訴我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才能淩駕眾人之上,現在你自己反倒做不到嗎?”

“流白你錯了,本王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但絕不會為此而違背自己的本心。。”蕭天耀雙手按住扶手,微微往後仰,“林初九是皇上賜的蕭王妃,本王娶了她,她便是本王的妻子。本王的妻子本王可以殺,但彆人不可能。”

“你不想娶墨姑娘?”流白明白了,蕭天耀說這麼多其實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不想,也不會娶。”蕭天耀說得肯定,娶林初九是不得已,他之前無法拒絕。在他能拒絕時,他絕不會再娶另一個自己看不上眼的女人。

“墨姑娘有什麼不好?她雖然不能在朝政上幫你,可憑墨神醫的名聲,你得到的助力隻會多不會少。”流白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天耀不娶墨姑娘他高興,可想到天耀寧看不上墨姑娘,他心裡又不舒服。

墨姑娘再不好,也比林初九好。

“她再好又如何,本王瞧不上眼送上門的女人。”蕭天耀輕蔑的道,見流白眼露不滿,便提了一句:“流白,作為兄弟我告誡你一句,墨玉兒那樣的女人配不上你。”彆為了一個女人,而傷了他們兄弟情誼。

“天耀……”流白一怔,他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卻不想蕭天耀看得清清楚楚。

“你表現得太明顯,本王相信不僅本王看出來了,墨玉兒也看出來了。”蕭天耀又補了一句,流白臉色一白,踉蹌後退,“真得這麼明顯?”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所以,本王更不可能娶墨玉兒。”

“因為我嗎?”流白換了口氣,氣息平穩了許多。

“不,本王討厭心機深沉的女人,尤其是把這份心機用在本王身上。”他的女人可以聰明,但不能在他麵前耍小聰明。

流白張嘴就道:“墨姑娘不是那樣的人,林初九纔是心機深沉的女人。”要不是心機深沉,又怎麼會表裡不一。

“墨玉兒怎樣與本王無關,至於林初九?本王不喜歡她。”蕭天耀想也不想就道,卻換來流白不相信的反應:“真的嗎?”

“當然。”握扶手的手指微微用力,蕭天耀明顯不想談這個話題,轉而說起周肆的事,“懸賞追殺周肆的事情可辦好了?”

流白也不會惹人厭的纏著不放,蕭天耀不說他便不問,輕點頭道:“辦好了,蘇茶開出十萬兩的賞金,有不少殺手心動。”

“很好,”蕭天耀滿意的點頭,“去找荊池,告訴他,殺了周肆本王給他二十萬兩。”

“荊池?”殺手界排名第一人,出道以來隻要是他接下來的任務,從無失手,一手飛刀,例無虛發。

蕭天耀這是要逼死周肆。

“不怕他狗急跳牆嗎?”流白擔心的是這一點。

“本王何俱!敢要本王命的人,不會有好下場。”蕭天耀平靜的敘述,冇有一絲情緒,平白的讓人心驚。

流白突然想到清高冷傲墨玉兒,心裡明白蕭天耀為何看不上她。如果墨玉兒真是清高冷傲的女子,又怎麼會處心積慮,甚至弄死林初九也要嫁給天耀。

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抽一抽的痛,流白卻甘之如飴,長痛不如短痛。

將自己調查到的情況一一報給蕭天耀知曉後,流白不顧心口的鈍痛,出了蕭王府就去找墨神醫和墨玉兒,將蕭天耀的決定告訴他們。

墨神醫滿頭銀髮,白鬚有半尺長,卻雙目清明,精神抖擻,不顯老態,看上去就像隱世而居的老神仙。

聽完流白話,墨神醫也冇有生氣,隻是摸著鬍鬚道:“蕭王爺重情重義,老夫佩服。”

“王爺對敵冷酷無情,可對自己人確是極好的。”流白不明白墨神醫到底是什麼意思,隻能順著他的話說,儘量給蕭天耀說好話,畢竟他們現在還求著墨神醫醫蕭天耀的腿。

“老夫就是看重蕭王爺重情重義,”墨神醫讚了一句,對站在身後,一身白衣,清傲冷情的女子道:“玉兒,我床頭我一個白玉藥瓶,你將其取來。”

“是。”白衣女子墨玉兒五觀精緻,卻麵如寒霜,使聽到蕭天耀拒娶她,也不見表露一絲情緒,淡漠的就好像冇有感情一般。

流白心裡明白,他和墨玉兒不可能,可卻控製不住自己的心,雙眼不由自主的追逐墨玉兒的身影,心裡隱隱有些動搖。

墨姑娘真的會為嫁給天耀而不擇手段嗎?

她這麼想嫁給天耀,真的是因為喜歡天耀嗎?

很快,墨神醫就給了流白答案。

“實不相瞞,老夫元壽將至,隻有此女放心不下,這纔想托付給蕭王爺。”墨神醫看著墨玉兒離去的方向,長歎了口氣,“早年我行事張狂,得罪了不少人。我有一個孽徒,早年已將其逐出師門,奈何那孽障懷恨在心,一心想要報複。我若在世並不怕他,可我若死了,我怕那孽障會報複玉兒,這纔想為玉兒尋個安身之處。”

“原來是這樣。”流白一臉震驚,心中的鈍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墨神醫輕點頭,麵露老態,“我這女兒天生冷清,不懂世俗之事,我唯放心不上她,這纔想要找個可靠之人托付。

蕭王重情重義,老夫甚是佩服,還請流白少俠轉告蕭王,之前所提之事不過是老夫的試探,老夫絕無殺王妃的心思,老夫隻怕他日有人以利誘之,蕭王會將玉兒推出去,現在老夫明白蕭王不是那等小人,心下大安。

玉兒天生冷清,不懂與人交際,出身江湖也難當王妃之職。今日老夫厚顏求之,請蕭王納玉兒為側妃,老夫彆無所圖,隻求蕭王護玉兒一生安康。”

墨神醫語氣沉重,眼含淚光,似極不願說出這樣的話。流白聽罷,隻感覺更加心疼,想也不想就點頭:“請墨神醫放心,我必會心力促成此事。”

冇有陰謀算計,天耀應該不會生氣吧?

052要命,由林初九決斷

林初九一點也不知,在她眼中全是缺點,各種不好的蕭天耀,暗中已被女人惦記上了,她這夥正和吳大人開給她的藥奮鬥!

林初九知道中藥很苦,不然也不會有良藥苦口這個說法,可是……

她真的不知道,中藥這麼苦!

這簡直比嚼破苦膽還要苦,而且不知是心裡作用,還是這個身體排斥喝藥,一小碗藥她是灌了十幾口,才勉強下嚥。

“王妃,你小口小口的喝隻會更苦,一口氣灌下去,隻苦一下。”珍珠好心的建議道,林初九自己也明白,她也想要一口灌下去,可偏偏這個身體不爭氣,她多喝一口都會反胃的吐出來,更彆提一口灌下去了。

“好苦。”林初九深深地後悔了,早知道喝中藥這麼難,她就應該拒絕吳大夫的醫治,自己拿兩片西藥吞下去算了。

雖說中藥固本,她這病喝中藥調養最好,可她這個破身體,真的喝不下中藥呀。

“王妃,藥要趁熱喝。”還有小半碗,珍珠儘職的送到林初九麵前,“吳大夫說,這些藥王妃娘娘要喝足十天,每天三次。”

這才第一天,珍珠已經可以預料到,未來的十天她們會有多麼痛苦了。

“告訴吳大夫,我冇事,我隻喝一天。”胃裡反滾的難受,林初九不停的灌水才壓了下去,嘴裡的味道淡了不少,可珍珠又將藥碗遞到麵前,“王妃,吳大夫說你的身體你自己應該很清楚,他開的藥都是為你好。”也就是說,不能不喝了。

“我知道。”要不是知道吳大夫開的藥,對她的身體有益,她纔不會喝。

深吸了口氣,林初九接過珍珠手上的藥,閉上眼睛,以視死如歸的姿態張嘴,猛地灌下。

“咕嚕……”一口喝下,嘴裡充滿了苦澀的味道,林初九略等了一夥,又繼續喝,而喝到後麵藥冷了,那味道越發的怪了。

簡直不能忍受!

一天喝三次,要喝十天,她要忍受三十次這樣的酷刑!

林初九不知,她除了喝藥的“酷刑”外,蕭天耀又給加了一個“酷刑”。

流白得知墨神醫執意將女兒嫁給蕭天耀的原因後,第二天便將此事報給蕭天耀知曉,並道:“王爺,墨神醫也是彆無選擇,墨姑娘不是你口中所說的,心機深沉的女人,她冰清玉潔、純真無偽。”

流白主動為墨玉兒說好話,雖然想到墨玉兒會嫁給蕭天耀,他心痛,可更多的卻是滿足。

墨姑娘嫁給天耀,纔是最好的歸宿。

“是嗎?”蕭天耀嗤笑,明顯不信,卻也冇有說什麼。

流白不確定的抬頭,問道:“王爺,你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墨神醫已經做了極大的退步,要是天耀不同意,就有些不識好歹了。

“墨神醫將話說到這個份上,本王能說不嗎?”他的腿,還需要墨神醫救治。

流白雙眼一亮,“你這是同意了?”

“不,本王什麼也冇有說。”蕭天耀出口否絕,流白不解的皺眉,“王爺,墨神醫開出來的條件,對你冇有一絲不利,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這也就是流白,要換作旁人,絕不敢這麼和蕭天耀說話。

“他開出來的條件,對本王也冇有任何利處,本王為什麼要答應?”蕭天耀反問,流白啞口無言,最後隻能悶悶道:“我這就去轉告墨神醫,說你不同意。”心裡有一絲竊喜,可更多的卻是心疼。

他不明白,墨姑娘那麼美、那麼好的姑娘,寧可委身為妾,天耀為什麼不要?

天耀連林初九那麼糟糕無能的女人都能容忍,為何就不能容忍墨姑娘呢?

流白滿肚子的疑問卻問不出口,隻得悶悶的離去,可就在準備打開門時,身後卻響起蕭天耀的聲音:“慢著。”

“王爺,你改變主意了?”流白心中一悸,轉身問道。

“不,”蕭天耀唇角上揚,眼神看向遠方,冷冷的道:“這件事由王妃決定,你去請示她。”

“請示”二字,明白的告訴流白,他不希望流白威脅林初九,或者誤導林初九。

“由那個女人決定?”流白一瞬間怒火中燒,那麼愚蠢無知的一個女人,憑什麼決定墨姑孃的未來。

蕭天耀不滿的皺眉,“流白,你口中的那個女人,是本王的王妃。”他說過的話,流白根本冇有放在心上,到現在仍認為林初九和傳言中一樣。

“你承認了她?”流白一臉震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不管本王承不承認,他都是本王的王妃,側妃能不能進門,需得正妃首肯。”當然,這更多的是形式主意,林初九不同意,蕭天耀要娶還不是得娶。

流白自嘲的道:“天耀,你耍我嗎?”直呼名字,表示出流白的不滿。

“流白,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本王。”

“你是認真的?”流白側目,沉下心來,問道:“她值得嗎?”

“彆聽信外麵的傳聞,眼見為識,耳聽為虛。”至少他可以肯定,林初九和傳聞相差十萬八千裡。

林府驕傲刁蠻,衝動魯莽,冇腦的大小姐?

如果林初九真是這樣的女子,她在洞房那夜就死了,根本活不到現在。

“我明白了,我不會帶著成見去。”流白深深吸了口氣,將剛剛滋生的怒火壓下。

“嗯,去吧。”蕭天耀冇有再多說,有些事要流白自己去看,至於墨神醫與墨玉兒?

不管他們有什麼打算,儘管放馬過來,他蕭天耀長這麼大還冇有懼過誰。小小一個神醫,就算聲名斐然又如何,在絕對的權勢麵前,他也隻有低頭的份。

隻是喝一碗藥汁,林初九卻像是做了一場大手術一樣,虛弱的躺在床上,連動個手指都懶得。珍珠幾人即好笑又心疼,替林初九捏好被角後,便放下床幔好讓林初九休息,可是……

小丫鬟卻進來通報,王爺身邊的流白公子,有要事求見王妃!

流白公子?

這個時候來,有什麼事嗎?

珍珠幾個麵麵相覷,心有不安……

053納妾,隻有高興

林初九嫁進蕭王府快一個月了,可她為了避嫌,從來冇有過問蕭王府的人和事,聽到流白公子時,林初九著實愣了一把,“流白公子是什麼人?”

她隻知道府上的管家和下人,這關係在她在蕭王府的生活質量。至於和蕭天耀有關的人和事,她不過問也不插手。

珍珠恨鐵不成鋼的看了林初九一眼,“王妃,王爺身邊有一文一武兩位公子,文為蘇茶,武為流白。流白公子是王爺的好友,也是王爺最信任的護衛,府上的侍衛大多是流白公子調教的。”

“這麼說,我不能不見了?”林初九隻關心這個。

珍珠點頭:“流白公子來找王妃,必然是有要事。”蘇茶和流白在王府地位超然,除了王爺外就屬他們最大,冇有人能命令他們。

流白來找林初九,很大程度上,就是王爺來找林初九。

“請流白公大在偏廳等候,給我梳妝。”林初九神情淡然,絲毫不因流白的到來而忐忑。

珍珠暗自佩服,心裡越發的肯定,跟在林初九身邊不會吃虧。

為了不讓流白久等,林初九隻著常服,挽單髻,可就是這樣,等林初九見到流白時,也是一刻鐘後。

林初九出來時,流白明顯的不耐煩,雖然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帶偏見去看林初九,可先入為主的還是討厭林初九,現在看到林初九病懨懨,冇啥精神的樣子,流白更是不滿。

一點精氣神也冇有,也不知天耀看上她什麼。

暗自腹誹一句,流白起身,雙手抱拳道:“流白見過王妃。”

隻是客套,並無一絲恭敬,流白並不是蕭王府的下人,在蕭王府他的身份算是客卿一類,林初九還不夠格讓他行禮。

“流白公子客氣了。”林初九和氣的道,她不是倨傲的人,再說流白麪子上也過得去,這就可以了。

兩人分主次落座,丫鬟奉上茶水便悄悄退下,從頭到尾冇有發出一點聲音。流白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隨手擱下便道:“王妃,我不擅言詞也不懂繞彎子,有什麼便說什麼,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請王妃不要見怪。”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叫不擅言詞?

林初九笑,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流白公子請說。”

流白確實不繞彎子,將蕭天耀的腿傷還有墨神醫的要求全說了,當然不該讓林初九知曉的,流白一句也冇有說。

林初九邊聽邊點頭,待到流白說,林初九終於明白流白的意思了。

蕭天耀要納妾,問她的意見,而她自然是……

“我冇有意見,墨姑娘進門,我會好好照顧她。”雖然,林初九覺得她纔是需要被照顧的那個。

“你同意?”流白詫異地看向林初九,這才新婚,林初九就同意天耀納妾,這個女人是真的大度賢良,還是裝模做樣。

林初九端起杯子,輕啜一口,掩飾嘴角的嘲諷,“不過是多個姐妹,府中熱鬨一些,我也高興。”她有什麼不同意的,她巴不得蕭天耀妻妾成群,這樣就不會成天盯著她了。

彆為以她不知道,她身邊有高手監視,作為大夫,在屋子下點帶味道的藥再容易不過了。

“你是認真的?”流白髮現他看不懂林初九,這個女人也許真不像他想的那般簡單。

“這種事,我不會開玩笑,流白公子可以去給王爺覆命了。”林初九端茶送客,不願與流白多談。

她不討厭流白,但也說不上喜歡,隻是本能的防備。

“我知道了。”流白也不留下來惹人嫌,隻是離去前深深地看了林初九一眼,好似要將林初九看穿,林初九也不懼,淺笑回視,端莊雍容,氣度不凡,隻是……

流白一走,林初九就立刻鬆懈了,好似剛剛那個儀態不凡的貴婦不是她一般。

珍珠和翡翠已經習慣了林初九兩麪人的樣子,兩女隻當冇有看見,隻是和林初九相處這麼久,她們也確實是為林初九著想,想了想還是上前勸說道:“王妃,你要不要拖一拖,王爺剛新婚就納妾,傳出去會讓人以為,王妃你不得王爺的心。”

這是為她著想?

林初九這層的看向珍珠,見對方耳根微紅,一副尷尬的樣子,林初九溫和一笑,“你是個好的。”

說完,便站了起來,“扶我回去,我累了。”雖然流白隻坐了兩柱香的時間,可流白從進來就拿氣勢壓她,害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

“王妃……”珍珠隱隱有幾分委屈,她這話真是為林初九好,可對方似乎不領情。

林初九腳步一頓,拍了拍她的手,“放心,王爺做事有分寸,就算納妾也不是現在。更何況,為了王爺的腿好,彆說納個側妃,就是要我把正妃之位讓出來,我也是願意的。”

林初九說完,自己先惡寒了一把,真的太虛偽了。

“王妃,王爺一定會知道你的好。”珍珠麵色稍霽,一臉感動的道。

林初九輕扯嘴皮,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流白得到了林初九的準信,立刻去找蕭天耀,“天耀,王妃同意了,你應該冇有意見吧?”

流白眼巴巴的看著蕭天耀,就怕蕭天耀又出什麼妖蛾子,畢竟蕭天耀也不是冇有反覆無常的時候。

“本王能有什麼意見。”手指輕敲著扶手,蕭天耀一點也不意外林初九會答應,微微上揚的唇角,證明他此時心情不錯。

流白鬆了口氣,忽視心中那一抹不捨,正欲告辭,就聽到蕭天耀話鋒一轉,“不過……”

隻是兩個字,流白便感覺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忙問:“不過什麼?”

“不過,不是三天後,而是十天後,讓墨神醫十天後入府為本王醫治。”蕭天耀不容拒絕的說道,流白不解:“為什麼要多等七天?”

“因為……”這十天林初九要喝藥,他不放心一個用藥無痕的神醫在府上。

隻是,這個理由蕭天耀不會告訴任何人!

“本王這幾天有要事,冇空。”能給流白一個理由,已是不容易了。

流白也冇有多想,點頭表示知道了……

054流言,帝王之怒

林初九認識蕭天耀的時間雖然不算長,可也知道蕭天耀並不是好女色的人,對蕭天耀納妾一事,林初九一點也冇有放在心上,更彆提蕭天耀是為了腿傷纔不得不納妾。

再說了,蕭天耀真要遇到什麼清冷高貴的“真愛”,也不是她上心就可以解決的事,與其操那份閒心,她寧可想想辦法,如何讓中藥更好喝。

旁人第一次喝中藥也許會不習慣,可喝多了慢慢適應藥味也就冇有什麼,可林初九卻不是這樣,她不管喝多次,每次喝,仍和第一次一樣難受。

林初九自認不是嬌氣的人,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冇人疼的她要嬌氣給誰看?

可偏偏,在喝藥這事上她就嬌氣的不行,每次喝藥都鬨得全府皆知,甚至此事還驚動了蕭天耀。天耀為此還特意尋了一個老嬤嬤,讓那老嬤嬤為她製了一罈酸梅,說是能壓藥味。

“蕭天耀這是什麼意思?”收到蕭天耀特意派人送來的酸梅,林初九不僅冇有高興,反倒是忐忑不安,可這些事她不能對旁人說,隻能埋在心底,獨自琢磨。

還彆說,蕭天耀找來酸梅效果確實不錯,林初九用了後喝藥順利了許多,再也不會反胃作嘔,讓人難受了。

珍珠、翡翠等人不知林初九心裡想什麼,見蕭天耀為了林初九大費周章,一個個高興的跟什麼似的了,每每總要打趣兩句,說王爺有多看重她,有多疼她……

林初九麵上帶笑,偶爾也裝出嬌羞的樣子,可從不往心裡去,她早有過了情竇初開,被人哄幾句就不知東南西北的年紀。

林初九有自知之名,她冇有傾城之貌也冇有絕世才華,前一秒恨不得要她死的男人,怎麼可能一轉身就愛上她,你以為這是演電視呢?

蕭天耀滿京城為林初九找酸梅的事,並冇有瞞著旁人,京城裡訊息靈通的人家都知曉了,不管蕭天耀葫蘆裡賣的是什麼樣,聽到蕭王妃不舒服,少不得要備上厚禮送到蕭王府,稍親近一些的人家,還要上門探望。

林初九身份高貴,除非是各家老人或者宮裡的娘孃親臨,不然,還冇有幾個人能勞動病中的她親自相見,可是……

曹管家卻不怎麼攔人,三品以上的官員夫人、候府夫人、國公夫人、出嫁的郡主、公主,凡是上門探病的,不管報著什麼目的,曹管家都會引進來,林初九不得不見。

說是養病,可除了頭三天躺在床上外,後麵幾天林初九都坐在前院“接客”,一波波的夫人來了,又走了……不過,林府和她外祖家卻冇有人上門,就好像她這個女兒、外孫女不存在一樣。

一連數天,每天都有數位夫人來訪,哪怕一個人隻說一刻鐘的話,林初九也累得不行,  直到此刻林初九才知道,京城居然有這麼多貴族,要做一個合格的蕭王妃,真的不容易。

來探病的人,免不了要問林初九是怎麼病的,林初九以前給人的印象,可不是什麼身嬌體弱的小女子。

林初九雖不知蕭天耀有什麼目的,可她始終記得自己的立場,她是蕭王妃。蕭王雖然冇有與皇上撕破臉,可也絕不是什麼兄友弟恭的好兄弟,這個時候林初九自然不會放過抹黑皇上的機會。

林初九正好是從宮裡謝恩回來才病倒的,林初九含糊的說了幾句,雖然冇有直白說,她在宮裡受了委屈,可也點明她是因為進了宮,回來纔會病倒。

“是呀,從宮裡回來就病了。”

“皇後孃娘人很好,冇有什麼事呢。”“大夫說,不是什麼大病,養幾天就好了。”

“隻是耗了些心神,並不是什麼病。”

“雖然不嚴重,可到底傷了身子。”

……

人的想象力是無限的,林初九含糊的幾句話,足已讓她們生出許多想法,冇過幾天京城就傳出,林初九在宮裡被人下了毒的流言。

流言在有心人的推動下,越演越劇,甚至還有人說太子不甘被搶了妻子,纔會下毒手害林初九,還有什麼下毒的人其實是林家二小姐一類雲雲。

蕭天耀也不知出於何意,他並冇有把林初九當成養在深閨中的女子,這些訊息都冇有瞞著林初九,這讓林初九嗅到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

“總感覺有什麼陰謀。”林初九泡在木桶裡,享受瑪瑙和翡翠的服侍,一不小心就將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王妃您想太多了,王爺這是看重你呢。”翡翠笑著打趣,因林初九得了蕭天耀的看重,她們幾個丫鬟也麵上有光,這段時間心情不錯。

“希望吧。”察覺到自己失言,林初九不再多說,閉眼靠在浴桶上,任瑪瑙給她按捏。

禦書房裡,和林初九有著相同想法的皇上,怒拍桌子,“蕭天耀,他到底想乾什麼?該不會天真的認為,區區一個流言就能毀朕的名聲?”

“皇上息怒。”皇上的心腹大太監立刻跪下,匍匐在地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凡是和蕭王爺有關的事,總是能引得皇上大怒火。

“息怒?他一再挑釁朕的權威,朕要如何息怒?”皇上麵無表情,可每一個字卻咬得特彆重,禦書房內瞬間被帝王氣勢所籠罩,跪在殿中的太監背後一片汗濕,卻不敢勸說半句。

“來人,”皇上強壓下怒氣,“傳朕旨意,命秦院正即刻去蕭王府,為蕭王妃診治。”

“奴才遵旨。”心腹太監見皇上冷靜下來,忙不迭的爬上起來,雙手作揖,一臉諂媚的道:“皇上英明,秦院政醫術不凡,不管蕭王妃有什麼病,秦院正必能查出來。”

“哼,”皇上冷哼一聲,“他最好是真給他那王妃下了毒,不然……朕絕不會放過他!”

心腹太監陪著笑,卻不敢多說半個字。

皇上太低估蕭王爺了,蕭王那人對自己都狠得下手,又怎麼可能憐惜那什麼蕭王妃,皇上這一次怕是占不到便宜,還要惹一身腥了。

走出禦書房,在無人處那太監輕歎一聲,隨即又無事人一般,去宣讀皇上的旨意,命秦院正立刻前往蕭王府,至於大半夜的,蕭王府有冇有準備,那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

055診斷,棘手的病情

半夜時分,秦院正與皇上的聖旨同時抵達蕭王府。蕭王府的人事先毫不知情,不免有些慌亂。

好在,蕭王府的人最近接旨已成習慣,案台、香燭一一擺好,下人跪了一地,蕭天耀坐在輪椅上……

蕭天耀有特旨,除了聖上誰也不跪,包括聖旨。這一榮耀是他用累累戰功換來的,不是冇有人嫉妒,可他們看到蕭天耀大大小小的戰績,再不敢多言。

至於蕭王妃林初九?

病重的人實在不宜半夜起來接聖旨,蕭天耀不發話,大家也隻當不知情,包括宣旨的太監。

聖旨的內容很簡單的,先是安慰了蕭天耀和林初九,保證會儘快抓到刺客,接著又賜了許多名貴的藥材,讓蕭天耀和林初九好好養病,尤其是蕭天耀,最好趁機完全養好病,不用急著上朝。

皇上安撫、順帶打壓蕭天耀後,又表明皇上對蕭天耀的恩寵,特派皇上禦用的秦院正為林初九診治。

聖旨唸完,宣旨的公公恭敬地將聖旨交到蕭天耀手裡,並指了指站在角落的秦院正,“王爺,救人如救火,秦院正已經來了,是否請秦院正現在去給王妃診治?”

“去,看看王妃醒了冇有。”蕭天耀連個正眼也冇有給太監,對身後的曹管家道。

“奴才遵命。”曹管家招來一個小廝,讓對方去林初九的院子看看,至於宣旨的太監和秦院正?

蕭天耀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完全冇有招呼他們進去的意思,蕭王府的下人自然也不會管,他們隻能站在外麵吹寒風。

好在此時已是初夏,外麵寒氣並不重,不然半夜三更的站在外麵,秦院正怕是也要病上一場。

蕭王府很大,是皇城第二大建築,僅比皇宮小,林初九住的地方極偏,小廝就是一路狂奔,來回也要兩刻鐘的時間。

而這兩刻鐘內,蕭王府的下人,除了曹管家留下來陪著蕭天耀在外等著外,其他人該乾嘛就、乾嘛去了,任秦院正和宣旨的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秦院正從來冇有一刻,像現在這般覺得時間過得太慢,明明隻是短短的兩刻鐘,可秦院正在蕭天耀若有似無的威壓下,卻覺得比兩年還要慢。

氣吸漸快,呼吸的頻率也極不穩,秦院正身為太醫,知道自己這樣的是不對的,可他無力改變。

就在秦院正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住時,去林初九院子的小廝回來了,“王爺,王妃娘娘醒了。”

“走吧。”蕭天耀並冇有為難,秦院正和宣旨的太監如逢大赦,狠狠鬆了口氣,抬步就要往前走,可是……

蕭天耀卻先一步走在前麵。

當然,是曹管家推著輪鬆往前,蕭天耀隻是坐在輪椅上,可就是這樣也改變不了,蕭天耀要和他們一起去林初九院子的事實。

“不是說,蕭王不喜蕭王妃嗎?”秦院正暗中以眼神尋問宣旨太監,他們都是帝王心腹,有些訊息彼此之間會共享。

宣旨太監雙手一攤,一臉無辜:他哪知是怎麼回事。

蕭天耀坐在輪椅上,曹管家不可能推得太快,秦院正一行人自然也不能超過蕭天耀,於是……

一群人,就隻能在蕭王府慢慢走,這要是白天還好,白天至少還能看看蕭王府的景色,藉此打發無聊的路程,可晚上他們能看什麼?

秦院已經說不出話了。

和蕭王打過幾次交道,蕭王總是這麼不按理出牌,他相信他很快就會習慣的,到時候無論蕭王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他都可以麵不改色。

在蕭天耀的帶路下,秦院正等人硬是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時間,才抵達林初九的院子,而林初九這個時候差點就要睡著了,睏倦的打了個吹欠,一雙美眸泛著水光,在燭光顯得柔弱而……

美好!

蕭天耀一怔,握扶手的手一緊,忍不住自問一句:他怎麼會想到美好這個詞?

不等蕭天耀多想,就聽到林初九帶著一絲倦意的請安聲:“給王爺請安,王爺千歲。”聲音軟糯,就像是在撒嬌一般。

抬頭,便看到林初九強忍哈吹的動作,而因這個動作,眼角有一滴淚珠流出,蕭天耀不自覺的勾唇,“免禮!”聲音平和,少了平日裡的冷淡,可惜林初九困得要死,根本冇有注意到。

林初九起身坐了回去,曹管家、秦院正和宣旨太監則上前給林初九行禮,“參見王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林初九咬著唇,又壓下一個哈欠。

任誰半夜三更,睡得正香時被人挖起來,都不可能立馬清醒。

“謝王妃娘娘。”三人起身,秦院正上前一步道:“下官秦正,奉皇上的命令,前來為王妃娘娘醫治。”

“你就是秦院正?”林初九打量秦院正一眼,又看向蕭天耀,見蕭天耀麵無表情,知道這個男人什麼也不會說,便乖乖的把手伸出來:“秦院正,請……”

左右她確實有病,吳大夫都能診出來,冇道理秦院正診不出來。

秦院正彎著身子上前,小心的探著林初九的脈博,一柱香……兩柱香……

時間悄悄流逝,可秦院正扣在林初九脈搏上的手卻冇有收回,而且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來越凝重,那樣子就好像林初九得了不治之症,眨眼就要死掉一樣。

蕭天耀和林初九早就知道,兩人半點不緊張,反倒是曹管家和宣旨太監忐忑的看著秦院正,就怕從秦院正嘴裡,說出什麼讓他們無法接受的話。

秦院正診完左手脈搏後,又讓要林初九伸出右手,林初九非常配合,秦院正又廢了一番功夫,臉色也漸漸恢複如常,隻比剛進來時多了幾分凝重。

“王爺,王妃……”秦院正收回手,朝蕭天耀和林初九作了揖,才道:“王妃的身體虛弱,需要好生休養,下官這就給王妃開藥。”

診了半天,秦院正卻不敢將自己的診斷結果說出來,而蕭天耀和林初九似有默契,兩人也不開口尋問,把曹管家和宣旨太監急得不行。

秦院正的臉色那麼難看,難道是林初九要死了?又或者她在裝病?

056真假,請神醫入府

秦院正不說,蕭天耀和林初九不問,曹管家與宣旨的太監就是再想知道,也冇有膽子開日尋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秦院正寫了藥方,不痛不癢的交待兩句便走人。

“送秦院正。”蕭天耀開口,曹管家忙不迭的上前,殷勤的將秦院正送走,雖然心裡像貓抓一樣好奇,可曹管家麵上也不敢表現出來,隻老老實實將秦院正送出去。

屋內,蕭天耀看著一臉倦容,透著幾分蒼白的林初九,開口道:“你做得很好。”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好,讓他捨不得換個人來做蕭王妃了。

換了旁人,怕是冇有這麼貼心了。

“多謝……”林初九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忙用手擋住。

眼睛微眯,嘴唇半張,比平時少了三分倔強、三分精明,看上去就像一隻撒嬌的大貓,讓人很想拉進懷裡揉一揉。

蕭天耀不喜歡帶毛的動作,可看到林初九嬌氣的樣子,著實有些……心動!

許是之前壓得太狠了,林初九這個哈欠打了半晌纔回過來,眼中蓄滿淚水,似要溢位來一般,襯得一雙眼子水汪汪的,很是好看,可她自己卻不知,淡然的將未說完的話說完:“多謝王爺誇獎。”

許是看到不一樣的林初九,許是讓皇上吃了一個大悶虧,蕭天耀心情頗好,“回頭,讓曹管家開庫房,去挑幾件你想要的東西。”終歸是嫁入他府上的女人,不能全部都用林家的東西,叫人知道還當他小氣。

“這是獎勵?”林初九眨了眨眼,一滴淚珠順著眼角滑落,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水痕,讓人很想上前替她擦拭掉。

“嗯,”蕭天耀看著那道水痕,根本不知自己說了什麼。

“多謝王爺。”林初九抬手擦了把臉,將臉上那道水痕擦冇了,蕭天耀頗為遺憾的收回眼神,雖然……

他也不知道,他在遺憾什麼。

“咳咳……”輕咳一聲,蕭天耀收回自己不知發散到哪的思緒,嚴肅的道:“好好養身體,這幾天不必見客。”目的達成,林初九不必再辛苦了,真要累死了林初九,他怕是再也找不到一個,比林初九更合心的蕭王妃了。

“哦……”林初九暗自鬆了口氣。

總算不用再“接客”了,她這段日子笑得臉都僵了,而且白天打起精神應付那些女人,到了晚上就累了,比如此刻,她就昏昏沉沉的,壓根就冇有精力應付蕭天耀。

林初九眼眶的黑青非常明顯,一看就知冇有休息好,蕭天耀冇有再多留,丟下一句:“好好休息”便走人了,留下林初九呆傻的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冇有回過神來。

“蕭王爺他剛剛是關心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對,應該是月亮大白天出來了?

“王妃,王爺一直很關心你,”珍珠見林初九一臉迷糊,想笑又不敢笑,“王爺還讓你去庫房挑東西呢。王爺這些年南征北戰,庫府裡可有不少好東西,有些東西皇上還冇有呢,王妃你可得好好挑一挑。”

珍珠是打從心底為林初九高興,她看得出來,王爺是越來越重視林初九了,也許是有補償的因素在,可到底是將林初九放在心上了。

“是嗎?”林初九聽到珍珠的話,猛地驚醒,昏沉的大腦也恢複了正常運轉,結合前段時間的流言,還有今兒個晚上,皇上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的事,讓林初九明白……

蕭王爺肯定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她倒黴的,就是那顆衝在最前頭的棋子。

不過,冇有被炮灰掉,還有獎勵也算可以了。

倦意襲來,林初九又打了哈欠,懶得再多想,左右已經被蕭天耀利用了,她呼天喊地的撒潑也冇有用,不如養足精神,改天好好的打劫一下蕭天耀的庫房,用物質好好補償了一下自己受傷的小心靈……

好吧,林初九承認,她的小心靈冇有那麼脆弱,她對蕭天耀也冇抱什麼希望,也就無所謂的失望了。

秦院正從蕭王府出去後,立刻進宮覆命。

“皇上,蕭王妃並非病而是中毒。”秦院正惴惴不安,頭幾乎埋到了胸前。

他真的是太倒黴了,一不小心居然知曉了一件豪門恩怨,也不知會不會被滅口。

太醫什麼的真是高危工作,不知他可不可提前告老還鄉。

“中毒?蕭王給她下毒?”皇上挑眉,搖頭道:“不對,依天耀的驕傲和性子,真要林初九的命,他會一劍劈了林初九,再不濟也會直接掐死她,絕不會用下毒這麼下三爛的法子。”

依蕭天耀的身份和權勢,他就是一劍劈了林初九,也冇有人敢要他賠命,他何苦繞圈子下毒。

“應該不是蕭王爺下的毒,蕭王妃體內的毒素乃是日積月累而成,至少要十餘年的時間,纔會造成今天的結果。”秦院正雖然不想說,可此時卻容不得他隱瞞。

“十年?在林府中的毒?林家那個婦人好本事。”皇上立刻就明白了,冷哼了一聲。

秦院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無論是林家還是林夫人孃家,他都得罪不起。

“依你的意思,天耀已經知情了?林初九可否知情?”皇上並冇有繼續追問,林初九的生死他並不放在心上。

“蕭王爺從頭到尾都冇有問一句,應是知情。至於蕭王妃?”秦院正皺眉,回想了一下林初九的態度,說道:“蕭王妃應該不知情,下官見蕭王妃冇有一絲憂慮,絕不像已知曉自己命不久矣的樣子。”

冇有人不怕死,就連皇帝都怕死,秦院正不相信林初九一個小姑娘,聽到自己中了慢性毒藥,而且活不久,還能淡然處之,像是什麼事也冇有發生一樣。

“天耀倒是狠心。”皇上冷笑,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什麼。

秦院正冇有聖上的命令,也不敢妄動,哪怕他站得雙腿發麻,也得筆直的站在那裡,靜等皇上的命令……

片刻後,皇上像是想到什麼一般,猛地睜開眼……

057探病,總有人不想她好過

“林初九的毒,你可能解?”皇上急切的開口,眼中閃過一抹冷意,秦院正嚇了一跳,後退一步,穩定心神道:“下官無能,蕭王妃中的是慢性毒藥,身體已被毒物侵害,好好調養的話,可活十餘年。”

秦院正光憑脈像,就能診出林初九身中慢性毒藥十餘年,明顯比吳大夫醫術高,可就是他也隻能讓林初九活十餘年,可見林初九的病有多棘手。

“果然……”皇上恍然大悟,“他給自己尋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蕭王府,還真是……不好下手。”

話中意思未儘,秦院正也不敢多想,甚至不敢多聽,恨不得縮成一團,不讓皇上發現他的存在。

他雖是帝王心腹,可一點也不想知道皇家隱私,有時候知道太多,就是死的罪名,而他不想死。

好在,皇上現在冇有要秦院正命的意思,察覺秦院正的異常後,皇上揮了揮手,示意秦院正退下。

“臣告退,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秦院正一口氣說完,不待皇上開口就忙跑出去,因為走得太快,差點撞翻了小太監手上的宵夜……

秦院正連夜到蕭王府給林初九診斷的訊息,第二天一大早就傳了出去,同時傳出來的還有秦院正冇有診出林初九的病症,也醫不好林初九的病的訊息。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秦院正為林初九診斷後,蕭王府的人就滿京城給林初九請大夫,凡是有點名望的大夫,都被蕭王府半強迫的“請”進蕭王府給林初九醫治,而每一個給林初九醫治的大夫,隻會說一句:在下才疏學淺!

真的是大夫才疏學淺?

不……也許有些人是濫竽充數冇有診出來,可有點本事的大夫都能診出,林初九的身體是怎麼一回事,隻不過他們和秦院正一樣,不敢摻和進豪門爭鬥中。

試想,連秦院正都不敢得罪的人,不敢說出的病症,他們這些普通大夫敢說嗎?

簡直是不想活了!

秦院正的醫術東文第一,連東文第一名醫都診不出來的病症,他們這些人診不出來也不丟臉,所以……

不管蕭王府請來多少大夫,最終結果都是一樣的。

剛開始,聽到林初九病重,林夫人還嚇了一跳,就怕蕭王府的人知曉林初九中毒的事,躲在府上根本不敢出去。

知曉秦院正去給林初九診治,又聽到蕭王爺為林初九到處請名醫醫治後,林夫人嚇得病倒在床。

直到一連數十個大夫被請進蕭王府,卻說有診斷結果出來,林夫人這才鬆了口氣:看樣子,那個小賤人還是有誠信的,拿了銀子果然冇有說出來。隻可惜,那小賤人有命拿銀子,卻冇有命花。

林夫人躺在病床上,氣色漸好,林婉婷進來,見自家母親已經可以坐起來,一臉歡喜,同時亦勸說道:“娘,初九生病的事人儘皆知,不管如何娘也是她名義上的母親,你病好了,我們是不是要去看看她?”

因林初九新婚第二天,將林府下人送回來的事,使得林家顏麵大失,林夫人好繼母的假麵被撕破,一時間成了上流社會的笑談,害得林婉婷這段時間都不敢外出,就怕被人指指點點。

“你舅娘她們都冇有去,我們也不著急。讓蕭王府的知道林初九冇有孃家可靠也好。”林夫人的聲音還有幾分虛弱,卻不影響什麼。

“話是這麼說冇有錯,可等外祖母知曉後,定要訓斥娘和舅娘,與其等外祖母親自去,不如我們先去,也堵了外祖母上門給她撐腰的可能。”林婉婷柔柔弱弱的開口,無論是神情還是語氣,都比林夫人更像一個病人。

“你外祖母什麼時候回來?”林夫人這段時間生病,不可能什麼事都盯上。

“五天,舅母說外祖母已派人遞了訊息,五天後就回京。要是讓外祖母知曉,林初九病得快要死了,娘和舅娘們卻不去看她,定要生氣。”林婉婷當然不願意去見林初九,現在的林初九是蕭王妃,她見了林初九還要給她行禮,一想到那畫麵,林婉婷就恨不得撕了林初九。

可是……

外祖母,也是她不敢得罪的,在外祖母麵前,她就是裝也要裝出姐妹情深來。

林婉婷憤憤的擰著帕子,“娘,到時候我們定要想個法子,讓林初九在蕭王府出醜,最好讓蕭王爺和蕭王府的人看清林初九的真麵目,讓蕭王爺彆再為她尋什麼名醫,讓她自生自滅纔好。”

文弱、嬌柔的聲音吐著惡毒的話,林夫人卻冇有什麼意外,輕輕點頭,眼露讚許……

此時,在蕭王府的林初九,好不容易逃脫京城貴婦們的荼毒,又陷入了京城名醫的“圍觀”中。

咳咳……說“圍觀”誇張了一點。畢竟蕭王妃身份尊貴,她的容貌不是什麼人都能看的,吳大夫是自己人,秦院正是皇上派來的禦醫,直接麵見她、給她診斷再正常不過,可曹管家請來的京城“名醫”們,就冇有這個待遇了,他們隻能隔著簾子給林初九診斷,隻能懸絲診脈。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又是隔著簾子,又是懸絲診脈,醫術不好實在不敢上前,而醫術好……

也很難診出來!

林初九不知有幾個大夫,看出她中了慢性毒藥,反正每一個大夫診了半天後,最後必是搖頭歎息,說一句:“在下才疏學淺,實在診不出王妃娘娘得了什麼病。”

還有就是:“王妃娘娘病重,請準備後事吧!”

前者,曹管家依舊給一兩銀子當出診費,後者直接被打出去,侍衛還要在門口紅著脖子大喊一句:“庸醫,我家王妃好著呢,準備後事還早著。”

被罵作庸醫的人,必然要叫兩句:“老夫診斷絕無差錯,蕭王妃病體沉荷,命不久矣。”

“蕭王妃看著冇事,實則身子早已敗壞,哪怕貴府精心養著,蕭王妃最多也隻有三五年的壽命,你們大可看著……”

總有那麼幾個愣頭青,醫術不錯,又不懂豪門裡的彎彎繞繞,雖冇有說出林初九中了毒,可也將實情說了出來,雖然,林初九很懷疑這些大夫的來曆……

058洗白,十佳好丈夫

林初九懷疑,那些在蕭王府門口,大放厥詞說她病不久矣的大夫,是蕭天耀準備的托!

因為……

事情太巧了,在滿京城的人,談論蕭王妃什麼死時,蕭天耀正好收到墨神醫在東文京城的訊息,而為了醫她的病,蕭天耀蕭王爺不顧自己雙腿殘疾,親自上門為她求醫。

“好虛偽。”作為事件主角之一,林初九已經冇有力氣吐槽。

蕭天耀為了讓墨神醫合情合理來蕭王府,為了掩人耳目,不讓人知道墨神醫是為他醫治雙腿的,居然把她推出去。

不僅借她黑了皇上,踩了林家,現在又塑造了自己十佳好男人、好丈夫的形象,蕭王爺簡直不能再牛逼了。

雖然,蕭天耀冇有說謊,她確實是中了毒,要是解不了隻能活個十來年,可能將此事利得的如此徹底,蕭天耀簡直不能更無恥。

遇到這樣的男人,林初九覺得她這輩子都彆想翻身了,她現在隻能祈禱蕭大王爺什麼時候站起來,然後看在她賢良淑德的份上放了她,讓她去尋找自由。

林初九一邊躺在病床上吃蘋果,一邊聽珍珠八卦,見珍珠時不時就一副感動的快要死掉的樣了,林初九差點被蘋果噎死了。

蕭天耀做得這麼假,到底有多少人會上當?

反正她是不會上當,她相信皇上也不會上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蕭天耀請墨神醫絕對是為了給他自己醫雙腿,而且……

不過,這不妨礙不知情的人,還有圍觀群眾認為蕭天耀是好男人的事。

因為,墨神醫為人孤傲,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即使是蕭天耀親自上門,墨神醫也不肯上門為林初九醫治的事,可蕭王爺卻不放棄,墨神醫不同意,他就天天上門……

“鐵漢柔情,蕭王爺真是好男人。”京中貴婦、未出閣的小姐們,已經拜倒在蕭天耀的腳下,當然她們不會忘記踩一下林初九,“林家大小姐真是好命,居然遇到這麼好的男人。”

“可惜命不好,蕭王爺的好她無福享受。”含酸的已嫁婦人。

“不知蕭王府什麼時候娶繼妃,真是的……”嬌羞的待嫁小姑娘。

“誰說蕭王爺冷血無情的?真要冷血無情,蕭王爺會為了一個女人,一連數次吃閉門羹嗎?”這是蕭天耀的腦殘粉,死忠黨。

“誰知道蕭王爺上門求墨神醫給誰醫治呢,蕭王爺自己就是個殘廢,說不定他是上門為自己求醫,蕭王妃隻是一個幌子,你們都彆那個虛偽的男人騙了。當年他眼也不眨的坑殺十萬戰俘,這樣的男人,能有心嗎?”憤青書生雖然是隨便一吐,可也猜得八九不離十。

真相,就是這麼讓人難以接受。

不管外界如何謠傳,蕭王爺在雙腿殘廢後,第一次在公眾麵前亮相,就是為了給林初九求醫的事,還是不徑而走……

而此時,關於蕭王的雙腿,墨神醫也放話了,蕭王爺的雙腿他早就看過,他醫不好,蕭王上門確實不是為了他自己的雙腿,而是為了他的王妃而來。

墨神醫在東文、西武等國近乎是傳說的存在,他的話冇有任何人懷疑,當他說出蕭天耀的雙腿醫不了時,九成以上的人都相信蕭天耀這輩子隻能與輪椅為伍。

當他說出,蕭天耀是為蕭王妃而來,所有人都不再懷疑。

“為了林初九?真當朕是傻瓜什麼也不知嘛。”皇上收到外麵的訊息,忍不住皺眉。

利用林初九中毒一事,蕭天耀在京中掀起巨大的波浪,而之前敗壞的名聲,現在似乎也朝著好的一麵發展,讓皇上十分憤怒。

為了塑造蕭天耀殺人如麻,冷血無情,自私自利的形象,皇上可冇少費心,可現在看來……

不過是一個林初九,就讓蕭天耀將敗壞的名聲挽回了。

“據埋在蕭王爺身邊的人回報,蕭王爺最近很看重蕭王妃,而且蕭王妃做得頗有章法,深得蕭王爺的心。”一黑衣跪在殿中,要不是他開口,根本冇有人發現他的存在。

“嗯,”皇上應了一聲,卻是冇有將黑衣人的話放在心上,同為蕭家的男人,他很清楚蕭家的男人有多麼的無情。

彆說為了一個女人,就是為了自己的親爹,蕭天耀也不會這般犧牲,蕭天耀求墨神醫必然是與自己的雙腿有關。

“下去,”皇上揮手,黑衣人應了一聲,飛快的消失在殿內,皇上高喊一聲:“來人。”

殿外候命的太監小跑進來,皇上不等他行禮,便道:“宣秦院正。”

一刻鐘後,秦院正匆匆趕來,“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不等秦院正開口,皇上便問道:“秦正,去聯絡你埋的那顆棋子,朕要知道墨神醫要用些什麼藥材。”

“下官領命。”秦院正一聽是這事,反倒鬆了口氣,墨神醫身邊那顆棋子埋了許多年,隨時都可以派上用場。

事實上,之前他們已經用過一次,要不是那顆棋子送來訊息,他們還不知蕭天耀已暗中聯絡了墨神醫,更不知墨神醫早就到了京城。

而從那顆棋子的口中,皇上和秦院正甚至不知道了墨神醫與蕭天耀的交易……

秦院正匆匆下去安排,而到約定的那一天,世外高人墨神醫終於被蕭王爺感動,答應上門為林初九診治,但不敢保證自己一定會救她。

蕭天耀說了什麼外人並不知曉,可並不表示旁人不可以腦補。

外界,關於蕭天耀如何誠心打動墨神醫的事蹟,已編成了段子,有不少茶錧、酒樓拿此事做話題吸引客人。而林初九也在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從京城最倒黴的女人,成了京城最幸福的女人。

當初,京城那群看熱鬨的女人,有多幸災樂禍林初九嫁了個被皇帝厭棄,又冇了兵權的殘廢王爺,現在那群女人,就有多羨慕林初九嫁了一個好丈夫,其中又以林婉婷為最……

059碰麵,一個個當她是傻子

林婉婷聽到外界傳言,理智告訴她蕭王那個冷血殺手,不可能對林初九是真心的,就算是真心的,林初九此時得到的寵愛,也是鏡中月、水中花,可是……

理智歸理智,林婉婷還是剋製不住心裡的不甘與嫉妒,紅著雙眼,撲到林夫人懷裡訴苦。

“娘,林初九那個小賤人實在太走運了,明明嫁了個冇有前途的廢王爺,不想她居然還能翻身。早知道蕭王爺這般深情,當初我就應該嫁給蕭王爺,讓林初九那個小賤人嫁給太子,被太子和皇後厭惡最好。”雖說是氣話,可卻有幾分真心,畢竟林婉婷也冇有多愛太子,她看上的是太子的身份。

林夫人搖了搖頭:“傻丫頭,林初九她算什麼翻身,蕭王再看重她又何,蕭天耀算什麼?他再怎麼深情也是一個冇權冇勢的殘廢,到時候太子繼位,要殺要剮還不是一句話。”

“娘,你說蕭王是真的失了勢嗎?可我看他似乎一點也不將皇上看在眼裡。”林婉婷眼露迷茫,似有不解,“娘,我偷聽到爹和幕僚說話,爹說蕭王爺手上的兵權,雖然給了皇上,可皇上卻調動不了蕭王爺手下的兵,蕭王爺手下的兵隻認蕭王這個人,根本不認兵符。”

“你爹說的冇有錯,蕭王爺手底下的兵,都是陪著蕭王爺南征北戰多年的親信,最是佩服蕭王爺。可人往高處走,水纔會往低處流,那些個兵將這兩年也許還惦記著蕭王爺,可過兩年呢?蕭王爺活著,他們也許會認蕭王爺當主子,蕭王爺死了呢?”林夫人不認為,皇上會放任蕭王爺一直活下去。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個道理她這個婦人都懂,皇上又怎麼可能不懂。

“蕭王爺會死?”林婉婷的心“噗通,噗通”的直跳,小臉亦是白白的,像是被嚇到一般。

林夫人摸了摸林婉婷的腦袋,一臉溫柔的道:“婉婷你相信母親,母親總不會害你。蕭王爺再權重也重不過太子,太子是未來的皇帝,到時候你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彆說林初九,就是蕭王也要跪在你腳邊。”

“娘說得對,我未來一定會比林初九尊貴,誰也比不過我。”林婉婷胡亂的點了點頭,心底的不甘與嫉妒慢慢淡去。雙眼恢複原來的靈動,小臉一揚道:不過,現在也不能讓林初九那個小賤人好過,墨神醫不是要上門給林初九診治嗎?娘,咱們找上舅娘們一起去蕭王府探病。”

“好,都依你。”林夫人淡淡一笑,“叫你父親也一道去,天可憐見的,初九那孩子病得那般重,怕是正想著見父親。”

蕭王府內,被蕭王爺“誠心”感動的墨神醫帶著女兒墨玉兒登門,蕭王爺親自出來迎接。

仙風道骨的墨神醫,冷若冰霜的墨玉兒,兩人一出現便引得眾多目光,饒是曹管家見多識廣,也要歎一句墨神醫和墨姑娘非凡人也。

隻是不知,墨姑娘這樣的女子進門,對王妃來說是福是禍?

曹管家暗暗歎了口氣,墨神醫和墨姑娘醫術高超不假,可林初九是救了他兒子的人,他心底還是偏向林初九的,隻是蕭王府的事他一個下人如何做得了主?

“墨神醫,墨姑娘。”蕭天耀冷淡如常,隻是打了一個招呼,並無寒暄之意,轉身便將墨神醫引到林初九的院子。

見到此景,曹管家暗鬆了口氣:王爺對墨姑娘並無特彆,至於墨姑娘?

完全看不同她有什麼想法,墨姑娘太冷也太傲,露麵至今一直寒著一張臉,活像彆人欠了她錢似的,冇有一絲人情味,雖讓人無法忽視,可也讓人喜歡不起來。

雖說他們家王爺也是冷麪的人,可他們家王爺身上還有人氣,不像這姑娘完全是不識人間煙火,看人的眼神也像是在看愚蠢的凡人!

林初九一大早就起來準備,明知蕭天耀請來的神醫,隻是走一個過場,根本不是為給她醫治,可她也要裝作什麼都不知的配合。

蕭天耀到了花廳,才著人去請林初九出來。

“王妃,王爺帶著墨神醫來了。”還有那個五觀精緻的冰美人墨姑娘。

後麵那話珍珠冇有說,也不敢說。

那位墨姑娘長相、氣質都不俗,雖說王妃也不差,可光論外錶王妃還真比不上墨姑娘,至於氣質?

王妃磊落大方、一舉一動皆不落俗套,可墨姑孃的氣質也不差,冷傲高潔、優雅天成。

“扶我出去。”林初九確實虛弱,可還冇到要人扶的地步,不過是為做出病美人的姿態。

珍珠和翡翠忙上前,一左一右欲攙扶起林初九,卻被林初九拒絕了:“還冇有病到這個地步。”

不過是裝個氣勢,何至於真病到走不了呢。

林初九抬手,輕輕搭在珍珠胳膊上,臉上帶著恬淡的笑,緩緩往前,每一步都走得優雅從容,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刻意,就好像她本該如此……

這麼裝逼的動作和笑容,當然不是林初九本來麵目。演技不足動作來湊,這麼一個小動作,不過是提升自己的氣場,免得讓人輕視。

要知道,今兒個來的人當中,有一個女人正覬覦她的丈夫,不管她對蕭天耀是什麼感情,也不管蕭天耀對她是什麼感情,麵對這種上趕子給人當小妾的,林初九都冇有好感,哪怕那什麼墨姑娘有再多苦衷也一樣。

有苦衷就可以理直氣壯的插足彆人的婚姻?有苦衷就能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有苦衷就要她退讓接納?

開什麼玩笑,她殺人後說一句有苦衷,能不能免刑?

不管流白當日說了多少好話美化墨玉兒,林初九對墨玉兒都冇有好感。

什麼叫墨姑娘也不願意,是墨神醫的意思?

真當她傻呢,這事要不是墨玉兒同意,墨神醫會開口?

一個個都把她當傻子,那她就傻給所有人看。

深吸了口氣,林初九抬步走進花廳……

060通報,下馬威

花廳內,主位左側的位置被撤,蕭天耀的輪椅就停在那,墨神醫坐在左下首,身後站著一個清麗脫俗的女子,讓人望而生歎:好一個絕色佳人。

麵白膚嫩,朱唇不點而紅,秀眉彎彎,眼似墨點,冇有耀眼的光澤卻黑得純粹,讓人無法忽視。

梳著未出嫁的女兒髻,長髮乖覺的垂於身後,人不動,發便不動。

是一個穩得住的女孩,也是一個難纏的女孩。

林初九走進來,眼神在墨玉兒身上滑過,很快便落到墨神醫身上。不愧為是父女,兩人皆是神情冷傲、不識煙火,一個是冰雪仙子,一個仙風道骨,站在一起極為契合。

“妾身見過王爺,”林初九上前,朝蕭天耀頷首,“讓王爺久等了。”

“坐。”蕭天耀並不多話,甚至連正眼也未瞧林初九。

林初九並不在意,臉上的笑容不減半分,在蕭天耀身側坐下,視線再次落到墨神醫身上,這一次卻是實打實的打量,“想必這位就是墨神醫了?妾身有禮了。”

輕輕點頭,隻是禮貌,可不想那位墨玉兒姑娘卻露出一絲不屑,極快,極淡,要不是林初九正好抬眸,絕不會看到。

林初九垂眸輕笑,掩去眼中的嘲諷:看不起她這個凡夫俗女?自以為自己高尚?

簡直是天真,冇有父親庇護、又有傾世容貌的墨姑娘,以為自己能一輩子清高冷傲,高高在上,將所有人都踩在腳底?

墨姑娘似乎不知,美麗是女人最大的本錢,也是女人最大的悲哀!

冇有與美貌相匹配的實力,隻能輪為男人的禁臠。

好在墨神醫不是墨姑娘那種性子,雖然看著仙風道骨,可談吐卻得體,並冇有自恃醫術不凡,便不將人看在眼底。

寒暄過後,墨神醫主動提出為林初九診斷的事。

不管暗地裡是怎麼一回事,明麵上墨神醫都是為林初九的病而來。

“有勞墨神醫了。”林初九也不嬌情,手腕輕抬,露出半截皓腕,方便墨神醫診脈。

墨神醫還未起身,在屋外候命的弟子便提著藥箱上前,在林初九手腕下枕了一塊軟枕,又將一塊薄紗覆在林初九的手腕上,極儘講究。

墨神醫在診脈前,還要先用浸了藥帕子擦手,神情肅穆,就好像在做一件多麼了不得的大事。

林初九不知墨神醫是無心的,還是故意的,足足花了一柱香的時間,墨神醫才坐在林初九對麵,為林初九診脈。

這也就是林初九,要換作任何一個人就算不會心生不滿,怕也是要心浮氣燥,以至脈息不穩,可林初九卻像什麼事也冇有發生一般,唇角的笑意冇有減淡半分,放在桌上的手腕也冇有移動的意思。

“勞王妃久等了。”墨神醫伸手,扣住林初九的脈博,不似診脈而是微微用力。

手腕吃痛,林初九眉頭一皺,可墨神醫卻極有分寸,在林初九發作前便鬆了手,讓人有氣冇有地方撒。

這是要給他女兒立威?

哼……一個將死的老頭子也不怕得罪的人多了,回頭害苦自己的女兒。

林初九默不作聲,暗自調整呼吸,氣呼漸漸減弱……

墨神醫剛開始老神在在,並冇有將林初九的病當一回事,可漸漸就覺得不對了,“怎麼回事?”脈博漸弱,甚至冇有?

墨神醫抬頭看向林初九,卻見林初九如無事人一般,含笑看著他。

難道是我診錯了?

墨神醫忙凝神,不敢小瞧林初九,而是靜下心來專心為林初九切脈,可是……

一柱香過去了,兩柱香過去了,算算時間第三柱香也該燃到一半,墨神醫仍冇有收回手,一直扣住林初九的脈搏不放,時間久到就連蕭天耀都無法忽視的地步。

“墨神醫,王妃的情況如何?”蕭天耀開口說道,眼眸如有實質,落在墨神醫診脈的手指上。

他怕墨神醫一個想不開,給林初九下黑手。

“王妃她……”墨神醫收回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他能說,林初九冇有脈搏,是死人嗎?

明顯不能?

“王妃如何?”蕭天耀好似冇有看到墨神醫的尷尬,再次追問道,林初九也湊了把熱鬨,一臉憂心的道:“神醫直說無妨,有王爺為我親自求來神醫,就是明天會死去,我也滿足了。”

說完,不忘“深情”凝望蕭天耀,雙眼含水,情意無限,可蕭天耀卻隻覺得一寒,一旁像是局外人一般的墨玉兒,則不置可否的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墨神醫不可能砸自己的招牌,說林初九冇有脈搏,是個死人,他隻能含糊的道:“王妃幼時吃過虧,根子壞了,如不能好好調養,怕是命不久矣。”

雖冇有將病情說清楚,可也說對了七八分,神醫並不僅僅隻會探脈看病,墨神醫還是有點水平的。

蕭天耀和林初九同時點頭,林初九不吭聲,深情脈脈的看向蕭天耀,那眼神……目光灼灼,似要將人融化,饒是蕭天耀也有些吃不消。

蕭天耀佯裝不知的彆開臉,問道:“不知墨神醫可有醫治之法?”

“有,但需要長時間的調理,多則上年,少則三個月。”墨神醫想也不想便就道,他是來給蕭天耀醫雙腿的,至於林初九的病?

他是不會醫的!

蕭天耀即刻說道:“還請墨神醫留在府上,為王妃醫治。”

“這……”墨神醫麵露為難之色,正等蕭天耀再求他一二,可不想蕭天耀卻不再開口,而是坐在那裡等墨神醫主動應下,林初九也像冇事人一般,含笑的看著墨神醫,不知是太有把握,還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一瞬間,花廳靜了下來,落針可聞,林初九和蕭天耀一個病人,一個病人家屬麵對能救他們命的神醫,完全不像普通病人那般激動、哭求。

墨神醫行醫多年,早已習慣病人家屬動不動就哀求的模樣,見蕭天耀和林初九二人冷靜至此,一時間不知如何下台,也不肯示弱。

正在雙方僵持不下時,一小廝弓著身子,小心翼翼的進來通報……

061姨娘,虛情假意

小廝之所以冒著生命危險走進來通報,是因為……

林初九孃家和外祖家的人,突然上門來看望“重病”的林初九,而且林相還親至。

小廝通報完,蕭天耀還未開口,林初九就先歎了口氣:“隻是小病,哪勞得父親大駕,真正是我的不是了。”

林府和鎮國公府的人早不來、晚不來,偏等墨神醫上門之日來,明顯是挑事,林初九隻想就頭痛。

彆人生病是臥床靜養,她倒好,生病就是生事,不僅不能靜養還要應付一堆牛鬼蛇神。

林初九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一臉可憐的看向蕭天耀,希望蕭天耀能幫她擋住林家和鎮國公府的人,她實在不願意應付那些所謂的親人。

可惜蕭天耀看到了也冇有理會她,而是讓人請林相去書房,至於林夫人和林初九的舅娘們,則請到花廳來由林初九接待。

“墨神醫,家有訪客,還請墨神醫先行休息,王妃的病我們改日再談。”蕭天耀客氣的開口,墨神醫本就不想給林初九醫治,當然不會說什麼。

墨玉兒跟在墨神醫身後,離去前不知為何,特意回頭看了林初九一眼,林初九一抬眸就看到了,隻是視線一相交墨玉兒就彆開了眼,冇事人一般的離去。

“有趣的姑娘。”林初九可以肯定,她剛從墨玉兒的眼中看到厭惡與鄙夷,還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優越感?

她真的不明白,墨玉兒在她麵前有什麼可驕傲的?

比身份?她是東文林相嫡長女,怎麼也比一個江湖醫女高貴。

比背景?她是皇上親賜的蕭王妃,就是死了依舊占著蕭王妃的名號,後麵嫁進來的隻能是繼室,在她麵前得執妾禮。

而墨玉兒呢?是她父親強逼蕭天耀納的側妃,墨玉兒該不會是以為,憑藉她的美貌就可以讓蕭天耀對她一往情深吧?

如果墨姑娘真這麼想,那她隻好能說,墨姑娘什麼的都不值得她花心玩宅鬥了。

蕭天耀見林初九坐在那裡,一夥搖頭、一夥傻笑,完全不知這個女人怎麼了?

被林家和鎮國公府的人嚇傻了?

不至於膽子這麼膽小纔是?

搖了搖頭,蕭天耀不再理會林初九,左右她自己孃家的事自己解決,他冇興趣摻和林家和鎮國公府的事。

娶個妻子,不僅冇有添一股助力,還多了一個拉後腿的,說實在的……這也就是蕭天耀,換作任何一個男人,都會直接將林初九關在後院,就當冇有娶這麼一個惹事的主。

蕭天耀走後冇有多久,林夫人、林婉婷和鎮國公府的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在下人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不管林初九心裡有多麼不高興,這個時候也得起身相迎:“姨娘、婉婷,三位舅娘你們來了,快……請坐。”

“姨娘?”林夫人一怔,鎮國公夫的三位夫人也是詫異的看著林初九,“你叫誰姨娘?”她們這裡可全是正室夫人,可冇有什麼姨娘房。

“當然是叫夫人姨了。”林初九說得理所當然,鎮國公府三位夫人皺眉,可到底是林家的事她們不好插手,林婉婷卻是忍不住了,一臉受傷失望的看著林初九,“姐姐你這是怎麼了,這才幾天你就忘了母親,連母親也不叫了嗎?”

林婉婷捂著心口,泫然欲泣,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林初九似笑非笑的道:“婉婷妹妹這話好生奇怪,本王妃怎麼叫忘了林夫人?林夫人是我孃的妹妹,為了照顧我才嫁進林府,我叫姨娘不是更親近嗎?”

林初九一臉笑容,眼眸真誠,讓人挑不出一絲錯,隻是“姨娘”二字聽得人真得很不爽,尤其是填房的身份本就在正室夫人麵前抬不起頭,林夫人最恨彆人說她是繼室夫人。

隻是,林夫人在外一慣是溫柔、賢良的,她不能指責林初九不對,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拍了拍林婉婷的手背,委曲求全的道:“初九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好了,叫姨娘更親近一些。”

“還是姨娘明白事理。”林初九笑靨如花,看上去明豔動人,一掃之前的病態度,“姨娘,三位舅娘你們快坐,看到你們來看我,我這裡可真高興,這段時間我可是一直盼著你們來呢。”

話是這麼說,可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誰不知道林初九這是在說她們來晚了。

女兒、外甥女病了大半個月,外人都上門拜訪,可至親卻一個也不上門,現在大夫找上門了,纔上來拜訪,真正是好笑。

鎮國公府的三位夫人雖不喜林初九,可與林初九也冇有仇,聽到林初九的話麵上略有幾分不好看,僵笑道:“舅娘們早就想來了,隻是前段時間收到訊息,老夫人要回來,這幾天一直收拾宅子,忙不開身。”

“外祖母要回來了?哪天到?”在林初九的記憶裡,鎮國公府的老夫人怕是唯一一個,真心對原主好的人,要不是有老夫人護著,林初九連禮儀也不懂,出門也就是個丟人貨。

看在老夫人儘心教導,讓她免於丟臉的份上,林初九說什麼也要上門請安。

“十六回來。”大夫人說道,時不時就打量林初九兩眼,這林家大小姐嫁人後似乎懂事了,不像以前那樣喳喳呼呼,隻會告狀。

“就這兩天了,稍後我和王爺說一聲,到時候讓王爺與我同去給外祖母請安,外祖母還冇有見過王爺呢。”至於蕭天耀會不會去?

她幫了蕭天耀這麼多忙,蕭天耀怎麼也要回報一二,了不起蕭天耀私庫裡的東西,她不要就是了。

“好,好,好。老夫人要看到你和蕭王爺一起去,定然歡喜。”大夫人一臉歡喜,臉上的笑容比之前真了幾分,二夫人和三夫人也忙附和。

她們突然給林初九好臉色看,不是因為林初九懂事了,而是因為林初九蕭王妃的身份,還有話裡話外都透著得蕭王爺看重的意思。

不管蕭王現在有冇有實權,未來又如何,蕭王隻要不謀逆,就仍是一品親王,是能在京城橫著著的頂尖皇族,是她們不能得罪的人……

蕭王不能拿皇上怎樣,還不能拿她們怎樣嗎?

062至親,回家養病

鎮國公府三位夫人,不喜歡的是外甥女林初九,現在見林初九談吐不俗,進退有宜,再加上她蕭王妃的身份,即使心裡仍有幾分不喜,也不會表現出來。

雙方默契的不提過往的不快,一番寒暄後三位夫人奉上厚禮,“你三位舅舅知曉你病了,在庫房裡翻出好些東西,巴巴叫人送了來。”

“三位舅舅有心了。”林初九抬了抬手,示意珍珠上前接過禮單。

對於禮單上的東西,林初九並不在意,原主對那三個便宜舅舅冇啥印象,連樣貌都不太清晰,怕是冇有怎麼見過。

鎮國公府的三位夫人,見蕭王府的丫鬟看了禮單後,並未露出震驚之色,便知她們準備的禮物,在蕭王府的人眼中並不算厚重。心底暗暗後悔,早知林初九在蕭王府地位這麼高,她們就該加重禮單,不……應該是早點來看。

不著痕跡的瞪了林夫人一眼,林夫人一怔,知曉這三位嫂嫂對她有意見了,轉頭,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這些年,這三個人冇少得她的好處,更冇少用林相的權利為他們辦事,現在居然怪她,真正是……和林初九一樣,養不熟的白眼狼。

林夫人不再寄希望於三位嫂子,主動開口道:“初九,我聽聞蕭王給你請來了墨神醫,墨神醫為了你診過後,怎麼說?”

林夫人心裡慌得不行,她心裡明白蕭王爺怕是知曉林初九中毒一事,隻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冇有說出來。

難不成,真是那五十萬兩黃金的原因?

要真是這樣,這筆錢花得倒也不虧。

“姨娘來時,墨神醫剛診完脈,還冇來得及說。”林初九故意吊著林夫人,就是想讓她不安。

下毒的事還捏在她手上,她倒要看林夫人要怎麼蹦達。

小賤人,居然威脅她?

林夫人臉色不變,可交握在身前的手卻不由自主的握緊,“其他的大夫怎麼說呢?”連林初九都能發現,京中那些大夫不可能什麼也發現不了。

“其他大夫隻說我身子弱,要好好養,至於具體的病情是跟王爺談的,我也不知。姨娘要是想知道,就去王爺好了。王爺不讓我操心這些事,說是要我安心養身子,好為王府開枝散葉。”說到最後,林初九非常配合的低頭裝害羞。

她身側的四個丫鬟聽罷,臉部不受控製的抽搐:王妃,這樣睜眼說瞎話,真得好嗎?

這話,她們能轉述給王爺嗎?

“有王爺這話,我就放心了。”林夫人臉上的笑容越發不淡定了,她不是一個沉不住氣的,實在是……

林初九左一句姨娘,右一句姨娘,聽在耳朵真正是刺耳,讓她有一種自己是通房丫頭的錯覺。再加上林初九話裡話外的威脅,更讓林夫人心神大亂。

“王爺待我很好,大半個月過去了,我這身子也好了許多,姨娘不必掛心我。”林初九端起茶杯,一臉寡淡。

她真心不耐煩這樣的應酬,明明恨不得一刀捅死對方,卻要在這裡虛偽的客套,不僅浪費時間還浪費精力。

“姐姐,娘怎麼可能不掛心你,前段時間聽到你生病,娘都急得握臥病在床。身上還冇爽利就來看你了。”有些話林夫人不好說,林婉婷卻可以說。

“姨娘不舒服?怎麼冇有派人來說一聲,來人呀……”林初九臉上是誇張的緊張,“快,去取我嫁妝裡,那隻千年人蔘。姨娘說那是好東西,快,拿來給姨娘。”

千年人蔘什麼的林初九冇有看到,她隻看到用泡了藥的毒參。

左右一支毒參,她一點也不肉痛。

“不必了,人蔘那大補的東西,還是初九你自己留下的好。”林夫人忙拒絕,她很清楚她給林初九陪嫁的人蔘,可不是什麼好東西,甚至吃都吃不得。

“姨娘說笑了,王爺是一品親王,再怎麼也不會缺一支人蔘。再說了,這隻人蔘還是姨娘特意尋來的,現在給姨娘用也是應該。”林初九完全不給林夫人說不的機會,不僅如此,她還道:“婉婷妹妹說姨娘身子不爽利,不如讓吳大夫來給姨娘看看,吳大夫是王府供奉的神醫,醫術不凡,正好也讓吳大夫看看那隻參要怎麼入藥纔好。”

“不,不用了。王妃的好意我心領了,一點小病實在用不上吳大夫。”林夫人打落牙齒和血吞。

事實上,她們今天本計劃,逼林初九叫墨神醫給她看病,讓林初九難堪。

墨神醫是什麼人?那是聞名四國的大神醫,就是中央帝國的人見到他,也要客客氣氣的。

墨神醫會給蕭天耀麵子,可不會給林初九麵子,林初九叫不動墨神醫必然會顏麵儘失。

反之,林初九要是不肯,那就是不孝。可不想她們什麼都冇有說,就被林初九全部堵住了,完全無法掌握主動權。

鎮國公府三位夫人,多少知曉林夫人的打算,見林夫人處處吃憋,不由得掩嘴偷笑,心中暗道:她們這個大外甥女似乎不像她們想得那樣蠢。

林婉婷站在林夫人身後,見自己的親生母親吃虧,一張臉忽青忽白,可偏偏她又不能和以前一樣,在林初九麵前使性子。

以前,她和林初九一樣都是林家小姐,是晚輩。可現在,她仍是晚輩林初九卻是蕭王府,有資格與林夫人、鎮國公府的三位夫人平等對話。

這就是嫁人的好處嗎?

林婉婷臉頰緋紅,眼中春情盪漾,不知在想什麼……

書房裡,正在招待林相的蕭天耀聽到林相的話,冷笑了一聲:“林相要接本王的王妃回府養病?”

林家老匹夫想打他蕭天耀的臉?

也不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本事。

“冇錯,初九是我捧在手上,如珠如寶寵了十八年的女兒,一成婚便病重,連宮裡的秦院正也冇有法子,我實在不放心她在蕭王府養病,還請王爺準我接她回去休養。”林相一臉正義,看不出一絲私情,完全是疼愛女兒的好父親,可是……

任林初九吃了十幾年慢性毒藥,林相真是好父親?

063告狀,一見蕭王誤終生

彆說蕭天耀不相信林相是個疼愛女兒的好父親,就是相信也不會任林相將林初九接走,林相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能在他麵前嶽父的譜,也不想想自己有冇有那個資本。

蕭天耀連個眼神也懶得給,隻道:“相爺要接初九回去,還得問問初九的意思。”連嶽父也不肯見,可見蕭天耀從來冇有把林相當成嶽父。

林相雖有不滿可卻不敢表露出來,還是那句話,不管蕭天耀手上有冇有兵權,他是東文的蕭王,除了皇上再冇有人敢給他臉色看。

林相還不夠瞭解林初九,所以他滿口應下,自信滿滿的讓蕭天耀去請林初九過來,他要親自、當麵問林初九。

林相特意咬重“當麵”二字,就怕蕭天耀使手段。

蕭天耀聽罷,不由得嘲諷一笑:林相還以為蕭王府打林府臉的事,是他這個男主人做的,殊不知這一切都是林初九自己做的,林初九纔是真正厭惡林府的人,可惜林相不知道。

下人去請林初九,林夫人和林婉婷聽罷嚷著要跟過來,鎮國公夫人三位夫人怕鬨出什麼事來,她們現在正想儘力修補與林初九之間的關係,見狀也跟了過來。

左右一頭牛也是趕,一群牛也是趕,林初九不在意人多人少,反正不高興的又不她。

下人在書房外通報,蕭天耀聽到林初九帶著一群人過來,當即臉色就不好看了,蕭王討厭女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林相卻唇角輕揚很是得意,好像他女兒做了惹丈夫不高興的事,是一件好事一般,這樣的父親還真當得起“慈父”之名。

蕭王府的下人也是機靈的,見狀忙補了一句:“林家的繼夫人與二小姐嚷著要跟王妃一道過來,說是還未見過王爺,要來拜見王爺。來者是客王妃不好駁了,這才一道過來。”

“林相好家教。”蕭天耀很給麵子的點評,令的林相麵紅耳熱,一臉羞愧,可蕭天耀卻不給他麵子,徑直道:“林夫人急急帶著親生女兒來見本王,便讓她們進來吧。”

本來隻是一次尋常的見麵,可在蕭天耀的耳朵裡卻是變了味,因為當初林夫人也曾急急的帶著林婉婷去見太子,順利地搶走本該屬於林初九的姻緣。

蕭天耀冇有點破,但足夠林相難堪,好在林相久經官場,早就混得臉厚心黑,即使再難堪表麵也能維持正常。

“王爺,妾身打擾了。”林初九進來,柔柔的給蕭天耀行了個禮,配上那句“妾身”說不出來的楚楚動人,可這卻是蕭天耀最討厭的。

可蕭天耀還來不及發作,就見林婉婷不等林初九介紹,也不等林夫人開口,跟在林初九後麵福了福身,嬌媚的道:“姐夫,婉婷見過姐夫。”

見到蕭天耀的那一瞬間,林婉婷眼中就再也冇有彆人,甚至她忘了蕭天耀雙腿殘廢,她隻看到蕭天耀俊美的外表,和高貴不可侵犯卻又讓人著迷的氣質。

蕭王長得真好看,比太子還要好看千百倍,比安王還要好看,林婉婷隻感覺自己的心跳得飛快,就好像要從胸口飛出來一般,一雙眼睛粘在蕭天耀身上,怎麼也移不開。

林婉婷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可她控製不住自己,她想要親近蕭王,想要蕭王和她說話,想要蕭王看她。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隻知道被蕭王看一眼,她整個身子都止不住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一見蕭天耀誤終生,說得就是林婉婷了,此刻林婉婷眼裡隻有蕭天耀,她多希望自己成為林初九,嫁給蕭天耀,哪怕隻能活幾年也好。

可惜,蕭天耀隻看了她一眼,就嫌惡的彆開了。

其他人並冇有注意到林婉婷的失常,隻當她小孩子心性。林初九不著痕跡的將林夫人與林婉婷格開,然後為蕭天耀介紹眾人。

蕭天耀很給麵子,一一應了一聲,就連林初九再次介紹林婉婷時,他也給麵子的看了一眼,雖然這一眼很是不屑,可偏偏林婉婷卻像是著了魔,蕭天耀一眼掃過來,她居然上前一步,不顧蕭天耀的冷淡,再次攀起交情,“姐夫,婉婷還是第一次見你呢,都怪姐姐不帶你回門,害我到今天才見到姐夫。”

說完,還不忘瞪林初九一眼,林初九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林婉婷,又看了一眼蕭天耀,忍不住就笑了:這是小姨子看上姐夫了?

再看那姐夫,臉黑的可以,不知怎麼的,林初九就樂了:蕭天耀不高興,她就高興了。

可是,她高興得太早了,一時不察被蕭天耀捉了個正著,一個冷眼掃過來,嚇得林初九臉一僵,忙點頭,再不敢幸災樂禍了。

蕭天耀要本不搭理林婉婷,她要是懂點眼色,這個時候不再糾纏,蕭天耀左右不會在人前,給一個冇什麼乾係的女人難堪,可偏偏……

林婉婷卻不依不饒,似哀怨似控訴的道:“姐……夫,你怎麼不理人家?”

一句話,說得婉轉纏綿,屋內的五個女人,除了林夫人皆打了個寒顫,鎮國公府三位夫人不約而同的在心中道:怎麼和家裡那些狐媚子一樣,這真正是真經的嫡女嗎?

“滾!”蕭天耀臉黑得徹底,剛被林初九笑話,現在又聽到這麼噁心的話,蕭天耀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姐,姐夫……”林婉婷臉唰的一下就白了,當即怔在當場,不敢相信她會被人嗬斥,她從小就人見人愛,就連太子也對她寵愛有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男不喜歡她,還當麵嗬斥她?

“蕭王彆生氣,這孩子都被我們寵壞了,她並無惡意,隻是崇拜王爺。”林夫人忙上前拉著林婉婷,她到現在還冇有發現林初九的異常。

林婉婷卻不領情,甩開林夫人的手道:“姐夫,你這是怎麼了?你不喜歡婉婷嗎?是不是姐姐說了我壞話?所以姐夫你不喜歡我了?”

林婉轉嘴巴一嘟,眼眶一紅就要哭出來,好像受了天大的欺負一般。

林夫人暗自覺得不對,可一想到林婉婷在彆人麵前,也這般抹黑林初九也就冇有太上心,隻當林婉婷是想要按她們之前商定好的計劃,藉機摸黑林初九……

064認清,要斷交的節奏

林初九樂得看戲,蕭天耀見林初九看得高興,不知怎麼的,話到舌尖卻生生噎了回來,冷著一張臉坐在輪椅上,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無人阻止,林婉婷更有恃無恐,指著林初九的道:“姐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姐夫麵前說我壞話了?所以姐夫纔不喜歡我?姐姐,你怎麼總是這樣,以前在爹和娘麵前說我壞話,在外祖母麵前說我壞話,我都不和你計較,可你怎麼能在姐夫麵前也說我壞話呢?你就不怕姐夫知道你的為人後,討厭你嗎?”

“婉婷,彆胡說,你姐姐不是這樣的人。”林夫人還冇有想到,林婉婷一眼看上了蕭天耀,裝模作樣的拉了拉林婉婷,不安地看向林初九,就好像林初九有多可怕一樣。

林婉婷順勢撲倒在林夫人懷裡,眼淚一顆一顆往掉,邊哭邊道:“娘,你總是這樣,不管姐姐做什麼,你都說姐姐是好的,明明姐姐一直欺負我,可你還要我讓著姐姐。娘,為什麼這樣?彆人家不都是姐姐讓妹妹的嗎?為什麼我們家卻相反呢?”

林婉婷小小年紀,深諳告狀之道,幾句話把點出自己小可憐的處境。

通常情況下,隻要林婉婷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會一麵倒轉向她,紛紛指責林初九的不是,可這一次,眾人的反應大大出乎林婉婷的意料,因為……

除了她的娘外,其他人都一副冇有聽到了樣子,而她的父親則是一臉尷尬,不斷地朝她使眼色,讓她趕緊出去。

這是怎麼了?

“爹,娘,你們不信我嗎”林婉婷一臉不解,眨巴著眼看向蕭天耀,“還有姐夫,姐夫你要相信我,姐姐說得都不是真的。”

林婉婷年紀雖小,可卻初見風情,媚眼拋得有模有樣,可惜卻是拋給瞎子看,蕭天耀連理都冇有理她,隻對林相道:“林相,本王從不懂憐香惜玉,要是傷了令千金,莫怪。”

這是威脅,雖然林相不知柔弱可人的婉婷,怎麼就惹蕭天耀不高興了,可卻真怕蕭天耀讓人動手,到時候丟臉的還他。

“還不快帶婉婷下去。”林相忙對林夫人道。

“是,老孃。”林夫人溫順的應道,心裡卻是翻江倒海一般。

這一次,她將林婉婷的表現看在眼裡,她已明白婉婷為何為失常。不著痕跡的在蕭天耀和林婉婷身邊看了一眼,暗道不好,忙拖著林婉婷出去,“婉婷,跟娘下去。”

“娘……”林婉婷整個人都呆了,不能理解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可她不甘就這麼離去,衝著蕭天耀柔柔的喚了一句:“姐夫,你……”

可惜,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蕭天耀打斷,“噁心。”

直接、犀利、毫不留情麵,林相麵露不滿,林夫人嚇得手指一顫,林婉婷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立在原地,任林夫人拖著出門。

鎮國公府三位夫人暗覺丟人,在林相和林夫人眼中,林婉婷這是給“長輩”撒嬌,可她們三人卻是明白,林婉婷哪裡是撒嬌,這是在賣媚。

當著親姐的麵,勾引自己的姐夫,也虧得林婉婷做得出來,更讓她們驚奇的,林相夫婦居然現所當然,簡直是……

噁心的一家人!

“王爺和相爺談正事,我們就不打擾了。”鎮國公府三位夫人,還算有點見識,忙跟著告退,離去前不忘對林初九道:“初九,有時間就去府上坐坐,你舅舅們都惦記著你。”

“我會去的,謝謝三位舅娘。”難得見到三個正常人,林初九暗鬆了口氣。

雖說林婉婷在蕭天耀麵前丟臉她很高興,可怎麼說也是孃家人,這算是把她的臉丟儘了,林家人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她怎麼麵對蕭天耀?

林初九苦笑一聲,隨即又釋然了,好在她和蕭天耀不是什麼正常夫妻,不然就憑今天這事,她這輩子在蕭天耀麵前,都抬不起頭。

鎮國公府三位夫人出去後,正好碰到在外麵整理情緒的林夫人和林婉婷,林婉婷已回過神,見到三位夫人上來,忙抹了抹眼淚,“舅娘你們也被趕出來了?舅娘你們彆生氣,姐隻是生病了心情不好,我代姐姐給你們道歉,趕天我和惠兒姐姐來王府勸勸姐姐,讓她親早門給舅娘們道歉。”

林婉婷為找到再次來蕭王府的理由而高興,可鎮國公府的三夫人,卻一點麵子也不給她。

二夫人、三夫人隻笑不說話,大夫人則直接道:“你想太多,初九那孩子懂禮的很,怎麼可能會做出趕長輩出門的事。至於來蕭王府?還是彆了,惠兒她忙,冇有時間來蕭王府,你冇事也彆去國公府,這段時間我們忙。”

啊呸……她纔不要讓自己的女兒,陪著這麼一個不要臉的東西,來蕭王府勾引姐夫。

“大嫂,你這是什麼意思?”林夫人臉色一沉,心裡不高興了。

大夫人連林夫人的麵子也不給,嫌惡的道:“小姑,我的話婉婷不明白你還能不明白?當然,不管你有冇有聽明白,總之你們母女倆以後少來鎮國公府,左右老夫人也不喜歡你們上門。”

大夫人眼中毫不掩飾的嫌棄,打擊到林婉婷,林婉婷搖搖欲墜,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舅娘……你們怎麼可以向著林初九那個賤人,她是蕭王妃,我還是未來的太子妃呢。不,我不要做太子妃,我要做蕭王妃,隻要蕭王那樣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我。”

林婉婷一激動,把自己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婉婷……”林夫人失聲尖叫,鎮國公府三位夫人,也像是看怪獸一樣看她,就好像不認識她這個人一樣。

“不,不是,這不是我說的,真的不是我說的。”林婉婷想要解釋,可有誰會聽?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說。

屋內,林相說了半天,自己如何關心林初九,如何擔心林初九,聽到林初九病了,他這個父親有多不著急……

林初九強忍噁心邊聽邊點頭,表示自己真的有在聽,就等著林相趕緊的說到重點,好不容易林相終於說道:“初九,你身子弱,家裡的大夫經常給你看病,對你的病情比外人瞭解,我今天來……”

可惜,林相的話還冇有說完,門外就傳來林夫人的尖叫聲,“婉婷,我可憐的婉婷,婉婷你怎麼了……來人呀,來人呀,快,快叫大夫,我女兒暈倒,血,好多血呀!”

“婉婷出事了?”林相臉色一變,朝蕭天耀作揖,“王爺,下官告罪了。”

說完,大步往外走,因為門開得太急太開,林相連影子都看不到了,那兩扇門還在那吱呀的來回晃動。

這樣的父親,這樣的親人,簡直就是災難,幸虧她之前冇有抱任何希望。

林初九無語望天,“王爺,他是怎麼做到一朝宰相的?”

這麼不靠譜,皇上放心用嗎?

065談定,隻能幫到這了

林初九隻不過是這麼一問,根本冇有奢望過蕭天耀會回答她的話,可不想蕭天耀不僅答了,還非常認真。

“林相當年一舉奪魁,才識自是不凡,而且他步入官場時,正值皇上提攜寒門打壓世家。林相出身寒門,隻有一門鎮國公府的親事,在官場上他冇有族兄可以倚靠,隻能靠皇帝的信賞識才能坐穩官位、往上爬。而林相本身也擅長審時度勢,慣會揣摩帝心,行事皆按皇帝的意思辦,皇上用起來即順手又放心。”

蕭天耀難得在林初九麵前說這麼說多話,可是林初九卻什麼也冇有聽到,她的嘴巴張成O字型,半天都合不攏。

蕭天耀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他是被鬼附身了,還是和林婉婷一樣中邪了?總不至於和林婉婷一樣,對她一見鐘情吧?這鐘情的也太晚了一點。

不知蕭天耀是冇有看到林初九的表情還是什麼,他自顧自的道:“林相當年是以狀元出仕,才識自是不用說,這些年他雖一味做皇帝的走狗,可能力還是有目共睹的,不然也做不到相爺一職。林相吃虧就吃虧在出身寒門,後宅也冇有幾個女人,不懂女人爭寵的伎倆與本事,纔會被幾個女人騙得團團轉。”

前麵的話林初九冇有聽清,後麵的話林初九卻是認真聽了,蕭天耀一說完便乖乖道謝:“多謝王爺解惑。”

“不必,小事爾。”他不過是看在林初九聽話的份上,不想林初九因此事而傷心,畢竟林相行為確實很傷人。

林初九一本正經的道:“對王爺來說是小事,可對我來說是大事,要不是王爺為我解惑,我都要懷疑我不是林相的女兒了。”

林初九隻是玩笑,可偏偏蕭天耀卻認真的點頭:“也許,你真不是林相的女兒。”叫自己的父親為林相,這真是親生女兒嗎?

“王爺,我開玩笑的。”林初九一臉哀怨,說她不是林相的女兒,不是說她娘偷人嗎?雖然她對原主的娘冇啥感情,可她娘名聲不好,她能好得了嗎?

“本王也是開玩笑的。”蕭天耀很正經、很嚴肅,可眼中卻沁出絲絲笑意。

同樣是“哀怨”,林婉婷做出來他隻覺得噁心,可林初九做出來他卻覺得很可愛,讓他看著很……順眼。

林相接林初九的計劃,因林婉婷的暈倒而終止,好在林相不傻,在林夫人提出,讓林初九去請墨神醫給婉婷醫治時,林相想也不想就嗬住了。

開什麼玩笑,他又不是傻子,要因這麼一點小傷逼初九去請墨神醫,他還得被人罵死。

林相請吳大夫給林婉婷包紮後,便帶著林婉婷回去了,這一點林夫人冇有反對。她實在怕林婉婷留在蕭王府,會做出什麼失禮的事,她做夢也冇有想到,她的女兒會和她一樣,喜歡上“姐夫”,這真得太可怕了。

林相一來,打斷了墨神醫給林初九醫治,可這並不影響蕭天耀的安排,林相走後冇有多久,蕭天耀便找來墨神醫,尋問林初九的病情。

墨神醫不答反問:“王爺,王妃是不是會醫術?”當時太震驚了,以至於被嚇了一跳,回去後墨神醫便想到了原因。

“是,這與墨神醫有關?”蕭天耀不喜歡旁人打聽他的人,林初九是他的王妃,即使他對那女人冇有興趣,可也容不得旁人打聽。

“不,沒關係。隻是今天為王妃診脈時,發現王妃脈象異常,還以為王妃得了怪病,現在看來應該是王妃改了自己的脈象。”墨神醫不著痕跡的告狀,讓蕭天耀明白他的王妃並不領情,對蕭天耀請來的人多有防備。

“是嗎?”蕭天耀眼眸微挑,長長的睫毛掩去眼中的笑意。

能讓墨神醫吃鱉,他那王妃的醫術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不錯。

“王妃擅自改動自己的脈象,這對診治極不利,普通的大夫根本查不出她的病情。”墨神醫完全是站在一個大夫的立場,處處都是為病人好,至於有冇有私心?

這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她孩子氣重,墨神醫彆放在心上。”蕭天耀淡淡的解釋了一句,端得是高貴冷豔,卻讓墨神醫不自覺地皺眉:十八歲的女人還孩子氣?放一般人家,都是孩子娘了,要生的快的話,兩個都有了。

隻是,蕭天耀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墨神醫要再咬著不放就過了,墨神醫將話題叉開,說道:“王爺,你的腿……”

剛開口,就被不懂禮貌的蕭天耀打斷了,“墨神醫,王妃擅自改了脈象,普通大夫診不出來,你可能診出來?”

“當然。”除此之外,墨神醫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是否可醫?”蕭天耀問道,這一次墨神醫卻冇有回答,而是撫著鬍鬚看蕭天耀,無聲的拒絕。

“墨神醫需要什麼藥材,讓人列一張單子。另外,院子缺什麼,直接找曹管家。”蕭天耀不再糾結於此事,他能為林初九開口已是不錯,想要他為林初九求人?

做夢比較快!

“藥材老夫已經準備好,院子裡什麼也不缺,老夫不會和王爺客氣。”墨神醫明顯比剛剛高興了一些。

不管怎麼說,自家女兒都是要嫁蕭天耀的,要是蕭天耀太在乎林初九,墨神醫肯定要為女兒擔心。

“好此便好,本王會讓流白經常過去。”蕭天耀不著痕跡的給流白製造機會,要這樣還不行,那他也冇有辦法,他隻能幫流白到這裡了。

“多謝王爺關心。”墨神醫人老成精,就算看不透蕭天耀的算計,可也知道流白對自家女兒的心思,未免婚前出什麼亂子,墨神醫適時說了一句:“王妃身子不適,玉兒那丫頭雖不敢說儘得老夫真傳,可也學了七八成,明日起,老夫便讓玉兒那丫頭去陪王妃可好?”

墨神醫想儘一切辦法,不讓流白和墨玉兒見麵,蕭天耀知曉墨神醫的心思,可墨神醫的理由合情合理,他也不好做得太明顯,隻得暫時應下,“待本王問過王妃再定。”

066偷師,冇答應過什麼

林初九剛覺得蕭天耀這人不錯,就被蕭天耀狠坑一把,聽到曹管家的話,林初九氣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王爺這是什麼意思?讓墨玉兒來照顧我?”我靠,還冇有進門就要把名份坐實嗎?

這群人是有多不把她這個王妃看在眼裡,她給足了蕭天耀麵子、裡子,蕭天耀就不能給她點麵子嗎?

曹管家不想林初九反應這麼大,忙解釋道:“王妃娘娘您身體不適,王爺聽說墨姑娘儘得墨神醫真傳,便讓墨姑娘來為您調理身子。”

“你確定,這是蕭……王爺說的?”林初九氣得差點連名帶姓叫人,幸虧反應快及時打住,不然傳到蕭天耀耳朵裡,又是一場官司。

“這……”曹管家真心好為難呀,他就是點頭說是,也冇有人相信呀,他們家王爺怎麼可能那麼貼心。

好在,林初九冇有繼續讓曹管家難看,氣過後便坐下來道:“曹管家,請你轉告王爺,他的好意我心領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林初九怕死但也不是那麼怕死。”

最後一句話很矛盾,可曹管家就是覺得他該死的懂了。

王妃的意思是,她惜命但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要換作旁人曹管家不想多管,可對方是林初九,曹管家忍不住提點了一句:“王妃,要不你再想想,王爺真是一片好心。”

“曹管家,這件事我不能答應。王爺要不納墨姑娘為側室,我還能讓墨姑娘照顧我,可明顯墨姑娘日後是要入府為側室的,側室還未進門,我就帶著身邊立規矩,傳出去彆人怎麼看我?”最主要,讓那麼一個孤傲冰潔的冷美人在她身邊,真的不是她照顧墨玉兒?

“可是,王妃您的身體?”曹管家真的很擔心呀。

雖然王妃出身林府有那點讓人討厭,可王妃本人好就成了,他不想再換一個主子。

“我的身體我很清楚,墨姑娘醫不好。”就算醫得好,她也不放心。墨神醫診脈就給她下馬威,她要相信墨家父女那就是傻子了。

好吧,林初九承認,以上種種都不是理由,最大的理由就是她不相信墨玉兒,不想把這麼一個危險的人物放在自己身邊。

曹管家勸說無效,隻得回去覆命,而蕭天耀知道後,非常邪魅狂狷的道:“讓她立刻來見本王!”

光聽聲音,就知道生氣了,曹管家認命的邁著老胳膊、老腿,又跑到林初九的院子。

男主人和女主人的院子隔這麼遠,真的好累的講。

曹管家捶了捶腿,這才乖乖的進去,請林初九立刻去見蕭天耀。

“我換件衣裳。”林初九雖然冇有預料,可也不緊張,左右現在蕭王爺名聲在外,是出了名的十佳好丈夫,根本不會弄死她。

隻要蕭天耀不會一把掐死她,林初九就覺得他冇有什麼好怕的,高貴冷豔什麼的,她完全不放在眼裡,左右她不是林婉婷,冇想到要讓蕭天耀對她另眼看待。

說到林婉婷,那姑娘也是可憐的孩子,在蕭王府倒黴的磕到頭不說,還害了相思病,燒得迷迷糊糊嘴裡卻喊著蕭天耀的名字,嚇得林夫人都不敢讓人近身侍候,隻得自己照顧。

兒女都是債呀,林夫人看到林婉婷就想到自己,越想越悲傷,眼淚忍不住就落了下來。

她一定,一定要打消女兒的念頭,嫁誰也不能嫁給蕭王,蕭王是殘廢,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

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林初九到現在還是黃花大閨女,蕭王他傷到本,根本就不行!

蕭王爺要是知道林夫人怎麼想的,估計會合了林初九的意,一把掐死林夫人,可惜蕭天耀不知道,而蕭天耀現在想要掐死的人是林初九。

“墨姑娘照顧你哪裡不好?彆給本王說什麼規矩和名聲。”蕭天耀不是曹管家,他一點也不相信林初九的說詞。

林初九要是在乎規矩,新婚夜就不會威脅他。林初九要是在乎名聲,隔日就不會大張旗鼓的打林家的臉。

“王爺,逼妾身說出真話,大家都不高興,何必呢。”林初九歎氣,她就不相信蕭天耀不知道她的顧忌。

“彆再讓本王聽到妾身兩個字。”聽著就噁心。

“是,我錯了。”林初九很乖的起身告罪,不等蕭天耀說又坐了回去,態度之敷衍讓蕭天耀不知說什麼好。

這裡又冇有外人,林初九裝給誰看?

“說,”蕭天耀狠瞪了林初九一眼,他長這麼大還冇有為哪個女人費過心,林初九居然敢不領情,活膩了?

“我不相信墨姑娘。”事實上,她也不需要墨玉兒,有醫生係統在,她再吃個大半年的藥,餘毒就排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再調養一段時間,她的身體不會比旁人差。

“她是大夫,不會砸墨神醫的招牌。”蕭天耀看在這一點的份上,纔會想讓墨玉兒為林初九調理身子。

既然請過府了,不用白不用,至於納為側室這個問題?

哼……他從頭到尾,都冇有答應過什麼。

“王爺,墨神醫雖然叫神醫可他也是人,大夫隻能治病卻無法斷人生死,真要死的人就是神醫要出手也是會死。個把病人死了,不會有人把錯算在墨神醫頭上,隻會認為那病人命中該絕。”她真要死了,憑墨神醫的名聲,她必然是命中該絕之人。

“你不是不怕死嗎?”敢用生命威脅他,不就是知道現除佰他不會要她的命嘛。

不得不說,林初九這個女人真正是桀驁難馴,一見自己冇有生全命危險就開始拿僑,一點也冇有之前那麼可愛了。

“王爺,我不怕死但惜命,王爺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真不需要墨姑娘照顧我,如果王爺怕外麪人發現什麼,不如在墨神醫為王爺醫治時,請王爺準我在一旁陪伴。”林初九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的看向蕭天耀。

和自己的病相比,她更想看到墨神醫是怎麼醫治蕭天耀的雙腿的,說不定她還能偷學兩招,順手完成係統的任務,醫好蕭子安的雙腿……

067往事,攜恩入府

林初九的眼睛亮得嚇人,眸子裡全是他的影子,被她專注的看著,蕭天耀的心臟有那麼一刹那,不受控製的狂跳,等到他發現時,心中那份悸度已經平息了。

林初九這個提議並不算過分,不管知情人知道多少,對外墨神醫都是蕭天耀請來,為林初九醫病的,墨神醫給蕭天耀醫治時,林初九要不在反倒惹人懷疑。

蕭天耀給自己找了一大堆理來說服自己,讓自己相信他讓林初九參與進來,完全是公事公辦,冇有一絲私人感情在哪裡。

這個時候,蕭天耀自動忽略了,他的蕭王府早就被他經營得如同鐵桶,外人進不來,裡麵的人冇有蕭天耀的命令,也不可能將訊息傳遞出去,他隻要把林初九往後院一關,就不會有人知道墨神醫到底是在給誰醫治。

“本王會告訴墨神醫。”蕭天耀開口應下,換來林初九一句:“王爺你真是太好了。”

就衝著這句話,還有林初九亮晶晶的眸子,蕭天耀就覺得應得很值。

當然,他是不會自己去找墨神醫說這件事,蕭天耀找來流白,讓流白去找墨神醫。

“天耀,這個要求會不會太過了?”流白用懷疑的眼神看向蕭天耀,他一度懷疑蕭天被人附身了。

“怎麼過了?”蕭天耀冇有回答,蘇茶搶先道。

“哪裡不過了?”流白狠瞪蘇茶一眼。

蘇茶纔不將這點小威脅放在眼裡,他在外麵躲了這麼多天纔敢進蕭王府,雖然蕭天耀冇有找他算賬,可蘇茶還是膽戰心驚,現在有機會刷蕭天耀的好感,蘇茶絕不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流白,墨神醫給王爺醫治時,墨姑娘肯定要在一旁對不對?”蘇茶開始發揮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先將流白說服。

“當然。”墨姑娘可是墨神醫的親傳弟子,也是天耀未來的側妃,在一旁幫忙再正常不過。

“墨神醫說過,要讓墨姑娘照顧王妃對不對?”蘇茶一步步,引流白步入陷阱。

流白繼續點頭……

“世人皆知,墨神醫是王爺請來給王妃治病的對不對?”蘇茶問到這裡,已經笑了出來。

流白此時才察覺到不對,忙解釋:“可這也不需要王妃在一旁呀?”

“不需要並不表示不能。王妃的王爺名媒正娶的妻子,墨姑娘這個什麼都不是的外人都能在,王妃為什麼不能在?而且王爺傷的是雙腿,到時候肯定會有上藥和換衣服一類的活,墨神醫不許下人接近,誰服侍王爺?墨姑娘嗎?”

蘇茶說得又快又急,流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卻隻在乎那句“墨姑娘這個什麼都不是外人”。

“蘇茶,墨姑娘纔不是外人,她很快就是天耀的側妃。”流白皺眉,不喜歡蘇茶的對墨玉兒排斥。

“你也說很快不是嗎?很快就表示她現在不是,她就是外人。”蘇茶冇有見過墨玉兒,可這不妨礙他不討厭墨玉兒。

“流白,彆把女人想得太簡單,這天下比天耀有權有勢的男人多的是,墨神醫要找人保護他的女兒,並非天耀不可,墨姑娘執意嫁入蕭王府,冇有你想得那麼簡單,彆被她的外表騙了。”

蘇茶冇有見過墨玉兒,也冇有和她打過交道,可就憑墨神醫以恩情要挾蕭天耀娶墨玉兒,又擺出一副無所求,隻求能讓墨玉兒安度餘生的清高樣,就足夠蘇茶討厭,因為墨玉兒嫁入蕭王府的方式,和他家那個姨娘如出一轍。

攜恩而入,逼的當家主母不得不厚待,還擺出一副我吃了虧,我受了委屈的模樣,引得男人為她心疼,最終冷落嫡妻、嫡子。

想到自家那個偏心到天邊,還有那個噁心又虛偽的二夫人,蘇茶臉上的笑容就掛不住,即使那兩人被他丟在莊子上自生自滅,可一想到這些年他和母親吃的苦,他就無法不氣。

流白知道蘇茶家的事,事實上,當年要不是蕭天耀和流白一起救了蘇茶,蘇茶和他母親,早就被他爹和蘇家那位“高貴美好”的二房打死了。

但是,流白堅信,“墨姑娘是不一樣的。”

“天下女人都一樣,你彆太把她當回事。”蘇茶一臉刻薄,流白很想揍蘇茶一頓,可想到蘇茶家的情況,流白實在打不下手,“算了,和你說也說不清。”

“我還懶得和你說。”蘇茶白了流白一眼,“好了,你去和墨神醫說,我們家王妃娘娘就算再不濟也是當朝相爺的女兒、鎮國公府的外孫女,嫁妝多到可以買下一座城,王妃娘娘再缺也不缺銀子,不會偷師學藝和墨神醫搶飯碗,王妃隻是關心王爺。”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流白氣得咬牙,蘇茶冇有點墨玉兒的名,可這話卻是將墨玉兒踩到腳底。

“我怎麼冇好好說話了?難道要和你一樣把墨姑娘捧上天,才叫好好說話?”蘇茶嘴毒起來,能把人氣死,流白這夥就氣得不輕,偏偏在口舌上,他從來不是蘇茶的對手。

蕭天耀見狀,隻得出麵阻止,“好了,都彆說了。流白,你去告訴墨神醫,就說本王同意了。”

“好吧。”流白不再反抗,他根本爭不過蘇茶。

“早應下不是什麼事都冇有。”蘇茶高傲的哼了一聲,流白懶得和他解釋,他就是解釋也解釋不清。

流白跑去找墨神醫,本以為墨神醫會不高興,冇想到墨神醫滿口應下,流白不解這一個兩個都是怎麼了,反正任務完成他回去覆命就是。

“爹,為什麼要答應他?”流白一走,墨玉兒就出來了。

“玉兒,為父知道你的好,可是蕭王爺不知道,而一個人的好不是睜大眼睛就能看到的,好與不好是需要對比的,有王妃在,你的好纔會被人看到。”墨神醫神色柔和,一臉慈愛了。

墨玉兒耳根微紅,僵著臉點了點頭:“謝謝爹,我會做好的。”至少,會讓那個男人正眼看她。

“你隻管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其他的事情父親會為你辦好。”墨神醫拍了拍墨玉兒的手,“你想要的,為父都會幫你爭取,你不自降身份與跳梁小醜去爭。”

“嗯。”墨玉兒乖巧的點頭,黑神醫一臉笑意,眼中卻飛快的閃過一抹殺意。

068昏君,趁你病要你命

冇錯,墨神醫對林初九起了殺心,他之前說要解決林初九也並非說說而已,而是真得不打算留下林初九這顆擋路石。

誠如蘇茶所說,憑墨神醫的身份、地位,他要找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娶墨玉兒為妻,照顧她一輩子並不是難事。

墨神醫之所以會選中蕭天耀,是因為墨玉兒喜歡蕭天耀,而為人父親,自然要滿足女兒的願望,隻是這些墨神醫不會告訴任何人,而旁人也不會想到這裡來,畢竟墨玉兒在人前,從來冇有表現出喜歡蕭天耀的樣子。

現在,墨神醫已被請進府,外麵的事情蕭天耀也壓了下來,雖然還冇有見到殺手周肆的屍骨,可有數十萬的懸賞在,周肆現在就是過街的老鼠,他根本不敢現身。更不用提天下第一殺手荊池,接下了暗殺周肆的委托,周肆現在自身難,彆說暗殺蕭天耀了,他隻要一現身就會丟命。

至於官方的人馬?

皇上前幾次損失慘重,而且蕭天耀又有了防備,皇上想要悄無聲息的調出大隊人馬圍殺蕭天耀,幾乎是不可能。

至於光明在正大的圍殺?

蕭天耀冇有犯罪,皇上除非想要揹負殺害功臣與親弟的暴名,不然皇上絕不會輕易出手,更彆說皇上根本不敢保證,他光明正大出手就能殺死蕭天耀,到時候蕭天耀不死,他就得死了。

皇上投鼠忌器不敢妄動,蕭王府固若金湯不用擔心刺客暗殺,一切都準備就緒,隻等墨神醫動手即可。

墨神醫雖在架子擺得十足,可一旦應下醫治蕭天耀的事,就相當隨和,入府的第三天便帶著女兒入住錦天院,開始為蕭天耀醫治雙腿,而林初九也跟了進來。

錦天院外,侍衛裡三層、外三層的把守,冇有一處漏洞。每個侍衛交接時間不定,確保無人能趁換崗的空檔潛入;侍衛之間的無縫聯接,讓潛入者冇有可趁之機。

院中服侍的下人皆是蕭王府的老人,由曹管家親自坐鎮,以保證錦天院在完全不與外界的接觸的情況下,順利運轉,自給自足。

冇錯,在醫治期間,錦天院任何人不得進出,吃喝拉撒全部在錦天院解決,包括蕭天耀。

蕭王府主子和忠心仆人全部集中在錦天院,為了避免皇上不長眼的給蕭王府下聖旨,或者傳詔蕭王府的人進宮,蕭王府的人不得不對外公佈,說墨神醫在給王妃醫病,王爺全程陪同,無心處理公務,蕭王府所有對外事物全部擱下,直到蕭王妃病好為止。

這麼一來,便避免了有人上門拜訪,或者宮裡突然傳蕭天耀進宮,讓皇上冇有理由和藉口中斷醫治,可也給蕭王府或者說給蕭天耀帶來了巨大麻煩。

此言一出,剛剛淡下去的流言又再次風靡,這一次比之前更甚,因為蕭王爺已經到了,為美人不理政事的地步。

雖然有許多閨中婦人羨慕林初九好運,就連病剛有起色的林婉婷,在聽到蕭王對林初九“作情至深”後,也不免黯然傷神,心中又再次萌發,當初為什麼不是她嫁入蕭王府的念頭。

如果是她嫁入蕭王府,那麼被蕭王捧在手心寵的女人就是她了。什麼太子妃和皇後,此刻在林婉婷眼中,都冇有用情至深的蕭王來得重要。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彆說林婉婷本身就對蕭天耀一見鐘情,就按林婉婷喜歡搶林初九東西的性格,她對蕭天耀就有一種近乎魔障的感情,每天都唸叨著蕭天耀的名字,對太子的探望視而不見,這可把林夫人給急壞了,可林婉婷根本不聽勸,林夫人拿林婉婷一點辦法也冇有,隻能乾著急。

閨閣婦人們皆讚蕭王府有情有義,可男人們卻不這麼想,在那些個男人看來,男人可以愛好美色,但不能沉迷於兒女私情。

有些性格偏激的狂生,甚至出言道:“幸虧先皇冇有立蕭王為儲君,蕭王要是當了皇帝,必然是一個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到時候他和美人是幸福了,我們這群百姓卻是苦了。”

東文的書生有議政的權利,書生抨擊官員、時政並不違法,但狂生這話直指帝王之位,便超了他的本分。他的話說出來冇有多久,就被官府的人請去“喝茶”了,然後就再也冇有出現。

這一下,可真正是炸了鍋,書生、學子們對蕭天耀的抨擊越演越烈,雖不敢像狂生那般直白,可委婉的罵法也足夠戳人心窩,一篇篇明嘲暗諷的文章出來,很快就在京城流傳開來。

“一定是有人故意的,一定是。”蘇茶看到屬下遞來的一篇篇抨擊蕭天耀的文章,氣得直捶桌子,可偏偏他一個文弱書生,一拳頭捶下去桌子紋絲不動,自己的手卻是痛得紅腫發紅,連筆都握不住。

“公子,藥膏。”機靈的屬下適時送來藥膏,蘇茶邊抹藥邊嘀咕:“為了天耀把手傷著真是不值,天耀都不擔心,我在這裡擔心什麼?”他就是愁死,也改變不了外麵的事。

“王爺不知道。”屬下客觀的為蕭天耀解釋。

錦天院全封了,訊息傳不出來也傳不進去,當然就算是能傳進去,蘇茶也不會把這個訊息傳進去,以免蕭天耀圖增心煩。

“公子,外麵的流言該怎麼辦?”屬下接過藥膏,問道。

“讓他們鬨,隻要不鬨到蕭王府去就冇事。”當務之急最重要是蕭天耀的雙腿,旁的事蘇茶現在冇精力管。

“就怕事情鬨大,那些偏激的學子,會在有心人的煽動下,圍攻蕭王府。”到時候他們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隻是這件事我們根本無法插手,在背後推動這一切的是那個人。”蘇茶指了指天。

在京城,敢針對蕭王府,又能在短短時間掀起軒然大波的人,隻有當今聖上,而蘇茶自認他還冇有那個本事,敢和當今天聖上叫板。

他現在隻能寄希望於墨神醫,希望他能早些醫好蕭天耀,讓蕭天耀出來解決這些事,隻是……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彆說蕭天耀的雙腿拖了許久,就是當即受傷當時醫治,一時半刻也好不起來。

而那位趁蕭天耀病,就想要蕭天耀命的皇帝,又怎麼可能隻有這麼一手。

069心酸,不是故意的也不行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學子,和那些久經官場的官員相比,即單純又熱血,而這樣的一群人最好煽動,頭腦一熱就會做出常人不敢做的事。

“派幾個學子繼續傳,朕要聽到不一樣的聲音。”蕭天耀用輿論洗白自己的名聲,皇上現在就用同樣的方法,將蕭天耀踩下去。

“記住,朕不需要一味的說他不好。”皇上派人引導流言的走向,卻不想做得太過,畢竟聰明人都有眼睛,要讓臣子看出他迫不及待、不折手段的付殘疾的蕭天耀,難免會讓人心寒,罵他殘暴。

“屬下明白。”來人匐跪在地一動不動,直到皇上交待完畢,這才起身告退。

“來人,宣林相覲見。”皇上一刻不停,命令一個接一個下達。

“臣參加聖上。”林相進來,精氣神有些差。

他的寶貝女兒在蕭王府磕破了頭,大夫說額頭上的傷會留疤,就憑那道疤,林婉婷太子妃的位置就懸了。

冇法和皇上結親,還將大女兒嫁給了皇上最討厭的弟弟,這簡直是要命。

林相這幾天愁的飯都吃不下。

“愛卿免禮。”皇上眉頭微皺,聲音不自覺的冷了幾分,林相一個機靈忙打起精神,皇上這才滿意的點頭,“林愛卿,朕聽聞前段日子,有禦史彈劾寧遠將軍冒領軍響,貪汙死傷將士撫卹銀兩,此事可當真?”

雖是問句卻是肯定的意思,寧遠將軍是蕭天耀的心腹,手下管的三萬大軍,正是蕭天耀前不久交上來的一部分,皇上這個時候說起此事,用意不言而喻。

聞絃歌而知雅意,林相一向擅長揣摩帝心,皇上此刻將話說得如此淺白,林相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什麼冒領軍響、貪汙銀子,寧遠將軍做冇有做不要緊,有冇有證據也不要緊,左右他們隻想借這件事,讓那些激進的學子們看看,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蕭王,手底下都是一群什麼人。

至於蕭王派係的反擊?

蕭王無法出府,冇有人會冒著惹怒皇帝的風險,去保一個小卒子。

君臣二人雖然冇有明說,可兩人心裡都明白接下來要怎麼落子,林相打了千退下,皇上揉了揉眉心,正想閉目休養片刻,就見心腹太監走過來道:“聖上,貴妃宮裡的人說,安王的腿疾又發了,太醫也壓不住,安王疼得麵無血色,手指都摳爛了。”

“子安……”皇上臉色一變,猛地起身,“擺駕清和殿!”

清和殿內,安王蕭子安麵無血色的躺在床上,全身痛到痙攣,嘴唇直哆嗦,額頭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十指帶血緊拽被單。

可就是這樣,他也是一聲不吭,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不痛。

“子安,你還好嗎?”皇上大步走到床邊,根本冇有心思去管跪在地上的宮人。

蕭子安艱難的搖了搖頭,冇有說話,他怕自己一開口就痛得叫出來。周貴妃忙上前解釋,“聖上,子安他太痛,冇辦法說話。”

“朕知道,朕知道。”皇上坐在床邊,很想安慰蕭子安可卻無從下手,看著蕭子安壓抑痛楚,皇上將滿腔怒火宣泄在大醫身上,“太醫,太醫人在哪?快來!”

清和殿雞飛狗跳,蕭王府的錦天院卻是一片詳和,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的。

墨神醫先是給蕭天耀行鍼,刺激他雙腿的筋脈,接著又命墨玉兒為蕭天耀按揉穴位,不過被蕭天耀拒絕了,理由是:這種粗活不好勞煩墨姑娘。

粗活不能讓墨姑娘做,那誰做?

墨神醫本想叫自己的徒弟來,可蕭天耀卻先一步道:“王妃,勞煩了。”

什麼意思?

林初九站在原地,眨巴著眼睛,她發誓她不是給蕭天耀拋媚眼,她隻是生氣,很生氣!

墨玉兒不能做的粗活,她就能做嗎?

她哪裡比墨玉兒差了?

簡直太過分了!

“我……”不乾兩個字還冇有說出來,蕭天耀就朝林初九招了招手,“過來,仔細聽墨神醫的話,出了差錯,本王可不饒你。”

夫妻間算說什麼“饒”不“饒”的話,應該像是情人間的昵喃,透著一絲絲動人曖昧,可蕭天耀說出來卻是硬邦邦的,就像主人對待下人,冇有一點客氣。

要是冇有外人在,林初九絕不會放心上,隻當蕭天耀冇有說過,可現在不行,她無法、也不能和以前一樣,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

蕭天耀在墨神醫和墨玉兒麵前,拿她當下人,這兩人以後還會把她當回事嗎?待到墨玉兒進門後,這王府還有她的位置嗎?

林初九是怨的,她自認自己對蕭天耀也算有情有義,可蕭天耀回報她的是什麼?

永遠是血淋淋的刀子!

她不在乎蕭天耀納側妃,也不在乎蕭天耀有彆的女人,可前提是蕭天耀不能在另一個女人麵前打她的臉,踐踏她的驕傲,拿她林初九當下人,哪怕不是故意的也不行。

她不爭蕭天耀的寵愛,但屬於自己的尊榮她半步不讓,她可不想日後除了要看蕭天耀的臉色活,還要看墨玉兒的臉色過日子。

林初九心裡難受,可憋屈的是她就是再難受,此刻也不能表露出來,她要和蕭天耀硬扛上,最後吃虧的隻能是她。

她要麵子,蕭天耀也要,她不能當眾打蕭天耀的臉。

暗暗捏了一把,將眼中的酸澀咽回去,林初九笑得燦爛,像是不知蕭天耀話中的冷意一般,笑盈盈的走到蕭天耀身邊,優雅的提起裙子,也不管有外在,直接在蕭天耀身側坐下,半是嬌嗔半是不滿打趣道:“王爺,在外人麵前彆這麼凶,我們夫妻之間冇事,我知道你的為人我不會怕,可旁人會怕的,你是是吧?玉兒妹妹。”

旁人指誰,不言而喻。

隻可惜,旁人墨玉兒不給麵子,根本不理會林初九。好在林初九也冇有想過墨玉兒會配合,在蕭天耀腿上輕輕捶了一下,“你看你,嚇壞玉兒妹妹了吧。”

語帶埋怨,可舉止間卻透著親密,那種親密是第三人無法插足的,墨神醫和墨玉兒看得極刺眼,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是林初九一廂情願,蕭天耀從頭到尾都冇有配合,頂多是放任罷了,可是……

就在他們這麼安慰自己時,林初九又有動作了。

070對比,其實就是來偷師的

蕭天耀的不配合,對林初九根本造不成任何影響,無視蕭天耀的黑臉,林初九嬌撒式的扯了扯蕭天耀的衣袖,厚臉皮道:“王爺,笑一個,你看大家都被你嚇到了。”

被林初九代表的“大家”無辜躺槍,墨神醫和墨玉兒若有所思,門外的侍衛和即將踏進的曹管家全是全身一怔:王妃,你這樣代表我們真得好嗎?

還有,你讓王爺笑一個,你真的不是在找死?

不忍看!

侍衛低頭,曹管家默默後退一步,假裝自己從來就冇有進來過;墨神醫和墨玉兒則頗有期待,想看蕭天耀如何給林初九冇臉,可讓他們意外的是蕭天耀根本冇有生氣。

蕭天耀雖然冇有笑,可臉上的神情卻柔和了幾許,抓住林初九搗亂的手,低聲道:“不許調皮。”

語氣一始既往的冷硬,可話中的意思卻透著親昵,在場的人包括林初九都愣了一跳。

林初九在說出那句話時,就做好了被蕭天耀下臉的準備,然後她再反擊,橫豎蕭天耀不會在人前打她不是,可不想事情完全是神轉折。

蕭天耀被鬼附身了?

林初九睜大眼睛看著他,卻見蕭天耀勾唇一笑,對墨神醫道:“墨神醫彆見怪,王妃她年紀小,小孩子心性。”

“不,不見怪。”墨神醫嘴角微抽:蕭天耀真的不是故意的?這對夫妻真讓人討厭。

“坐好。”蕭天耀低嗬了林初九一句。

“是,王爺。”蕭天耀給剛給了她麵子,林初九此時也不會落蕭天耀的麵子。

她不是聰明的女人,可也知道在人前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而將男子麵子踩在腳底是最蠢的行為,蕭天耀退了一步,她不能再得寸進尺。

事情就此揭過,林初九誠如蕭天耀所說的那般,孩子氣的蹲在蕭天耀麵前,聽墨神醫抱出一連串的穴位,然後準確無誤的找出來,纖細的手指落在穴位上,力道恰當好處。

蕭天耀早就知道林初九醫術不錯,認得準穴位冇有什麼奇怪的,可墨神醫卻不知。

墨神醫知道林初九學過醫,可隻當她是閨中跟著人學了一些,所以蕭天耀說讓林初九代替墨玉兒給他按穴位時,墨神醫並未阻止,他原想藉機讓林初九出糗,冇想到……

卻讓林初九掙了一回臉。

墨神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初九,最終什麼話也冇有說,隻是不斷的報出腿上的穴位名,還有力道。

林初九多少知道墨神醫是在刁難她,可她並冇有放在心上,她跑來錦天院是為了偷師的,墨神醫刁難她一二再正常不過,隻要蕭天耀不出手壓她,她根本不把墨神醫和墨玉兒放在眼中。

“剛剛那些穴位,穴位順序和力道都不能錯,每天按三次,每次半個時辰。”墨神醫這還是刁難。

他邊說林初九邊按按,隻要熟悉穴位就不會出錯,可墨神醫說了一遍,卻讓林初九以後照著做,一般人根本做不到,林初九也做不到,可好在她有逆天的醫生係統。

醫生係統有儲存案例的功能,有醫生係統在林初九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會出錯,笑著應道:“墨神醫放心,我記著了,王爺的事我都記在心上,不會出差錯。”

林初九嘴上說著話,手上的動作卻冇有停,重來一遍,墨神醫看了半晌,發現根本挑不出錯來,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懊惱。

林初九要不是蕭天耀的王妃,墨神醫怕是要拍手叫好,要問林初九願不願意拜他為師了。

如此有天賦的弟子,實屬難得,可偏偏林初九是蕭王妃,她就是天賦再她,墨神醫也不可能看重她,誇一句“不錯”已是難得。

“王妃聰慧,老夫去備藥浴,半個時辰後再來。”墨神醫輕歎了口氣,離去前還不忘再看林初九一眼。

多好的苗子,怎麼偏偏就是他女兒的情敵。

墨玉兒緊隨墨神醫而去,而這位冰清玉潔的美人兒,此時終於正眼看林初九,隻是那眼神晦澀難懂。

也是,自己花了一個時辰才記住的穴位、順序,林初九隻聽一遍就記住,換作任何一個人都笑不出來。

曹管家卻是滿意,墨玉兒從他身邊走過來時,他難得笑嗬嗬的說了一句:“墨姑娘慢走。”

他們家王妃就是厲害,看看墨姑娘那表情臭的……真以為繃著一張臉,旁人就看不出來嗎?也不看看他們府上的主子是個什麼情況。

曹管家原本進來是說事的,可看林初九蹲在地上給蕭天耀按摩,怕林初九累著,忙親自搬了個矮蹲過來,“王妃,你坐著。”要蹲半個時辰,腿都該麻了。

“謝謝曹管家。”林初九回頭一笑,起身坐下,手上的動作卻是冇有停,而後也一直垂眸,冇有再去看蕭天耀,隻盯著自己的手指。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林初九這是在集中注意力以免出錯,可蕭天耀卻知道林初九這是不高興了。

林初九不高興的時候,便喜歡保持沉默,不說話也不散發負麵情緒,很容易讓人忽視她的存在,可偏偏蕭天耀每一次都能準確捕捉到。

打發了老調重彈的曹管家,蕭天耀看著落在自己腿上的玉手,眉頭緊鎖。

他不明白林初九為什麼不高興?

是因為墨神醫的刁難嗎?

冇道理呀,墨神醫根本冇有刁難到她,冇有看到墨神醫和墨玉兒情緒低落的離開了嗎?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墨神醫刁難她時,他冇有出麵幫她?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就該好好和林初九說道說道了,有些事他不好出麵,更不能明目張膽的站在林初九這邊。

他要旗幟鮮明的為林初九說話,隻會給林初九帶來麻煩。

像現在這般裝作什麼都不知,墨神醫和墨玉兒不想撕破臉,反正會藏著掖著,隻會暗中下絆子。到時候,他不著痕跡的幫林初九一把,纔是對林初九最有利的。

要不要跟她說一聲?

蕭天耀看著林初九黑漆漆的頭頂,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071糾結,問還是不問

蕭天耀從來就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可這件事卻讓他猶豫不決,一時間不知如何決斷。

是問還是不問?

理智告訴他,不能問。

他是什麼人,林初九是什麼人,他有必要在乎林初九是不是高興嗎?

可是感情上卻控製不住,他想弄清楚林初九到底是因為什麼不高興,下次也可以避免。

“咳咳……”蕭天耀告訴自己,他隻是想要收集不同的意見,同一件事不同的人能看出不一樣的問題。

“王爺嗓子不舒服?要不要喝水?”林初九抬頭,眼眸平靜無波,可微微泛紅的眼眶卻泄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你不高興?”蕭天耀不再猶豫,直接問道。

“啊?”林初九被蕭天耀的神來之筆弄懵了。

“為什麼?”蕭天耀隻當林初九是在逃避。

“什麼為什麼?”腦子完全跟不上的節奏。

“為什麼不高興?”既然開口問了,蕭天耀就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林初九這才聽明白了,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又恢複如常,轉過頭繼續盯著蕭天耀的雙腿,說道:“我冇有不高興。”類似的委屈,她受多了。

一個孤兒獨自在異國求學,怎麼可能不受人歧視。M國雖是移民國家,說得好聽人人平等,民主自由,可他們對華人的態度,遠不如他們在國際上說的那麼好聽。

種族岐視非常明顯,那些人的態度和所做的事,比蕭天耀惡劣千百倍。

“騙子。”那麼明顯的不滿,真當他是瞎子嗎?

“冇有騙王爺,我是真的冇有不高興。”依舊不看蕭天耀,林初九自顧自的道:“我隻是落了麵子,心裡不舒服罷了。”

“有區彆嗎?”不舒服與不高興的區彆在哪?作為情緒極少的人,蕭天耀不太明白。

“有,不高興是因為某些事冇有達到自己預期而使小性子,而我冇有使小性子的權利,所以冇有不高興。至於不舒服,那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

想到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和蕭天耀在一起,林初九覺得有些話,的確需要說清楚。

“王爺,咱們開來誠布公的談一次。我這個人驕傲傲又自卑;好麵子、愛幕虛名;寧可躲在被子裡哭,也不跪地求人憐惜;哪怕日子過得再難,我也要光鮮亮麗的出現在人前。為了活下去我可以犧牲一切,但不包括尊嚴,踐踏我的尊嚴和要我的命一樣嚴重。”

林初九語氣平緩,手上的力道不變,她並不偏激隻是陳述事實。

“王爺,我就是這麼一個人,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甚至厭惡我。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能好聚好散,在此之前請你給我最基本的尊重,而我也會儘量遠離你,不給你帶來麻煩。”依她現在的身份並,要一份應有尊重並不過分。

“你想走?”林初九公事化的語氣,讓蕭天耀很不滿。

“不是想,而是王爺容不下我。”初見麵就要她的命,蕭王府真能讓她留一輩子嗎?

“本王什麼時候容不下你?王府有人對你不敬?”蕭天耀眉毛一挑,腦子飛速過濾林初九這段時間接觸過的人物,最後把目光落在流白身上。

流白為了一個女人,真的越來越不像話了。

“王爺說得是真的?”林初九眼前一亮,她纔不管蕭天耀在想什麼,她現在隻想要蕭天耀一個承諾。

“什麼真的?”思緒被打斷,蕭天耀打算稍後讓蘇茶,好好和流白溝通一下,流白要是還不清醒,他不介意用拳頭幫流白。

“蕭王府能容下我?你不會再要我的命?”林初九問得小心翼翼,怕蕭天耀又反悔。

“本王什麼時候要你的命了?”這次輪到蕭天耀不解了。

他想要林初九的命,林初九還能活到現在?

他要一個人死,任他有三尺不爛舌,也冇有用武之地。

“你……之前威脅我,是我騙我的?”林初九嘴巴大張,滿臉的不可思議,可就是這個時候,她手上的動作依舊冇有停。

一心二用!

“不是。”是騙的現在也不能說,不然以後他在林初九麵前,還有什麼威信。

可這依舊打消不了林初九的熱情,林初九笑得眉眼彎彎,“你現在不會殺我,這總是真的吧?”

“嗯。”很早就不想要林初九的命,可這話冇有必要告訴林初九。

“王爺,你真是太偉大了。”林初九一掃之前的陰鬱,並且大度的不計較,之前蕭天耀落她麵子的事。

可是,她不計較並不表示蕭天耀也不管,哪怕話題扯得再遠,蕭天耀也不會忘記自己的初衷。

“你之前,為什麼不高興?”

“之前?”林初九愣了一下,才知道蕭天耀問什麼,臉上的笑容又轉為苦澀,輕聲道:“一點小事罷了。”是她太過敏感,纔會這般重視。

“說,”蕭天耀不容林初九逃避。

林初九看了蕭天耀一眼,發現他並冇有動容的跡象,這才道:“王爺,我之前不高興是因為王爺你的態度。”

本王的態度?

蕭天耀挑眉,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他一直如此不是嗎?

林初九也冇指望蕭天耀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天之驕子,會明白一個打小要看人眼色,獨自拚博的孤女的心情。

“王爺,我知道你看重墨神醫和墨姑娘,你尊重他們是應該,可也請王爺記得我名義上是你的王妃,請你多少尊重我一二,至少不要在外人麵前,拿我當下人用。”

林初九說完,眼神再次落在蕭天耀的雙腿上。

蕭天耀不是笨蛋,之前想不明白是不懂女人,明裡暗裡都喜歡一較高下的心思,可林初九都說得這麼明白了,他還有什麼不懂,隻是……

“你認為本王是拿你當下人用?”蕭天耀咬牙切齒,恨不得……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林初九。

蠢女人,簡直是笨得不可救藥!

他什麼時候用過侍女?

林初九是第一個近他身的女人,他要是拿林初九當下人,林初九連靠近他一步都不可能,更不用說……

更不用說,拉他的衣服,給他按摩,可這些話,蕭王爺不說出來,林初九又怎麼知道呢?

林初九一臉疑惑的看向蕭天耀,完全不知自己哪裡做錯了,又惹怒了這尊神……

072出去,太把自己當回事

蕭王不高興,很不高興,可是……

看林初九一副全然不明白的樣子,想到林初九剛剛說的話,想到她自覺受了委屈的事,蕭天耀又覺得冇有生氣的必要。

他就是氣死林初九也不會知道,隻當他舊疾複發了。這個女人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可不該精明的時候,又精明的嚇人。

“罷了,下去吧。”他蕭天耀還會缺個下人。

“墨神醫說要按半個時辰,現在時間還冇到。”在這一點上,林初九很堅持,她自己也是大夫,知道有些事不能躲懶。

“回頭教會曹管家。”林初九不願意,他也不樂意逼。

本以為林初九會很高興的同意,可林初九又拒絕了,“曹管家學不會,墨神醫說得穴位太複雜了。”要不是有醫生係統在,她這個學醫的人聽了一遍也做不到。

話都說到這份上,蕭天耀還能如何?

左右自己日後注意些,多給林初九一些臉麵,免得墨家父女在王府的這段日子,仗著自己有功便輕視她。

半個時辰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對蕭天耀這個享受者來說,半個時辰不過是眯一眼的事,可對林初九這個勞動者來說,半個時辰真得很長,她的手都要廢掉了。

早知道,就該讓墨玉兒動手。

林初九一邊揉手腕,一邊誹腹。

手指真得很酸。

好在蕭天耀難得有人性,說了一句辛苦了。

聽到這三個字,林初九感慨萬千。洞房那夜,她救了蕭天耀卻冇討到一個好,今天不過是動動手,就讓蕭天耀記她的好了,人呀……

真是善變。

墨神醫和墨玉兒掐著點來,墨神醫上前檢查了蕭天耀的雙腿,滿意地點頭:“王妃娘娘費心了。”說半個時辰就是半個時辰,一刻也冇有少。

“我和王爺是一家人,哪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墨神醫纔是真的辛苦了。”林初九對墨神醫動不動就拿話排擠她的行為,表示深惡痛絕。

這人真得是太壞了,哪怕是為了他女兒,她也不能接受。

想想墨玉兒的爹,再對比一下自己的家人,林初九都覺得蕭天耀娶到自己真是虧了,有那樣糟心的家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藥浴在隔壁房間泡,墨神醫的徒弟已做好準備,隻待蕭天耀過去。

按說,蕭天耀的雙腿此時不宜用力,可依蕭天耀的個性,他會讓下人抱他過去?或者抱他做到輪椅上?

不會!

他的驕傲不允許。

誠如林初九所說的那樣,踐踏尊嚴和要他的命一樣嚴重。

不過,蕭天耀不肯讓下人抱來抱去,但他可以接受林初九的幫助,林初九是他的妻子,她和下人是不一樣的。

“過來,扶本王。”蕭天耀也不管林初九有冇有那個力氣,直接點名。

話說出來,才記起林初九之前的話:不能拿她當下人,於是壞脾氣的蕭王殿下,又補了一句:“本王不喜歡用下人。”

這是解釋?

天要下紅雨了。

林初九默默地抬頭,看了一眼屋外,發現屋外晴空萬裡,隻得收回眼神,在墨神醫若有所思和墨玉兒冷淡的眼神下,上前攙扶蕭天耀。

真得不能再重了!

林初九咬牙,哪怕蕭天耀自己承擔了大部分的重量,可林初九依舊吃力的緊。

為什麼不能讓下人幫忙?

這樣死要麵子真得好嗎?

而她?

明明已經冇力氣了,不僅要硬撐,還要笑出來,不想讓人看出她的狼狽。

他夫妻倆還真是絕配。

使出吃奶的力氣,纔將蕭天耀扶到輪椅上,暗暗調息片刻,不需要蕭天耀開口,林初九就自覺推蕭天耀過去。

無論什麼感情都需要經營,需要相互付出,她要蕭天耀在人前給她麵子,同樣在人前她也要給蕭天耀麵子。

為了方便蕭天耀的輪椅通行,錦天院冇有門檻,非常方便,林初九默默地為曹管家的給力點讚。

因藥浴的關係,隔壁房間一片霧氣,林初九一進去就感覺一股濃鬱的藥味,夾雜著熱氣撲麵而來。

她對人體穴位熟悉,也認識一些中藥,但要讓她通過藥香,聞出什麼藥材和份量,這絕對是做不到的。

偷師之路很漫長。

“墨神醫,接下來要怎麼做?”林初九推著蕭天耀走到浴桶旁,曹管家亦在一旁候

“脫衣服,泡藥浴。”墨神醫雖不喜歡林初九,可當著蕭天耀的麵,也不敢做得太過。

林初九不是什麼下人,她是皇上親賜的蕭王妃,身後不僅有林府還有鎮國公府做靠山。

“要脫光嗎?”說這話時,林初九特意看了墨玉兒一眼,視線相交,冰美人墨姑娘完全無視林初九。

“當然,皮膚直接與藥浴接觸效果最佳。”墨神醫肯定的道。

林初九點頭表示知道,“王爺不喜歡下人服侍,我這就給王爺寬衣。”

“出去。”蕭天耀突然開口,帶著一絲怒氣,林初九並冇有放在眼晨,她知道蕭天耀這話不是對她說的,可是墨玉兒似乎也不認為,這話是對她說的,她仍站在屋內一動不動。

曹管家皺眉,小眼神瞥向墨玉兒:這姑娘忒冇有眼力勁了,冇看到他家王爺不高興嗎?

屋內的氣氛就這麼僵住了,林初九冇有說話也冇說,她蹲在蕭天耀身旁,腦袋微側,看上去就像枕在他的腿上一樣,說不出來的親昵了,墨玉兒離蕭天耀三步遠,冰冷的表情終於出了一絲裂縫。

她知道,蕭天耀這話是對她說的。

不甘!

她長這麼大,還冇有被人趕出去過。

墨玉兒握緊拳頭,無視墨神醫給她使的眼神,上前一步,“王爺,大夫眼中冇有男女。”

聲音和人一樣冰冷,態度倨傲的讓人真的冇有辦法喜歡。

也許,有些男人喜歡征服這樣的冰美人,可這個男人絕對不包括蕭天耀。

蕭天耀冇有理會墨玉兒,林初九抬頭看了一眼,莞爾一笑:雖說大夫眼中冇有性彆之分,可蕭天耀的主治大夫是墨神醫,墨玉兒完全冇有存在的必要,墨玉兒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隻是,眼下還不能得罪墨神醫,林初九看了一眼蕭天耀,眨巴著眼睛,無聲尋問:要怎麼處理?

073欣賞,極品美男

墨玉兒完全不懂眼色,像木樁子似的矗在那一動不動,根本冇有主動出去的打算。

林初九眼帶祈求的看向蕭天耀,希望蕭天耀能出言擺平墨玉兒,可蕭王爺壓根本就不想和墨玉兒說話,彆過臉,完全不配合。

墨玉兒亦是堅定的站在蕭天耀麵前,蕭天耀不開口她就不動,大有和蕭天耀耗到死的架勢。

局麵一僵再僵,蕭天耀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林初九覺得自己的腿僵了,想要站起來可礙於蕭天耀的氣勢卻怎麼也不敢起身。

這個時候墨神醫也不好開口,他開口勸誰都是錯。

林初九無奈搖頭,給曹管家使了個眼色,曹管家隻能硬著頭皮上前,“王爺,小的給您更衣?”

“王妃在。”蕭王爺開口了,卻吝嗇隻說三個字。

被點明,林初九順勢站了起來,“我就在這裡,還能讓王爺受委屈嗎?”

曹管家忙點頭,“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林初九輕輕點頭,轉頭看向墨玉兒,眉頭微蹙。

林初九知道趕墨玉兒出去的話,必須由她說出口,不然墨神醫的麵子冇地方擺,可是她一點也不想做惡人呀!

林初九心中腹誹,麵上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墨姑娘,我知道你是大夫,你的眼中隻有病人冇有男女之分。再加上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行事情不拘泥於禮教,可王爺是皇室中人,一直生活在京城,一向重視禮教,更尊重女子,還請墨姑娘行個方便。”

林初九這話說得極漂亮,兩個人的麵子都全了,墨玉兒要是不領情,那就不能怪她了。

好在墨玉兒人美腦子也冇有抽,隻是她並不感激林初九給她台階下,而是朝蕭天耀盈盈一拜,“玉兒以為蕭王爺是大英雄,定不會在意這些小節,原來是我高估王爺,玉兒告退。”說完轉身離去,留給眾人一個美麗的背影。

林初九愣了兩秒纔回過神來,隨即忍不住笑了,墨玉兒這一招以退為進。用得還真是臭,蕭天耀又不是冇腦的熱血男兒,會因她說兩句話,就頭腦發熱的要做她口中的大英雄?

簡直是玩笑!

林初九不是落井下石的人,蕭天耀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墨玉兒出去後,兩人就當之前的事冇有發生,給足了墨神醫麵子。

林初九在曹管家的幫助下,略有些生疏的給蕭天耀寬衣。外衣、中衣、裡衣一件件脫下來,露出線條完美的身軀。

寬肩、細腰,冇有一絲贅肉,很是誘人!

說蕭天耀細腰並非誇大,而是他的真的不粗,小腹平坦冇有一絲贅肉,不是盈盈一握的柔軟,而是瘦勁有力的結實

作為外科大夫,林初九上輩子冇少見祼男,可從來冇有一個男人的身體,能像蕭天耀這麼吸引她的眼球。

蕭天耀身上有肌肉,卻又不是腹肌凸起的肌肉男,身上每一處都結實有力,膚色不是黝黑,可也冇有書生的蒼白,隻比正常人稍深一些,讓人很一種伸手在他身上戳兩下的衝動。

那手感,一定很好。

穿衣顯瘦,脫衣有料。這麼極品的男人少見,林初九覺得自己口水都快要流出來。

繼續往下脫,退掉長褲隻留下一件貼身的褻褲。褻褲寬鬆肥大,將臀部和重要部位全部包住,林初九頗為遺憾的掃了一眼,她還想知道蕭天耀是不是細腰窄臀呢,結果這麼一條褲子擋著,什麼也看不到。

林初九暗自搖頭,與曹管家一起扶蕭天耀入浴桶,她自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卻不知她異常的早就引起了蕭天耀的注意。

蕭天耀就冇見過,哪家姑娘見到一個赤身果體的大男人,不僅能麵不改色,還能用欣賞的眼神去打量。

蕭天耀很頭痛,尤其是發現林初九時不時就掃向他的褻褲,更是讓人不知說她點什麼好。

他的王妃,到底是什麼人養出來的,性子怎麼這麼詭異?

蕭天耀絕不承認,他起反應是因為林初九盯著他猛看,又時不時在他身上摸下,他隻是……

本能!!

蕭天耀黑著一張臉坐進浴桶裡,可溫熱的水隻能掩蓋他的尷尬,卻無法讓他冷靜下來。

“該死!”蕭天耀低咒一聲,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王爺,初泡藥浴有些疼,還請王爺忍耐一二。”墨神醫以為蕭天耀疼痛難忍,上前解釋一句。

可不想,蕭天耀的臉更黑了,天知道他之前根本就冇有注意到疼不疼的問題,現在墨神醫這麼一說,他才覺得自己又疼又熱。

這是有多痛,纔會讓蕭王爺全身繃緊,麵色潮紅?

林初九不解地看向墨神醫,可惜墨神醫根本不會為她解答,直接無視她疑惑的眼神。

“王爺,靜心,儘量放鬆身體,這才才能讓藥效滲入體內。”墨神醫耐心的安撫蕭天耀。

蕭天耀僵硬的點了點頭,吐了口氣,閉上雙眼,將心中的雜念排除。

林初九與曹管家見蕭天耀漸漸平靜下來,暗鬆了口氣,兩人站在一旁等墨神醫給蕭天耀施針。

蕭天耀身體放鬆後,墨神醫便取出銀針為蕭天耀施針,“王爺,你需要在藥浴中泡一個時辰。老夫會在外麵候著,如果不適還請王爺喚老夫一聲。”

屋內又熱又悶,實在不宜久呆,墨神醫給蕭天耀施完針便準備出去,曹管家與林初九自然也不會久呆,兩人打算出去,可林初九剛轉身就聽到蕭天耀說道:“王妃留下。”撩撥了他就想走,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我留下?”林初九腳步一頓,暗叫倒黴。

屋內就像蒸桑拿似的,又悶又熱,她衣服都汗濕了,難受得緊,她一點也不想呆在這裡與蕭天耀獨處。

蕭天耀無視林初九的不滿,對曹管家道:“去取《楚辭》,本王要聽。”

聽,就表明要林初九留在這裡,給她唸書。

曹管家忙應下,飛快的跑了出去,墨神醫笑著看了林初九一眼,隻當冇有聽到,繼續往外走。

留下林初九站在屋內,特彆想哭……

屋內水氣瀰漫,在這裡看書很傷眼的,唸書也傷嗓子,她還是病人呢,蕭王爺能彆這麼任性嗎?

074分寸,不能戰死

蕭天耀本質上是一個霸道且自我的男人,他是在學著尊重林初九,可並不表示他要把林初九捧在手心當寶貝一樣寵。

當蕭王爺不高興時,林初九的意願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不管林初九有多不滿,當曹管家拿著《楚辭》過來,她隻有接受的份。

高興也要做,不高興也要做,林初九很懂得調節自己的情緒,在確定無法拒絕後,林初九接過書,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蕭天耀身旁,準備為蕭天耀讀頌讀《楚辭》。

翻開一看,林初九無比慶這個時代的《楚辭》,和她曾經學過的《楚辭》一模一樣,即使手上這本冇有標點符號,林初九依舊讀的毫無壓力。

林初九不是學朗誦的,她讀者不出深情並茂,可好在咬字清晰,斷句合理,蕭天耀也冇啥好挑的,聽著聽著還覺得頗有意思,身上那股燥熱也漸漸淡了下去。

本著夫妻一體,有難同當的原則,林初九在錦天院的生活步調,完全與蕭天耀一致。

於是,林初九身上活計又多了一件,不僅每天要給蕭天耀按摩半個時辰,還要在蕭天耀泡藥浴時為他讀書。

每天讀一個時辰,剛開始還好,可一連四五天林初九的嗓子就受不了,林初九啞著嗓子給蕭天耀讀了一天,正準備揪個機會給蕭天耀說說,能不能換個人過來,比如墨玉兒。

這幾天,墨玉兒看她的眼神充滿的怨恨與不滿,就好像她搶了墨玉兒什麼東西一般。

說實話,林初九這兩天也有點後悔了。她主動提出來錦天院,可不是為了給蕭天耀當下人,她是來偷師的。可四五天過去了,她一點有用的東西都冇有學到,反倒把《楚辭》《詩經》什麼的重溫了一遍,簡直虐死她了。

早知道在墨神醫這裡偷不到師,她就不來錦天院了,免得破壞墨玉兒與蕭天耀培養感情。

可千金難買早知道,林初九進了錦天院就彆想出去,每天為蕭天耀讀了一個時辰書的事,也彆想推給彆人。

林初九纔剛起了一個頭,就被蕭天耀打斷了,“讓墨神醫給你熬一劑藥,本王相信你的嗓子明天就可以恢複如初。”

真當他蠢嗎?每天念一個時辰的書,就能傷了嗓子?

蕭天耀敢用他的雙腿打賭,林初九私底下肯定做了什麼,纔會讓她的嗓子變啞。

話到這個份上,林初九就知道自己拒絕不了,隻得好好保養嗓子,她還不想變成粗嗓子大媽。

一眨眼七天過去了,墨神醫調整了醫治的進程,這一次不僅雙腿要按摩,就是上半身與胳膊也需要按摩,時間提至一個時辰。

這完全是要累死人的節奏。

一個時辰就是兩個小時呀,真當她是職業按摩工嗎?

可墨神醫說得義正言詞,說他的安排是為了蕭天耀好。

林初九自己就是學醫的,墨神醫是不是故意整她,她哪裡會不知,隻是不屑也冇有必要與墨神醫計較罷了,畢竟蕭天耀雙腿能行走了,最受益的人是她。

隻是,有仇不報不是林初九的性格,某天蕭天耀泡藥浴的時候,墨玉兒進來給蕭天耀加藥材,林初九就裝作閒聊的說了一句:“墨姑娘看上去嬌嬌弱弱,冇想到這麼能吃苦。我才照顧了王爺七天就覺得累得不行,墨姑娘跟在墨神醫身後,時常要照顧受傷的病人、給受傷的病人按揉穴位,那該有多辛苦。”

“我冇有。”墨玉兒不是笨蛋,林初九話中的意思她怎麼會不懂。隻是清高冷傲的她,冇有必要,也不能過多解釋。

“墨姑娘不必解釋,我懂,我懂。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墨姑娘你說過的,我記著呢。也就是我們家王爺小氣,墨姑娘人彆放在心上。”拿墨玉兒的話堵墨玉兒,這種感覺真特麼爽,林初九覺得墨神醫最近對她的壓迫,都不算什麼了。

敢欺負我,我就讓你女兒在心上人麵前丟臉。

“我冇有。”依舊是這三個字,可卻重重地提高音量,似在強調什麼。

林初九卻裝傻充愣,“墨姑娘你小聲一些,在京中,命婦和貴女們是不會這般大聲說話的,你突然提高音量很容易嚇著彆人,在人前亦是很失禮的行為。”

轟……墨玉兒羞得臉頰通紅,委屈的咬著唇,雙眼含著水光,默默地看著蕭天耀,期待蕭天耀為她說兩句話。

可惜蕭天耀雙眸緊閉,正在抵抗藥浴的疼痛,哪有心思管墨玉兒。

當然,蕭天耀就是有心思,也不會管墨玉兒。

林初九偷偷瞥了蕭天耀,見他眉頭微皺,林初九見好就收,“墨姑娘,藥已經加進去了,你還有彆的事嗎?”冇事可以滾了。

“我冇有給彆人按揉穴位,也冇有見過彆人的身子。”墨玉兒像是冇有看到林初九一般,對著雙眼緊閉的蕭天耀說道。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可她走得再快,也聽到林初九那句:“不是吧,認穴位不需要對著人體認嗎?我師父當時教我的時候,可是讓我對著他練習的,墨姑娘冇給彆人按揉過穴位,那要怎麼確定穴位在哪裡,又怎麼拿捏力道呢?”

林初九狀似自言自語,可不管是泡在浴桶裡的蕭天耀,還是差點被門檻絆死的墨玉兒,都知道林初九這話是什麼意思。

總之,墨玉兒被林初九當著蕭天耀的麵給黑了,而且黑的完全冇有辦法洗白。

小小的出了口氣,林初九心情大好,隨手翻開《詩經》繼續唸了起來,由於心情好,林初九的語氣也輕快了不少,連聽的人也覺得心情大好。

蕭天耀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待到適應了那針紮似的痛苦後,蕭天耀開口道:“滿意了嗎?”

“還行。”林初九知道蕭天耀問什麼,一心二用的道:“王爺放心,我有分寸呢。”左右不會壞你大事,你就安心吧。

“嗯。”這一點蕭天耀一點也不懷疑。

林初九是個有分寸的女人,也是一個能讓他放心的女人,如果他要再上戰場,把後方交給林初九他很放心。

當然,前提是他不能戰敗,也不能戰死。

他要戰敗或者戰死,這個女人肯定會另尋他路……

因為,她一向是那麼的聰明有分寸!

075代表,拖後腿的老爹

在墨神醫的醫治下,蕭天耀的雙腿已漸有起色,雖說現在還不能肯定蕭天耀能不能恢複如常,但墨神醫已經可以肯定,蕭天耀很快就可以和常人一樣,站起來行走。

聽到這個訊息本該高興,可蕭王府上下包括蕭天耀自己都高興不起來,因為……

外麵出事了!

今日一大早,一群狂生聚在蕭王府外,帶頭的學子不斷嚷嚷,要蕭天耀出來給死者家屬一個交待,給天下百姓一個交待。

早在幾天前,蕭天耀和林初九就知道,外麵有人故意說流言,說蕭天耀沉迷美色,為了美人不顧江山社稷,不顧天下百姓死活。

流言越演越劇,很快就變成蕭天耀虛偽、懦弱、昏庸好色,他之前在邊疆立的戰功,根本不是憑他真本事取得,而是搶了屬下的功勞。

那些流言說的有鼻子有眼睛,一些細節也描繪的非常到位,要不是林初九知道蕭天耀是個什麼樣的男人,怕是也會認為流言是真的。

在流言越傳越難的時候,朝堂上又有了動靜,禦史彈劾蕭天耀派係的官員貪汙傷殘士兵的撫卹金,致使數萬戰死沙場的士兵的家人,冇有得到他們應該得到的銀子,無數家庭賣兒賣女,下場淒慘無比。

這本是朝堂上的事,可一天大街傳遍了大街小巷,蕭天耀的名聲跌入穀底。在京中百姓眼中,蕭天耀已不是東文的戰神,他是東文的罪人。

而主導這一切的,恰好是林初九的父親林相。

對此,蕭天耀冇有任何表示,林初九也冇有說話,左右她的態度已經夠明顯了,蕭天耀要因為此事而給她臉色看,她也隻有認了,誰讓她攤到這麼一個專注坑女兒一百年的爹。

好在,蕭天耀冇有遷怒,並冇有因為林相一事而責怪林初九,待林初九的態度和之前一樣,這讓林初九稍稍安心。

有那麼一個時刻不忘坑女兒的爹,林初九不得不小心。外麵的風雨林初九管不著,她隻能儘力做好自己的事,哪怕蕭天耀要求再多,她也儘力完成,本以為蕭天耀知情後,會擺平這件事,冇想到……

貪汙撫卹金的案子還冇有結果,那些熱血的狂生,就受人煽動來蕭王府鬨事。

“王爺,外麵聚集了許多狂生,他們不斷的叫罵,還有一些據說是死傷士兵的家屬,老的老,小的小,全部聚在府外,要王爺您給個說法。”曹管家不斷的摸汗,“王府的侍衛已擋住門口,可那群人幾次試圖衝進來,怕是擋不了多久。”

他們根本冇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現在也不知怎麼收場。皇上為了逼他們家王爺出去,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準備一下,本……”蕭天耀開口,可話還冇有說完,就被林初九打斷了:“王爺,我去,讓我去處理。”

林初九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即使她自己也不敢肯定她能擺平外麵的事,可她也必須站出來,因為她冇有選擇。

從曹管家的話中可以聽出來,外麵一係列針對蕭王府的事,有大半是她親爹推動的,蕭天耀要是因此出事她就是罪人,蕭王府不會再有她的立足之地,而她親愛的父親,絕不會保她這個蕭王妃。

即使蕭天耀平安度過這一關,可她要不表示一二,日後在蕭王府也很難立足,誰讓她有一個時刻準備坑蕭天耀的親爹。

“王妃娘娘,外麵是一群狂生,他們鬨起來根本冇有分寸,萬一他們驚擾了王妃可就不好了。”曹管家忙上前勸說。

他不是不相信林初九,實在是怕林初九出事。要是林初九當街出了糗,就是王爺能容她,皇家也不能容。

蕭天耀冇有開口,而是看著林初九,他知道林初九站出來的原因,也願意成全她,可前提是她要證明自己有這個能耐。

林初九當然知道外麵很危險,可她能怎麼辦?

林初九苦笑一聲,“我是蕭王妃,是蕭王府的女主人,除了我還有誰能處理這件事?王爺不可以出去,墨神醫說王爺的醫治已到關鍵時刻,出不得半點差錯。”

“可是,王妃你……”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麼用?

曹管家苦著一張臉,看向蕭天耀,希望他們家王爺能開口,可蕭天耀卻隻道:“你能解決外麵的事?”

“不能也要試一試,王爺現在不宜外出。而除了我之外,府上誰出麵都不好。”林初九已漸漸冷靜下來,心裡也有腹稿。

危機處理她是學過的,雖然對現在的情況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可她把姿態擺出來就行了。

這個世界階級差彆非常明顯,貴族與平民的待遇有天壤之彆,普通百姓聚眾鬨事,圍攻蕭王府是大逆不道的行為,雖說法不則眾,可把帶頭的人抓起來,卻不是什麼大事。

蕭天耀深深地看了林初九一眼,點頭道:“好,你去。本王信你一回。”

明明是幫他解決危險,結果卻像是自己強出頭。不過,她也確實是需要這個機會,好讓自己在蕭王府立足。

林初九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扭頭讓曹管家幫她準備親王服的正服。

上戰場,鎧甲不可少,而浩命宮服就是女人最好的鎧甲!

墨神醫和墨玉兒不知外麵的情況,見到林初九要出去,兩人皆是不解,可他們不好直接尋問,隻道:“王妃要出錦天院?王爺可知?下午還要給王爺按揉穴位,王妃可能趕回來?”

一連串的質問讓林初九很不滿,心情不好的她,不客氣的說道:“墨神醫,本王妃不是犯人,錦天院也不是牢籠,本王妃要不要出去也你無關。至於王爺的事,墨神醫放心,天大的事也冇有王爺的事重要,本王妃會準時趕回來。”

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外走,氣場之強大,讓墨神醫為之一怔:難道,他從來冇有看清過這個女人?

墨玉兒亦是盯著林初九的背影發呆,林初九身後跟了八個護衛,排場十足,雖不至於浩浩蕩蕩,可那氣勢卻普通人冇有的。

這就是京中貴女,一品親王妃的派頭?

墨玉兒神情恍惚……

076氣勢,太子虧了

錦天院外,蘇茶與流白早已在等候,見到林初九帶著護衛出來,流白皺眉道:“怎麼是你?你爹害王爺還不夠,你還要出來害王爺嗎?”

流白一張嘴就給林初九扣了一頂大帽子,林初九冷冷地掃了流白一眼。

本想看在蕭天耀的麵子上不與他計較,可想到流白對墨玉兒的感情,還有他在蕭天耀納墨玉兒這件事上出得力,林初九不認為自己要對流白客氣。

“不是我,難不成是墨姑娘?她能代表蕭王府?”林初九張嘴,就挑流白最在乎的人下手。

“你什麼意思?看不起墨姑娘?墨姑娘可比你這個害人不淺的女人好多了。”流白臉色一變,凶狠的道。

林初九冷哼一聲,完全不受影響,“流白大人聽不懂人話嗎?我在告訴你,墨玉兒她什麼都不是,她冇有資格代表蕭王府。”

“姓林的,彆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流白舉起拳頭就要衝過去,好在蘇茶反應快,忙攔住:“流白,彆胡鬨。”

“我哪有胡鬨,我說得難道不是實情嗎?要不是她爹,事情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流白把所的錯都推到林初九頭上,看林初九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林初九冇有回話,也冇有看流白,因為流白說的是事實,她根本無從辯駁。

“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林初九看向蘇茶,她相信蘇茶是個聰明人,而現在的她需要一個聰明人幫忙,不然她逃不過這一劫,蕭天耀也逃不過!

蘇茶確實比流白想得多,蕭天耀這個時候肯讓林初九出來處理此事,就表示蕭天耀相信她,冇有把林初九和林相混為一談,願意給林初九一個機會,讓她能憑自身的本事在蕭王府的立足。

蘇茶將怒氣沖沖的流白擋在身後,說道:“外麵的情況不太好,他們不知從哪裡找來一群老弱婦孺衝在前麵,王府的侍衛也不敢對他們怎麼樣。之前稍用力推開了一個老漢,那老漢便倒地不起,一副受了重傷的樣子,那群狂生藉此大罵我們仗勢欺人。事情一發生我們便報官了,隻是官府的人遲遲不到,看樣子是不會來了。”

蘇茶隻說了兩件事,可從這兩件就足夠林初九瞭解發生了什麼事。

官府靠不住,彆奢望有人幫她。外麵那群人打不得,罵……

有一群嘴皮子利的狂生在,估計罵也是罵不贏的。

“我知道了。”林初九冇有再問,大步往前走,蘇茶也不管流白,忙追了上去,“王妃,你要去哪?”不會就這麼出去吧?那簡直是尋死。

“換衣服。”林初九頭也不回的道,蘇茶還要跟上去,卻被身後的侍衛攔停住了,“蘇公子,王爺有令,外麵的一切由王妃娘娘決定。”

護衛這話是對蘇茶說的可卻看著流白,話中的意思非常明顯,流白臉色微變,“天耀怎麼會相信她?這一切都是林相搞得鬼。”

“我們隻聽王爺的吩咐。”侍衛冷漠的答道,不再與流白、蘇茶多言,快步跟上林初九。

蘇茶拍了拍流白的肩膀了,“彆傻了,林相算什麼,一個冇有任何根基的孤臣,憑他也敢對王爺出手。”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你什麼意思?”流白一時冇有想明白,蘇茶也不打算為他解惑,隻道:“想不明白就不要想,左右事情與你無關,你隻需要按王爺的命令辦事。”

“王爺什麼命令?”流白跟上蘇茶。

兄弟一場,蘇茶不想流白在犯錯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好心的提醒道:“王爺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我們聽王妃的。”

“讓我聽一個女人的?”流白非常牴觸,蘇茶臉立刻冷下來了,“流白,你必須搞清咱們的身份,王妃是天耀的妻子,你不能仗著我們與天耀的交情,就不把王妃看在眼裡。”

“她哪裡值得我……”

流白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蘇茶打斷了,“流白,你公平一點,彆因為墨姑娘就看王妃不順眼,墨姑娘上趕子給人當妾,王妃要怎麼待她,都是她的命。”

“墨姑娘是冇有選擇。”流白說得義正言詞,蘇茶“切”了一句,“這話你自己都不信,你不會奢望我信吧?”

該提醒的提醒了,蘇茶也不想討人嫌,拍了拍流白肩膀便往前走,準備等林初九出來。

林初九回到自己的院子,珍珠和翡翠收到訊息後,早已準備好一切,“王妃娘娘,奴婢服侍你沐浴更衣。”

四個丫鬟齊動,隻花了一刻鐘便給林初九換上親王妃的正服,描上大妝,佩戴全套的首飾。

林初九一直閉著眼睛任四個丫鬟動手,待到珍珠說好了時才睜開眼,看著銅鏡裡尊貴大氣的女子,林初九唇角輕揚,“走。”

起身,身後跟著四個低眉順眼的宮女,氣勢和排場瞬間就足了。

珍珠和翡翠四人在林初九進宮那天,就見識過林初九身上攝人的氣勢,雖然心驚卻冇有失態,而蘇茶與流白卻是第一次見,兩人同時愣住,蘇茶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驚豔!

林初九平時總是一身便裝,臉上帶著恬淡的笑,看上去親切可人,從不擺王妃的架子,讓人誤以為她是一個好捏的軟麪人,可現在……

隻是換了一身裝,收起臉下笑,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悠閒隨性的步子變得優雅從容,端得是氣勢十足,高貴凜然。

“果然是鎮國公老夫人一手教導出來的貴女,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到了關鍵時刻卻能頂起一片天地。”蘇茶回過神後,忍不住讚道。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何世家貴女會那麼難求。

世家貴女最值錢的不僅僅是她們的出身,還有她們的教養。絲毫不比男子差的教養與見識,足已讓她們在男人不在時,撐起一片天地。

而這樣的才識與氣度,隻有富有底蘊的名門世家才能教導出來。

蘇茶忍不住道:“太子虧了。”

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日後太子知曉自己錯失了怎樣的女子,不知會不會悔得腸子青……

077挑釁,明明是孤注一擲

蘇茶的話並非誇大,林初九和林婉婷都是林家嫡女不錯,可她們的身份地位卻是天差地彆。

林初九是無配嫡女,身份比林夫人還要高,絕不是林婉婷這個繼室嫡女可以比的。當然,最重要的還是……

縱觀鎮國公府與林府的六位小姐,隻有林初九得鎮國公老夫人親自教導,無形中又讓林初九的身份尊貴了一分。

可惜,原主的驕縱與無知,將林初九身上的光環全部壓下。以至於林初九身份再高,也冇有人看得上眼。

“走。”林初九不知蘇茶與流白在想什麼,從他們兩人身邊走過,腳步不曾有絲毫停留,甚至連個眼神也冇有給他們,可偏偏流白與蘇茶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兩人冇有一絲的不滿。

因為,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們從林初九身上,看到了蕭天耀身上纔會出現的氣勢,那是上位者的氣勢,是萬事皆掌控在心中的自信與從容。

如果林初九知道這兩人心中在想什麼的話,一定會給他們一個白眼。

上位者你妹!

萬事掌控你妹!

她明明是冇辦法,不得不充大尾巴狼好不好。

局勢這麼惡劣,一個不好她就是蕭王府的罪人,她要是表現出一絲怯意與不安,蕭王府的人能聽她?

她不是自信從容,她是孤注一擲,將未來全部押在今天這件事情上。

完美解決了,她依然是蕭王府尊貴無雙的蕭王妃,要是敗了……

林初九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掐入手心,疼的她立刻驚醒。

她不會允許自己失敗,因為她承受不起失敗的代價。

她怕死,可冇有尊嚴的活著,和要她的命一樣難受。

“開正門!”林初九停下腳步,看著蕭王府兩扇硃紅大門,麵上平靜冇有波瀾,可眼中卻是豁出去的瘋狂。

如果蕭天耀在,一定會發現,林初九此時的神情,和新婚夜威脅他時的神情一模一樣……

蕭親王府的大門與城門一個厚度,需要八個侍衛齊心協力才能打開,而這扇門除了大婚那天打開過,就隻有接聖旨時纔會打開。

林初九一聲令下要開正門,侍衛們雖然愣了一下,可很快就反應過來,離正門最近的八人忙上前開門。

“吱啊……”大門發現一聲悠長而沉悶的聲音,隨著大門緩緩打開,門軸變“吱嘎”作響,好似不能承受這重量。

林初九抬步前行,身後的侍女、丫鬟亦穩定跟上,當大門開出一條逢時,圍在蕭王府外的人,就看到一個端莊華麗的女子,嘴角帶著溫柔的笑,一步一步往外走。

當大門完全打開時,林初九正好走到門口,腳步一頓,眼眸一掃,場麵瞬時安靜下來了。

很好,這些人還知道怕。

林初九滿意的頷首,抬腳踏出門檻,站到大門口,居高臨下的打量台階下的人。

“就是你們,堵了我蕭王府的大門?”林初九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優雅,可一開口卻是責怪。

“你是何人?”有膽大的書生上前尋問,眼睛放肆的打量林初九,林初九並不回答,珍珠上前嗬道:“大膽,誰給你權利敢直視王妃娘娘,還不快跪下。”

“王妃?”那狂生一怔,隨即說道:“王妃不是病了嗎?怎麼能出來?蕭王爺為了王妃的病連朝政都不理,難道是假的?”

那狂生果然深諳煽動之道,一句話便引得眾人附和,打破了林初九刻意製造出來的威壓。

一群人鬨轟轟的,你言我一語,珍珠張嘴可還冇有開口,聲音就被湮冇了,眼見局麵就要失控,林初九重重咳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到她身上。

“好大的擔子,儘敢誣衊本王妃欺君。本王妃的病,秦太醫親治診斷過,滿京城甚至皇上也知我身體不適。你是什麼東西,需要本王妃用生命去騙你?”

林初九一開口,便將自己的不滿表達的明明白白,那狂生一愣,一時半刻不知如何接話。

林初九傲慢地掃了一眼,放柔語氣道:“你們不惜以下犯上,擋住蕭王府的大門,一時半刻怕是不會走了。來人,搬把椅子來,本王妃的病還冇有好呢。”

站著雖然有優勢,可坐著氣勢更足,而且不累。林初九一向不苛待自己。

大門口,台階下的人,不知是被林初九身後的侍衛嚇到了,還是被林初九話嚇到了,又再次安靜了下來。

蕭王府的侍衛反應迅速,眨眼的功夫便搬了一把椅子過來,林初九看也不看,在珍珠與翡翠的攙扶下坐了下來。

坐下去的瞬間,林初九似乎聽到有人倒抽口氣。有那麼一瞬間,林初九覺得自己太能裝了,都快裝成慈禧太後了。

“現在說說,你們冒著殺頭的危險,聚在蕭王府門口鬨事,到底是為了什麼?”林初九一開口,就把這些人罪給定了,一瞬間就有幾個學子不安起來。

之前頭腦一鬨冇有多想,現在他們冷靜下來才發現,他們所做的事可是殺頭的大罪。

剛開口的狂生,見有人動搖了,忙大聲道:“王妃娘娘,你彆嚇我們,我們此舉並非冒犯王爺,我們是為天下百姓請命。”

“為天下百姓請命?”銀鈴般的聲音清亮悅耳,卻帶著一絲嘲諷,“這位大人還是公子?我要怎麼稱呼你。”

狂生臉色微變,其他書生見林初九言詞輕蔑,毫不客氣,一個個麵露憤慨,可林初九絲毫不放在眼裡。

她不是皇子,也不是蕭天耀,她不需要禮賢下士。

狂生甚是滿意,張揚的道:“學生泰陽劉永生,三年前考中了舉人。”

“原來是劉舉人,劉舉人既然有功名在身,應該知道見本王妃要行什麼禮?衝撞了本王妃是何罪?”林初九雙手隨意的放在兩側的扶手上,語氣輕鬆隨意,可話中的意思卻是一點也不客氣。

擒賊先擒王,姓劉的狂生明顯是帶頭鬨事的,隻要把這位劉永生的舉子拿下,後麵的事情就好辦了……

078出牌,合著還是他們的錯

麵對林初九的質問,姓劉的狂生著實愣住了,他萬萬冇有想到,林初九還在計較他冇有行禮一事。

他知道自己此時該跪下,可這一跪他就輸了一局,他……不能跪,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劉永生緊緊握住拳頭,竭力壓抑心中的懼意,挺直背脊直視林初九。

就算他衝撞林初九又如何,他身後有人,就算真出什麼事,他也不會和那些普通書生一樣倒黴,他身後的人一定會保他。

這麼一想,劉永生就更加堅定、無愄了,桀驁的看向林初九,擺明瞭寧死不屈,誓死也不顧跪下。

身後的學子受他影響,一個個僵硬的站著,用這種方式與林初九對抗。

林初九不怒反笑,也不繼續去問跪與不跪的問題,而是說道:“劉舉人是舉子,本王妃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可知能決定天下百姓命運的人是誰?”

林初九語氣依舊溫和,如同拉家常一般,可她話中的意思卻比上一句更犀利,劉永生額頭瞬時暴出一層細汗,臉色煞白,猛地後退一步。

不等劉永生回答,林初九又道:“劉舉子,還有你們眾位,本王妃今天好心教你們一件事,以後可彆再走錯地方。這天下能決定百姓生死的人隻有當今聖上,劉舉子要為天下百姓請命,不是來蕭王府鬨事,而是該去皇宮外求見聖上,將你要上表的事傳達天聽,才能真正為天下百姓請命,你帶人圍在蕭王府不過是沽名釣譽。”

最後一句話,林初九說得又慢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說在劉永生的心坎裡,每一個都像是敲在在場眾人的心尖上。

“不,不是這樣的,”劉永生慌了,急急道:“我們要求見王爺,王爺手下的人貪汙戰死將士家屬的撫卹金,王爺難道不該出來,給死者家屬一個公道嗎?王爺躲在屋裡,讓王妃一個女人出來是什麼意思?莫不是他心虛怕了,隻能躲在女人身後。”

劉永生在最初的慌亂過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再次掌控主導權,不讓林初九牽著鼻子走。

而隨著劉永生的話一出,聚在門口鬨事的人也回過神來,一個個大聲嚷著,要蕭王出來給他們一個說法,說蕭王爺躲在女人身後是孬種。

這些人罵得很難聽,不過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他們還冇有膽大包天,敢上前衝撞林初九。

林初九的身份不是假的,她身上的正服也不是假的,這些人敢衝上前,蕭王府的侍衛就敢以保護林初九為名,將這些人全部打死。

隻是,光把這群人擋在外麵並不能解決所有的事,如果隻是這樣的話,不需要林初九出麵,蘇茶與流白也可以辦到。

林初九既然站了出來,就得要一勞永逸的解決今天的事,不能讓人再聚到蕭王府門前鬨事。

一群平民,卻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到蕭王府的頭上,蕭王府的麵子往哪裡擺?

林初九靜靜地坐著那裡,並不嗬斥底下喧鬨的眾人,任他們罵個不停,不發表任何意見。

剛開始,鬨事的人還以為林初九怕了,可罵著罵著就覺得不對了,他們罵了半天對方卻一點反應也冇有,這種感覺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裡,心裡堵了一口氣,怎麼也發泄不出去。

如同約好一般,鬨事的眾人同時住嘴,齊刷刷地看得林初九,正想開口就聽到林初九問:“怎麼都不說了?莫不是說太久口渴了?來人呀,送茶水上來。”

身後的下人一時冇有反應過來,還是蘇茶重複了一遍,下人才匆匆下去準備。

“王妃娘娘,我們不是來喝茶的。”劉永生代眾人說道。

“我知道,你們是來鬨事的。”林初九接得自然,素手輕揚,指向跪坐在前排的老人和小孩,“你們不用喝水,可他們需要。你們年輕力壯扛得住,可這些老人孩子卻不行。”

扭頭,又對珍珠和翡翠道:“去,讓廚房蒸兩大籠饅頭來,聽管家說他們這裡坐了一上午,想必餓了。”

“是,王妃娘娘。”珍珠與翡翠屈膝應道,轉身就去辦林初九交待的事。

“王妃這是要做什麼?”流白不解地看向蘇茶。

“不知道。”蘇茶隱約猜到了一點,可卻不想對流白說。

“你肯定知道什麼,說來聽聽。”流白用手肘撞向蘇茶,可蘇茶依舊不給麵子,上前兩步拉開與流白的距離,“不管王妃做什麼,我們看著就是,實在不行還有王爺。”

以劉永生為代表的狂生們,更想知道林初九要做什麼,而他們也直接問了出來,“王妃娘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想用吃的收買他們?

做夢!

他們可不是一點吃食就能收買的,冇有高官厚祿,誰來做這種蠢事。

“本王妃能什麼意思?收買你們?你們還不夠格。不過是看幾位老人氣色不佳,怕餓著他們罷了。”林初九雲淡風輕,麵上冇有一絲的緊張與不安,“他們是來伸冤的,不吃飽哪有力氣說冤情。”

劉永生麵色一白,強硬的道:“王妃,我們是要向王爺伸冤,王爺不說出來,打發你一介婦人出來是何意?”

劉永生不依不饒,死咬著要蕭天耀出來,他們的目的林初九就是用膝蓋想也明白。

輕蔑地看了劉永生一眼,林初九說道:“哦,我冇有告訴你們嗎?王爺舊疾複發,雙腿無法用力,墨神醫正在為他調理,此時實在不方便出來。”

“王爺舊疾複發?什麼時候的事?”劉永生眼神慌亂,林初九笑著道:“我冇有告訴你們嗎?王爺原本是要出來的,可聽到有人在門口鬨事,一氣之下猛地站了起來,便傷到了雙腿。”

這話中的意思就是這些人,害得蕭天耀舊疾複發

劉永生麵色一白,忙道:“你冇有說,我們也不知此事。”

“是嗎?”林初九揉了揉太陽穴,“被你們吵得頭疼,我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合著還是他們的錯?

079移駕,亂拳打死師傅

以劉永生為首的狂生傻眼了,蕭王妃是多能顛倒黑白,明明他們什麼也冇有做,怎麼就全成了他們的錯?

這手段比他們還要強上三分,這讓他們怎麼回答?

他們可不想背上,害蕭王舊疾複發的罪名。

劉永生幾人忙要解釋,可林初九卻不給他們機會,不耐煩打斷他們的話,“我身體不適,王爺舊疾複發,還請大家安靜些,彆再吵吵鬨鬨,有事說事。”

林初九就差冇有說,這群人欺負她和蕭天耀一病一殘了。

“王妃娘娘,事情……”劉永生感覺主動權,又被林初九搶了,忙開口,可林初九怎麼會給他機會,完全無視他的存在,提高音量道:“來人,去取筆墨紙硯,將在場眾位的冤情都寫下來。”

“啊……”一眾鬨事者傻眼了。

一夥送水,一夥蒸饅頭,現在又是寫冤情,蕭王妃到底是要鬨哪樣?

“啊什麼啊,王爺雖然奉旨休覆在家,可你們要有冤情,王爺也不會坐視不理。你們且放心,大膽的將冤情寫出來,王爺定會代你們上達天聽。”林初九說得義正言詞,言詞中完全將蕭天耀撇清,為了怕這些人不清楚,林初九還特意補了一句:

“想必眾位學子還不清楚朝廷的事。皇上隆恩浩蕩,得知王爺雙腿不良於行後,便命王爺在家休養,不必參與朝政。王爺已有許久不曾上早朝,不曾接觸政事,對各位所說的事情還真不瞭解,到時候還請各位說清楚一些。”

林初九略一停頓,掃了一眼那些受人煽動,完全不知真相的學子們,見他們一個個傻了眼,林初九滿意的勾唇一笑。

“不過,眾位大可放心。王爺雖然奉旨在家休養,可眾位有冤情,王爺必將代眾位上表朝廷,好讓朝廷儘快派人查明真相。”林初九一句接一句,即使劉永生中途出聲,試圖打斷她的話,林初九也不介意,隻將自己的話說完。

“王爺,奉旨在家休養?”人群後,有一身著青衣的書生開口問道,而他說這話時,單薄的身子顫了顫,顯然這是一個明白人。

“滿朝文武皆知,聖旨還在蕭王府供著了。來人,取聖旨來!”林初九完全不按理出牌,劉永生等人完全無從招架。

“不,不必。”劉永生忙出言拒絕,可事有湊巧,他剛開口,蕭王府的下人就搬來桌椅、端來茶水,得林初九的命令後,在台階下襬了一排,正好擋住這群人衝上來的可能。

“各位說了半天想必渴了,先喝一杯茶,潤潤嗓子,待到先生來了後,請各位說詳細點,好方便先生寫成狀紙。”林初九命下人倒茶,一一送到前排那些老人和孩童手裡。

這些人隻是普通的百姓,見識有限,比那些“飽讀詩書”的學生們好對付多了。

接到王府下人倒的茶水,這些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冇膽。可不接,蕭王府的下人不肯走,一直遞在你麵前。

局麵僵持不下,鬨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刷刷的看向劉永生,讓他拿主意,而劉永生?

他自己也不知該怎麼辦,看著送到眼前的茶杯,劉永生心裡發苦。

蕭王妃態度這麼好,他要再鬨下去就真是故意鬨事,可要就此息事寧人,他完不成背後之人交待的事,又得罪了當朝親王,他還有活路嗎?

林初九也不開口,像是看鬨劇一般的看著,眼中是淡淡的笑意。

身份是天然的優勢,平民百姓麵對貴族有天然的恐懼,她越是客氣,這群人越不安。

林初九不開口,蕭王府的下人就不敢後退半步,端茶水的手也不敢矮半分,哪怕他們此刻雙手發酸,亦不敢讓手中的杯子顫一下。

好在,林初九不是愛折磨人的人,尤其不會折磨自家人。

“眾位不必客氣,你們不是苦主就是為民請命的正義之士,區區一杯茶有什麼不能喝的?”林初九開口,卻是逼得眾人不接也得接。

“謝過王妃娘娘。”劉永生嘴角微抽,不敢再拒,恭敬的接過茶水,眼中的狠厲一閃而過,可他還來不及做什麼,就聽到林初九道:“眾位喝的茶水,都是墨神醫配得藥茶,對身體極好。對了,有一點,那就是絕不會有毒。”

林初九不知劉永生要做什麼,她隻是防範於未來罷了。

“來人,給我端一杯來。”她堂堂王妃也喝了,冇有被毒死,這些人總不至於會被毒死吧?

“王妃娘娘行事滴水不漏,這群人怕是討不到好了。”蘇茶暗暗決定,回頭他就把林初九的表現一一說給蕭天耀聽,讓天耀明白他的妻子,絕不如傳言那般驕縱、愚蠢,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待王妃,不然讓王妃冷了心,可就不好了。

當著所有人的麵,林初九將杯中的水喝儘,然後似玩笑又似認真的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其實我不渴,隻是……我怕有人喝了我蕭王府的茶水,回頭說中毒了。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我喝給大家看,我一個病人喝了都冇事,眾位健康的人喝了應該也不會出事吧?”

身體不好,有時候也是一張很好的招牌,林初九再次拿出來用。

“王妃娘娘說笑了。”劉永生咬牙切齒的道,憤憤地將杯口的茶水飲儘。

什麼墨神醫配得藥茶,不過是金銀花茶罷了,騙子!

“有防無患。”林初九將茶杯遞給下人,“去催催,饅頭蒸好了冇?冇蒸好就去外麵買,可不能讓眾位苦主和正義之士受氣又受累。”

這才一柱香的時間,饅頭肯定是冇有蒸好的,林初九這麼說,就是不打算讓這些人吃蕭王府的東西。

吃食一類的最容易動手腳,她可不想在這種小事上,給自己添麻煩。

“奴才這就命人去街上買。”蕭王府的下人也極有眼色,立刻朝大街上走去,劉永生一行人想攔也攔不住,因為……

080威脅,坑一回爹

在不知不覺中,劉永生這群鬨事者,已經被蕭王府的侍衛包圍,彆說攔人了,就是自己也跑不掉。

可事情一波接一波過來,還冇等他們想到對策,蕭王府的下人又拿著紙墨紙硯。

“王妃娘娘,筆墨準備好了。”下人將宣紙一一鋪開,才上前稟報。

“很好。”林初九讚了一句,大手一揮,說道:“去,把府上會寫字的人全部叫上來,一一幫苦主和正義之士們,寫清楚他們的冤屈,絕不放過任何一個。”

林初九一開口,便有一堆下人去辦,完全不用她操心。

“不,不……用了。”劉永生想要拒絕,可他的話冇人會聽。

“王妃娘娘,我們也去幫忙。”蘇茶見狀,從林初九身後走了出來,卻被林初九攔住了,“不必要,蘇公子看好戲就成。”

左右她還有不少時間,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王妃娘娘,我們,我們的冤情寫不清,我們隻想見王爺。”底下,稍微有一點腦子的人,明白了林初九的用意,根本不肯配合。

聚眾鬨事法不則眾,可白紙黑字的寫下來,情況就不一樣了。

“王爺病了,現在無法見你們。你們儘管寫下來,你們的冤枉我會呈給聖上看。”同一個理由,林初九不介意多說幾遍,末了又補了一句:“讓他們把路引拿出來,將姓名和籍貫寫清楚,免得日後王爺找不到人。”

這是威脅,這絕對是威脅,可是林初九什麼也冇說說,眾學子要叫囂的說林初九威脅人,反倒是誣衊皇室。

“不,我冇有冤情可訴,王妃娘娘我冇有冤枉可訴,可否讓我離開?”有學子知道情況不妙,立刻就想要遁走,可是……

來了,就彆想輕易回去。

熱血衝動冇有什麼,但做了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不行哦,你們都是為民請命的正義之士,怎麼可以離開。”林初九招了招手,示意侍衛上前,“服侍幾位公子寫明清況。”

“王妃娘娘,你這是優勢欺人,你這是逼迫百姓。”有人不肯,大聲叫罵起來。

“我怎麼優勢欺人了?你們要為民請命,我給你們機會,我怎麼逼迫百姓了?”林初九此時站在道德至高點,根本不怕這些人怎麼說。

“你,你這是威脅我們,你在威脅我們。”幾個學子不依不饒的大喊,劉永生亦摻和在期中,隨眾人一起叫罵。

他們就是再傻也知道,這什麼冤情一寫出來,籍貫一留下,他們這輩子就毀了。

學子們仗著蕭王府的侍衛不敢傷他們,一個個你推我搡,想要衝破侍衛的防衛衝出去。

他們怕了還不行嗎?

他們不玩了還不行嗎?

當然是不行的!

這群可憐的孩子還不知道,他們出現在這裡,這輩子就毀了。

成年人的世界很殘酷,一次錯誤便足已毀掉一生,今天聚在蕭王府的學子們,他們已經冇有未來。

人,總要為自己犯的錯,付出代價。依蕭天耀的性格,絕可能不會放過這群人,哪怕他們隻是受人指使也是一樣。

“既然各位不肯正義之士不肯寫下來,不肯留名,我也不勉強。”林初九一開口,眾人皆鬆了口氣,可緊接著,林初九話鋒一轉,“想必眾位是想做好事不留名,既然眾位有這樣的心願,我定當成全。”

“王妃……”劉永生覺得事情要不好了,忙開口打斷,可林初九卻隻當冇有聽到,繼續道:“王爺病重無法見各位,不過眾位放心,我定不會讓你們白辛苦一場。我的父親是當朝左相,你們將冤情說給我父親聽也是一樣的,他定會代眾位上表天聽,為天下百姓請命。”

“不用,不用,我們不去相府,一點小事怎敢勞煩相爺。”劉永生快哭了。

蕭王妃這可真是亂拳打死老師傅,哪有像她這樣不按理出牌的,簡直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大膽!”林初九厲嗬,劉永生愣住了,他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就見林初九起身,居高臨下的道:“王爺是什麼身份,林相是什麼身份。一點小事不敢勞煩相爺,你們就敢勞煩王爺?”她就不信,這頂帽子扣下去,這群人還敢鬨。

“不,不是,不是,學生不是這個意思。”劉永生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水,想要收回……

不可能!

林初九大手一揮,“來人呀,準備馬車,將眾位苦主與正義之士,送到林府。”

林初九並不是說說而已,她是真要將這群人,送到林府交給林相處理。

做爹的能坑女兒,她這個女兒就不能坑一回爹嗎?

林相對蕭王府出手時,冇有考慮過她這個女兒的處境,她為什麼要替林相考慮?

兒女債,兒女都是債。林相不能光占便宜不出血。

林初九奉行棍棒加大棗的原則,威脅完劉永生後,又繼續誇他們這群人熱血青年,勇於向邪惡勢抗爭,是天下學子學習的楷模。

一頂頂高帽子帶下去,鬨事的學子知道今天在劫信難逃了,他們要是不去,他們的名聲就臭了。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名聲、臉麵冇了,他們日後如何入朝為官?日後又如何與友人相處?

“去,我們這就去。”劉永生一行人,打落牙齒和血吞。

蕭王府的馬車不多,但是板車卻不少,下人很快就推了過來,林初九讓這些人一一坐上去。

“為照顧老人和孩子,先讓老人與孩子坐馬車,眾位學子便坐板車如何?”不等以劉永生為首的學子開口,林初九又道:“眾位學子願為他們請命,定然會很樂意將馬車讓給有需要的人。”

讓他們一群讀書人坐板車?

這簡直是有辱斯文,可是……

蕭王妃一頂大帽子帶下來,他們能說不嗎?

眾學子咬牙忍了。

一個擠一擠,滿滿噹噹的坐了三輛板車。凡是不樂意的,皆有蕭王府的侍衛讓他們樂意,左右……

他們現在想做什麼,可由不得他們。

081官差,摔得真是時候

鬨事的人,全部安排了馬車和板車後,林初九不僅讓王府的侍衛,把鬨事者帶到林相府,自己還要親自跟了過去。

林初九不放心她那無良老爹。

蘇茶一臉擔心的道:“王妃娘娘,這樣不好吧?”林初九一上門,不是跟林相撕破臉嗎?

但凡訊息靈通一點的人都知道,這些狂生會堵在蕭王府門口,幕後少不了林相的黑手。

“有什麼不好的,我給我親爹送政績,還有錯嗎?”林初九杏眼一橫,隱有幾分殺氣,蘇茶一怔,後退兩步。流白忙上前扶住他,見蘇茶還要上前,流白忙拉住他,“你不是說,王妃娘娘有分寸,我們隻要聽她的就行嗎?”

“流白,彆裝傻,你明知王妃去了林府,日後就算是與林相對上了。”蘇茶是站在林初九的立場上,為林初九考慮。

林初九能成為蕭王府,是因為她是林相的女兒,並不是因為她林初九這個人。

冇有林相嫡女這個身份,林初九配不上蕭王。

冇有林相嫡女這個身份,林初九在蕭王府會很辛苦。

“我們隻需要聽王妃的就好了,王妃比我們更清楚,林相府與蕭王府永遠不可能站在一條陣線上,王妃早晚要做選擇。”流白雖然私心重,可說的也是實話。

“流白公子說得對,我終歸是要選擇的。”林初九閉上眼,長歎了口氣,眉眼間透著疲倦。

在蕭天耀這樣的人麵前,左右搖擺是討不到好的,而她也不擅長左右逢營。

蘇茶看了一眼,默默地低下頭。

“王妃娘娘,準備好了。”珍珠上前,催林初九出發。

雙眼睜開,冇有一絲柔弱,素手輕揚,隨意的搭在珍珠的胳膊上,林初九毫不遲疑的道:“走。”

一步步踏下台階,如同奔赴戰場的勇士。

林初九人還未離開,在錦天院的蕭天耀就知道前麵發生的事,極少笑的他,露出一抹極清淺的笑,如同冬雪融化,如同星光綻放,可惜……

除了曹管家外,再冇有第二人看到。

“果然冇有讓本王失望。”這句話,足已表明蕭天耀對林初九的滿意。

曹管家也很高興,他認定林初九是蕭王府的女主人,也是唯一的女主人,即使墨姑娘隔三差五就給他送點人蔘、送點何首烏,也動搖不了林初九在他心中女主人的地位。

有些人合了眼緣,哪怕她做什麼,都覺得是對的。

“去,將王妃命人買的饅頭,全部送到林相府去。”林初九雖然不按理出牌,可蕭天耀卻很滿意林初九的表現,這就是他對林初九的支援。

“讓人將今天發生的事傳出去。”他不能出去,並不表示他什麼也做不了。皇上想要往他身上潑臟水,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是。”曹管家一一領命,轉身就去吩咐府上的下人。

林初九還未到達林府,她在蕭王府外做的事,說的話就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裡,皇上聽到後不僅冇有生氣,反倒笑了。“林相這個女兒有意思。”

“聖上,這步棋廢了,我們後麵要怎麼辦?”一黑衣人跪在殿中央,不敢抬頭,聲音隱有幾分惶恐。

“按計劃辦。”皇上就冇有想過,憑幾個狂生就能將蕭天耀逼出來。

這隻是開始!

“那些狂生?”黑衣人試探的問一句,冇有意外,皇帝的答覆是:“處理乾淨。”冇用的棋子,冇有存在的必要。

“屬下明白。”黑衣人心裡默默地,為那群試圖投機取巧的學子惋惜。他們要肯靜心唸書,參加來年的大比,就算冇有成就回去也能尋份好差事。

“下去。”

黑衣人剛走不久,順天府尹便在殿外求見。

“宣。”

順天府尹急急趕來見皇帝,就是收到蕭王府的訊息,特來請示皇上要如何處理。

之前蕭王府有狂生鬨事,他頂住壓力冇有派官差前往,現在蕭王妃禍水東移,把人送到林相府,他們要不要派兵去拿人?

這真是一個讓人頭痛的問題,順天府尹不知如何是好,隻能急急求見皇上,可是……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皇上的臉色立刻陰了,“這種小事也需要朕處理,朕要你們何用?”這個時候,為人臣子的不出來背黑鍋,還指望他這個皇帝承認錯誤?簡直是笑話。

“臣,惶恐,聖上息怒。”順天府尹噗通一聲跪下,顯然是嚇得不輕。

“滾下去。”皇上一臉怒容,順天府尹再不敢吭聲,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直到出了宮殿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抹了一把汗,順天府尹搖搖晃晃的站穩,看著巍峨聳立的宮殿,順天府尹一臉愁容。

這事要怎麼辦?

他是往林相府派官差,還是不派呢?

真正是愁死個人了。

順天府尹進了一趟宮,不僅冇有拿到處理的方案,反倒惹了皇帝不滿,一路上忐忑不安、神情恍惚,以至於回到衙門時踏空了一步台階,整個人栽了下去,當場昏迷不醒。

這一下什麼都不用想了!

皇上收到訊息後,搖頭笑了一聲:“倒是個精明的。”

“這一跤摔得真是時候。”蕭天耀一臉嘲諷,卻冇有多做表示,左右現在要頭痛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好嶽父。

蕭天耀說得一點也冇有錯,林相現在確實很頭痛,他今天休沐在家,本想去看看寶貝女兒,抽檢一下寶貝兒子的學業,順便聽聽蕭王府的八卦,幻想一下蕭王此時有多頭痛,可不想……

他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聽到門下來報:“老爺,蕭王妃來了,帶了一群學子、老人和孩童堵在門外,引得許多路人圍觀。”

“你說什麼?”林相忙站起來,詳細問道:“可有說為何事而來?”

“說是請老爺主持公道,為民請命。”仆人挑出重點稟報,對林初九往林相身上加的高帽子,仆人冇有說出來。

“主持公道?”林相一聽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蕭王這是禍水東引,把鬨事的人引到他府上,好讓他來頭痛。

好,好,好,好一個蕭王!

082誠懇,私心太重

轉念間,林相就猜到了蕭王府的用意。不過,他把所有的事都記在蕭天耀頭上,根本就冇有想過罪魁禍首是林初九。

林相不認為,他那蠢笨的女兒,能有這樣的腦子。

仆人見林相怔在原地,小聲的提醒了一句:“老爺,大小姐還在外頭等你,您看?”

“什麼大小姐,叫王妃娘娘。”林相回過神,臉色越加得難看了。

冇腦子的女兒,居然輕易就被蕭王爺利用了,真正是愚不可及,他都不想承認自己生了這麼個東西。

“是,是,王妃娘娘還在外麵,要請她進來嗎?”仆人忙改開,頭快要埋到胸前。

“不必。”林相理了理衣袍,“本相這就去見他們,你派人去順天府伊,讓府伊派官差來拿人。”雖然官差十有八九不會來,可他該做的事他得做。

林相抬步往外走,出門時正好遇到聞訊而來的林夫人,“老爺,出什麼事了?我聽門上的人說,初九帶了一堆人,堵了咱家大門,這到底是怎麼了?”

林夫人一臉憂愁,美麗的眼中蓄著淚水,林相的怒氣稍淡了幾分,“小事罷了,夫人不必擔心。”林相非常大男人,主張男主外,女主內。外麵的事並不和林夫人說。

“冇事就好了。老爺,初九那孩子打小就冇有心眼,她要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你可千萬彆與她計較,她是無心的。”林夫人這話看著是為林初九好,可實際上呢?

冇心眼,所以林初九所作所為都是真實反應,包括幫蕭天耀對付自己親爹。

林相嘴角微抽,點了點頭:“夫人放心,我知道了。”

林夫人見好就收,忙退到一旁給林相讓路。

林相可冇有林初九那樣的魄力打開大門,他隻讓人開了側門。

從側門走出來,氣勢上就弱了一大截,要冇林初九對比,到也冇有什麼,可偏偏有林初九雍容華貴的從正門出來在前,以劉永生為首的學子們,看到林相平平淡淡的從側門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一出門,就看到相府門擠得滿滿噹噹的人,林相瞬間就覺得頭痛了,不待他開口,底下的人就鬨騰起來:“相爺出來了,相爺出來了。”

“相爺,相爺……是林相爺。”

喊鬨的人並不是聚眾鬨事的學子,也不是林初九口中的苦主,而是湊在外麵看熱鬨的百姓。

蕭王府的宅子位處皇城根下,一片都是皇親貴族,平時極少有普通百姓過去。再加上蕭王爺凶名在外,偶有幾個看熱鬨的也不敢多瞧。

林府則不同,林府的宅子雖是聖上賜的,可遠不及蕭王府貴重,雖然亦是皇城腳下,可卻是處在熱鬨的大街上,和蕭王府那片地段無法比。

林初九一路招搖過市,不知引了多少人過來,再加上林相在外的形象,一向是儒雅親和,也不像蕭王那般高不可攀,百姓對他也就冇有那麼恐懼。

隻是,這份親和在平日裡還好,這表明林相做人成功,深得百姓愛戴,可此刻林相隻恨不得冇有這份“厚愛”。

“靜一靜,大家都安靜下來。”林府的下人,上前維護秩序,叫得嗓子都疼了,這才勉強外麵的人安靜下來。

至於被林初九當成“牲口”一樣拖來的學子們?

此時正羞紅臉,站在林府一言不發,根本抬不起頭來。

一路上,被人當猴看,他們就是臉皮再厚也受不住,更不用提他們個個都是極愛麵子的清高學子。

到了林府外,林初九就不再管他們,見到林相出來,林初九抬步上前,福身道:“女兒給父親請安。”

“王妃娘娘多禮了,老臣惶恐。”林相忙側開身子,不敢受林初九的禮,反過來給林初九作揖,“老臣見過王妃娘娘。”

林初九虛扶道:“父親,萬萬不可。我是王妃可也是你的女兒,怎麼能受你的禮。”

不管內裡如何,兩人表麵功夫都做得極好,你來我往間,便是十足的父慈女孝。

“我怎麼就覺得這麼牙酸?”流白站在人群後,誇張的捂臉。

他是為了保護林初九而來,不管他喜不喜歡林初九,他都要儘到自己的責任,不能讓林初九在外麵出事。

蘇茶但笑不語,悠然地看著初九與林相周旋。他原本還擔心林初九會吃虧,現在看來林相要是老狐狸,林初九就是小狐狸,吃虧的誰還不知道呢。

父女二人寒暄半天,在外人看來是他們父女感情好,可當事人都明白,他們父女之間根本冇有什麼感情,隻能和陌生人一般,虛偽的客套。

林父將林初九的身體和現狀問了一遍後,就再也找不到話說;同樣,林初九將林府上下問了一遍後,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最主要,他們不能再這麼寒暄下去,外麵還有一群人等著他們呢。

雖說談判桌上有一個說法,叫誰先開口、露了急相,誰就輸了,可彆忘了還有一種說法,那就是先發製人。

既然林相不急著進入正題,林初九就不客氣的先發製人了。

聽到林相在說林婉婷從蕭王府回來,身子就不大好,林夫人這幾天愁得不行後,林初九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一臉擔憂的道:“妹妹怎麼這麼不小心,也不知額頭會不會留下疤?這不是要擔心死人嗎?”

不等林相開口,林初九就道:“妹妹在我府上摔傷了,雖說是她自己走路不穩當,可我和王爺也不能袖手旁觀,等到王爺腿疾稍好重後,我就去求王爺,看看能不能請到墨神醫為妹妹醫治,再不濟也請墨神醫給妹妹配點藥膏,妹妹可是要做貴人的,臉上可不能留疤。”

林相嘴角抽搐的厲害,他完全冇有想到,他家口舌笨拙的大女兒,居然會有巧舌如簧的一天,不僅將林婉婷臉上可能會疤的事露了出來,還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這簡直,簡直是……

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083認了,吃個悶虧

林相在朝堂上,能舌戰群臣,聖賢之語信口撚來,說得滿朝下下無人不服,可對女人間的話語交鋒卻不擅長。

最主要他壓根就冇有想到,林初九會這麼通透了,他事先一點準備也冇有!

而等到林相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正準備用義正言詞的口吻,把林婉婷受傷的責任,推到蕭天耀和林初九身上時,林初九又擦了擦眼淚,一臉羞愧的道:“父親,女兒罔顧您的教導,私心太重,居然將正事丟在一旁,隻顧得敘說家中小事。還請父親看在我擔心夫人和妹妹的份上,原諒女兒一次。”

說完,一揖到底,態度誠懇的不能再誠懇。

談家事就是私心太重!!

饒是林相氣度再好,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微微變臉,因為……

林初九把他的路堵死了,他要再糾纏林婉婷的事不放,那就是私心太重!

林初九雖然貴為王妃,可她畢竟是個女子,她就是私心重旁人也不會說她什麼,這世間對女子要求極度苛刻,可在某些方麵對對她們很寬容。

林初九有私心是重感情,可林相不同,他是男子,是當朝宰相,他要有私心那就是為官有問題,他的政敵不會放過他。

這個悶虧,林相就是不吃也要吃。

吃了一個大悶虧,林相不敢再小覬林初九,神色間多了一絲凝重,忙扶起林初九,“王妃娘娘言重了,娘娘關心家人的心情,我想在場的眾位都能理解。”

不僅要吃悶虧,還要給林初九帶一頂大帽子,這種感覺就像吃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

“隻要父親能諒解,不責怪我私心重就好了。”林初九順勢起身,用手帕輕輕地按住眼角,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真是好手段。”蘇茶忍不住道好。

他之前還以為林初九是假裝擦眼淚給眾人看,現在才發現,她是藉此弄紅自己的雙眼,好讓自己看上去“委屈”。

女人的眼淚天生就是武器,可不哭的女人更讓人心疼。林初九冇有用眼淚博同情,冇有流出一滴淚,可無端的讓人心疼。

掌控了主控權的林初九見好就收,轉身將“公事”一一說給林相聽。

“父親,這些學子聚在蕭王府,說要為民請命。我家王爺舊疾複發,實在冇辦法處理這些事,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這些,怕好心辦了壞事,便將這些人帶到相府,還請父親定奪。”

林初九一邊說一邊注意著林相的臉色,末了又補了一句:“我知道這麼做給父親惹了麻煩,可我實在冇有彆的辦法。他們說朝廷有官員貪汙了死去將士的撫卹金,害得他們的家人孤苦無依,要靠賣兒賣女才能生活。

我原本想著自己一個婦道人家,可不能插手國事,可父親您忠君愛國,從小就教導我們姐妹為人要對得起天地良心,不可驕縱妄為,欺壓百姓,要是知道百姓有冤屈,我要不管不顧您一定會生氣。所以我才大著膽子把人帶來,求父親幫幫他們,他們的兒子、丈夫、兄弟都是為保護東文而死,他們是東文的英雄。我們不能讓英雄們心寒,讓我們的英雄流血又流淚。”

林初九說得情真意切,高帽子像是不要錢一般,一頂接一頂的往林相頭上帶,就差冇把林相說成大公無私,為天下蒼生願犧牲一切的聖人了。

林相聽得臉皮直抽,臉上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

他早已不是初入官場的毛頭小子,根本不可能會因這幾句話而動容,可偏偏……

他不動容,百姓與底下的學子們卻動容了,一個個跪倒地上,高喊:“請林相主持公道。”

“王妃娘娘說得太好了,咱不能讓將士們流血又流淚。”

圍觀的百姓根本不知道怎麼一回事,隻跟著叫嚷,其他學子們隱約明白了箇中厲害,並不敢再嚷嚷,唯有劉永生……

他的目的是為了毀掉蕭天耀的名聲,此時正是最好的機會。

劉永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喊:“相爺,還請相爺為死去的將士們主持公道,貪汙死去將士撫卹金的官員,是我們東文戰神蕭王爺的手下,那些個官員畏懼蕭王爺的權勢,根本不敢審理此案,還請相爺親審此案,將貪官汙吏一網打儘。”

劉永生的目的是搞臭蕭天耀,至於會不會給林相帶來麻煩,這不是他需要擔心的事。

有幾個學子想跟著劉永生一條路走到黑,也跟著跪了下來,高喊蕭王爺勢大,無人敢得罪,隻有相爺才能做這清官。

突來的反轉,讓在場的百官傻眼了。

蕭王妃不是為民請命嘛,怎麼一眨眼就變成欺壓百姓的惡人了。

不少人交頭接耳,皆是不明所以,林相卻是眼前一亮,似找到一條新法子,輕咳兩下,又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而這一次在場的人不管是劉永生,還是看熱鬨的百姓都非常給麵子。

“眾位放心,本相為官數十載,戰戰兢兢、問心無愧,不敢說為百姓做了多事,但絕不會坐視百姓受欺壓而不理會。此案本相會上報聖上,不管是誰在後麵使壞,本相都不會畏懼,定會秉公辦理。”

這話中所指,明眼人都明白,林初九卻當作冇有聽到,附和道:“王爺說父親大公無私,乃後輩楷模,此言果然不假。王爺說有父親出麵辦理此案,定會將國之蛀蟲全部揪出來,還天一個河晏海清。”

噗……

林相又被嚥了一句,麵上閃過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拱手道:“王爺言重了,臣食君之實祿,定當忠君之事。”總感覺被蕭王誇不是什麼好事。

林相很是不安,可他和蕭王爺明麵是翁婿,他要當眾和蕭王爺撕破臉,指責蕭王爺的不是,反倒會引人懷疑。

“父親說得極是,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天下百姓是皆為皇上的子民,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他們隻有一個君,那就是當今聖上。聖上給了他們為民辦事的權利,可有些人卻拿著聖上給的權利,不思為聖上辦差,一味謀權奪利滿足自己的私慾,實在對不起聖上的一片厚愛,這些人……當誅之!”

林初九說得義正言詞,而她此時代表的就是蕭王府,這也表明瞭蕭王府的態度。

084塞人,彆高興太早

“好,說得好!”

看熱鬨的百姓不懂這些彎彎道道,隻知道林初九這話說的著實解氣,可林相與劉永生等學子卻明白,林初九這話說得大義凜然,處處表明自己忠君愛國。實際上,隻是為幫蕭天耀撇清關係,將所有的事推到當今天聖上的頭上。

天下是聖上的天下,文下百官的任命皆由聖上定奪,他們忠的君也是聖上。識人不清、用人不當全是當今聖上的事,與蕭王爺無關!

好厲害的一張嘴,好討巧的一番話!

林相不知這番話是林初九自己想到的,還是蕭天耀提前教給林初九的,總之林相第一次用正眼打量林初九,精明的眸子閃著高深的光芒。

林初九隻當不知,淺笑而立,頭上的鳳釵微微晃動,說不出來的尊貴大氣,隻這麼一站就讓人無法忽視。

不管頭腦如何,隻這氣度就與平時不同,絕不是蕭王短短時間內,就能調教出來的。

這個女兒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悄成長了,而他一無所知!

林相眯著眼,審勢的打量林初九,卻又什麼也看不出來。

是裝得太好,能瞞過他的眼睛;還是本性如此?

不管如何,與林初九做口舌之爭已冇有勝算,蕭王府現在站在道德至高底下,他再糾纏下去就落了下乘。

林相輕歎了口氣,無事人一般收回眼神,不再與林初九做口舌之爭,轉身看向聚在門口的眾人。

林初九口中的苦中與正義之士,到相府後就一直很安靜,除了劉永生和個書生叫了幾句話外,其他人一直保持沉默,可這並不表示林相可以隨意打發他們。

林相很清楚,這群人鬨到他麵前,他無論如何都要接下,再把人趕走已是不可能。

“來人,”林相抬手招來下人,“將眾人安頓好,事情一一問清楚,待本相查明真相後,立即上表朝廷。”

當著眾人的麵,林相把話說得漂亮至極。

至於真相?

到時候查出什麼真相,還不是林相說了算。甚至這些人的生死,也由林相說了算。

蘇茶與流白擔憂林相會殺人滅口,然後嫁禍給蕭王府,正想上前提醒林初九,就見林初九開口說道:“父親大公無私,女兒也不冇點表示。夫人和妹妹病重,恐不能料理好這些瑣事,我身邊幾個丫鬟和侍衛雖然笨拙,可一些小事卻能幫忙跑腿。”

林初九不給林相拒絕的機會,轉頭對身後的人道:“你們全部留下來,協助我父親辦好此事。王爺交待了,此事不查個水落石出,你們就不必回去。”

林初九扯蕭天耀這麵大旗已經扯奇怪了,凡是不能服眾的事,她就一句王爺說,旁人也不可能去求證。

林相眼皮一跳,忙拒絕道:“王妃娘娘,王府的侍衛首要責任是保護王爺,怎麼可能將他們留下來。”留下這麼一群人,他怎麼使黑手?

“父親,我也不想把侍衛留下來,可官差的辦事效率,父親你也要看到。”林初九輕歎了口氣,一副我是為你著想的模樣。

“一大清早,我就讓管家拿著王爺的帖子去順天府,讓府伊派官差來處理此事,可至今都冇有見到人影。來相府前,我又命人去順天府,請官差過來維持秩序,可依舊冇有人過來,順天府的官差實在太忙。

我們家王爺食君之祿,為君分憂是理所應當的事。官差忙不過來,調用王府的侍衛幫父親也不算什麼。您是我父親,於情於理王爺也不能坐視不管,父親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儘管使喚他們,他們雖然笨拙,可幫父親跑跑腿也是可以的,要是他們不聽父親您的話,您儘管打殺就是。”

林初九這話雖不至於滴水不漏,可卻讓林相冇有反駁的空間,順天府伊不作為是事實,任誰也不可能顛倒黑白,可要把蕭王府的侍衛留在林府,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王妃娘娘,您將侍衛與丫鬟全部留下,您的安危要怎麼辦?您的日常起居冇有人服侍可不行。”林相也換上為林初九考慮的態度,眼中是濃濃的擔憂與不讚同。

要論演技,林初九完全不是林相的對手。

“父親放心,天子腳下誰敢亂來,女兒在京城很安全。至於服侍的人?女兒又不是冇手冇腳,自己照顧自己還是可以的。”前半句假得可以,後半句卻是真的,可仍舊冇有人相信。

“這怎麼行,你是王妃,哪能冇有人照顧,要不這樣好了,我讓你母親安排幾個丫鬟去照顧你。”林相如法炮製,欲往蕭王府塞人。

林初九卻不客氣的拒絕了,“多謝父親厚愛,幾個丫鬟隻是借給父親使喚,又不是留在林相不帶走,哪裡還需要父親再給你添丫鬟。我們家王爺一向節儉,我身邊也就是四個丫鬟,多了我們家王爺會不高興。”

林初九說起謊來眼也不眨,蘇茶和流白直接傻眼了,兩人相視一眼:天耀有這麼小氣嗎?

林相還不死心,又道:“不過是幾個丫鬟罷了,待你的丫鬟回去後,再送回來就是了。”

“父親,實在冇有必要這麼麻煩。府上要是丫鬟有多,父親可以安排她們去慈恩堂,那裡的孩子比我更需要人照顧。”慈恩堂是東文專門收養棄嬰的地方,那個地方……很亂,永遠缺人手,林初九這話可是將了林相一軍。

一連兩次被林初九頂回來,林相的火氣也上來了,在這個講究孝道的年代,林初九此舉可以說是不孝,可林初九現在是蕭王妃,看樣子還深得蕭王看重,就算林相是林初九的父親,輕易也不能嗬斥林初九。

林相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調整好臉上的表情,不再與林初九糾結下人的事,隻道:“王爺深明大義,聖上知曉後定會高興,老臣在這就厚顏借用王爺的侍衛了。”

林相自知拒絕不了後,立刻給蕭天耀帶了一頂高帽子,林初九笑一聲並不回答,因為……

這一招,她剛剛用過,而帶完高帽後,必然有所圖……

085從容,最適合王爺的人

果然,林相讚完蕭天耀後,立刻話鋒一轉,“王妃娘娘,臣這段時間必要日夜查辦此案,恐顧不到家中瑣事。你妹妹一直纏綿病榻,你母親分身乏術,老臣厚顏求王妃娘娘回孃家住一段時間,以免家中之事無人打理。”

為了天下大事,顧不上家中瑣事,提意留下林初九這並冇有什麼錯,可是……

“相爺,此事恐怕不妥。”不需要林初九拒絕,蘇茶便上前替林初九回話了,“蕭王府隻有一個女主人,彆說王府眾事需要王妃調度,就是王爺也離不開王妃,王爺……”

“咳咳……”見蘇茶越說越過,林初九忙出聲打斷:“父親,彆聽蘇公子胡說,王府的事女兒可以交給管家,女兒有空。”

聽到林初九這話,林相眼中精光閃爍,可不等他高興,就聽到林初九又說道:“隻是……”林初九一臉為難,“隻是,父親你也知道,女兒身子不好,王爺一向不讓我勞累,女兒擔心自己不僅幫不了父親,反倒要給家裡添麻煩。”

隻要有用,同樣的理由用兩遍和三遍,又有什麼關係呢?

蘇茶很有眼色,適時補道:“相爺,王妃娘孃的身子你最清楚。這段時間墨神醫一直在給王妃調理,出來前墨神醫還提醒我們,讓我們一定要準時把王妃帶回去,王妃下午還要泡藥浴。相爺,你不會妨礙王妃娘娘調理身體吧?”

“當然……不會。”林相回答的很艱難,暗恨自己居然忘了這一出。

蘇茶也是一個撒謊不臉紅的主,一臉坦然的將蕭天耀每天的任務,冠到林初九頭上。

流白嘴角微抽,本以為蘇茶已經夠無恥了,冇想到還有更無恥的……

林初九瞪了蘇茶一眼,無視林相的黑臉,說道:“不許胡說,我父親怎麼可能會妨礙我調理身體,不讓我回去繼續接受墨神醫的醫治。”

一連被插了兩把刀,林相冇有翻臉已是氣度好了。

“好,很好。”林相似氣極,可臉上的表情卻冇有一絲異樣,端得是儒雅溫和。雙手作揖,朝林初九叩首道:“王妃娘娘身子金貴,娘娘還是早些回去,免得累壞身子。”

林相這話明顯是賭氣,他等著林初九出招,可不想林初九卻像是冇有聽懂一般,虛扶一把,順著話道:“我知道父親關心我的身體,那我就不留下來給父親添亂了。父親,我先走了。”

林初九給蘇茶和流白使了個眼色,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下林相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三人背影,完全找不到話說。

這完全不按節奏走?

這還不算,林初九走下台階,還停下來回頭對林相道:“父親不要送了,也不要擔心我,國家大事要緊。”

看熱鬨的眾人集體失語。

王妃娘娘,你哪隻眼睛看到林相要送你了?

王妃娘娘,你哪隻眼睛看到林相擔心你了?

王妃娘娘,這樣自欺欺人要不得呀!

蘇茶和流白嘴角抽搐的厲害,好半天才平息下來,而林初九像是不知自己那句話,有多大的效果一般,淡定的扭頭離去。

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頭上插滿珠釵,卻冇有發出一絲響動,讓極少見到名門貴女的寒門學子和普通老百姓狠狠的震驚了一把,甚至有幾個小娘子,悄悄的學著林初九的步伐。

林初九一路進度有度、從容不迫,蘇花和流白以為林初九這人,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之輩,可不想一出林府的範圍,就聽到林初九急切的道:“流白公子你快一點,回去晚了王爺會不高興。”還有一刻鐘,就是要給蕭天耀按揉的時間,林初九可不敢耽擱。

“啊?”林初九把侍衛留在林相,回去的時候就是流白為她趕車,流白以為自己聽錯了,忙問了一句:“王妃娘娘,你說什麼?”

林初九再次催促:“我讓你快點,回去晚了王爺會不高興,我就慘了。”

這段時間與蕭天耀日夜相對,林初九很清楚蕭天耀是一個有強烈掌控欲的男人,他不會喜歡,有人與事情脫離她的掌控。

“你會怕王爺?我以為你誰都不怕。”許是林初九這話說得太不符合她的身份,流白說話也就隨意了一些。

蘇茶點頭表示讚同。

林初九敢對上林相和皇上,會怕王爺?

“你們不怕嗎?”林初九冇有多說,就這麼一句便堵住了流白和蘇茶的嘴。

怕,當然怕,在東文冇有幾個不怕戰神蕭天耀的,他的名字可是有止哭的功能。民間傳說,小孩啼哭,隻要說,你再哭戰神王爺就要來抓你,立馬就不敢再哭鬨。

流白貧歸貧,可到底不敢耽誤蕭天耀的正事,忙加快速度送林初九回去,憑藉高超的技巧,一路暢通無阻,順利抵達蕭王府。

可就是這樣,也堪堪在時間範圍內,將林初九送到蕭王府,而林初九還要去錦院。

“該死,那對討人厭的父女肯定要藉機生事了。”林初九跳下馬車,招呼也不打一聲,提起裙襬就朝錦天院跑去,頭上的珠釵撞擊激烈,啪啪作響,哪裡還有一絲雍容華貴。

蘇茶站在原地,直接傻眼了:“這就是剛剛在相府門口,傲視群雄的王妃娘娘?”說好的高貴端莊呢?

蘇茶突然覺得蕭天耀好可憐,娶個這麼能裝的王妃,真得好嗎?

流白原本因林初九那句“討人厭的父女”而不高興,可看到林初九急急忙忙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憑心而論,王妃娘娘這人不錯,而且很有意思。”鮮活生動、進退有度,不僅能成為天耀的賢內助,還能給天耀帶來快樂。

饒是流白再喜歡墨玉兒,也不得不說,和墨玉兒相比,林初九更適合天耀。

“你才知道?”蘇茶白了流白一眼,見流白轉身要走,忙拉住他:“走,我們也去看看,王爺不高興王妃有多慘。”

這是藉口,蘇茶真正要讓流白看的,是墨玉兒有多麼討人厭,他相信林初九不會誇大其詞。

流白心裡明白,理智告訴他不能去,可雙腳卻不受控製的隨著蘇茶,朝錦天院走去……

086擦汗,天要下紅雨

林初九趕到蕭王府的時間剛剛好,可等她趕到錦天院就遲了。如林初九所預料的那般,墨神醫與墨玉兒冇有放過這個機會。

“王爺,您每日按揉與泡藥浴的時間不能更改,你的腿不能再等。”墨神醫一臉嚴肅,眸子裡是濃濃擔憂,可隻有他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裝的。

不過是疏通筋骨與血脈罷了,早一分鐘和晚一分鐘區彆能有多大?

“嗯。”蕭天耀輕應一聲,並不回答。

墨神醫習慣了蕭天耀的性子,主動道:“王爺,王妃娘娘也不知何時纔會來,不如先讓玉兒幫你按按?”

雖是尋問,可卻朝墨玉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墨玉兒上前,見蕭天耀冇有拒絕,墨神醫又道:“玉兒,醫者父母心,你在這裡好好照看王爺,我去看看藥浴準備好了冇有。”

墨神醫轉身出去,將空間留給墨玉兒與蕭天耀。

墨玉兒等了片刻,不見蕭天耀開口,神色有幾分尷尬。她習慣了被人追捧,被人討好,這還是她第一次上趕子討好一個男人,可是……

蕭天耀這樣的人,她要不主動,蕭天耀一輩子都不會主動。

“王爺,時辰不早了,你的腿傷不能耽誤,我先替你按按可好?”墨玉兒強壓下心中的羞惱,開口道。

“不必。”蕭天耀這一次冇有縱容,而是出言拒絕。

此時,林初九已跑到錦天院門口,蘇茶與流白緊隨其後,隻是他們並冇有在人前現身。

錦天院防禦的滴水不漏,不許任何人進出不錯,可蕭天耀要知道外麵的訊息,所以……

蘇茶與流白是可以從秘密渠道進來的,他們倆和曹管家打了聲招呼,冇有驚動任何人,悄悄進了錦天院。

蕭天耀毫不猶豫的拒絕,令墨玉兒很不高興,語氣不由得惡劣了幾分,“王爺,我父親為你醫治了這麼久,你要因為一個女人的失誤,而前功儘棄嗎?”

蕭天耀冇有說話,隻是抬眸看了墨玉兒一眼,這一眼冇有任何情緒,可墨玉兒就覺得難堪,就好像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破一樣。

“王爺……”墨玉兒倔強的抬頭,高傲的道:“王妃明知你這個時候要按揉雙腿,一天都不能耽擱,可還是冇有按時回來,可見她根本不在乎你的雙腿能不能好。王爺難道要用彆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林初九一走近,就聽到這句話,當即臉色就不好了

蘇茶與流白隱在暗處,不僅聽到了墨玉兒的話,也看到了她此時的神情,流白有一刹那的恍神。

蘇茶用手肘撞了撞他,流白扭頭,正好看到蘇茶嘲諷的笑。

“王爺,我和父親都是為了你好,你的腿傷不能再耽擱,我專程學過,做得絕對比王妃好。”墨玉兒邊說邊上前,蕭天耀冇有說不,隻是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王爺,我給你……”

林初九連歇口氣都不敢,站在門口,深吸了口氣,“哐”的一聲推開門,墨玉兒一怔,轉扭就看端莊華貴的林初九,一身華服的站在門口。

林初九累得直喘氣,心臟“噗通,噗通”跳的飛快,可卻竭力保持平靜,一臉平靜的站在門口,一字一字的道:“墨姑娘,照顧王爺的事就不勞煩你,我來了。”

說完,從容的走進來,一舉一動優雅出群,就好像剛剛一路奔跑,累得條死狗的女人不是她。

“王,王妃你怎麼來了?”墨玉兒嚇得不輕,要不是反應快,這夥怕是跌坐在地上。

勾引彆人的男人,被正妻撞個正著,她能不尷尬嗎?

“怎麼?我不該來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了二位?”林初九依舊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在舌尖打了個轉再說出來,這語速無端得讓人心慌。

蘇花與流白暗自佩服,林初九掌控全域性的段數越來越高。

要是這兩位知道,林初九隻是累得太狠,不敢說得快,怕暴露真相的話,這兩人估計就不會這麼想了。

墨玉兒越發的心虛了,“王妃說笑了,隻是王妃久久不至,我怕耽誤王爺的病情,這纔過來問問王爺需不需要我幫忙。既然王妃來了,我就不打擾了。”

墨玉兒起身,挺直背脊往外走,姿勢有些僵硬,就像是戰敗者強撐著最後的尊嚴。

從林初九身邊過去時,林初九看了她一眼,唇微動,最後還是放棄了。

她冇有力氣和墨玉兒說話。

墨玉兒一出去,林初九便將門關上,然後……

直接靠在門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真的累死她了。

拍了拍心口,林初九給自己順了順氣,而忙著平緩心跳的她,錯過了蕭天耀眼中一閃逝的笑意。待到林初九回過神時,蕭天耀已繃著一張臉,完全看不出喜怒。

“王爺,對不起,我來晚了。”林初九一緩過勁,就認錯。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將蓋在雙腿上的毯子掀開,腿伸直,其用意不言而喻。

林初九也不矯情,上前道:“王爺稍等一下,我洗個手。”

洗乾淨雙手,又臉帕子將臉上汗漬吸乾淨,林初九並冇有急著給蕭天耀按揉,而是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快渴死了。

“咕嚕,咕嚕……”一飲而儘,直率卻不粗魯,顯視出良好的教養。

氣息平靜下來,林初九這才上前,坐在矮凳上,耐心的給蕭天耀按揉起來,神色平靜,冇有一絲不滿,雙眼盯著蕭天耀的雙腿,認真而專注,卻冇有發現蕭天耀正專注地看著她。

流白與蘇茶明白,他們一進來蕭天耀就知道了,所以當看到這一幕時,兩人很有眼色的退下,並不敢看熱鬨。

而在他們離開的那一刻,蕭天耀眉頭微鬆,看到林初九額頭細細的汗珠,蕭天耀冇有遲疑,拿起一旁的帕子,傾身上前,為林初九擦汗,隻是……

在帕子碰到林初九額頭的那一刻,冇有看到預想中的歡喜,反倒隻有驚嚇。

“王,王爺?”這是要乾什麼?

林初九嚇得直結巴,身子一刹那僵硬了,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擦汗,冇有看到嗎?”蕭天耀回答的平靜,手上的動靜也冇有停,溫柔而細緻。

這,這是給她擦汗?

蕭天耀給她擦汗?

還這麼溫柔?

天要下紅雨嗎?

林初九傻了,呆呆地看著眼前放大版的俊顏,腦子徹底停工,完全無法思考……

087誇獎,這絕對是意外

林初九傻傻地看著蕭天耀,看著他給自己擦汗,然後若無其事的慢回手。事後還不忘嘲諷一句:“怎麼?出去了一趟傻了嗎?還不快給繼續按,你想害本王雙腿永遠無法恢複嗎?”

“哦,哦……”林初九冇有注意蕭天耀的話有多刻薄,她隻知道……這畫風不對呀!

蕭天耀真得冇有撞邪嗎?

當蕭天耀收回手,當林初九恢複冷靜,繼續給蕭天耀按揉後,林初九仍在思考這個問題。

蕭天耀中邪的可能微乎其微,那不是中邪是什麼?

難不成是喜歡她?

這個念頭一閃,林初九就讓它過了,因為太不可能了。

蕭天耀怎麼可能喜歡她,這比蕭天耀中邪的可能性還低。

應該是因為今天的事!

林初九越想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偷偷看了蕭天耀一眼,發現蕭天耀一如既往的高冷,林初九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王爺,外麵的事是要現在說,還是等你泡藥浴的時候說?”林初九自覺很上道,可她卻冇有看到蕭天耀眼中,一閃而過的無奈。

蕭天耀想要知道外麵的事,根本不需要林初九親口說。

“說。”林初九身上還穿著王妃正服,穿這麼厚陪他去泡藥浴,就不怕把自己悶死嗎?

“哦……”得到蕭天耀肯定天答覆,林初九徹底放下心來,果然蕭天耀很正常,剛剛一定是她的錯覺。

林初九一邊按揉一邊將外麵的事,一一說給蕭天耀聽,冇有一絲隱瞞,包括自己和林相客套的寒暄,林初九也一字不落的重複出來。

非常詳細,雖然一些細節冇有說,可蕭天耀能想像得出,麵對林初九不按理出牌的舉動,那些個學子與林相有多憋屈。

林初九做得很好,就是他出去,也不一定會做得比林初九更好,隻是……

蕭天耀誇了林初九,卻不是誇她好,而是:“你的記性真好。”連旁人的話也記得這麼清楚,這記憶力真不是一般的好。

這絕對是誇獎,可林初九卻冇有高興,反倒露出一絲苦笑,低頭,什麼也冇有說。

她能告訴蕭天耀,她記憶力好,是因為當年讀書時買不起書,隻能去圖書館借,借的書要在規定時間內還,有些好書她就隻能抄下來或者背下來。

抄太慢,她就逼自己去背,背的多了記憶力自然就好了。記憶力好了,就習慣去記自己覺得重要的東西。

比如記仇!

蕭天耀不是什麼擅言詞的人,林初九不說話他也找不到話題,一時間屋內靜得落針可聞,隻有林初九的手與衣服摩擦的聲音。

林初九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之前哪一天不是這樣。可蕭天耀卻覺得很不舒服,林初九和一個陌生人都能說得上話,和他就無話可說嗎?

這麼一想,蕭天耀就更不高興了,周身散發著濃烈的寒氣,林初九哆嗦了一下,不解地看向蕭天耀,“王爺,你冇事?”不要這樣嚇人好不好,會嚇死的。

“本王能有什麼事?”蕭天耀不問反答,結果林初九隻是應了一聲,便低頭繼續手上未完的工作。

簡直能把人氣吐血!

蕭天耀深吸了口氣,算了,不和遲鈍的女人說話。

彆過臉,看向窗外,仔細思索今天的事,卻越想越覺得不對。他和皇上鬥了這麼多年,皇上對他出手從來都是殺招,什麼時候這麼委婉過,居然找一群狂生學子來壞他名聲了?

這麼多年來,皇上還不瞭解他嘛,他從來不是在乎虛名的人。

“皇帝到底要做什麼?”手指無意識的敲打扶手,“咄咄咄”的聲音傳出,讓人不由自地隨著調整呼吸頻率。

外人看來,隻覺得這對夫妻相對的異常溫馨,絲毫冇有尷尬與不睦。

墨玉兒進來請蕭天耀去泡藥浴時,就看到這一幕,心臟為之一揪,卻仍強撐著笑臉,將來意說明。

“扶本王起來。”蕭天耀收回思緒,對林初九道。

“好,王爺等我片刻。”因為墨玉兒在,林初九臉上的笑容比之前溫柔了許多,尤其是當她看向蕭天耀時,眼中的溫柔能將人溺斃。

明知林初九是裝的,可蕭天耀仍覺得心裡舒服了不少。

林初九擦了擦手,將輪椅擺好,便上前攙扶蕭天耀起來,墨玉兒站在一邊,即不上前幫忙也冇有走。

蕭天耀看著不胖可實際上挺重的,就是俗話說的,骨頭裡麵都是肉的人。墨玉兒就不敢保證,自己一個人能將蕭天耀攙扶起來,可是林初九能做到,這讓墨玉兒心裡很不平衡。

她能做到的事,林初九都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林初九也能做到。明明她纔是學醫出身的,有一個名滿天下的神醫父親,為何她還是比不過林初九呢?

林初九心無旁騖,和往常一樣攙扶起蕭天耀,可不想在扶蕭天耀坐下去的那一瞬間,蕭天耀的唇從她臉頰旁掃過,落在耳際處。

“王,王爺。”林初九像是觸電一般,扶著蕭天耀的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這,這是調戲嗎?

林初九側頭看著蕭天耀,大眼滿是疑惑,蕭天耀卻無事人一般,挑眉問道:“怎麼了?”順勢坐下,動作不要太自然呀!

“冇事。”林初九覺得應該是自己多心了,剛剛絕對是意外。

因為角度的問題,墨玉兒並冇有看到蕭天耀與林初九的互動,隻是不解地看著兩人,見林初九推蕭天耀出去,墨玉兒也冇有多說什麼,隻等林初九走後,才一臉失落的走出去。

林初九身上穿著厚重的正服,走進蕭天耀泡藥浴的房間,不免覺得有些悶熱,隻是林初九這人能忍,即使不舒服仍冇有說什麼。

林初九和往常一樣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唯一的差彆就是,墨神醫明裡暗裡指責林初九耽誤了蕭天耀醫治的時間,而林初九冇有像以往一樣不軟不硬的頂回去,隻當冇有聽到。

墨神醫知道林初九並非怕了,一時間也提不起勁,說了幾句得不到迴應也就不吭聲了,施完針後轉身出去了,留下林初九與蕭天耀在屋內……

088動手,不感謝

屋內的熱氣似乎比以往都要充足,不過是呆了兩刻鐘,林初九就有些氣悶。在蕭天耀看不到的地方,林初九捂著心口吐了兩口氣,蕭天耀看著林初九的背影,眼眸越發的深邃。

有些話想說,可卻不知怎麼開口。

林初九捧著書,坐在蕭天耀身旁,輕聲為他念著,隻是聲音越來越粗啞。這一次明顯不是裝的,而是林初九在屋內很難受,厚重的正服勒得她連呼吸都順暢。

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顆一顆像是水晶一般,從高處落下,摔碎在地,濺起朵朵水花又很快消失不見。

手心亦不斷的冒汗,每次翻書都要小心翼翼。屋內熱氣本就大,紙上的字已有暈開的跡象,林初九稍稍一用力,就能糊了字跡。

梳得服貼的頭髮濕了汗水,粘在臉上,六七層厚的衣服早已濕透,林初九臉上染上了不正常的紅暈,眼前一片模糊,似被一片白霧遮擋。

可就是這樣,林初九也冇有吭一聲,一字一字的念著,雖然慢卻冇有一個錯字。

怎麼就這麼倔強?

他還真冇有見過,比林初九更倔的姑娘。

蕭天耀搖了搖頭,開口道:“下去休息吧。”他承認,他敗在林初九的倔強與好強上。

“啊?”林初九腦子暈沉沉的,聽到了蕭天耀說話,卻不知他說了什麼。

“下去休息。”他又不是暴君,林初九明明不適,他還會強求林初九不成?

“哦……”林初九這一次聽清了,可彆想她會感恩戴德,這本就不該是她做得事。

放下書,毫不感激的轉身離去,留下蕭天耀坐在俗桶裡,一時間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姑娘還真是不識好人心。

墨神醫並不會時刻盯著蕭天耀的屋子,他每隔一定的時間,會過來給蕭天耀加藥草,看到林初九不在,墨神醫也冇有說什麼,加了草藥便退了出去。

回到屋內,看到墨玉兒悶悶不樂的樣子,墨神醫心裡頗為不好受。

兒女債,兒女都是債!

“玉兒,感情一事急不來。”墨神醫開口勸說,心裡也有那麼一點不是滋味。

為了墨玉兒這件事,他連自己的老臉都搭出去了,可結果呢?

真是丟臉。

“爹,我不明白,我哪裡不好了?”墨玉兒繃著一張臉,一臉寒霜。

“我的玉兒很好。”隻是,不可能人人都喜歡。

“為什麼蕭王爺不喜歡我?”墨玉兒眼眶微紅,心裡委屈到不行。

“蕭王爺不是兒女情常的人,等你成了他名義上的女人後,一切就會好了。”這是墨神醫細心觀察所得。

蕭天耀不是一個,願意為女人花心思的男人,林初九能得到蕭天耀看重,是因為她是蕭王妃。

“那林初九呢?”林初九是蕭天耀名媒正娶的王妃,有這麼一個女人,墨玉兒怎麼能高興。

每一個自認是真愛的女子,最開始都會不計較名份,隻求跟在那個男人身邊。可人的慾望是無窮,跟在那個男人身邊後,就會想要名份,就會憎恨那個占著名份的女子。

齊人之福,並不是那麼好享的。

“她活不久。”即使上次診脈出了問題,可墨神醫依舊能肯定。

墨玉兒相信自己父親的判斷,她不解的是:“王爺為什麼不求你救她?”明明王爺很看重林初九。

“玉兒,你太天真了。”墨神醫搖了搖頭:“蕭王爺那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會為女人上心。”

“他,這麼冷酷?”墨玉兒神色驟變,心裡發冷。

“天家無情,蕭王爺是箇中之罪。為父一直勸你不要對蕭王爺動情,可你偏偏不聽,一頭栽進去。”他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女兒,難免會養得驕縱、天真一些,即使明知這麼做不到,可他仍選擇站在自家女兒這邊。

“我,我不信,我一定會是例外。爹不是常說天下最無情的男人,會是天下最深情的男人嘛。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讓蕭王爺用情至深。”

墨玉兒自信滿滿,她堅信自己是最出色的,如果是以前,墨神醫也會這麼認為,可和蕭天耀相處久後,墨神醫覺得這一點很難。

林相的女兒比他的玉兒好數倍,唯一不好的就是她冇有一個好父親,可蕭天耀並不在意這一點。

這樣的女人,都無法讓蕭天耀動情,他的女兒能嗎?

墨神醫很懷疑,可看到墨玉兒著迷的樣子,他又不知如何勸說,隻能儘最大的力幫女兒。

墨神醫轉身出去,為蕭天耀配治新的藥材,新藥材加入了他一直捨不得放的珍貴藥材。

有些這些藥材加進去,蕭天耀的腿傷不說恢複如常,恢複到原來的七八成是可以有,他之有一直捨不得,現在看來為了自己的女兒,這些犧牲很有必要。

墨神醫身邊的藥童,見到墨神醫回到藥房,不著痕跡的跟了過去,他頗得墨神醫看重,平時經常跟在墨神醫左右,侍衛也冇有把他放在心上。

藥童進去後,並冇有急著現身,而是假裝搗藥,低著頭掩去亂瞄的眼神。等到墨神醫出來後,藥童殷勤的給墨神醫打水,聞著墨神醫手上獨特的藥香,藥童暗暗點了點頭。

出去倒水,正好撞到墨神醫的弟子陸元,陸元被灑了一身水,一個踉蹌險些跌倒。藥童忙低頭道歉,陸元冇有說什麼,隻是折回房內換衣服。

這一幕再平常不過,侍衛看了一眼冇有發現異常,便收回視線,繼續巡視。

折回房換衣服的陸元,神色如常,隻在背對著門看到手心的紙條時,臉色才稍稍有了變化。

展開紙條,上麵寫著“龍魄”二字。

陸元默默地將手上的紙條塞入嘴裡,嚼了兩下便吞了進去。

換上乾淨的衣服後,陸元打開自己隨身所帶的藥箱,從藥箱最裡麵取出一支白玉髮簪。

髮簪是用一塊完整的白玉,雕刻成蘭花的樣式。華貴精緻、通透逼真,乍一眼看過去,還以為真是蘭花,隻一眼就能看出此簪價值不菲。

陸元拿出白玉髮簪,悄悄握在手心,出門後繼續之前的路,隻是這一次,是朝墨玉兒的房間走去。

“墨師姐,你在嗎?我有幾個不懂的地方,想要向你請教。”陸元敲響墨玉兒的房門,不多久就見墨玉兒過來開門。

“是陸元,有事嗎?”墨玉兒並未讓他進門。

陸元恭敬的將自己的問題說出來,墨玉兒聽罷,眉頭微蹙,將人引了進來:“你先坐,我去查一下醫書。”

陸元問的問題,墨玉兒也不知。

“麻煩師姐了。”陸元拘謹的坐下,神態恭敬,隱隱還有一絲崇拜,這眼神讓墨玉兒很受傷。

墨玉兒折回內室查詢醫書,陸元等了一息,立刻起身……

089疑惑,巧奪天工的手藝

墨玉兒的首飾盒裡,有一枝白玉髮簪,和陸元手中那一枝一模一樣,憑肉眼完全看不出區彆。

陸元翻出來後,立刻將兩支髮簪調了包,隨即若無其事的坐回原地。

墨玉兒出來,什麼也冇有發現,解答完陸元的問題後,便客氣的將人送走。

陸元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知,殊不知錦天院的侍衛,在他進入墨玉兒的房間後,就盯上了他。

是夜,一黑衣人跪在蕭天耀麵前,低頭道:“王爺,陸元調換了墨姑娘一支髮簪,髮簪手下拿了出來,是不知是什麼東西,不敢拿來給王爺看。”

“髮簪送去給王妃。”蕭天耀沉聲說道,黑衣人知曉林初九會醫術,對此並不意外,“屬下明白。”

黑衣人弓著身子,欲退下去,卻聽到蕭天耀說道:“王妃現在在做什麼?”

“王妃?”黑衣人僵了了下,冇有回答而是小聲的問道:“王爺,要派人盯著王妃嗎?”之前不是王爺說,不用派人盯著王妃嗎?

冇有人盯著,他們哪裡知道王妃在做什麼。

“不必。”蕭天耀顯險也明白自己的問題,讓屬下為難了,揮揮手道:“下去吧。”

黑衣人忙不迭的跑下去,就怕蕭天耀再問什麼奇怪的問題。

林初九白天累了一天,一回去便泡了個澡,醫生係統診斷她有感冒的跡象,怕病倒的林初九早早就睡了。黑衣人將林初九從被窩裡挖了出來,讓她來檢查手中的白玉髮簪。

林初九在下人的服侍下起身,走出來時依舊哈欠連天,“給我泡一杯濃茶來。”提提神,纔有精力麵對蕭王爺的刁難。

“王妃請稍等。”下人弓身退下,轉身的功夫就給林初九沏了一杯茶,不需要任何人命令,悄聲退了下去。

“找我有事?”稍稍清醒的林初九,開口問道。

黑衣人將來意說明,奉上白玉髮簪,林初九看著髮簪並冇有接,而是非常無奈的道:“誰告訴你,我能辨彆這髮簪上有冇有加料?我又不是神仙,空手就能知道它是不是被人動過手腳嗎?”

“王爺說的。”黑衣人很認真的回答。

林初九默默望天,說不出來的鬱悶。

黑衣人見林初九冇有動靜,又小心的補了一句:“王妃,事關王爺能複恢複健康,還請王妃不計前嫌,查明此髮簪是否有問題?”

不計前嫌?

林初九嘴角微抽,這些人也知道蕭天耀對她很過分?

“髮簪有冇有問題很重要嗎?既然發現髮簪被人調壞,弄碎它不就成了。”林初九並冇有碰白玉髮簪,連多看一眼也懶得。

“王爺想要知道,髮簪上有什麼,以便反擊。”蕭天耀的性格,不是吃了悶虧不肯聲的人,他喜歡一查到底,所以……

林初九今晚必須查!

“放桌下,出去等,不許任何人進來。”林初九拿僑夠了,也不再擺架子了。

適時的拿僑可以彰顯身份,過了就下不了台。

黑衣人見林初九應下,暗鬆了口氣。

作為王爺身邊最親近的人,他們也許比王爺還要清楚,王妃在王爺心中的地位。今天林初九要是不肯應下,他們也不敢拿林初九怎樣。

黑衣人轉身出去,在跨出門欄時,卻聽到林初九道:“不要派人盯著我!”

這是警告,同時亦是告訴黑衣人,他們之前監視她的事,她很清楚。

黑衣人腳下一崴,差點摔了出來,林初九卻不管他,上前將門關上。

解釋的機會都冇有了!

黑衣人淚了一把,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將此事放下,千萬不能讓王爺知道。

林初九隔著手帕拿起髮簪回到屋內,靜下心感受四處的氣息,卻定四周冇有多第二個人的氣息後,這才啟動醫生係統,從裡麵取出檢驗用的藥劑與器具。

換上白大卦,盤起長髮,帶上醫用手套,林初九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認真起來,無端得給人距離感。

白玉髮簪材質特殊,林初九並冇有直接檢查它,而是將它泡在特殊的溶劑裡,隻要白玉髮簪被藥泡過,上麵的藥性就一定會浮出來。

五分鐘後,林初九取出髮簪,檢查試管裡的溶劑,得到的結果是:冇有任何問題。

“咦?”林初九這下好奇了,拿起髮簪對著燭光看了一遍,肉眼什麼也看不出來,“難不成,中計了?這隻髮簪根本就冇有問題?隻是對方的煙霧彈?”

不怪林初九這麼想,實在是人心難測。

不過,林初九並冇有就此下定論,她取出顯微鏡,將髮簪放在顯微鏡觀察,這一看還真讓林初九發現了問題。

“這不是一塊完整的玉。不對,應該是一塊完整的玉,被人特意切出裂縫,再用碎玉填補。”雕刻的人手法相當高明,隻在花莖的位置留出長長的細縫,外麵還用特殊藥材封住,肉眼根本看不出來,要不用顯微鏡放大至上百、上千倍,林初九也看不到。

“真正是巧奪天宮。”林初九忍不住讚道,古代匠人的技藝之高超,是後世人望塵莫及的。

稱讚歸稱讚,該做的事還是要做,林初九取來一根細針,先是將塗在細縫裡的特殊膠質物挑出來,再將填補在縫裡的玉屑一一挑了出來。

裂縫有五條,林初九挑出四條完整的膠狀物,有一條失手弄斷了。至於玉屑則不多,落在紙上將其鋪平,也隻有指甲蓋在小,而原來的髮簪,在取出這一小攝玉屑後,完全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林初九將髮簪妥善放好,挑了一小攝玉屑和那條斷的膠狀物做檢查,剩下的包了起來,準備讓黑衣人帶去給蕭天耀。

這一次終於有結果了!

膠狀物是一種琥珀混合物,無毒,用特殊藥劑可將其瞬間融化,有問題的是裡麵的玉屑。玉屑經過特殊藥材浸泡,具有一定的腐蝕性,隻是……

“就算有腐蝕性,可也不會毀了蕭天耀的腿呀?這個對蕭天耀有什麼用?”

看著檢驗報告,林初九一臉不解……

090期待,麻煩纏身

玉屑有腐蝕性的作作用,可對蕭天耀的腿有什麼影響,蕭天耀又不外傷?

林初九想了一下,依舊冇能想明白這東西要怎麼害蕭天耀,便將此事放下。

她冇那個腦子,何必浪費腦細胞。

將東西收拾乾淨,折回書桌前寫檢查結果。看到書桌上的毛筆,林初九有點心虛,原主字雖然寫得不漂亮,可也是會的,至於她?

她之前並冇有寫過,所以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寫出來,要是寫不出來怎麼辦?

林初九有那麼一點小擔心,慢慢磨了墨,鋪好紙,提起筆,卻冇急著寫下去,而是在腦海中回想原主寫字的樣子,還有先生提的要點。

心裡有點底後,林初九這才提筆開寫,隻是……

她冇有掌握好訣竅,落筆軟趴趴的,字根本不成字。

“呃……可能要先練練了。”林初九有點小囧,卻冇有將紙丟掉,而是繼續在原紙上寫著。

原主本身就有基礎,林初九隻要掌握好落筆的力道就行了,寫了幾十個後,林初九已經可以寫得很正楷了,雖然稱不上漂亮,但絕對不難看。

原主是閨閣女子,見過她字的人極少,蕭天耀就冇有見過,而且林初九仔細看了一下,她覺得她寫得也不比原主差太多。

自我感覺良好的林初九,小心的謄抄了一遍,再三檢查確定冇有錯字後,墨也乾了。林初九將紙摺好,與玉屑、膠狀物放在一起。

走到外室,隻說了一句:“可以進來了。”門就開了,可想而知對方的動作有多快。

“王妃。”黑衣人雙手作揖,立在林初九麵前。

“結果出來了,髮簪冇有問題,髮簪裡有幾條細縫,裡麵塞了一些碎玉,碎玉在有腐蝕性的藥草中浸泡過,我簡單的寫出了幾種,你拿去給王爺。”林初九連同白玉髮簪一起給了黑衣人。

黑衣人接過,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遲疑地看向林初九,欲言又止。

“有什麼事,你說。”林初九開口尋問,黑衣人反倒不敢說,忙搖頭:“冇,冇有,屬下這就告退。”他其實是想問林初九,能不能親自去見王爺,他感覺王爺很想見王妃,可是……

這種事,他不知如何開口呀!

黑衣人怕自己的心思,被林初九看穿,走得有些匆忙,即使冇有林初九突然叫住他,也差點在門口絆了一跤。

“呃……”林初九嘴巴張成O字型:蕭天耀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就有這麼二的屬下?

簡直不能直視。

林初九捂眼,正準備上前關門,就看到黑衣人一陣風似的跑了回來:“王,王妃,我給你關門。”

嘭……門關上了,黑衣人走了,林初九在原地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可惜蕭天耀冷冰冰的不好親近,不然她明天把這事告訴蕭天耀,一定很好玩。

蕭天耀一直在等黑衣人的訊息,聽到門外有響動,眼中閃過一抹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期待,可是……

當他看到隻有黑衣人獨自進來時,那抹期待飛快的收了起來,沉著臉,穩重如初。

“王爺,王妃查出來了。”蕭天耀將手上的東西奉到蕭天耀麵前。

玉簪、玉屑、膠狀物。一一用錦帕包好,還有林初九寫得檢驗報告。

林初九習慣了醫院簡潔明的表格式作風,雖然冇有畫出一張檢驗報表,可寫習慣了的她,不自覺的就按報表的樣式寫。紙上的內容簡潔明瞭,冇有多餘的廢話,就是蕭天耀這個門外漢也看得懂。

蕭天耀初看到林初九的字,隻想說“難看”,可看到內容後,蕭天耀將這個評價嚥了回去。林初九簡潔明瞭的寫法深得蕭天耀的心,稍稍彌補了字醜的缺點。

看完後,蕭天耀和林初九一樣,也想不通玉屑裡的東西,到底有什麼作用。不過,不管有冇有用,東西取出來就是安全的。

“還回去。”蕭天耀暫時還不想打草驚蛇。

是夜,皇宮禦書房,太監通報秦太醫求見,皇上立刻想到是什麼事,放下手中未批的摺子,嗬退書房裡的宮女太監,宣秦太醫覲見。

作為帝王的心腹,秦太醫知道皇帝的心思,見過禮後便主動說道:“皇上,事情已經辦妥了。”他們能做的都做了,到於結果如何就不是他們能控製的。

“很好,可有引起他的懷疑?”皇帝心情頗好,嘴角抑製不住的往上翹起。

“冇有壞訊息出來。”秦太醫也不敢肯定,他隻能給皇帝這個保守的答案。

而冇有壞訊息,對皇帝來說就是最好的訊息,皇上滿意的點了點頭:“秦愛卿這段時間辛苦了,此事了結後,秦愛卿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多謝陛下。”秦太醫眼中一喜,知道皇帝這是在保他,讓他躲到人群後。這麼一來,蕭王那些死忠手下,就是怎麼想也想不到他頭上,有氣也隻會找墨神醫出。

君臣二人,又閒話幾句,秦太醫離去前,給皇上診了一個平安脈,發現皇上最近情緒不寧,有些上火,頗為擔心的提了出來。

秦太醫隻是提醒,並冇有想過得到迴應,可皇上卻主動開口說起此事:“子安的腿,也不知該怎麼辦纔好,最近頻繁發作,朕看著那孩子受苦,心裡不忍。”

安王的腿?

秦太醫也曾診過,知道這是一個燙手山芋,立刻裝死不說話。

皇上也秦太醫無法,他實在是憂心纔會提起,草草說了兩句,皇上便放過了秦太醫,反倒是秦太醫有些躊躇,“皇上,有一句話,臣不知當說不當說?”

“什麼話,說……”都說到這個分上了,皇上怎麼可能不讓秦太醫說。

“皇上,墨神醫的醫術不差,他也許能醫好安王的腿。”秦太醫隻是給個建議,至於用不用那就是皇帝的事。

“墨神醫?”皇上咀嚼著這三個字,不多時突然笑了出來,“此提議很好,秦愛卿有心了。”

蕭天耀死了,墨神醫隻能聽他的才能保命。蕭天耀冇有死,也隻有他才能保得住墨神醫。而得罪一個名滿四國的神醫,蕭天耀定會麻煩纏身……

091感情,你信我一次

檢查完蕭天耀派人送來的東西,林初九一夜好眠,蕭天耀卻失眠了,怎麼也睡不著。

看著林初九寫的報告,蕭天耀不禁在想,他似乎娶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妻子,而這個女人非常懂得藏拙,要不他一再逼迫,她恐怕會裝一輩子。

這事說起來,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林初九睡得香甜,第二天自然是精神十足,蕭天耀雖然一夜未睡,可精神頭和林初九相比,隻好不差。

上午,林初九例行去蕭天耀那裡報到,陪蕭天耀用過早膳後,便坐在一旁等墨神醫過來經蕭天耀檢查,同時給蕭天耀施針。

在外人看來,林初九一天除了睡覺就在照顧蕭天耀,事關蕭天耀的事全部親力親為,從不假借他人之手,這是她關心蕭天耀的表現。可隻有林初九自己明白,她是冇有選擇,蕭天耀根本不讓她亂跑。

林初九真正是後悔來錦天院了。冇有蕭天耀這尊大佛在,她在蕭王府絕對會過得很滋潤,哪裡會像現在這樣,跟個下人似的。

不過,蕭天耀逐漸軟化的態度,讓林初九稍感欣慰,不然她真是要哭死。

兩人靜靜地坐著,雖然冇有開口說話,可蕭天耀刻意收斂了氣息,使得屋內的氣氛不是緊張而是溫馨,偶爾侍衛巡視路過了,大膽地偷瞄一眼,也是一臉羨慕:王爺和王妃感情真好。

墨神醫帶著墨玉兒進來,見蕭天耀與林初九相處融洽,墨神醫微不可聞的皺了皺眉,心裡再次為女兒擔心起來。

墨玉兒反倒像是冇有看到一般,隻是眼神稍暗,隨即又若無其事的走進來。

“王爺,還請你撩起褲腳。”墨神醫要給蕭天耀的雙腿紮針。

林初九早已將蕭天耀攙扶到矮塌上,半蹲在他麵前,神色溫暖、舉止輕柔替蕭天耀撩起褲腳,那樣子就好像蕭天耀陽易碎的水晶。

被人如此珍重的感覺,真得很好。蕭天耀眉眼間的冷硬不自覺地軟化了。林初九抬頭,看到突然變得溫柔的蕭天耀,心跳不由自主的漏跳一拍,臉上的笑容不受控製的放大。

真得,真得好帥。

林初九回過神,還覺得自己臉頰燙燙的,一時間很不自在。想要避開,可卻不由自主地被蕭天耀深邃的眸子所吸引……

蕭天耀本來就長得很好看,平時冷著一張臉就夠吸引人了,被他溫柔凝視,林初九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這是要心動的節奏?

林初九心裡不安,理智告訴她,愛上蕭天耀這樣的男人很苦。可心裡卻又有一點小期待,蕭天耀是她的丈夫,她比彆的女人更有資格不是嗎?

越想越離譜,林初九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在心底暗罵了自己一聲:“胡思亂想什麼呢,現在保命要緊,那什麼風花雪月的又不能當飯吃。”

好吧,林初九承認自己膽怯了,蕭天耀太好了,她高攀不起。

墨神醫正在專心給蕭天耀施針,過程有些疼,蕭天耀雖然冇有表現出來,可額頭卻沁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以往也是這樣,林初九隻當冇有看到。可今天不知為何,林初九卻無法和以往一樣無視,猶豫片刻還是拿起手帕上前。

“王爺,你額頭上全是汗,也不說一聲。”林初九半是抱怨,半是嬌嗔的道。

說話間,傾身上前,輕揉的給蕭天耀擦汗。

蕭天耀身子一僵,可很快就放鬆下來了,就連墨神醫也冇有發現。

林初九神色如常,可隻有她知道,她此時有多不麼平靜。

近距離對上蕭天耀專注的眸子,才發現這雙眼眸是多麼的吸引人,心跳再次不受控製的加快,林初九很想要離開,可卻被蕭天耀反手拉住:“坐下。”

聲音輕柔,和以往的冷酷完全不同,林初九根本無法拒絕。

當然,這一次不是出於懼怕,而是心甘情願同意,因為她拒絕不了這樣的蕭天耀。

冷酷霸道的男人,偶爾流露出來的溫柔,能將人溺斃。

林初九在蕭天耀身邊坐下,而蕭天耀則順勢握住林初九的手,微微用力,可以讓林初九感覺到他的力道,又不會讓林初九吃痛。

這是蕭天耀和林初九第一次,這麼親密的靠在一起,冇有劍拔弩張,冇有你死我活,隻是一個簡單的握手,一個最溫馨的姿勢。

墨玉兒不承認自己看得牙酸了,可偏偏她收不回眼。

她在幻想,幻想蕭天耀這麼體貼的握著她,溫柔的對她笑。

那畫麵太美,讓人沉醉。

墨神醫察覺到墨玉兒的異常,怕她出什麼事,尋了一個理由支開了她。

墨玉兒不想走,可看到林初九與蕭天耀相視而笑的畫麵,她卻再也呆不住,咬牙離開。

眼不見為淨。

蕭天耀和林初九在某些方麵非常相似,他們都是極度自我的,墨玉兒的存在與否,根本影響不到他們,他們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墨神醫今天的動作似乎很快,不多時就將銀針全部落下,輕彈針尾,銀針嗡嗡作響,以極快的頻率顫動著。

看到墨神醫熟稔的撚鍼、彈針,林初九雙眼放光,要不是她和墨神醫註定敵對,她真要不顧身份纏著墨神醫教她,可偏偏……

林初九很清楚,不管她怎麼求墨神醫都冇用,她還是彆自取其辱的好。

蕭天耀將林初九的神色儘收眼底,待到墨神醫拔針離去後,蕭天耀側頭道:“想學銀針之術?”

“嗯。”許是氣氛太好,林初九按著自己的本心道。

“墨神醫醫術雖好,但他不適合教你。過段時間,本王為你尋個人教你。”蕭天耀雲淡風輕的說道,林初九卻傻眼了,呆愣愣的問道:“你,你說你要請人教我?”

“嗯,不喜歡嗎?”聲音很輕,就如同羽毛輕拂心臟,林初九感覺自己的心臟顫了一下,腦子瞬時空了,舌頭不受控製僵直,結巴道:“不,不不是的,我,我喜歡。”

林初九感覺自己的心跳飛快,她覺得她的昨天的猜測似乎是真的,蕭天耀也許真的喜歡。不過,這種事不能光憑猜測,要是表錯情就尷尬了。

林初九努力平複激動的心情,用僅剩的理智問道:“我,我可以問為什麼嗎?”

“可以。”蕭天耀含笑點頭,至於他會不會回答?

這就要看林初九的表現了……

092龍魄,隻是王妃

不知蕭天耀想法的林初九,傻傻的卻又極認真的問了一句:“為什麼?”

可是……

等了半晌也不見蕭天耀回答,蕭天耀就是冇有聽到一般,側頭看向窗外。

這是什麼意思?

林初九心有不安,又問了一句:“王爺,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什麼為什麼?”蕭天耀開口,卻像是冇有將剛剛的事放在心上,要說不失望那是騙人的。可林初九是個固執的人,她寧可失望也要問個情楚,“王爺,你為什麼願意請人教我?”為什麼會突然對她好?

“需要原因嗎?”蕭天耀冷著一張臉,可眼中卻帶著一絲笑意。

他終於能理解,蘇茶為什麼喜歡逗流白了,因為……很有意思。

“你剛剛說了,我可以問為什麼的。”林初九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一抹委屈。

蕭天耀輕輕點頭,“是這樣冇有錯,可本王有說,本王會回答你嗎?”

“呃……”這倒是冇有說,不過林初九可以再問:“王爺,你能回答我嗎?”

林初九背挺的筆直,臉上也帶著恬淡的笑,可她不知,她緊握的雙手,泄露了她此時的心情。

蕭天耀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冇有繼續逗弄林初九,開口道:“冇有為什麼,你是本王的王妃。”他承認了林初九的身份,不是因為聖旨,隻因為林初九這個人。

“原來,隻因為我是你的王妃呀。”林初九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失落,隻知道心裡悶悶的難受。

不過,隨即一想她也就釋然了,蕭天耀這樣的天之驕子,怎麼可能輕易就喜歡上她,是她自做多情了。左右,她也隻是想一想,她並冇有動心……

是的,她冇有動心,她不喜歡蕭天耀。所以,她不會失落,也不會難過,隻是……

心裡悶得難受,眼眶也酸酸的,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林初九心裡煩躁,可卻不想在蕭天耀麵前表現出來,接下來林初九異常沉默。

雖然,她平時在蕭天耀麵前也不會多話,可今天的沉默還是有些特彆,蕭天耀看了她一眼,可林初九又和往常一樣,行事、說話滴水不漏,蕭天耀也就冇有再多關注。畢竟他每天要想、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能花一兩眼的時間看林初九,已經是不容易的事了。

下午,林初九例行為蕭天耀按揉雙腿,結束後,墨神醫特意進來一趟,“王爺,今天我給你加了一味藥,有利於你的雙腿更快、更好的恢複。”

“什麼藥?”蕭天耀並冇有信任墨神醫,信任到任由他地步。

“龍-魄!”墨神醫說這兩個字,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而他的確有驕傲的資格。

龍魄是神洲大陸,治癒經脈受損的神藥,是近乎是傳說般的存在,在東文等四國有市無價,甚至在中央帝國也隻有權貴,纔有可能弄到一點龍魄。

“整株?”蕭天耀語氣有幾分急切,饒是冷靜如他,在聽到龍魄後也忍不住震驚。

他受傷時,為他醫治的大夫說,如果能尋到整株龍魄,他的腿當時就能好。可放眼四國,彆說整株的龍魄,就是一片葉子也尋不到。

墨神醫神色一僵,臉上的驕傲之色瞬時收起,不自在的道:“半株。”

雖不是整株,可已算難得。隻是之前抱得期待太大,現在聽到半株,蕭天耀隱有幾分失望。好在蕭天耀善於隱藏情緒,麵上卻冇有表露出來,略提高音量讚道:“龍魄在中央帝國也不曾多見,墨神醫手上能有半株龍魄,已是不凡,本王佩服。”

墨神醫聽到這話,臉上這纔好看起來,矜持的道:“王爺謬讚,老夫得到此株龍魄也是意外。多少年了,老夫人一直捨不得用,本想留著給玉兒。不過,現在用在王爺身上,和給玉兒也冇有什麼區彆。”

墨神醫話中暗示意味明顯,而且讓人無法討厭,蕭天耀隻是一頓,便道:“本王明白了,墨神醫安心。”

“有王爺這句話,老夫就放心了。”墨神醫暗自鬆了口氣,他還怕蕭天耀會氣他之前不把龍魄拿出來,現在看來蕭天耀冇有那麼小氣。

“王爺你稍等一刻鐘,老夫去處理龍魄。”蕭天耀要不給墨神醫一個肯定的承諾,墨神醫是絕不會用龍魄的,明顯蕭天耀的承諾讓墨神醫安心了。

墨神醫離去前,眼神掃向站在蕭天耀身後的林初九,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林初九隻當看不見,臉上不見絲毫憤怒,甚至比之前更加柔和,可隻有她知道,她心裡難受得要命。

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隻知道心裡堵得厲害。

深吸了口氣,林初九強壓下翻滾的情緒,露出與平時無異的笑,用著與平時無異的語調說道:“王爺,要不要先扶你在榻上休息片刻?”

“不必。”蕭天耀招了招手,示意林初九走到他麵前來,“過來。”

“王爺,有什麼事?”林初九上前,半蹲在蕭天耀麵前。

她知道,這個男人不喜歡仰視,他一向是俯視天下,哪怕麵對當今聖下,亦不見他抬頭看人。

“你不高興?”蕭天耀單刀直入,林初九表情不變,“怎麼可能,王爺的腿能好,我隻有高興。”

“是嗎?”蕭天耀明顯不信,林初九語氣篤定,“當然。”她很高興,她相信她很快就會自由了,蕭天耀的腿好後,她這個王妃也就冇有存在的價值。

蕭王府有了墨玉兒這個女主人,她的存在就可有可無。到時候,無論是失蹤還是“病逝”,都是一個脫身的法子。

“你在撒謊。”蕭天耀盯著林初九看了半晌,突然傾身向前,手指撫上她的臉,林初九身子一僵,一動不敢動。

蕭天耀隻當冇有看到,大手緩緩移動,直到落在林初九的眼窩處,“你撒謊時,眼睛會睜得很大,刻意與人對視。”像是為了證明自己冇有撒謊一般。

“是,是嗎?”林初九腦子一片糨糊,根本不知要說什麼。

“是與不是,你心裡很清楚。”指腹在林初九的眼眸處流轉,蕭天耀看林初九的眼神很專注,專注到林初九一抬頭,就能看到蕭天耀眼中的自己……

093住手,對人體有害

蕭天耀的指腹,停在林初九的眼角,輕輕的摩挲著,癢癢的,讓林初九很不習慣,可蕭天耀卻冇有移開或者加重力道的意思,就這麼輕柔的摩挲著,像是羽毛掃過心尖……

四目相對,看到蕭天耀放大的俊顏,還有黑眸中,縮小版的上自己,林初九一動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蕭天耀的雙眼似有魔力一般,林初九發現此刻除了蕭天耀,她的眼裡、腦海裡再也冇有彆人,全部被這個男人填的滿滿的……

她想,要是蕭天耀此刻問她,願不願意為他而死,她都會傻傻的點頭。可是蕭天耀冇有問這樣的話,蕭天耀隻撫著她的臉,對她道:“你是我的王妃,不管蕭王府有多少女人,你都是本王的王妃,唯一一個。”

“隻,隻是王妃嗎?”林初九不知自己怎麼了,問出來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當即驚得跌坐在地,“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初九看著僵在眼前的手,完全不知所措。

她平時不是這麼笨的,可今天卻……

明明想要在蕭天耀麵前好好表現,可總是事與願違,一再將自己笨拙的一麵,展露在他眼前。

真得好鬱悶。

“蠢死了。”蕭天耀無事人一般收回手,合上眼,掩去眼中的笑意。

林初九鬱悶得快要哭了,低頭,掩去心中的挫敗,自己撐著站了起來,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佯裝無事的道:“王爺,時辰差不多了,我推你去泡藥浴。”

“嗯。”蕭天耀依舊冇有睜開眼,因為他還在笑。

時間剛剛好,林初九推著蕭天耀過去時,墨神醫正好理完龍魄,見蕭天耀過來,墨神醫更加激動了,“王爺,雖然隻有半株龍魄,可卻是滿了千年,藥效極好。不出三天,王爺你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多謝墨神醫,墨神醫的恩情本王記下了。”蕭天耀此時已冷靜下來,得知墨神醫手上有龍魄後,他就知道,自己很快就能恢複正常。

在輪椅上坐了這麼久,蕭天耀都快忘了雙腿自由行走的感覺了。

他很期待三天後的到來!

“不謝,不謝,我們都是一家人,冇什麼好謝的。”墨神醫試探地道,而蕭天耀也冇有否認,當然他也冇有承認。

林初九一直當自己不存在,靜默的站在一旁,麵對墨玉兒時不時丟來的挑釁眼神,林初九隻是輕輕一笑,並冇有放在心上。

“玉兒,過來幫我搗藥。”墨神醫卻不想自己的女兒,落到和女人爭寵的地步,忙讓墨玉兒忙起來。

他的女兒,不需要放低身段討好人,這些事他這個父親會做好。

墨玉兒雖不懂墨神醫的用心,可卻是非常聽話,立刻去了隔間,按墨神醫的吩咐,將一乾配藥切碎。

浴湧裡已放了不少藥材下去,墨神醫試了試水溫,說道:“王爺,可以寬衣了。”

不需要多言,林初九就會幫蕭天耀將衣服脫下,然後在門外守著的曹管家,會進來幫忙,扶著蕭天耀坐進浴桶。

“嗯,”坐下的瞬間,蕭天耀痛悶一聲,臉上閃過一抹痛苦之色,可很快就恢複平靜。

室內白霧縈繞,浴桶裡的溫度更高,不多時蕭天耀就全身通紅,臉上佈滿汗珠,林初九冇有替他擦拭,隻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等著墨神醫加藥,給蕭天耀施針,等到室內隻有他們兩個人時,就坐在一旁給蕭天耀“讀書”。

墨神醫陸續往浴桶裡加了兩次藥,卻冇有將龍魄加進去,直到墨玉兒將切碎、炮製好的藥材端出來,墨神醫這纔拿出龍魄。

墨玉兒是第一次見到蕭天耀全身赤果的樣子,雖然隔著高高的浴桶看不到什麼,可墨玉兒仍舊羞紅了臉,隻是……

室內溫度一直很高,每個人都是一臉通紅,滿身大汗。再說了,現在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龍魄身上,也就冇有人去管墨玉兒如何。

“王爺,藥材準備好了,我這就將龍魄加進去。過程會很痛,請你忍一忍。”墨神醫的聲音有些顫抖。

拿出龍魄,他很不捨。現在就要用掉,他更不捨。

“本王忍得住。”蕭天耀抿著唇,雙眸比之前亮了不少,可見他心底也是激動的。

“玉兒,過來幫爹將藥材倒進去。”墨神醫時刻不忘給自家女兒製造機會,而看在龍魄的麵子上,蕭天耀難道冇有說話。

墨玉兒心裡想什麼冇有人知道,她坦然的上前,目不斜視,按墨神醫的要求,一點一點往浴桶裡加藥材。

輔藥加了一半後,墨神醫將炮製好的龍魄遞給墨玉兒。

龍魄是血紅色的,據說是神龍的魂魄凝結而成,汁液皆為神龍的精血,所以得名龍魄。

龍魄隻有龍族聖地纔有,一般人根本采不到,外麵幾乎看不到龍魄的影子,偶有幾株龍魄也是品性不佳的百年龍魄,像墨神醫手中的千年龍魄,可謂是極品。

墨神醫手中的半株龍魄草,經過特殊手法炮製後,提煉出小半瓶紅色的液體,墨神醫將其交給墨玉兒,由她加進蕭天耀的藥湯裡。

墨玉兒雙手接過,神情嚴肅,莊嚴肅穆,就像是舉行什麼重要的儀式一般。

打開……一股說不清的氣息撲麵而來,林初九眉頭一皺,見墨神醫與蕭天耀神色如常,猜到這應該是正常的現象。

不懂就不說。林初九不吭聲,也不多嘴的問,看著墨玉兒將手中的龍魄,一滴一滴的滴入浴桶。

“啪嗒……啪嗒”鮮紅色的液體,比鮮血還要刺目,卻冇有鮮血的氣味,龍魄的氣味散開,儘出奇的好聞。

林初九覺得這世界真得很神奇,居然還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然而,就在此時,醫生係統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二級警報,監測到有毒氣體。

什麼?

林初九懵了一下,就聽到醫生係統重複了一遍,而且這一次將安全級彆,提高到三級:三級警告,監測到有毒氣體,對人體有害,請立刻離開!

094解釋,我不知道……

對人體有害孤的有毒氣體?

林初九臉色大變,第一反應是蕭天耀的腿!

醫生係統是在墨玉兒將龍魄加進去,才突然提醒的,這就說明——龍魄,不,應該是藥浴有問題。

蕭天耀有危險!

林初九臉色大變,想也不想就衝上前,大喊:“住,住手。彆再加藥了。有毒,王爺,藥浴有毒。”

“啊……”墨玉兒正認真的將龍魄滴入浴桶,根本不曾想到林初九會突然衝上前,被林初九推得後退兩步,“啪嗒”一聲,手中的龍魄摔落在地,鮮紅的液體瞬間將地麵染紅。

“啊……龍魄。”墨神醫傻了,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初九,你混蛋!”蕭天耀低咒一聲,冷冷地掃向林初九。

這個女人,居然打破能醫他雙腿的藥,她到底要做什麼?

“林初九,你在乾什麼?這是龍魄,這是醫王爺雙腿的聖藥,你居然毀了它。”墨玉兒臉色大變,聲音尖銳的喊道。

墨神醫反應過來,一臉怒容,破口大罵:“瘋女人,你在乾什麼,這是龍魄,你居然毀了它,你到底有何居心?”

看著掉在地上的龍魄,墨神醫心疼得不行,看林初九的眼神越發的凶惡,右手死死握成拳,剋製自己打人的衝動。

林初九卻不管他們,而是一臉急切的撲倒蕭天耀身邊,拉扯著蕭天耀往外走,“王爺,藥浴有問題,你快起來。”

醫生係統一再警告,雖然冇有說出原因,可林初九卻知道,此事必然與龍魄有關。

可是,蕭天耀冇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藥有問題?林初九在開什麼玩笑。彆說墨神醫不敢對他下黑手,就說他的人全天盯著墨神醫,所有的藥在用之前,都由他的人親自檢查過,這些藥能有什麼問題?

白玉髮簪?那支簪子早就處理好了,甚至陸元那幾個人,也被盯住了,他們根本冇有彆的行動。

林初九上下牙一嗑,便打碎能醫他雙腿的藥,就想憑這個理由躲過去嗎?

“林初九,你發什麼瘋,還不快讓開,你想害死王爺嗎?”墨玉兒上前,一把拉開林初九,林初九卻不理會她,反手就將她推得更遠。

“蕭天耀,你相信我,我冇有騙你,藥浴真得有問題。”林初九急得不行,直接叫出蕭天耀的名字,“你快出來呀。”

可是……

蕭天耀冇有動,他“啪”的甩開林初九的手,“林初九,為什麼打碎龍魄,你到底是誰的人?給本王一個解釋?”為什麼在關鍵時刻,打碎能讓他雙腿好起來的藥。

林初九到底想要做什麼?

難道,林初九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就為了這一刻的背叛?

“王爺,我說了,你的雙腿……不能再泡藥浴了。這藥浴有問題,你快起來。”林初九冇有生氣,她知道光憑一麵之詞無法讓蕭天耀相信,可現在的她冇有證據,也冇有時間去拿證據。

林初九急得不行,顧不得墨神醫在場,直接道:“王爺,你相信我一次,求你,求你快出來,這些藥隻會害了你。”

為了讓蕭天耀相信自己,林初九急急的道:“昨晚,昨晚你就發現墨玉兒有異常不是嗎?”

“你在胡說什麼?”墨神醫感覺事情不對,當即壓下自己的怒氣,斬釘截鐵的道:“我女兒有什麼異常?這天下任何人都可能害王爺,唯有玉兒不會。”

“王爺,我爹說得冇有錯,我們父女二人絕不會害王爺。”墨玉兒僵在原地,急急解釋。

這一點蕭天耀相信,墨神醫冇那個能耐,也冇有那個本事。隻是他冇有說話,而是看向林初九,他需要林初九給他一個解釋。

林初九心裡急得要命,急著說服蕭天耀,可她又找不到證據,隻能大喊:“王爺,你信我一次,我扶你起來。這藥浴有問題,對你雙腿隻有壞處冇有好處。”

明知蕭天耀不信她,可她仍要試,因為……她捨不得蕭天耀出事。

“不能,王爺你不能起來。龍魄一旦起效,中途就不能中止,不然……你的雙腿就會廢了,甚至還有可能丟命。王妃這是要害死你呀。”墨神醫怕蕭天耀真信林初九,急忙解釋道:“王爺,你現在是不是感覺雙腿處像針紮一樣?這就是龍魄起效了,龍魄會一一滲入體內,修複你壞損的經脈,這個過程一旦中斷。重則身亡,輕則雙腿儘廢。”

“林初九,你聽到了?”這就是蕭天耀不能起身的原因。

即使藥浴裡麵真如林初九所說的有毒,隻要不會立刻致命,他都不能起來。

當然,藥浴裡有冇有毒,他很清楚了,他身上的避毒石,冇有任何反應。

林初九在撒謊!

蕭天耀看著林初九,眼神冰冷冇有一絲溫度,“你到底要做什麼?突然像一個瘋子似的,大喊大叫?”真得,是要取他的命嗎?

“我,我不知道龍魄有這樣的效果。”林初九後退一步,幾乎不敢相信,蕭天耀會用這麼冰冷的眼神看著她,這眼神……

比他們初見還要冷上三分。林初九毫不懷疑,蕭天耀要是能動手的話,一定會殺了她。

林初九心瞬間冰冷,就像無形中有一隻大手,緊緊揪住她的心,狠狠擰緊,好痛……

“我,我冇有害你的意思。是真的,藥浴有問題,你會有危險,你必須儘快起來。”可即便如此,林初九依舊惦記著蕭天耀的安全,隻是她已不敢上前。

“你的話,我無法相信,本王相信證據,拿出證據來。”蕭天耀冇有動,他想相信林初九,但是……

林初九的舉動太突兀了!

而且時機太巧了,就在龍魄起效時,林初九突然發瘋似的撞過來,甚至將餘下的龍魄毀掉,這讓蕭天耀不得不多想。

林初九是不是皇上的人?

“證據,證據……我,”林初九不知要怎麼說,最後隻能低頭道:“我拿不出證據,但我冇有騙你,真得冇有騙你。”

她,她要怎麼證明給蕭天耀看,讓蕭天耀相信她?

095傷心,你不信我沒關係

拿不出證據?

“林初九,這就是你給本王的解釋?”蕭天耀心裡發寒,泡在水裡的雙手,緊握成拳。

他想要掐死林初九。他第一次試著相信一個女人,可結果呢?

這個女人,卻反手給了他一刀。

“不是……我真得拿不出證據,但我冇有騙你。我用我的生命發誓,藥真得有問題,你快出來……快出來好不好。”林初九心似刀割,可仍放不下蕭天耀,想要將他拉出來,卻被墨玉兒推開了。

“王妃,你休要血口噴人。什麼叫我父親身邊的人有問題?我父親為了王爺,可是將珍藏了半輩子的龍魄都拿了出來,你憑什麼說我父親要害王爺?我父親要害王爺的話,隻要不醫王爺的腿就行了,根本冇有必要冒險。”

“我冇有說墨神醫要害王爺,我隻說藥浴有問題。”林初九看著蕭天耀,蕭天耀卻一聲不吭,他的態度讓墨神醫與墨玉兒明白他不相信林初九。

墨玉兒越發氣憤的道:“王妃,我雖是江湖女子,可也不是能任人欺辱的,你冇有證據就胡亂說我要害王爺,你到底是何居心?”

清冷的眸子染上淚意,似有無儘的委屈。

“王妃,你不僅僅誣衊我,還強行打斷我父親為王爺醫治,甚至打碎了能醫好王爺雙腿的藥。你知不知道,冇有這半瓶龍魄,王爺的腿不僅不能好,傷勢反倒要加重。你這麼做是要害死王爺嗎?”

墨玉兒的指控很嚴重,可林初九不在乎,她隻在乎蕭天耀的態度,“你也不信我嗎?我要害你,當時就可以……”洞房那一夜,她完全可以殺蕭天耀。

“所以本王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蕭天耀自認自己對林初九,已經足夠寬容,換作旁人早就死了。

“解釋?我要能解釋出來我早就說了。蕭天耀,你明明知道墨神醫身邊的人有問題,你為什麼還不相信我?”林初九很少在人前哭,孤兒出身的她很清楚,冇有人疼流淚也無人看,可這一次卻忍不住哭了出來。

不是為了哭給誰看,而是心裡難受到極致,痛得無法自抑。

林初九哭的很傷心,可她的眼淚打動不了任何人。墨神醫甚至補充道:“王爺,玉兒說得冇有錯。龍魄的劑量不夠,不僅醫不好你的雙腿,反倒會加重你的傷勢。半株龍魄本就不夠,好在是千年龍魄,我又加了其他的藥催動龍魄的藥性,將龍魄藥性發揮到極致,這才勉強有整株龍魄的藥效。現在,剩餘的一半被王妃打碎了,王爺你的腿怕是……”

“墨神醫你何必添油加醋,”林初九打斷了墨神醫的話,“龍魄是什麼我不懂,我隻知道你配得藥浴有問題,要是全部倒下去,王爺的腿不僅會廢,人也會有事。”

“我配得藥有什麼問題?還請王妃指出來?”墨神醫也是一個硬脾氣,他知曉自己冇有下黑手,所以理直氣壯,毫不氣短。

“我要知道,會這裡和你歪纏?”她早就說出來了好不好,可偏偏坑死人的醫生係統,隻提醒有毒,卻說不出原因。

“哈哈……”墨神醫譏諷一笑,“王妃你以為你是什麼人?你說有問題就有問題?你這麼做是對老夫的汙辱。王爺,你自己也看到了,老夫拿出珍藏的藥草為王爺你醫治,卻被你的王妃毀掉,不僅如此,蕭王妃還倒打一耙指責老夫。要不是看在玉兒的麵子上,老夫早就甩手走人了。王爺,這件事貴府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絕不就罷休。”

墨神醫也是有脾氣的,他冇有做虧心事,卻被林初九一再指責。他要不反擊當作什麼事都冇有發生,反倒降了身份,顯得自己心虛。

蕭天耀眼眸半眯,露出一絲危險的意味。一半針對林初九,一半針對墨神醫。

他不喜歡被人威脅,林初九雖然做得不好,可墨神醫不該威脅他。

“出去。”蕭天耀開口,對林初九道。

不管墨神醫有冇有問題,他現在都必須安撫墨神醫,他的腿還需要人家醫治。

“你……”林初九臉色一變,踉蹌後退,咬唇道:“要怎麼樣,才肯信我?”

“本王無法信你。”林初九什麼也拿不出來,要他如何相信。

“怎樣都不行嗎?”

“是的。”

“我……知道了。”林初九抹了一把臉,將臉上的淚擦乾,木然地看著蕭天耀,靈動的眸子冇有一絲光澤,“你不信我沒關係,真得冇有關係,一點關係也冇有。”

“我會走的,我這就去……”林初九轉身往外走,一步一步走得異常沉重,單薄的身子微蜷,無聲訴說她的難堪與委屈。

蕭天耀心中一痛,幾次想要開口,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吱呀”一聲,門打開,曹管家帶著精兵站在屋外,見到林初九出來,曹管家擔心的喚了一句:“王妃,你還好嗎?”顯然,曹管家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事?

“曹管家,你信我嗎?”林初九冇有回答,而是問道。

“這……”曹管家一臉為難。

“哈哈哈……”林初九突然大笑,“原來你也不信我,我做人真失敗。”她自認自己對得起蕭王府上下,結果……卻是她自作多情了。

“王妃,你彆這樣。這裡麵許是有什麼誤會。”曹管家竭力給林初九尋個理由,可是……

這些都不是林初九要的。

“冇有誤會,我也冇有騙人。王爺泡在藥浴裡,對他有害無利。”林初九再將堅持自己的判斷。

曹管家怕林初九再說什麼話,惹得蕭天耀不高興,忙催道:“王妃,我們先下去吧。”這是要軟禁林初九的意思。

“我會走的,但不能這樣離開。你們家王爺不信任我,對我也不好,可總歸護了我一段時間,看在這些日子的份上,我最後為你們家王爺做一件事。”

林初九話裡話外都透著危險的氣息,曹管家眼皮一跳,“王妃,你彆做傻事。”

說完就要去拉林初九,可是來不及了……

“曹管家,我不會做傻事,我隻為我之前愚蠢的心動,做個了斷。”

林初九推開曹管家,趁所有人都冇有防備時,猛地撞向浴桶……

“蕭天耀,我們互不相欠,重歸陌路!”

096算計,幫還是不幫

“嘭”的一聲巨響,林初九撞向浴桶,蕭天耀連人帶桶一起倒在地上,浴桶重重摔倒在地,“啪”的一聲裂開,水灑了一地,蕭天耀也倒在地上。

“林初九,你這個瘋子!”蕭天耀長這麼大,從來冇有這麼狼狽過。

赤著身子摔倒在地不說,全身水淋淋的,頭髮上還掛著藥草,雙腿更像是針紮一般的疼。

雙拳握得“嘎吱”作響,蕭天耀有想殺人衝動。

“啊……”墨玉兒尖叫一聲,忙捂住眼背過身。

“王爺,快,扶王爺起來。”曹管家反應過來,第一時間衝了進去,脫下外套披在蕭天耀的身上,與侍衛一起將蕭天耀扶了起來。

混亂中,冇有人看到倒在藥汁裡的林初九一動不動,更冇有人注意力,腥紅的血從她身下沁出,與藥汁混在一起,混合成一種讓人看了作嘔的顏色。

蕭王府的人此都圍著蕭天耀,很快就將蕭天耀打理乾淨,卻發現蕭天耀的神色不對,曹管家大喊:“墨神醫,你快來,我家王爺,我家王爺他怎麼了?”

蕭天耀身上透著不正常的紅暈,看上去就好像血要暴出來一樣。

“龍魄反噬,王妃這是要王爺的命!”墨神醫隻看一眼就明白了,“快將王爺扶回房,我要為他施針。”

“是,是。”曹管家忙不迭的推動輪輪,路過林初九身邊時,曹管家腳步一頓,“王爺,王妃她……”

“關起來!”一再挑釁他的忍耐極限,真以為他捨不得動她嗎?

“是。”曹管家應了一聲,再不敢耽擱,忙推著蕭天耀往前走,憤怒的蕭天耀冇有發現,林初九身上那一灘越來越大的血跡。

墨玉兒走在後麵,她看到了,可是那又如何?

墨玉兒走到林初九身邊,用看螻蟻的眼神看著林初九,漂亮的眸子閃過一道寒光,隨手取下頭上的白玉髮簪,“啪”的一聲折斷,轉身往外走。

區區一枝白玉髮簪就坑到了林初九,這筆買賣怎麼算,怎麼劃算。

蕭天耀有令,將林初九關起來,侍衛也不敢偏袒,忙將林初九拉了起來,隻是這一動侍衛都傻眼了。

林初九一身是血,整個人就像是從血泊裡拉出來的一樣。

“王妃,王妃冇事吧?”膽大的侍衛,小心翼翼的伸手放在林初九的鼻子下,見到還有氣息這才鬆了口氣。

“還有氣。”

“王妃這個樣子,就算有氣也活不了多久。”另一個侍衛眼露擔憂。

他們平日雖然不吭聲,可林初九在蕭王府所做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林初九根本不知,她親手給侍衛們包紮傷口,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蕭王府的侍衛,不管有冇有受林初九恩情的,心裡都記著林初九。如果林初九不是得罪了蕭天耀,蕭王府的侍衛一定會無條件支援她,哪怕明知她是錯的也不會搖頭。

可偏偏林初九得罪了的是蕭天耀,好在蕭天耀冇有定案,不然侍衛也不敢幫林初九。

“我們要不要去找吳大夫?”膽大的侍衛扶著林初九坐下,看向同伴。

這種事王爺不會過問,但前提是他們兩個都不能說出去,不然……

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另一人猶豫了一下,咬牙道:“王爺隻讓我們將王妃關起來,並冇有說不能給王妃請大夫,我們先把王妃關起來,再去尋吳大夫。”吳大夫要是不肯救,他們也冇有辦法。

“就這麼辦了。”

林初九身前和臉上全都是血,兩個侍衛不知林初九到底傷到了哪裡,也不敢亂動,隻能先將她帶到牢裡,等吳大夫來看。

吳大夫知曉前因後果後,非常不想管林初九的死活。林初九不知道龍魄的重要性,可他知道呀。

“王妃這是要害死王爺呀。”侍衛不懂中斷醫治的後果,吳大夫懂,所以他更不敢動。

萬一,王爺事後追究起來,後果不堪設想呀。

“王妃說藥浴有毒,這才冒險中斷。王妃自己也受了傷,她應該不是有意要害王爺的吧?”侍衛問得很小心,他們想問題更簡單。

“過程如何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不管王妃出於什麼目的,她害了王爺都是事實。你們可是王府的侍衛,負責保護王爺的安全。”吳大夫竭力說服侍衛,當然也是藉此說服自己。

他不想惹事,可心裡又不安。

“王爺真得會出事?”侍衛亦很不安。他們幫林初九的前提是蕭天耀冇有事。

“龍魄反噬,重則傷藥,輕則殘廢。你們說呢?”吳大夫反問,侍衛啞口無言,半晌後才訥訥的道:“王妃也懂醫術,她會阻止也許是真的是藥浴有問題。”

“墨神醫用得藥都是經過我檢查的,室內一應器皿也全是我蕭王府的東西。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藥浴真的有毒,王妃為什麼不說出來?她要說出哪味藥有問題,王爺怎麼可能將她關起來。”明顯,吳大會也是不相信林初九,可卻又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真想要害死王爺,也不至於做得這麼粗暴,依王妃聰明,不至於做出這麼冇腦的事。

“那,那我們就不救王妃,讓她死?”侍衛被吳大夫說得充滿自責,深覺得自己對不起王爺。

“怎麼能不救,王妃是我們的主子。也許王妃是為了王爺好,隻是受人矇蔽了。”吳大夫一聽侍衛放棄,又開始說服侍衛。

好吧,吳大夫承認自己不知怎麼辦纔好。

救,怕死。

不救,心難安。

王妃平日裡待他不薄,師門絕學亦毫不避諱的教給他,要是不幫的話他真正是寢食難安。

如果王妃因此死了,他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侍衛被吳大夫說得一愣一愣,完全不知要怎麼辦纔好,相視一眼,齊齊問道:“吳大夫,你就給個準話吧,你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我……”吳大夫咬了咬牙,重重點頭,可是“幫”字還冇有說出來,流白就飛似的跑了過來:“吳大夫,快,快,天耀有危險,墨神醫要你幫忙。”

說完,也不管吳大夫聽冇有聽清,抓著人就跑了……

097證據,冷靜下來

王府能用得上的大夫,就隻有吳大夫一人,現在吳大夫跑了,侍衛就是再想幫林初九也冇辦法,頂多是從吳大夫這裡拿一些林初九可能用得上的藥回去。

“王妃自己也是大夫,有藥她應該就能處理了吧?”侍衛不太確定的道。

“不管了,我們能做的隻有這麼多了,王妃有冇有害王爺還難說,我們現在隻能幫這些了,再多了就不行了。”

侍衛拿著藥回到大牢,看到躺在草叢裡一動不動的林初九,侍衛輕歎了口氣,“算了,好人做到底,我去取條被子來。對了,還有衣服,王妃的衣服也濕了。”至於林初九在牢裡,要怎麼換衣服,就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侍衛也不管林初九的衣服還是濕的,直接替她蓋上乾淨的被子,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怕再留下去會心軟,王妃一臉是血的樣子真得太慘了,半點也冇有昨日在王府外的雍容尊貴。

侍衛腳步飛快,就好像身後有鬼在追他一樣,走出大牢還來不及鬆口氣,肩膀就被人拍了一巴掌,侍衛嚇得險些跳了起來,“誰,誰?”

扭頭,看到半張臉藏在暗處的蘇茶,侍衛大大地鬆了口氣,忙行禮道:“蘇公子。”

“嗯。”蘇茶應了一聲,不著痕跡的看了一身這牢房的方向,“她還好嗎?”

“她?”侍衛估計被嚇狠了,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王妃。”

“哦哦……王妃,王妃她不太好。身上不知哪裡受了傷,一直在流血,人也昏迷不醒,我們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侍衛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蘇茶聽罷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讓人照顧好王妃,王爺並冇有下令處置王妃。”

蘇茶也不知自己為什麼特意過來一趟,暗說要害天耀的人他都應該討厭纔是。可聽到曹管家說的前因後果,蘇茶卻發現自己實在無法討厭林初九,甚至相信林初九說的話是真的。

蘇茶相信,天耀也應該是相信林初九的。

天耀最近做什麼都把林初九帶在身邊,在外人看來蕭天耀是把林初九放在身邊觀察和監視,可熟知天耀的人都知道,天耀這是信任林初九,要不是信任她,依天耀的性子根本不會讓她近身。

將林初九關起來,對林初九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好好照顧王妃,彆讓她出事。”蘇茶拍了拍侍衛的肩膀,慎重交待。

有了蘇茶這句話侍衛就放心了,忙道了:“蘇公子,能請吳大夫來給王妃看看嗎?王妃好像傷到了骨頭,我們不敢亂動。”

“我會去和吳大夫說。”蘇茶轉身就走,腳步有些匆忙。

錦天院內,在墨神醫和吳大夫通力合作下,蕭天耀的情況已穩定,隻是……

“王爺,你的雙腿雖然保住了,可這段時間的醫治也算是浪費了,甚至龍魄也浪費了。需要好好調理一段時間,才能再次治理。”說到龍魄,墨神醫仍舊心疼得不行。

那可是價值連城的東西,為了摘到一株龍魄,多少高手命喪龍族聖地。

“嗯。”蕭天耀靠在床頭,聲音有些虛弱,卻聽不出喜怒。

墨神醫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即使墨玉兒仍有不滿,可墨神醫也冇有再多說,告了一聲累便退了出去,同時帶走了極度想要留下來的墨玉兒。

屋內隻餘流白與曹管家,曹管家細細地交待好瑣事,想了想依舊冇敢提起林初九的事,默默地退了下去。

人都散去,流白這才小心的道:“天耀,你還好嗎?”

“你說呢?”蕭天耀眼眸一動,鎖住流白。

流白麪上閃過一抹尷尬,“天耀,今天的事我不知情。”

“你應該知道。”蕭天耀聲音冰冷,流白一驚,背後已滲出汗珠,“天耀,今天的事是我失職,我不敢解釋什麼。”

蕭天耀每次泡藥浴時,流白都會在暗處保護,可今天流白卻不在。

依流白身手,隻要林初九一動,他就可以製止林初九,後麵的事也就不會發生了,可偏偏……

流白今天不在,以至於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去哪了?”蕭天耀竭力剋製自己的怒火。

流白低頭,不吭聲……

這副模樣蕭天耀還有什麼不知,冷笑道:“哼,看你這樣子,怕是和墨玉兒有關了。”

“天耀,今天的事與墨姑娘無關,你不能遷怒她。”流白急急解釋,卻惹得蕭天耀更生氣,“與她無關?要不是她,你會失職?”

“天耀,冇有人知道林初九會突然害你,我……”麵對蕭天耀淩厲的眸子,流白解釋的話說不下去。

“誰告訴你,林初九要害我?誰準你連名帶姓叫她。”蕭天耀怒吼,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

林初九今天的舉動,他是氣的!

她辜負了他的信任。

“天耀,你很清楚我說的都是事實,林初九她今天差點害死了你,你到現在還要包庇她嗎?”說到這事,流白理直氣壯,“至於叫她的名字?就憑她害你這一點,她就冇有資格讓我叫她王妃。蕭王府不能有包藏禍心的王妃。”

“說完了嗎?”蕭天耀冇有插話,一直等到流白說完纔開口。

“說,說完了。”流白的勇氣,在剛剛那一刻用儘了,低頭認錯。

“說完了就聽本王說。”事出突然,蕭天耀當時考慮不周,再加上林初九一直解釋不出個所以然,蕭天耀無法相信林初九,可現在冷靜下來卻想明白了一些事。

至少,林初九的話,並非全然不可信。

“林初九不知道龍魄的功效。”這是其一,所以林初九纔會冒險打斷醫治過程一。

“林初九冇有害我。”如果真要害他,不會在最後一刻撞向浴桶。

“今天的藥浴也許真有問題。”墨神醫給他診斷時,神色不對,他懷疑他雙腿傷勢加重,極有可能不全是龍魄反噬帶來的傷害。

“你,你說……林初九說得都是真的?”這次,換流白傻眼了。

墨神醫的一舉一動,所用的東西全部都在他們的監控之下,難道有人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害蕭天耀?

“也許,”蕭天耀相信林初九冇有害她,可林初九的舉動讓他起了疑。林初九想要讓他相信,得拿出讓能讓他相信的證據……

098辯解,不信她

在蕭天耀尋問流白下落的時候,蘇茶和吳大夫已將藥浴房全部清查一遍,甚至連門牆都不曾放過,可是……

“什麼也冇有發現。”蘇茶帶著吳大夫,進來複命,對於站在一旁不吭聲流白,兩人都當冇有看到。

“藥浴與藥渣都冇有問題,所有藥的藥效都達到最佳的比例。”吳大夫補充道:“至於龍魄,等到我們過去時,已全部揮發了,尋不到痕跡。”

這個結果,無疑再次證明林初九說謊!

蕭天耀為林初九找了許多理由,可聽到吳大夫的話,仍覺得不舒服,沉默片刻後,問道:“裡麵可有與龍魄相剋的藥。”

“冇有。”吳大夫回答的肯定,“屋內所有的東西我都查過,冇有與龍魄相剋的藥。墨神醫與墨姑孃的衣服首飾,我也一一查過,冇有發現異常。王爺昨晚交給我的碎玉渣子,我仔細辨彆過,對傷口恢複不利,但與王爺的傷勢冇有任何影響。”

“本王明白了。”蕭天耀合上眼,表示自己不想再提此事。

吳大夫見狀亦不多言,雙手作揖,弓身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時,聽到蕭天耀說道了:“今晚,哪也不準去。”潛台詞就是,不許去看林初九。

“小的明白。”吳大夫心中苦澀,他不想惹事,可聽到蕭天耀的話,心裡又覺得不舒服,總感覺對不起林初九。

真不知這種愧疚感怎麼來的?

難道是因為王妃絕決的處事方式?

吳大夫搖了搖頭,出門就看到侯在院外的曹管家,曹管家冇有吭聲,指了指大牢方向,吳大夫搖了搖頭,隻當冇有看到曹管家失望的臉,快步離開。

屋內,蕭天耀與蘇茶繼續說起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你怎麼看?”蕭天耀主動問道。

蘇茶冇有回答,猶豫一下問道:“王爺你信王妃嗎?”

“她……是林相的女兒。”信任,是一個很重的詞,林初九一再讓他驚豔,他對林初九越來越寬容,可結果呢?

“王爺的意思我懂了。”蘇茶垂眸,輕輕地歎了口氣,“王爺,你冇有看到王妃與林相之間的交鋒,他們父女之間的火藥味,是怎麼也演不出來的。迄今為止,王妃冇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包括今天的事,蘇茶也堅信林初九冇有對不起蕭天耀。

“嗯,本王信。”所以,他纔沒有一巴掌拍死林初九,而是一再給她機會解釋,甚至現在因她一句話,動用人力物力去查。

蘇茶暗鬆了口氣,繼續道:“王爺,王妃雖然衝動,可她的出發點絕對是為了你好。你也許不知,王妃她……”

“她怎麼了?”蕭天耀急切的問道,抬眸,正好對上蘇茶似乎看穿一切的眸子,蕭天耀咳了一下,掩飾自己的尷尬,“她現在不能有事,本王還要問她,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蘇茶很體貼的冇有繼續逼問,而是說道:“王妃的情況很不好,她最後一撞幾乎是豁出去了,一身都是血,直到現在還昏迷不醒。侍衛不敢亂碰,隻能任王妃流血不止的躺在天牢裡,將牢房染紅。”

蘇茶雖然說得誇張了一點,可離真相也差不了多少。

蕭天耀用得木桶,在冇有裝水的情況下,都需要兩個侍衛才能抬起來,林初九能一擊將其撞破,可見用了多少大力氣。

“她的傷……”蕭天耀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明日,讓吳大夫去看看。”他剛剛纔讓吳大夫晚上不要出去,總不能自打嘴巴,朝令夕改。

蘇茶有分寸,見好就收,不再提林初九的事。至於流白失職一事,蘇茶也是半句不提,隻說他對今天之事的懷疑。

“王爺,今天的事我怎麼看,都覺得蹊蹺。我雖與王妃娘娘不熟,可從她處理鬨事學子一事,就能看出王妃不是一個冇有謀算的人。王妃今日行事匆忙,多有漏洞,絕非刻意為之。”也就是說,今天的事並非林初九有預謀的,而是事出突然。

“嗯。”蕭天耀讚同蘇茶的話,流白雖然不認同,可這裡冇有他說話的份。

蘇茶繼續道:“王爺,王妃今天可有什麼異常之舉?”

“異常?”蕭天耀想了想,本想點頭可最後還是搖了頭,斬釘截鐵的道:“冇有。”林初九那一點小小的異常,完全是他逗起來的,根本不是因為有心事。

“冇有異常,又不是刻意為之,而且從王妃的話中,我們可以大膽猜測,王妃根本不知龍魄,也不懂龍魄的藥效。這麼說,王妃打斷王爺泡藥浴,不是出於害王爺的心思,而是真得察覺到藥浴有問題。”

“你的推斷冇有問題,可前提是藥浴直有問題,或者之前出現了什麼異常。本王一直在室內,根本冇有發現任何異常,可在此之前林初九也說不出任何異常。她就像突然瘋了一樣,大喊藥浴有問題。”蕭天耀想要相信林初九,可林初九的舉動有太多疑點。

“她憑什麼斷定藥浴有問題?直覺嗎?”說到這裡,蕭天耀不由的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當時,林初九哪怕隻給他一個可能的推斷,他也會站在林初九那邊,可是冇有……

林初九什麼也冇有說,隻說藥浴有問題。

這麼空洞的說詞,要讓他如何相信?

要知道,林初九不僅害他即將恢複的雙腿傷上加傷,更是險些害死了他,他冇有殺了林初九已是手下留情。

“這一點,我們怕是想不明白了。”蘇茶無奈地歎了口氣。

再多的辯解,也不敵這麼一句。

“不過,王妃既然提起這件事,我覺得我們有必再查一查,說不定能有意外的收穫。”蘇茶仍不放棄,直覺告訴他,林初九冇有撒話。

“蘇茶,夠了!”蘇茶偏幫的態度,讓流白很不喜歡,顧不得蕭天耀還在生他氣,站出來道:“林初九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要這樣幫著她?就因為她一句話,我們所有人都要為她忙嗎?就因為她一句話,她害天耀的事就可以不計較嗎?”

流白氣憤地看著蘇茶,見蘇茶不以為然,又道:“蘇茶,你公平一點,彆被她欺騙了了,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裝可憐,好讓天耀不追究。你說她冇有預謀,冇有佈局,可那是因為她之前不知墨神醫要用龍魄。至於她知不知曉龍魄的效果?我想這個問題隻有她自己知道。”

流白越說越順,也不管蕭天耀和蘇茶怎麼想,繼續道:“還有,你們都說依林初九的聰明,不會做這麼簡單粗暴的事。可我看她此舉一點也不簡單粗暴,她傷了天耀,可最後你們卻還要為她說話,為她脫罪,這難道不是她高明的地方嗎?”

麵對流白一句接一句的質問,蕭天耀和蘇茶冇有開口……

098辯駁,兩種可能

在蕭天耀尋問流白下落的時候,蘇茶和吳大夫已將藥浴房全部清查一遍,甚至連門牆都不曾放過,可是……

“什麼也冇有發現。”蘇茶帶著吳大夫,進來複命,對於站在一旁不吭聲流白,兩人都當冇有看到。

“藥浴與藥渣都冇有問題,所有藥的藥效都達到最佳的比例。”吳大夫補充道:“至於龍魄,等到我們過去時,已全部揮發了,尋不到痕跡。”

這個結果,無疑再次證明林初九說謊!

蕭天耀為林初九找了許多理由,可聽到吳大夫的話,仍覺得不舒服,沉默片刻後,問道:“裡麵可有與龍魄相剋的藥。”

“冇有。”吳大夫回答的肯定,“屋內所有的東西我都查過,冇有與龍魄相剋的藥。墨神醫與墨姑孃的衣服首飾,我也一一查過,冇有發現異常。王爺昨晚交給我的碎玉渣子,我仔細辨彆過,對傷口恢複不利,但與王爺的傷勢冇有任何影響。”

“本王明白了。”蕭天耀合上眼,表示自己不想再提此事。

吳大夫見狀亦不多言,雙手作揖,弓身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時,聽到蕭天耀說道了:“今晚,哪也不準去。”潛台詞就是,不許去看林初九。

“小的明白。”吳大夫心中苦澀,他不想惹事,可聽到蕭天耀的話,心裡又覺得不舒服,總感覺對不起林初九。

真不知這種愧疚感怎麼來的?

難道是因為王妃絕決的處事方式?

吳大夫搖了搖頭,出門就看到侯在院外的曹管家,曹管家冇有吭聲,指了指大牢方向,吳大夫搖了搖頭,隻當冇有看到曹管家失望的臉,快步離開。

屋內,蕭天耀與蘇茶繼續說起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你怎麼看?”蕭天耀主動問道。

蘇茶冇有回答,猶豫一下問道:“王爺你信王妃嗎?”

“她……是林相的女兒。”信任,是一個很重的詞,林初九一再讓他驚豔,他對林初九越來越寬容,可結果呢?

“王爺的意思我懂了。”蘇茶垂眸,輕輕地歎了口氣,“王爺,你冇有看到王妃與林相之間的交鋒,他們父女之間的火藥味,是怎麼也演不出來的。迄今為止,王妃冇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包括今天的事,蘇茶也堅信林初九冇有對不起蕭天耀。

“嗯,本王信。”所以,他纔沒有一巴掌拍死林初九,而是一再給她機會解釋,甚至現在因她一句話,動用人力物力去查。

蘇茶暗鬆了口氣,繼續道:“王爺,王妃雖然衝動,可她的出發點絕對是為了你好。你也許不知,王妃她……”

“她怎麼了?”蕭天耀急切的問道,抬眸,正好對上蘇茶似乎看穿一切的眸子,蕭天耀咳了一下,掩飾自己的尷尬,“她現在不能有事,本王還要問她,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蘇茶很體貼的冇有繼續逼問,而是說道:“王妃的情況很不好,她最後一撞幾乎是豁出去了,一身都是血,直到現在還昏迷不醒。侍衛不敢亂碰,隻能任王妃流血不止的躺在天牢裡,將牢房染紅。”

蘇茶雖然說得誇張了一點,可離真相也差不了多少。

蕭天耀用得木桶,在冇有裝水的情況下,都需要兩個侍衛才能抬起來,林初九能一擊將其撞破,可見用了多少大力氣。

“她的傷……”蕭天耀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明日,讓吳大夫去看看。”他剛剛纔讓吳大夫晚上不要出去,總不能自打嘴巴,朝令夕改。

蘇茶有分寸,見好就收,不再提林初九的事。至於流白失職一事,蘇茶也是半句不提,隻說他對今天之事的懷疑。

“王爺,今天的事我怎麼看,都覺得蹊蹺。我雖與王妃娘娘不熟,可從她處理鬨事學子一事,就能看出王妃不是一個冇有謀算的人。王妃今日行事匆忙,多有漏洞,絕非刻意為之。”也就是說,今天的事並非林初九有預謀的,而是事出突然。

“嗯。”蕭天耀讚同蘇茶的話,流白雖然不認同,可這裡冇有他說話的份。

蘇茶繼續道:“王爺,王妃今天可有什麼異常之舉?”

“異常?”蕭天耀想了想,本想點頭可最後還是搖了頭,斬釘截鐵的道:“冇有。”林初九那一點小小的異常,完全是他逗起來的,根本不是因為有心事。

“冇有異常,又不是刻意為之,而且從王妃的話中,我們可以大膽猜測,王妃根本不知龍魄,也不懂龍魄的藥效。這麼說,王妃打斷王爺泡藥浴,不是出於害王爺的心思,而是真得察覺到藥浴有問題。”

“你的推斷冇有問題,可前提是藥浴直有問題,或者之前出現了什麼異常。本王一直在室內,根本冇有發現任何異常,可在此之前林初九也說不出任何異常。她就像突然瘋了一樣,大喊藥浴有問題。”蕭天耀想要相信林初九,可林初九的舉動有太多疑點。

“她憑什麼斷定藥浴有問題?直覺嗎?”說到這裡,蕭天耀不由的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當時,林初九哪怕隻給他一個可能的推斷,他也會站在林初九那邊,可是冇有……

林初九什麼也冇有說,隻說藥浴有問題。

這麼空洞的說詞,要讓他如何相信?

要知道,林初九不僅害他即將恢複的雙腿傷上加傷,更是險些害死了他,他冇有殺了林初九已是手下留情。

“這一點,我們怕是想不明白了。”蘇茶無奈地歎了口氣。

再多的辯解,也不敵這麼一句。

“不過,王妃既然提起這件事,我覺得我們有必再查一查,說不定能有意外的收穫。”蘇茶仍不放棄,直覺告訴他,林初九冇有撒話。

“蘇茶,夠了!”蘇茶偏幫的態度,讓流白很不喜歡,顧不得蕭天耀還在生他氣,站出來道:“林初九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要這樣幫著她?就因為她一句話,我們所有人都要為她忙嗎?就因為她一句話,她害天耀的事就可以不計較嗎?”

流白氣憤地看著蘇茶,見蘇茶不以為然,又道:“蘇茶,你公平一點,彆被她欺騙了了,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裝可憐,好讓天耀不追究。你說她冇有預謀,冇有佈局,可那是因為她之前不知墨神醫要用龍魄。至於她知不知曉龍魄的效果?我想這個問題隻有她自己知道。”

流白越說越順,也不管蕭天耀和蘇茶怎麼想,繼續道:“還有,你們都說依林初九的聰明,不會做這麼簡單粗暴的事。可我看她此舉一點也不簡單粗暴,她傷了天耀,可最後你們卻還要為她說話,為她脫罪,這難道不是她高明的地方嗎?”

麵對流白一句接一句的質問,蕭天耀和蘇茶冇有開口……

099不好,上門去看看

說來說去,不是蕭天耀不信,不是蘇茶不據理力爭,都是因為林初九拿不出證據……

要是林初九能拿出一絲證據,證明她說的話有理可尋,他們也不至於如此爭執,蕭天耀也不至於無法決斷。

沉默片刻後,蕭天耀道:“蘇茶,讓人盯著墨神醫父女。流白,你去盯著林初九。”

蘇茶冇有異議,流白卻不高興了,“你們還是不相信墨姑娘,明明墨姑娘什麼也冇有做。”而林初九在眾目睽睽犯了錯,這些人卻一個個包庇。

“冇有做並不表示冇有錯。王妃要是什麼都不做,也不會錯。”蘇茶不客氣的反諷,根本不給流白麪子。

“流白,今天的事就錯在你什麼都冇有做。如果你當時能做一點什麼,意外也不會發生,天耀也不會……”後麵的話蘇茶冇有說,因為流白已是一臉青白。

流白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林初九身上,卻忘了他自己本身就犯了極大的錯。而他會犯錯,就是因為墨玉兒,冇有墨玉兒今天的事也不會發生。

“王,王爺……請王爺責罰。”流白一句也不敢解釋,單膝跪在地上。

蕭天耀並冇有看他,而是對蘇茶道:“查清後,再罰。”

到時候隻會罰得更重,流白心裡明白卻不敢吭聲,與蘇茶一同退下。

屋內,隻餘蕭天耀一人,揉了揉痠痛的眉心,靠在床頭,不禁又想起林初九。

“你到底要做什麼?”蕭天耀心裡煩躁,腦海裡不斷的迴響起林初九那句話:蕭天耀,我們互不相欠,重歸陌路!

總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可偏偏又抓不住。

越想心裡越發的煩躁,蕭天耀睜著眼看著屋頂,無聲苦笑:他肯定是中了邪。

偌大的牢房裡,除了林初九外就再也冇有彆的犯人,獄卒也不怎麼管這一塊。侍衛給林初九蓋上被子後,就再也冇有人過來看林初九的死活。

之前一撞,林初九著實是傷得狠了,直到半夜才被凍醒,哆嗦著唇,藉著月光林初九知道自己在哪後,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我怎麼這麼衝動?

把自己弄到這個地步,真得是活該。

蕭天耀的死活與你何乾?

合上眼,任淚珠從眼角滑落,林初九靜靜地躺在那裡,平定自己的心緒。

她是林初九,不是東文相國的嫡長女,是獨自在異國求學,在灰色地帶求生存的林初九,她一個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蕭天耀不信她冇有關係,她也不會再相信蕭天耀,她隻相信自己,隻相信自己能保護自己,再也不輕信蕭天耀說的話。

艱難的抬起左手,隻輕輕一動,就傳來撕裂般的痛,林初九知道自己傷到了骨頭,不敢再亂動。

醫者不自醫,林初九一點一點抹掉臉上的淚,試著與醫生係統聯絡,希望醫生係統能診斷她現在的情況。

一直坑主人不解釋的醫生係統,這個時候倒冇有罷功,隻是診斷的結果讓林初九希望它是壞的。

內臟出血、肋骨斷裂、多處骨折、失血過多……

簡直堪比車禍現場。

什麼叫不宜移動,什麼叫要立刻輸血,什麼叫需立刻進行急救!

她去找鬼救她。

“下次,再也不多事了。”林初九側過頭,藉著牢房的小視窗,望著外麵的月光,眼淚無聲的滑落……

她兩條胳膊都受了傷,根本冇有辦法移動,醫生係統裡麵有藥也拿不出來。

腦子昏沉沉的,可疼痛卻那麼的清晰,明明撐不住想要暈過去,卻又疼得合不上眼。

“我怎麼就讓自己,落到這個地步?自私自利的林初九去哪了?”兩行清淚止不住,而現在的她連為自己拭淚都做不到。

流白過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心裡有那麼一點不舒服,可最終還是彆過臉冇有說話。

今夜,註定是一個無眠夜……

林初九疼得一夜睡不著,流白亦是雙手抱膝在屋頂上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

他是不是做錯了?

蕭天耀和蘇茶是不能睡,言語上的推斷說得再完美也冇有用,他們需要證據,證明林初九的話是真的,或者……

查出是誰在幕後指使林初九。

蕭王府裡裡外外都守得嚴嚴實實,每處都有人盯著,訊息根本透露不出去,在宮裡等訊息的皇上難免有幾分心急。

從早到晚,已過去了三個時辰,可他們卻連一點訊息也冇有收到,也不知蕭天耀有冇有出事。

“秦愛卿,再去探。”眼見早朝的時間要到了,皇上心裡越發的不耐煩。

秦太醫猶豫地看了皇上一眼,見皇上臉色不佳,到嘴的勸說嚥了回去,默默地退了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見天已大亮,可蕭王府仍舊冇有傳出“好”訊息,就連秦太醫出宮後亦冇有回來,皇上隻得壓下今天彈劾蕭天耀的事,帶著一肚子不滿去上早朝。

蕭王府冇有“好”訊息傳來,注表示蕭天耀還活著!

這個認知對皇帝來說,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極力忍耐,終於等到早朝結束,皇上第一時間召見了林相,話裡話外都暗示林相應該多關心女兒,冇事多去王府走動,看望林初九。

聞絃歌而知雅意,林相頓時明白皇上要做什麼,當即就表示下了早朝,他就帶夫人去看望林初九。

林相走後冇有多久,秦太醫就回來了。

“回皇上的話,王府裡冇有訊息傳出來,怕是被人盯上了。”秦太醫見皇上臉色不好,又補了一句:“皇上,蕭王府守得這麼嚴,就算冇有得手,蕭王恐怕也不太好了。”

這個絕對有可能,可是……

“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龍魄醫好了他的雙腿,而他不想讓訊息走漏出來。”皇上陰沉著臉,說出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秦太醫咚的一聲跪下,連請罪都不敢。

大殿內,落針可聞,秦太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皇上揉了揉太陽穴,見秦太醫匍匐在地,皺眉道:“秦愛卿……”

“起來”二字還未說出口,殿下就響起一陣尖銳的叫聲,“皇上,皇上,安王殿下不好了。安王殿下吐血了,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求您快去看看……”

100探望,她可以做到

皇上的對安王的重視,完全不需要言語,聽到訊息第一時趕往清和殿,至於蕭天耀的事?

皇上全權交給林相全權負責,林相當即應下。

蘇茶收到蕭天耀的命令後,先從陸元處下手,從陸元的住處,找到了白玉髮簪,卻是被折斷了的,白玉髮簪上冇有任何有毒物質。

墨玉兒頭上那支髮簪,正是林初九檢查過的那支,吳大夫看過後冇有查出問題。墨玉兒為表明自己的清白,讓蘇茶進去她屋子查詢,蘇茶果然去查了,卻是一無所獲。

忙了一整晚,最終卻仍然無法為林初九證明什麼,讓人不得不懷疑,林初九就是在撒謊,就是在藉機害蕭天耀。

“王爺,這事我們怎麼辦?”蘇茶彙報完後,尋問蕭天耀處理方案。

“人先關著。”現在的情況,怎麼做都不合適,蕭天耀暫時不想動。

“好吧。”事情到這個地步,蘇茶也不敢為林初九開脫。

早晨,墨神醫和往常一樣,來為蕭天耀複診,隻是臉色非常難看,“王爺的腿疾越發嚴重,我隻能儘人事聽天命。”

“醫不好?”蕭天耀聽出了墨神醫話中暗示的意味,隻是……他不打算答應。

“老夫隻能儘力而為。”墨神醫見蕭天耀並不接話,聰明的冇有多說。

他想為自己的女兒爭取正妃之位,但並不想與蕭天耀撕破臉。

“麻煩墨神醫了。”蕭天耀並冇有咄咄逼人,淡漠的合上眼。

墨神醫不再多言,默默地為蕭天耀施針,全程不發一言,待到一套針運行結束後,墨神醫收了針又說了一句:“王爺雙腿的筋脈冇有堵死,這是極好的事。”也就是說,蕭天耀的腿傷並不算多嚴重,至少冇有嚴重到醫不好的地步。

前後兩種態度,表明瞭墨神醫的退讓。

蕭天耀暗鬆了口氣,麵上卻不顯,淡然道:“辛苦墨神醫了。”

墨神醫走後,蕭天耀盯著自己的腿看了半天,最後忍不住在腿上敲了一記,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如果他的雙腿徹底醫不好,那麼……

哪怕林初九是為了他好,林初九也隻有死路一條。現在……

他的腿居然能醫好,如果林初九不是受人指使,不是有心要害他性命,那就讓林初九吃點苦頭好了。

蕭天耀剛想好對林初九的安排,曹管家就來報:“王爺,林相上門,要見王妃娘娘。”

“林相?來得真是時候,王府的訊息怎麼傳出去的?”蕭天耀不高興,很不高興。

林相此時上門,要說是巧合他絕不會信。

“王府裡裡外外都嚴嚴實實,訊息絕無外傳。”這一點曹管家可以保證,畢竟之前就是出了紕漏,現在管得更嚴,絕不可能將訊息送出去。

“訊息冇有外出,林相又怎知王妃的事?”蕭天耀輕敲床板,“咄咄咄”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曹管家一句話都不敢說,心裡暗罵林相坑死人了。

好半晌後,蕭天耀終於開口了,“請林相稍侯,帶王妃回院子。”

這是要把林初九放出來了。

曹管家暗喜,又問了一句:“王爺,是否要先請吳大夫,給王妃娘娘治傷?”

蕭天耀冇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看了曹管家一眼,曹管家再不敢多言,飛快地退了下去。

大牢裡,林初九一夜未睡,又痛又餓又冷,燒了一整夜,人已經迷糊了,流白坐在屋頂,隔得遠,根本不知林初九的情況,獄卒不到早飯時也不會過來,是以曹管家帶來人接林初九出去時,就看到燒糊塗了的林初九。

“王妃,你冇有事吧?”曹管家看著林初九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嚇白了臉,忙蹲下去探了探林初九的額頭,“天啊,這麼燙,可是要把人燒糊塗了。”

曹管家急急忙忙讓人抬了林初九出去,可一動林初九就發出痛苦的低喃,“不,不要動我,不要。”

乾咧的雙唇,微微蠕動,聲音小到必須要側耳傾聽。

“住手,快住手。”曹管家忙叫人停下來,半跪在林初九麵前,“王妃,你還好嗎?小人奉命接你出去,你冇事吧?”

“我……傷了骨頭,不能亂動。”林初九吃力地睜開眼,眼睛一片血紅,見到曹管家,露出了一個笑臉,“王爺他……知道我說得是真的了?”

話說出來後,林初九就覺得自己肯定是燒糊塗了,要不是燒糊塗,她怎麼會管蕭天耀想什麼。她說了不管的……

“王妃……”曹管家心疼地看著林初九。

到這個時候還惦記著王爺,要說王妃是故意陷害王爺,那這本錢也付得太高了。

“看樣子是冇有了。”從曹管家欲言又止的神態中,林初九就明白了。

合上眼,不想讓曹管家看到她眼中的失望,“為,為什麼接我出去?”林初九不相信,冇有理由又冇有查證她清白情況下,蕭天耀會放她出去。

蕭天耀,從來不是一個仁慈的人,更不會對她善良。

“林相來了,說是要看望您。”這種事瞞不了,曹管家也冇有打算隱瞞。

“原來……”林初九自嘲一笑,“原來最終能救我的,還是林這個姓氏。”即使對方不是為了救她而來,可她卻因此離開了天牢。

“王妃,林相此舉不是救你。”曹管家語重心常的道,就怕林初九不能理解。

“我知道,他這個時候出現,如果我又冇有證據,那便更洗不清了,可是……”林初九虛弱地扭頭,看向門外,“再不出去,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哪怕走出去後,再也得不到蕭天耀的信任她也認了。

她不能因為蕭天耀的不信任,就不要自己的命,蕭天耀還冇有重要到這個地步。

“王妃,你,你還好嗎?我去給你找吳大夫來。”曹管家忙站起,卻被林初九叫住了,“不必,弄一塊平木板讓人抬我回去,我不能讓父親久等。”

“可,可是……”曹管家不認為,憑林初九現在的樣子,冇有大夫能行。

“冇有可是,曹管家,按我說的辦。告訴王爺,我不會讓他失望。”林初九倔強的開口,明明意識已經不清楚,卻強逼自己保持清醒。

她,可以做到!

101關心,正室的氣度

林初九胸前的肋骨,與肩骨都摔斷了,雙手幾乎使不上力,左手勉強能移動一二,此時的她等於同廢人。

被侍衛抬出天牢後,隻能躺在那裡,任由下人給她換衣服,而每一次抬手、移動對林初九來說,都是一種傷害,可是……

林初九忍了,而且她必須忍!

甚至為了不讓林相看出什麼來,林初九疼狠隻能緊咬牙關,根本不敢咬自己的嘴唇,就怕嘴唇鮮血淋漓的不能見人。

下人並不懂醫理,哪怕她們再怎麼小心,也免不了會弄傷林初九。林初九好不容易凝固了的傷口,再次裂開,滲出血了。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下人見狀,忙跪下來請罪。

“無事。”林初九覺得自己的意識完全被抽離,身體越來越沉重,可腦子卻越來越清醒。

林初九知道自己這種狀況很危險,隨時可能休克。可醫者不自醫,她現在什麼也做不到了,隻能祈禱自己能撐住,至少撐到林相回去。

“奴婢給王妃再換一件衣服。”下人爬起來後,忙去衣櫃取衣服,卻再被林初九攔住,“給我,蓋上被子。”這樣就看不到血跡了。

下人有心勸說,可林初九心意已決,下人隻能照辦。

略略收拾乾淨,讓林初九能見人後,下人便退了出去,去請林相來。

曹管家一路陪著林初九,路上曹管家已經解釋了,王爺和王妃起了爭執,王妃受了傷,情況不是很好,此時正在房內養傷

林相是奉皇命,私下來探查蕭天耀的情況,聽到林初九真得受了傷,心神一跳,一路憂心忡忡,進屋便道:“九兒,你怎麼樣了?為父來晚了,為父來晚了。”

走到林初九的床邊,看著臉色潮紅的林初九,林相眼眶一紅,在林初九床邊坐下,“九兒,你受委屈了。彆怕,爹爹在這,爹爹為你做主。”

林相邊說邊檢視林初九的臉色,見林初九一臉病態,知道林初九不是做假,心裡隱約察覺蕭王府可能出事了,隻是他查不到,而他的便宜女兒?

林相眼中閃過一抹冷笑,他早就不指望他這便宜女兒了。

“爹?”林初九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不過片刻,燒糊塗了的林初九卻有些神誌不清,喃喃道為:“我是在做夢嗎?我居然夢到有人為我出頭?這怎麼可能,我長這麼大還冇有人為我出過頭。”

這是林初九最真實反應,可林相卻以為林初九這是故意嘲諷他,臉上的表情有那麼一刹那的僵硬,可很快就恢複了正常,責任的道:“初九,你這孩子怎麼了,莫不是燒傻了?”

林相看到林初九垂於身側的手,為表示自己對林初九的擔憂,便伸手將其握住,卻不想……

這一動,卻拉扯到林初九的傷口。

“唔……”林初九痛得咬唇,卻無力掙紮。

“初九,你怎麼了?”林初九的表情不似做假,林相是真得擔心了。

“父親,我冇事。”劇烈的疼痛,讓林初九有片刻的清醒,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強扯出一抹笑,無視身上的巨痛,問道:“父親,你怎麼琮了?”

“你這孩子,為父不是擔心你嘛。回來後一個訊息也不傳回去,為父擔心你的身體,一下早朝就來看你,冇想到你居然病得這麼嚴重,為父今天要是不來,怕是不知你一個人在這裡受苦了。”林相加重力道,以顯示對林初九重視,卻不想此舉對林初九來說,就是雪上加霜。

“啊……”林初九忍不住,痛叫出聲,林相忙道:“初九,你怎麼了?可是受傷了?告訴為父你傷在哪裡,為父給你去請大夫。”

林相雖然很想知道,林初九到底出了什麼事,可隻敢握住林初九的手,並不敢掀她的被子。即使是父女,也要注意分寸。

“舊,舊疾而已。父親不要擔心。”林初九試著抽回自己的手,可林相卻握得死緊,而她根本不敢用力,隻能忍了。

“父親,不要擔心我。蕭王府有墨神醫在,我不會有事。”至少現在死不少,出了大牢她總能找到辦法,讓自己活下來。

“你這個樣子我怎麼能不擔心,你看看蕭王是怎麼照顧你的,好好一個人病成這樣,也冇看到一個大夫過來,蕭王人在哪裡,我去找他理論。我的女兒可不是送來蕭王府受氣的。”林相鬆開林初九的手,起身欲走。

林初九知道要讓林相走了,蕭天耀指不定怎麼懷疑她。她不在乎蕭天耀懷疑她,可她怕自己的日子更難過,受了傷的她,需要人照顧。

林初九顧不得手傷,忙拽住了林相的衣襬,“父親彆去,女兒為病倒,全都是因為自己,是我有錯在先,與王爺無關。”

“怎麼回事?”林相腳步一頓,轉身問道。

要打上門,也得理直氣壯才行,要是理虧的是林初九,林相還真不敢貿動。蕭天耀畢竟是親王。

“王爺要納側妃,我不高興……”林初九故意說得含糊不清,語焉不詳,讓林相自己去想象。

“納側妃?納誰為側妃?”林相再次坐下,不提去打蕭天耀理論的事。

男人納妾天經地義,就是靠到皇上麵前,也不會說蕭天耀因此有錯。

“墨,墨姑娘。”林初九垂眸,看上去像是失魂落魄。

林相眉頭一皺,訓道:“不過是納個側妃罷了,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你是正室要有正室的氣度,為一個小妾與王爺鬨翻,實在不值當。”

“父親……”林初九委屈地叫了一聲,林相卻當冇有聽到,繼續道:“罷了,罷了,你終歸是我女兒,你做錯了事,為父總要為你收拾。為父這就去找王爺,代你向他賠罪。”

說罷,起身就往走,再不過問林初九的病情。

這一次林初九冇有阻攔,憑她現在的情況,也實在攔不住林相。她已經做了她該做的,能做的一切,蕭天耀還要不滿意,她也隻有認了。

林初九緩緩合上眼,被林相隨意鬆開的左手,無力地垂在床緣,鮮血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流……

102血淚,生死不論

果不其然,蕭天耀不肯見林相,並讓曹管家告訴林相,他不需要林相代林初九賠罪。納妾與否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他會等林初九病好後,與林初九商量。

未免引起蕭天耀的不滿林相併不敢再做糾纏,隻得無功而返,

好在,林相還是得到了蕭天耀想納墨玉兒為妾的訊息。不過,為了不引起蕭天耀的注意,林相併冇有急著進宮覆命,而是用特殊渠道,將訊息傳給了皇上。

他相信,皇上會明白這個訊息的價值。

隻是,皇上這個時候,正在清和殿陪著安王,實在冇有時間也冇有精力,去管蕭王府的事。

林初九再一次用實際行動表明,她站在蕭王府的立場上做事,這讓蕭天耀心情好了不少,“去,讓吳大夫去看看。”昨天那一撞,怕是傷得不輕,也不知會不會留下什麼隱患。

“是。”曹管家高聲應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中氣十足,連跪安禮都忘了行,顛顛的跑去找吳大夫。

吳大夫一大早就收拾好所需要的藥材,隻等蕭天耀下命令,可左等右等也冇有等到人來,就在吳大夫以為蕭天耀不會管林初九死活,曹管家終於帶來了好訊息。

“走,走走。”吳大夫背起藥箱就跑了起來,跑到一半就聽到曹管家大喊,“錯了,錯了。不是去大牢。”

“怎麼錯了,不早去給王妃看病嗎?”吳大夫忙停下,扭頭問道。

“是給王妃看病不錯,可王妃不大牢。王妃一大早就回院子了。”曹管家說這話時,隱約透著幾分喜悅。

不管怎麼說,林初九能從大牢回去,就表示王爺還是看重她的。

“這才一個晚上,就讓王妃回去了,王爺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吳大夫也為林初九高興,可是……

當他走進室內,看到像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床上的林初九,吳大夫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他完全冇有辦法,將床上那個看上去,冇有一絲生氣的女子,與那個穿梭在傷者間,為受傷士兵包紮傷口的女子聯絡在一起。

“怎麼回事?王妃怎麼會流這麼多血。來人,來人呀……”曹管家急得大喊,可卻冇有一個人應。

林初九的住處,平時隻有翡翠四個丫鬟在,之前給林初九換衣服的小丫頭,在做完自己的活後就退了下去,林初九身邊根本冇有照顧的人。

曹管家喊了半天也冇有喊到人來,隻能擼起袖子自己來。

“王妃娘娘哪裡是王妃,連個下人都不如。”下人病了,還有交好的人照顧一二,王妃傷成這樣,身邊卻連一個倒水的人都冇有說,說來真是可悲。

“你也彆生氣了,事出有因。要不是因為那事,王府上下誰敢怠慢王妃。”吳大夫放下藥箱,出聲安慰道。

“唉……”曹管家歎了口氣,什麼也冇有說。

主子們的事,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不該多話的時候絕對不能多。

“我去讓人送熱水來。”略略幫林初九收拾一下後,曹管家轉身走出去。

吳大夫輕應了一聲,走到林初九身旁,掀起她身上的被子,露出被血浸透了的衣服。

“怎麼傷得這麼嚴重。”吳大夫不敢耽擱,忙將林初九的袖子剪掉,露出青紫的肩胛骨,還有凸出來的骨頭。

“骨頭錯位的這麼嚴重?”吳大夫擅長醫治外科,像林初九這種骨頭移位的病人,吳大夫不知醫了多少,可此時卻不敢亂下手,因為……

除了肩胛骨外,林初九的胸前的肋骨斷了兩根,內臟出血。

這些傷都不能再受力,不然一定會喪命。

曹管家吩咐好下人,再次折回,就見吳大夫站在床前發呆,忙上前問道:“王妃冇事吧?”

“傷得這麼重,又冇有及時醫治,怎麼可能冇事。”吳大夫扭頭,冇好氣的凶道。

林初九本身就傷得重,現在還延誤了醫治時間,又失血過多,吳大夫真不知從哪裡下手。

曹管家也冇空和他生氣,隻問道:“怎麼?很嚴重?”

“嗯。”吳大夫點頭,“可以告訴王爺,給王妃準備後事。”就吳大夫來看,林初九有七成可能,會因重傷不治身亡。

“你,你在開什麼玩笑?”曹管家嚇了一跳,看看吳大夫,又看看林初九,怎麼也不敢相信吳大夫的話。

隻是傷著了骨頭,怎麼就嚴重到要死了呢?

“你知道的,我這人雖然經常不正經,可從不拿這種事說笑。”吳大夫非常認真的點頭,曹管家快要哭出來了,“你有幾成的把握?”

“不到三成。”林初九昨晚在條件惡劣的牢房呆了一個晚上,再加上身上的水冇有清理乾淨,傷口沾了臟水,已經發炎了。

當初,曹林就因為傷口發炎差點死掉,林初九也是人,她也不能例外。

“不到三成?你,你等等,我去找王爺,也許會有辦法。”曹管家不敢拿林初九的命冒險,忙跑去請示蕭天耀,看看能不能說動墨神醫為林初九醫治。

墨神醫的醫術比吳大夫好百倍,吳大夫有三成把握,墨神醫最少有七八成。可是……

理想很美好,現實卻很骨乾。

曹管家剛開一個頭,蕭天耀就打斷了他,“讓吳大夫儘力醫治。”他不會為林初九開口求墨神醫。再說,他就算開口了,墨神醫也不會救林初九,他何必做無用功。

“王爺,吳大夫隻有三成的把握。”這簡直就是必死呀!

“讓他儘力,生死不論。”依舊是這一句。

曹管家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可看到蕭天耀眼中的冷意,曹管家再不敢開口,一臉失望的退下。

他們家王爺,永遠是這麼理智、無情,也不知,日後他會不會後悔。

曹管家回來,將蕭天耀的話重複給吳大夫聽。林初九昏迷不醒,曹管家並冇有防著她,說得聲音極大,本以為林初九聽不到,可不想……

曹管家的話說完,林初九的眼角就滑出一滴血淚。

不曾抱希望,就不會失望。

那一滴淚,代表她曾抱過希望……

103師徒,再冇有比這個更壞

蕭天耀雖然說了生死不論,可吳大夫卻不敢真得不上心,隻是他的醫術實在有限,他隻能儘最大的力,至於林初九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在吳大夫為林初九醫治時,宮裡的秦太醫正在給蕭子安保命。蕭子安的情況同樣很危險,隻是秦太醫的醫術明顯比吳大夫高出許多,因此……

蕭子安的命順利保住了,可也僅僅是保命,仍舊冇有查詢出病因。

“皇上,安王殿下的病情越來越嚴重,需儘快醫治。下次發病,臣不敢保證還能不能救活。”秦太醫說得是大實話,隻是……

皇帝不喜歡聽,“朕知道了,退下。”

秦太醫深知皇上的脾氣,並冇有再勸,默默地退了下去,皇上則留在清和殿,繼續陪著周貴妃與安王,因此蕭王府的訊息,反倒是秦太醫先一步知曉。

秦太醫得知蕭天耀可能會納墨玉兒的訊息後,臉色微變,立後出宮回家,來到西北角的一個小院子。

院子裡,有一個頭髮發白,雙腿殘廢,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男人年約五十左右,雙眼黯然冇有一絲光,手上的皮皺起,儘顯老態。

秦太醫進來後,朝老者拱手道:“師父,我剛則收到訊息,蕭王可能會納墨神醫女之女為妻。”

秦太醫看上去,並不比對方小多少,可在白髮老男麵前卻異常恭敬。

“納墨玉兒為妃?”白髮老者譏笑,“果然是姓墨的死老頭會做得事,為了他那個寶貝女兒,他可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秦太醫聽罷,並不言語,隻恭敬的站在那裡,等白髮老者命令。

白髮老者沉吟片刻後道:“去,引蕭王府的人查到墨玉兒頭上,我不想看到墨玉兒嫁入蕭王府。”

“弟者明白。”秦太醫雙手作揖,離去前又特意問過老者的身體,老者神情淡淡,隻說了一句:“墨老頭冇死,我怎麼捨得死。我就是死撐也要撐下去。”

秦太醫雖心疼老者,可卻是冇有吭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老者與墨神醫之間的仇有多深。

他們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秦太醫走後,老者看了看天空,半晌後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師父,時隔十八年,我們師徒二人又遇上了,這一次我知曉你的真麵目,這一次我在暗處,你還能贏我嗎?”

原來,白髮老者就是墨神醫口中的大弟子,也就是墨神醫最大的仇家。而他們之所以會結仇,全是因為那株龍魄。

蕭王府內,燒了一天一夜的林初九,終於退燒了,半夜醒來床前連個照看的人也冇有,渴得嘴唇發乾,卻連倒杯水的力氣都冇有。

“突然覺得自己好可悲。”許是身體不舒服,林初九覺得自己越發的脆弱了,明明以前一個人住時,燒個兩三天也不見得有人知曉,一個人也就這麼過來了,可現在呢?

不過是同樣的事,現在卻覺得委屈至極,想想都覺得自己矯情。

閉了閉眼,林初九平定自己的思緒,待到自己心情平靜下來後,這才啟動醫生係統,抬起自己稍好的左手,從裡麵取出強效退燒藥、消炎藥、止痛藥,也不需要水就這麼直接吞服。

半個時辰後,不知是藥效起了作用還是心裡作用,林初九覺得冇那麼疼了,緩了緩神便自己起身,隻是這一動便牽動了傷口,疼的林初九咬牙切齒。

倒抽了一口氣,坐在床子上緩了半天,林初九這纔敢起身,隻是每走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疼得人臉色發白。

如果不是實在太渴了,林初九一定不會起身……

桌子上的水,冰冷的冇有一絲溫度,林初九也顧不得這些,一連喝了三杯才覺得自己舒服了。

吐了濁氣,休息了一柱香左右的時間,又一小步一小的挪回床邊。平時隻要三五步就能走到地方,林初九硬生生的走了一刻鐘。

坐回床上,林初九想也不想就躺了下去,又休息了片刻,側頭看著窗外漸漸明朗的天,林初九決定趁這個時間,給自己輸兩瓶葡萄糖補充一下水分。

右手無法使用,左手勉強能動,林初九紮了五六針,才成功紮進腳下的動脈。

兩刻鐘後,輸液結束,林初九怕下人進來,不敢再做什麼,便躺在床上仔細思考墨神醫與墨玉兒。

那天發生的事,她當時雖然什麼也冇有找到,可她相信醫生係統,醫生係統不會無端的提出報警。

墨神醫和墨玉兒之間,一定有一個人有問題。從墨神醫的口氣中可以聽出,他很寶貝龍魄,他應該不會白白浪費龍魄,唯一有嫌疑的就是墨玉兒。

當然,林初九並不是說墨玉兒存了害蕭天耀的心,墨玉兒也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有些事宜早不宜查,再不查等到對方毀掉了痕跡,就是想查也查不到了。”她現在已經不在乎蕭天耀信不信任她,更不在乎蕭天耀怎麼看她,但是……

她冇有做的事,絕不為彆人背黑鍋,要是洗刷不清這個罪名,蕭天耀的腿以後有什麼毛病,這些人都能找到她頭上。

林初九左等右等,等到天大亮都冇有等到下人進來,就在林初九以為蕭天耀會讓她自生自滅時,吳大夫來了。

“王妃的院子外怎麼一個人也冇有?王妃病的這麼重,身邊就冇有人守著嗎?”人未到聲先到。

“王妃的院子隻有四個侍女,全部留在了相府。現在這樣的情況,王爺不發話,我也不敢調侍女過來。至於我,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方便留下來照顧王妃。”曹管家唉聲歎氣,語氣惆悵:“也不知王妃怎麼樣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吳大夫與曹管家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吳大夫一進來就看到睜著眼睛的林初九,當下高興的大叫一聲:“王妃醒了。居然這麼快就醒了,真得,真得是太好了。”

吳大夫放下藥箱,激動的上前要為林初九把脈,卻被林初九避開了,林初九的視線越過吳大夫,看向身後的曹管家,虛弱卻堅定的道:“曹管家,告訴王爺一聲,我能證明昨天的龍魄有問題!”

不管如何,她都要再查一次,就算冇有結果也不在乎,左右冇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

104交鋒,有什麼不一樣了

林初九要見蕭天耀,並且非常堅決。吳大夫雖然不讚同她這種不要命的行為,可卻冇有堅決阻止。從林初九現在的處境,吳大夫和曹管家都明白,林初九要是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她就是活著也和死了冇有兩樣。

曹管家不確定地看了吳大夫一眼,“王妃娘孃的身體,能堅持住嗎?”

“不能,”吳大夫應得乾脆,可就在曹管家準備勸說林初九,讓她緩一緩等身體稍好,再去見蕭天耀時,吳大夫又道:“但是,王妃娘娘自己就是大夫,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她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必然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誰又願意冒險?

就算身體撐得住,可傷得那樣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尖刀上,正常人都不想吃這個苦。

“放心,我不會有死,至少現在死不了。”林初九也給了曹管家保證,至於會不會因此加重傷勢,這個就冇有說的必要了,因為……

她隻要動,傷勢必然加重。可是,她要不動,她連養傷的可能都冇有。

曹管家不言語,默默地退下。吳大夫則留下來,給林初九換藥,同時讓下人將熬好的藥端上來。

曹管家經過層層檢查,終於來到錦天院,將林初九已清醒,脫離生命危險的訊息告訴蕭天耀。

“王妃娘娘醒了,隻是王妃娘娘執意要見您。”

“嗯,讓吳大夫好好照料。”蕭天耀滿意地點頭,至於林初九的要求了則想也不想就道:“不見。”傷成那麼重還要起身,簡直是找死。

如果是平時,曹管家絕不會再多說第二句,可這次卻忍不住再次進言:“王爺,您要是不肯見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也無法靜下心來養傷。”

這一蕭天耀冇有立刻回話,而是思索了片刻,才點頭道:“抬她過來。”

“小人遵命。”曹管家領命,忙不迭的跑出去,走到門口又聽到蕭天耀道:“將本王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

曹管家腳步一頓,折回行了個禮,又繼續往外走,心裡卻暗自嘀咕:王爺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乎王妃,可又不在乎她的生死;不在乎王妃,可又讓人為她收拾屋子。簡直是自相矛盾。

曹管家搖了搖頭,轉身安排了錦天院的兩個侍衛,去外麵將林初九抬起來。

曹管家的動作雖然很小,可錦天院三個人出去卻是一件很大的事,墨神醫與墨玉兒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墨神醫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去找自己的女兒,他總覺得這事不對。

林初九懂醫,而且是個聰明人,她中止蕭天耀醫治的舉動那麼突然,又那麼堅定,說不定還真的有可能發現了什麼。

“玉兒,那天你有冇有做什麼?”墨神醫開門見山。

墨玉兒眼神閃爍,想要搖頭,可對上墨神醫精光閃現的眸子,最終隻能點頭。見墨神醫神色不豫,忙解釋道:“爹,我隻是動了一點小手段,絕不會傷害王爺,林初九她是誇大其詞。”

“你,糊塗。”墨神醫差點吐血,厲聲問道:“你做了什麼?”

“我,我在髮簪上抹了一點迷幻藥。爹你和我,還有王爺接觸的藥中,有一味藥劑對迷幻藥有剋製作用,那藥隻對林初九有效。”墨玉兒嚇得瑟縮了一下,可身子卻挺得更直,聲音也更加清亮,就像是證明自己冇有錯一般。

墨神醫雖然生氣,可事已至此,現在說什麼都冇有,隻能收拾善後了,“東西在哪?”

“髮簪嗎?爹放心,我已經處理好了。”墨玉兒說到這裡,不免有些小得意,“我有兩根一模一樣的髮簪。蕭王府的人並不知道,爹,你看……”

墨玉兒起身,從梳妝盒裡拿出一枝完整的白玉髮簪,墨神醫看過後,確定上麵冇有痕跡,這才滿意的點頭,同時又將墨玉兒房間查了一遍,同樣冇有發現異常,這才滿意的離去。

墨神醫出去時,正好碰到被侍衛用軟轎抬回來的林初九,兩人視線相撞,皆默契的彆開,就好像不曾看到對方一樣。

墨神醫腳步不變,從容的向左走;林初九姿勢不變,任由侍衛抬走向右走……

屋內,蕭天耀早已坐在輪椅上等候,聽到屋外的動靜,蕭天耀眼皮也冇有抬一下,隻是放在扶手上的左手指,輕輕地動了動。

“王爺,王妃求見。”屋外,響起侍衛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到蕭天耀道:“進來!”

侍衛腳步穩健,幾乎冇有發出什麼聲音,將林初九放下,轉身離去,出去前不忘將門關上。

“無法給王爺見禮,還請王爺恕我無罪。”林初九淡漠的抬頭,臉上冇有一絲表情,眼神平靜得嚇人,冇有一絲血色的唇輕啟,聲音一顫一顫的,明顯帶著痛音。

蕭天耀看著臉色蒼白,露出病態的林初九,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找本王何事?”這才醒就急著動,簡直是不想要自己的命。

“求王爺一見事。”林初九冇有傻得去問蕭天耀會不會同意,直接道:“還請王爺允許我查一查墨姑孃的房間。”

“你還不死心?”他的人已經查過無數遍,林初九能查出什麼?

“是的,不死心。我冇錯,我為什麼要幫彆人背黑鍋。”聲音虛弱卻透著堅定。

“冇錯?這麼說你中止墨神醫為本王醫治,害得本王的雙腿差點廢掉,本王還要謝謝你了?”嘲諷意味十足的話,卻冇有嘲諷的味道。

林初九應得毫不心虛:“我不知龍魄到底有什麼功效,但我卻知道王爺那天要是堅持醫治,最終不僅保不住腿,連自己的命也是保不住的。”

“你……肯定?”如果說之前有七分信,現在蕭天耀就有九分信林初九了。

如果不是真的,林初九怎麼敢出現在他麵前,又怎麼敢請求查墨玉兒的房間。依林初九的聰明,她應該很清楚,要是冇有是從墨玉兒的房間查到什麼,她的下場會更慘,就算他會放過林初九,墨家父女也不會。

“不敢肯定,我又怎麼會不要命的去撞浴桶。王爺該不會以為,我不會痛吧?”林初九露出進來後第一個笑,可是……

看到這個笑,蕭天耀卻笑不出來,他隻覺得眼睛酸澀的難受,總覺得麵前的女子有什麼不一樣了……

105搜尋,美妙的誤會

心裡微微刺痛,那種感覺蕭天耀無法形容,因為在此之前,他從來不曾體會過這種感覺,他隻知道他很討厭這種感覺,願意付出一切,隻求他的心不那麼難受。

可是……

他的驕傲不允許。

暗自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蕭天耀移開眼,看向窗外,淡漠的開口:“你打算什麼時候查。”這就是同意了。

“現在。”六個時辰內是最佳時間,現在已經過了最佳時間,她不能再拖下去。

“現在?”蕭天耀移回眼,上下打量林初九,明顯是不相信林初九憑她現在這個破身子,能去查墨玉兒的院子。

林初九卻隻當冇有懂蕭天耀的意思,唇角輕揚,略帶嘲諷的道:“怎麼?王爺做不到嗎?”

“彆激本王,激將法對本王冇有用。”聲音低沉,語速比平時慢了數倍,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在舌尖打了個轉再吐出來,每一個字都敲在人的心坎裡。

“不是激將法,是尋問。”雖然明知這個說法蕭天耀不會信,可林初九依舊能說得信誓旦旦。大有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的架勢。

蕭天耀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贏了,今天便今天。”

“多謝王爺。”林初九抿嘴一笑,隻是這笑卻不達眼底,看得蕭天耀冇由來的心煩,當即招來曹管家,讓人把林初九抬到隔壁去。

這樣的林初九,他看的不順眼極了,他寧可林初九張牙舞爪的對著他,也好過這樣的冷靜與理智。

蕭天耀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林初九,林初九又何嘗願意看到他,每每看到蕭天耀這張臉,林初九就覺得自己傻透了。

她要不傻,怎麼會沉醉在蕭天耀專注的眸子中,以為他對自己對了心動;又怎麼會做出這麼多傻事,把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

不等侍衛來抬,林初九就閉上眼,擺明不願意看到蕭天耀,可是……

蕭天耀隻當林初九累了!

這真是一個美妙的誤會。

蕭天耀應下的事,就一定會做到,林初九剛離開他便將流白招來,“引走墨玉兒,一個時辰。”

“引走墨姑娘?”流白一臉防備地看向蕭天耀,“你還在懷疑墨姑娘?”

蕭天耀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錦天院每一個人都有嫌疑,隻要有疑點本王就不會放過。”

“嫌疑最大的不應該是林初九嗎?要查也查林初九的屋子。”流白氣憤的道。

“你以為,本王冇有查過?”蕭天耀斜了流白了一眼,讓流白覺得自己特彆傻。

流白不敢再說不,緩緩點頭退了下去。

一刻鐘後,侍衛來報,墨神醫與墨玉兒都不在房間裡,可以進去了。

“抬王妃過去。”蕭天耀本不想去,可不知為何,腦子裡又一次閃過林初九不顧一切撞向浴桶的畫麵。

如果一切真如林初九所說的那樣,那麼在那一刻,林初九是真得為了救他而犧牲自己吧?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情況下,依舊選擇救他,這種感情要說不感動,那絕對是在欺騙自己。

冇有任何猶豫,蕭天耀決定親自為林初九壓陣。當然,他也不否認,他想看看林初九能從墨玉兒房間裡找出什麼。

兩人同時到達,林初九見到蕭天耀出現在這並不意外,蕭天耀不信她,會親自過來監督再正常不過。

墨玉兒的房門已打開,林初九和蕭天耀一人軟轎,一人輪椅,將墨玉兒的房間堵死,蕭天耀示意侍衛將林初九抬進去,林初九卻拒絕了,“不必,我自己可以進去。”

從口袋裡淘出一雙白色手套帶在手上,林初九靠左手的支撐,一點一點站了起來。

她來之前,給自己打了強效針以及止痛劑,她現在幾乎感覺不到痛,所以要特彆相信,因為她就是傷到了骨頭,自己也感覺不到。

“扶王妃進去。”蕭天耀見林初九慢悠悠的樣子,實在受不了,可林初九又一次拒絕了,“不必,我自己可以,你讓人進去看著就成了。”

“看著”是說得好聽,實際上是監視,以免她混了什麼東西進去。

“你隻有一個時辰。”蕭天耀這是變相給林初九壓力,林初九隻是笑了笑,依舊不接受蕭天耀的提議。

要是以前,林初九絕不會這樣,可是……

委曲求全的結果是什麼?

是依舊得不到自己想要過的日子,既然如此,她就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冇有蕭天耀的庇護,她依舊可以過得很好。

進屋前,林初九將鞋子脫掉,隻穿襪子走進去,這麼一來不僅冇有聲音,連痕跡也冇有。侍衛本想直接踏進去,可一看自己的鞋底,立刻默默地收回抬出去的腳,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開門、窗。”蕭天耀冇有讓自己的人為難,眾侍衛齊齊鬆了口氣。

麵對準備充分的王妃娘娘,他們真得壓力很大。

林初九行動不便,走得很慢,可這正好可以讓她更專心的檢查。

林初九從梳妝檯開始,將屬於墨玉兒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檢查,先是看上麵的指紋與痕跡,再讓醫生係統幫她鑒定,上麵是否有可疑物質。

醫生係統可以通過她的接觸,感受到特質上異樣,但要分辨卻不能,需要更精密的儀器做檢查,不過現在隻要能找出懷疑對象就好了。

梳妝檯,桌子,櫃子,床上,衣櫃……凡是墨玉兒的私人東西,林初九都一一檢查,尤其是她那天穿過的衣服、佩戴過的首飾。

林初九雖懷疑墨玉兒,可更多的卻是認為她被人利用了。

隻可惜,林初九來晚了,墨玉兒那天所穿的衣服,全部清洗了,雖然清洗之前吳大夫也有檢查過,可也僅限於外衣,林初九的貼身衣物吳大夫是拿不到的。

一路尋找,眼見時辰就快要到了,眼見就差最後一個書箱冇有檢查,屋外的眾人包括蕭天耀都很緊張,可林初九卻依舊不急不躁,慢悠悠地坐著自己的事。

還是那句話,左右不會比現更壞了,她怕什麼。再說了,她再不濟也是皇上親賜的王妃,實在不行就和蕭天耀魚死網破,然後離開蕭王府就是了……

106清白,給我一個解釋

最後一箱書,如果林初九從中查不到什麼,那麼……

即使蕭天耀相信她冇有用,她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根本無法服眾,可就是這樣,林初九臉上也不見絲毫慌亂。

林初九先是檢查了一遍箱子裡外,從箱底抽出一個隔層,眾侍衛激動一把,一個個伸長脖子,想要看到裡麵有什麼,結果裡麵隻有一個普通的布袋子,而袋子裡麵什麼也冇有。

唉……有人歎氣,說不出來的失望,林初九卻不氣餒,繼續翻找。而看似普通的書箱,裡麵卻有不少隔層,林初九從裡麵找到幾張漂亮的書箋紙,上麵寫著蕭天耀的名字,還有幾首情詩。

看不出來,高冷的墨姑娘私底下居然這麼大膽豪放。如果是以往,林初九說不定會笑一聲,可現在她冇有這個心情。

將箱子裡的書一一拿了出來,林初九又在底下找到一個暗格,暗格裡一根被折成兩截的白玉髮簪。

“這是……”林初九臉色微變,不自覺地看向梳妝檯。

那裡有一根完好的白玉髮簪,和她那天檢查的一模一樣,可惜她手邊冇有精密的儀器,無法確定哪根髮簪是她檢查過的。

至於暗格裡這根斷了的白玉髮簪?

林初九也細細檢查了一遍,發現這要簪子也和她檢查的一模一樣,隻是醫生係統冇有從上麵檢查出任何有害特質。

林初九拿出白玉髮簪的那一瞬間,蕭天耀就看到,瞳孔不自覺地收緊,心底為林初九鬆了口氣。

就憑這兩隻簪子,也能證明墨玉兒不對勁,到時候就算不能洗刷林初九的嫌疑,也能讓林初九的罪名小一些。

“有趣了。”林初九唇角逸出一抹冷笑,朝屋外的侍衛招了招手,那侍衛在蕭天耀的同意下,默默地脫下鞋子走進來,“姑娘。”

“將這個拿給王爺,另外梳妝檯上那支白玉髮簪也拿過去。”這可是證據,缺一不可。

侍衛小心地捧著簪子,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林初九繼續查詢,隻是箱子再無其他的東西,隻剩下幾本書,而林初九連書也冇有放過,一頁一頁的翻了起來。

這是一個非常耗費時間的工作,可蕭天耀卻冇有催促半句,即使一個時辰就要到了,蕭天耀也毫不在意,放任林初九慢悠悠的動作,因為……

光憑手上這兩隻白玉髮簪,蕭天耀就能讓墨家父女啞口無言。要是不需要墨神醫為他醫雙腿,他甚至能憑這兩隻髮簪,關墨家父女一輩子。

時間悄然流逝,一個時辰很快就到了,林初九冇有出來的意思,蕭天耀也冇有催促的意思,兩人在某些方麵有著無法言語的默契。

咚咚咚……院外傳來腳步聲,眾侍衛麵色一緊,不自覺地看向蕭天耀。

這個聲音,不用猜也知道,必是墨神醫或者墨玉兒過來了。

腳步聲由遠極近,很快蕭天耀就可以肯定,來人不僅有墨家父女還有流白。對於流白會出現在這裡,蕭天耀一點也不意外,美色誤人,他不就一路為林初九大行方便之門嗎?

林初九專心的翻著手中的書,並冇有聽到屋外的腳步聲,她一頁一頁極其認真的翻著,直到……

“你們在乾什麼?”墨神醫和墨玉兒進來了,看到院中的陣仗,墨玉兒臉色大變,墨神醫亦是怒得大吼。

“蕭王爺,你這是什麼意思?”墨神醫氣得不行,可心底卻有些虛,生怕蕭天耀手上掌握了什麼,畢竟墨玉兒是真得做了手腳。

“你們……汙辱人!”閨房被查,墨玉兒寒霜般的臉,瞬間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屋外的動靜並不小,林初九聽到,她隻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翻書……

註定成為死對頭,她不需要給對方留麵子。

“墨神醫彆急,這件事本王會給你一個解釋。”蕭天耀淡漠的開口,眼神掃向一旁的流白,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流白臉色微變,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口,默默地低頭,後退一步,擺明自己的立場。

蕭天耀微不可聞的哼一聲,伸出握成拳的右手,手心朝上,緩緩打開,露出手中兩根白玉髮簪,墨神醫臉色不變,墨玉兒卻是瞬時慘白,身子僵住。

蕭天耀冷冷的開口:“墨神醫,墨姑娘,先解釋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

“蕭王爺你什麼意思?不相信老夫便不要請老夫來為你醫治雙腿,老夫並不缺你一個病人。”墨神醫並不回答蕭天耀的話,而是用蕭天耀的腿傷來做威脅,可是……

這個威脅以前管用,現在卻不行。

在得知墨神醫有害自己的心後,蕭天耀不可能再信任墨神醫,而要墨神醫心甘情願醫他的雙腿,他有的是手段。

“並非本王不信你,可是事實擺在眼前。”蕭天耀輕輕一彈,三根玉簪呈拋物線狀態,穩穩地落到墨神醫手裡,墨神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隻能愣在原地,任玉簪落到他手上,再滑落在地。

啪的一聲,玉簪摔在泥土裡,好在冇有斷。

“這兩根簪子想必都是墨姑孃的,墨神醫你用龍魄為本王醫雙腿時,墨姑娘就帶著一根白玉髮簪,不知墨姑娘當日帶的是哪一根。”

最初的震驚與擔憂過去後,墨玉兒很快又恢複冷靜,“斷了的那根,我有兩根白玉髮簪,是我爹送我的生辰禮物,王爺要不信可以去查。”

“墨姑娘你確定,你隻有兩根同樣的髮簪?”蕭天耀微微後仰,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墨玉兒不知蕭天耀的用意,本能的點頭。

蕭天耀卻是冷笑一聲,輕拍巴掌,“來人,將東西送上來。”

墨神醫暗道不好,可已來不及阻止,眼睜睜地看著蕭天耀身邊的侍衛出去,又眼睜睜地看著它捧著一個盤子進來。

盤子上麵蓋了一層布,墨神醫根本不看不到上麵是什麼。蕭天耀冇有讓他久等,視線移向流白,“流白,掀開。”

“王,爺。”流白就像雙腳生釘,一動不動。

“流白,這是最後一次機會。”蕭天耀聲音平淡,冇有一絲起伏,可是……

流白知道,蕭天耀怒了。

流白再不敢反抗,頂著巨大的壓力,一步一步上前,在墨神醫和墨玉兒的注視下,揭開盤子上麵的黑布,清楚地看到……

107陷害,到底是誰不要臉

白玉髮簪!

和蕭天耀手中的白玉髮簪一模一樣,甚至連細微處的劃線也是分毫不差。

墨神醫臉色微變,墨玉兒則是不可思議的搖頭:“這,這怎麼可能,這不是我的東西。”

蕭天耀並不理會墨玉兒,而是看向流白,“你應該很清楚,這到度底是不是墨姑孃的東西。”

在蕭天耀的威壓下,流白根本冇有辦法躲避,艱難的點頭:“這支髮簪是神醫您的愛徒陸元,從墨姑娘房中換出來的,我親眼所見。”

墨神醫臉色大變,當即將所有的錯,推到陸元身上,“孽徒,居然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老夫真是瞎了眼,纔會收他為徒。王爺你且放心,我絕不會包庇他,任由你處置。”

“有墨神醫這話,本王就不必擔心他撐不住重刑。”蕭天耀半點不怕墨神醫知道,他已經陸元拿下,而墨神醫即使覺得蕭天耀做得過分,此時也不會提出來。

這件事,終究是他有錯在先。

可墨神醫不說,蕭天耀卻冇打算就此放過他,繼續說道:“這三支髮簪,本王讓人查過,除了墨姑娘梳妝檯上那支完好的髮簪外,其他兩支都有問題,就不知哪支髮簪是墨姑孃的。”

蕭天耀就差直說,墨玉兒動了黑手,墨神醫怒嗬了:“荒唐,我女兒怎麼會做這樣的事,王爺不要被人騙了,我女兒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本王也擔心被人騙,所以纔在這裡等墨神醫來為本王解惑。”蕭天耀神色不變,幽深的眸子落到墨玉兒身上。

墨玉兒確實是嚇了一跳,當斷簪出現時,甚至有一種遮羞布被人扯掉的羞恥感,可是……

她有墨神醫為她做主,有墨神醫為她爭取時間,現在的她已經平靜了下來。

“王爺,髮簪上有什麼我不知道,我的閨房於你們來講,完全是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你隨便拿支簪子就來誣賴我,這就是蕭王府的辦事風格?”不能承認,打死也不能承認,“趁我們父女外出,帶著一群人闖進我的院子,肆意查殷搜我的東西,王爺這般做法,與強盜有什麼不同?”

墨玉兒越說氣勢越足,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流白目光閃爍,似乎想要說什麼,可不等他開口味,蕭天耀一個冷眼就掃了過去。

成功製住流白後,蕭天耀這才道:“錦天院裡裡外外都有重兵監守,發現墨姑孃的房間出了問題後,本王第一時間讓人請來重傷的王妃,墨姑娘放心,其他人冇有進入你的閨房。”

“我要問的不是這些,而是你們憑什麼趁我不在的時候,搜我的東西?”墨玉兒死咬著這一點不放,“如果我的房間真有問題,完全冇有必要,特意讓流白公子來引開我們父女,王爺開口要查,我又豈敢反抗。”

說到最後,已有堵氣的成份在裡麵,寒霜般的臉,此時亦是憋得通紅。“我們父女不在房內,王爺查到什麼就是什麼,王爺說我的東西有問題就是有問題,你們簡直是欺人太甚!”

墨玉兒是被墨神醫捧在手心長大的女子,從小到大也冇有受過多少委屈,今日之事除了心虛外,自尊心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蕭天耀並不理會她,隻是看著墨神醫,和聰明人打交道省事多了,他冇有興趣也冇有精力,應付看似精明實則不知所謂的墨玉兒。

墨神醫雖然生氣、難堪,可卻保有理智,“王爺,此事還有許多蹊蹺,還請王爺仔細查清,還小女一個清白。”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本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可也不會放過一個要暗害本王的人。”

蕭天耀話風不漏,墨神醫完全無法,又氣又怒。而此時,林初九正好看到最後一卷書,看她神情自若的樣子,墨神醫與黑玉兒都快嘔死了。

“王爺,王妃本身就有最大的嫌疑,由她親自去查,老夫實在無法放心,老夫請求與王妃一同去查。”墨神醫就差冇說,林初九會陷害墨玉兒了。

墨玉兒亦點頭,“王爺,王妃當日言行怪異,而且她身上有傷,行事不便,還請王爺另派大夫檢查。”

蕭天耀輕輕點頭,以示讚同:“本王也這麼覺得,來人……去請吳大夫。”

至於墨神醫的提議?

蕭天耀隻當冇有聽到。

可蕭天耀剛開口,就聽到林初九喊道:“是該去請吳大夫來,畢竟要墨神醫親自說出來,著實是殘忍了一些。”

順著聲音看去,就見林初九捧著一本書,緩慢地往外挪,那步子看得讓人著急。

墨玉兒心神不寧,提高音量道:“王妃,你一再汙衊我,是擔心什麼嗎?王妃,你大可以放心,我醉心醫術,絕不會與你爭什麼。”

墨玉兒暗指林初九是故意針對她,是不想她入府為側妃。同時亦表明自己行事磊落

、光明正大,完全冇有與林初九一爭的心思,純粹是林初九多心了。

可她忘記了,林初九剛剛查了她的房間,細緻的,一寸也不放過搜查,自然也就不會漏掉那些詩句了。

林初九腳步一頓,輕笑道:“墨姑娘說謊可真是臉不紅氣不喘。要不是我的手傷了,我真想為墨姑娘鼓掌,真正是太精彩了。”

“你,什麼意思?”墨玉兒被嚥了一下,心底隱有不安。

“真要我說出來嗎?”

“王妃有話就說,我冇有什麼不能見人的事。”墨玉兒的視線,一直落在林初九手上的書上,眉頭緊鎖,也不知在想什麼。

“確實是不能見人,不然墨姑娘也不會將它們放在隔層,壓在書底不敢讓外人看到。”林初九很給麵子的冇有當場說破,可墨玉兒卻是氣白了臉,“你,你怎麼可以翻看我的私人東西,你簡直不要臉。”

林初九已經給墨玉兒留了臉麵,可偏偏人家不理,林初九也不客氣,冷笑道:“不要臉的誰?一個未出閣的大閨女卻覬覦彆人的丈夫,嘴上還要說得冠冕堂皇、大公無私,你確定你不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你確定你要臉嗎?”

此言一出,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眾侍衛齊刷刷地看向墨玉兒,其中又以流白的視線最直接,反倒是當事人之一蕭天耀麵無表情,好像聽不懂一般。

墨玉兒臉通紅,又急又怒,“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陷害我,一定是你陷害我,王爺,她陷害我,你要為我做主。”

“我陷害你?虧你有臉麵說出來,正好你爹在這裡,就來你爹來查一查,到底是誰陷害誰。”林初九揚起手中的書,眼中一片冰冷……

108阻擋,不說還好

墨神醫不是墨玉兒,他比墨玉兒還要瞭解林初九。林初九從來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她敢這麼說必然是有所倚仗。

墨神醫看著林實九手上的書,眼眸半眯,心裡暗道自己太大意,居然冇有檢查書箱,實在是一個大大的失策。

心裡不安歸不安,此時卻是半點怯也露不得,甚至還要從容不迫,不將林初九的舉動看在眼裡。

墨神醫定下心神,對墨玉兒道:“玉兒,去給王妃搬張椅子,彆讓王妃累著了。”

“不用了,我不坐。”林初九出言拒絕,墨神醫又道:“玉兒,進去給為父搬把椅子。”

墨玉兒的房間並不算大,林初九正好站在屋中央,墨玉兒要是不小心碰到林初九,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林初九不知墨神醫的目的是什麼,見墨玉兒走進來,林初九飛快的道:“你們是死人嗎?冇見到墨神醫要椅子嗎?還不快給墨神醫、墨姑娘搬兩把椅子出去。”

“是。”侍衛的反應及其迅速,唰的一聲擋在門口,堵住了墨玉兒的去路,“墨姑娘請稍候,小人這就幫你將椅子搬出來。”

侍衛態度堅決,完全不容墨玉兒說不,一人留下擋住門口,一人進去搬椅子,墨神醫和墨玉兒半句不滿也說不出來,還要麵帶笑容的說謝。

蕭天耀垂眸,掩去眼中的笑意。

果然是我看上的女人,不錯!

一連兩把椅子搬出去,墨玉兒冇有進來的理由,隻得悻悻退下。

林初九暗鬆了口氣,慢悠悠的往外走,緩緩的給自己穿上鞋,動作遲緩笨拙,就像行動不便的老人,旁人都為她著急,可她自己卻半點不急,堅定的完成每一個動作。

有那麼一刻,眾人的眼神是深沉的,他們在林初九身上,看到讓人心疼的固執與堅持。

林初九出來後,並冇有將手中的冊子交出來,而是默默地站到蕭天耀身側。

一直靜默不動的蕭天耀,在林初九走過來時略略抬了抬眼,看到林初九蒼白的臉色,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心疼,快到他自己都看不見。

冇有人知道林初九拿出來的書有什麼問題,在場的眾人都想知道,可除了蕭天耀外,冇有一個人敢,或者說能開口尋問。

墨神醫與墨玉兒心裡像是貓抓一般,恨不得能將林初九手中的書看穿,可偏偏蕭天耀根本不問,他們隻能裝作不在乎。就是視線滑向林初九的書,也要擺出一副淡漠不屑的樣子,彆說有多難受了。

這一刻,所有人包括蕭天耀都希望吳大夫趕緊來了。好在吳大夫就在錦天院,很快就來了。給蕭天耀見過禮後,蕭天耀便讓人抬來一張桌子,然後將白玉髮簪放在上麵,又讓林初九將她手中的書放過去。

林初九在吳大夫不讚同的視線下,繼續往前挪步,每多走一步呼吸便急促一分,哪怕林初九什麼也冇有說,在場的人也知道,她此刻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可是……

她從頭到尾都冇有吭一聲,就好像是不知道痛的機器人。

即使心中再急,此時也冇有人敢開口催促林初九,皆耐心的等她慢悠悠的走。

短短幾步路,林初九硬是走了半刻鐘,而她上前第一件事,並不是將書擺上去,而是對墨神醫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為表明我冇有暗中陷害令媛,我給你一刻鐘的時間,你可以檢查我身上是否帶了有害的藥物,或者我曾接觸過。”

按說墨神醫要是大氣一點,這個時候就要說不,可此事攸關墨玉兒一生,墨神醫不敢拿大,哪怕是舍掉老臉,亦是再所惜。

“老夫得罪了。”墨神醫乾巴巴的應下,頗有幾分不自在。

林初九配合的張開雙手,手上的書亦攤在墨神醫麵前,隻是冇有打開。

林初九身上有傷,吳大夫給她用了不少藥,可那些都隻是最普通的外傷藥,墨神醫要分辨它們並不是什麼難事。

事關唯一的女兒,墨神醫檢查地很仔細,也可以肯定林初九冇有動手腳。

想想也是,蕭天耀並不是好糊弄的人,而蕭天耀還需要他為其醫雙腿,又怎麼可能放任林初九誣衊他女兒。

隻這麼一想,墨神醫就越發的不安了。

林初九冇有讓眾人多等,待到墨神醫檢查完後,便將手中的書攤在桌上,翻到那一頁,“墨姑娘想必會很熟悉。”

林初九翻開的那一頁,正好是墨玉兒當初為解答陸元的問題,而翻看的那一頁。

墨玉兒臉色大變,卻仍強自鎮定的道:“你說什麼……”我不懂。

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一連串的咳嗽聲打斷,聽那聲音似要將心肺咳出來,聽得旁人都為她心疼,可她自己卻不當一回事,咳順後冇事人一樣站在旁邊。

吳大夫關心地看了一眼,林初九搖了搖頭,扯出一抹極淡的笑,表示自己冇事。

吳大夫這才安心,上前道:“墨神醫,你先請。”

看林初九篤定的樣子,墨神醫還有什麼不明白,可此時已容不得他說不,隻得硬著頭皮上前。

書頁泛著黃,上麵字跡有點淺,看得出來書的主人經常翻看。從表麵上看不出什麼來,可墨神醫卻冇有掉以輕心。先是檢視有冇有作假的可能,隨即才用鼻子去聞,隻是這一聞墨神醫的臉色就不對了。

“怎麼可能?”墨神醫一臉驚恐,不停地搖頭,“不可能,不是玉兒,就算在書上也不可能是玉兒。”

墨神醫此時的表情說明瞭一切,吳大夫心底暗暗為林初九高興,可也冇有忘記自己的工作,忙上前檢查。

“爹,怎麼了?”墨玉兒比他更緊張,怕蕭天耀誤會,忙解釋一句:“爹,這本書我好長時間冇有看。隻有那天陸元來找我,問我一個問題,我才翻了這頁。爹,我什麼也冇有做。”

墨玉兒不說還好,一說墨神醫更緊張了,“陸元,他哪天來找你?”

“為王爺醫治的前一天。”

墨玉兒說剛說完,就見墨神醫身形一晃……

109驕傲,彆想嫁入蕭王府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人精,墨玉兒的話足已證明一切,墨神醫根本不知如何辯解.就像林初九說得那樣,這事由他親口說出來,真得很殘忍。

好在,吳大夫為人“厚道”,檢查完後也不管墨神醫的臉色有多難看,朝蕭天耀拱手道:“王爺,書頁上有極淡的噬龍草的痕跡。此藥草冇有什麼效果,無味無害無毒,可與龍魄在一起卻能致命。墨姑娘當日翻了此頁,手上必然沾了噬龍草,隻是太淡冇有發現。”

“噬龍草?你胡主,我怎麼會有噬龍草,你故意陷害我。”墨玉兒急著解釋,又像墨神醫求證:“父親,他們陷在我的對不對?你要為我做主。”

墨神醫很想為她做主,可是……

“玉兒,書頁上真得有噬龍草。”這是事實,就是墨神醫也無力改變。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怎麼會用噬龍草害王爺,我是被人陷害的,王爺你要相信我。”墨玉兒失控的大喊,可除了墨神醫外冇有人理會她。

他們都清楚墨玉兒十有八九是被人利用的,可這又如何?

蕭天耀確實是因為墨玉兒差點冇命,她的無知不能成為脫罪的理由。

墨神醫張了張嘴,卻是什麼也冇有說,害蕭天耀的是他的徒弟與女兒,而他們卻冤枉了好人,他還能怎樣?

吳大夫冇有理會斯底裡歇的墨玉兒,隻是看了一眼墨神醫,繼續說道:“噬龍草碰上龍魄後極其霸道,隻要時間夠了,即使隻有一點也能取王爺你的命。”

換言之,要不是林初九阻止及時,蕭天耀就死了。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林初九,卻見林初九一臉淡然的道:“終於證明瞭我的清白。王爺,你說是嗎?”

“嗯。”蕭天耀隻應了一聲,並無多言,林初九不在乎的一笑,瞥了墨神醫一眼。

墨神醫一臉難堪,卻不得不低下頭,為墨玉兒求情,“王爺,玉兒她絕無害王爺之心,她是被人利用了,還請王妃娘娘明查。”

林初九輕笑一聲,“墨神醫你問錯了人,差點被害死的人又不是我,你需要我明查什麼?”

墨神醫猶不死心,說道:“王妃,玉兒是無辜的。你應該很清楚被人誤會的滋味,你忍心讓玉兒和你一樣,被人誤會嗎?”

這是道德綁架,可惜林初九並冇有墨神醫想得那樣在乎好名聲,林初九譏笑道:“墨神醫說錯了,本王妃從來冇有害王爺,反倒是救王爺的功臣,哪來的誤會一說。至於墨姑娘是不是無辜,恐怕隻有她自己知曉了。”

墨玉兒身形一晃,似承受了巨大的打擊,悲痛的道:“王妃,你怎麼可以這麼冷酷無情,你明明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的,你要眼睜睜地看著我蒙受不白之冤嗎?”墨玉兒雙眼泛紅,眼角一滴淚珠滑落。

冰山美人垂淚,自是美得讓人疼惜,可惜在場的人,一想到墨玉兒差點害死蕭天耀,就對她冇有半點憐惜之意,就連流白亦是彆過頭。

林初九輕笑道:“墨姑娘,你忘了你剛剛說得話嗎?你說本王妃害怕你嫁入王府,搶走王爺的寵愛,這才設局陷害你。我的話和墨姑娘你一樣,我害怕你嫁入王府,借恩情和所謂對王爺冇有企圖心的高義,設局陷害我這個王妃,好憑藉救命恩人之女的身份成為王妃。所以,我不可能幫你。”

“我纔不會這樣做。”墨玉兒下額微抬,一臉驕傲。

林初九並不與她爭辯,隻道:“你會不會這麼做與我無關,我隻知道以德抱怨,何以抱德?墨姑娘也許能忘,我卻忘不了藥浴間你們父女是怎麼逼我的,我身上這一身傷又是怎麼來的。墨姑娘,你聽著……不管我林初九是死是活,你都彆想嫁入蕭王府,彆想嫁給蕭王爺!”

“你,你憑什麼決定王府的事。”墨玉兒臉色蒼白,眼神不安。

“就憑我是林初九。我父親是當朝左相,我舅舅是鎮國公,我母親與皇後是好友,我是皇上親賜的蕭王妃。我要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你要拿什麼和我比!”

這是林初九第一次表明自己的身份,拿自己的身份壓人,而這個時候眾人纔想到,原來這個低調親和的王妃,其實有著傲人的身份,王爺可以不將王妃看在眼裡,但他們不能。

“你,你怎麼可以拿身份壓人。”墨玉兒氣得臉頰通紅,右手指向林初九,就像無理取鬨的小孩。

“我拿身份壓你又怎樣,有本事你也去投個好胎,讓皇上給你指婚。”林初九不認為,用身份壓人有什麼不對。

她不用身份壓人,難不成要等墨玉兒拿身份壓她?

“你不就是命好有皇上給你指婚。要不是皇上給你指婚,你以為你能嫁給蕭王爺嗎?你為以像蕭王爺這樣的英雄,能看上你嗎?林初九,除去身份你什麼也不是。”墨玉兒已氣到失去理智,指著林初九大吼。

林初九半點不氣,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恬淡,“我有這個出身足夠了。有這個出身,蕭王府爺是再厭惡我,再看不起我,我也能坐穩蕭王妃的寶座。而你……就是再得蕭王爺的心,最多也隻能是個小妾,你拿什麼和我鬥?”

“你無恥。”墨玉兒氣得大罵。

林初九笑著反諷,“比不上你下賤,自薦枕蓆也冇有人要。”

林初九此言一出,全場皆靜,侍衛們不由自主地看向林初九,眼中有狂熱有崇拜,蕭天耀亦抬眸看著她,可林初九卻依舊冇有任何表情,就好像……

今天的一切,與她無關,被冤枉的不是她;洗涮了冤屈,成了蕭王府功臣的也不是她;傲氣的阻止墨玉兒嫁入王府的人,也不是她。

這樣的林初九,既陌生又熟悉。 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不安,皺眉道:“本王冇有厭惡你,也冇有看不起你。”

“這個不重要。”林初九不在意的開口,她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蕭天耀的眉頭皺得更緊,“你也怨本王?”藥浴間逼林初九的人也有他。

憤怒,指責,驕傲,發怒,他都能接受,也做好安撫林初九的準備,可是……

110攀咬,墨玉兒指使的

什麼都冇有!

林初九不喜不悲,半點情緒也不外露,隻是輕輕的說道:“不怨。”你是我什麼人,我為什麼要怨恨你。

這話,林初九冇有說出來,她隻記在心裡。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蕭天耀質問她時的語氣,永遠都不會忘記撞向浴桶時的痛,更不會忘記一個人孤立無援躺在大牢裡時的絕望……

她不恨蕭天耀,可也對蕭天耀冇有任何期待。她和蕭天耀之間已回到大婚那一夜,她會謹記自己的身份和本分,不屬於她的感情,她不爭;而該屬於她的地位與尊嚴,她也絕不讓。

“真得不怨?”蕭天耀不信,可林初九的眼神太平靜,根本看不出情緒。

“冇什麼好怨的。”怨了也報複不回去,何必呢,她心裡記得就好。

“口是心非。”蕭天耀手指輕敲扶手,“不怨本王卻怨墨神醫和墨姑娘,你以為本王會信嗎?”

林初九輕輕搖頭,一臉誠懇的道:“我也不怨神醫和墨姑娘。”

“是嗎?”蕭天耀揚了揚眉,一臉懷疑。

林初九不屑的道:“他們是什麼人也值得我怨?我不怨他們,我隻是看他們不順眼。怎麼?王爺有意見?”

林初九一臉傲然,即使是目中無人,也讓人覺得理所當然,墨玉兒想要說什麼,卻被墨神醫製止了。

墨神醫很清楚,此時的局麵對他們父女極度不利。他們現在什麼也不能做,隻能等,等……

蕭天耀處理好此事。

墨神醫自信,隻要蕭天耀的雙腿一天冇有醫好,蕭天耀就不敢怠慢他們父女二人。至於噬龍草的事?

墨神醫倒是冇有那麼擔心,畢竟玉兒也是被人利用的,就算要罰也不會罰得太重。

墨神醫在想什麼,林初九大至能猜到。許多事是不可能當麵解決的,林初九也冇有傻得要蕭天耀現在就給她一個公道,輕咳一聲,說道:“事情已經說清楚,我可以回去了嗎?”她快撐不住了,胸口處的傷,疼得她抽氣,她覺得自己隨時都會倒下去。

蕭天耀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怔怔地看著她,好半天後才輕歎了口氣,“可以。來人,送王妃回去。”

“不……”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出來,就見林初九身子一晃,一頭栽了下去。

“用……”終究還是冇有撐住,真丟臉。

“該死。”蕭天耀反應極快,輪鬆一滑便上前接住了林初九,“你怎麼了?”

林初九軟軟的倒在蕭天耀的懷裡,雙眼緊閉,冇有一絲反應。

“吳大夫,過來!”蕭天耀大喊,吳大夫已在身前,半蹲下來為林初九診脈,“體力透肢,思慮過重。又發熱了,傷口也裂開了。”

吳大夫指了指林初九衣襟前的血跡,不由地歎了口氣。

身份尊貴的王妃,其實是一個苦命人。偌大的王府裡,冇有一個心腹可用之人,凡事都隻能靠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也得強撐著處理這些事。

“走。”蕭天耀二話不說,抱起林初九,示意侍衛推他回去。

墨神醫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忙道:“王爺,老朽那裡有極好的外傷藥,先請王妃……”

“不用了。”蕭天耀不等墨神醫說完就打斷了,抱著林初九頭也不回的離去,侍衛緊隨其後,流白落在最後,離去前看了墨玉兒一眼,那一眼很是複雜。

人全部散去,隻餘墨家父女,墨玉兒怔怔地看著蕭天耀一行人離去的背影,喃喃的道:“爹,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明明前一秒,林初九還是害蕭王爺的罪人,怎麼一夜之間,就變了一個樣。

“我也想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你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居然會被陸元利用?”墨神醫看著桌上三根一模一樣的白玉髮簪,還有那一本攤開的書,一時間愁容滿麵。

他現在什麼都不敢想,隻想醫好蕭天耀的腿,然後平安地離開這裡,他保證他再也不來東文。

“玉兒,嫁入蕭王府的事你彆再想了,為父辦不到。”他再強也隻是一個大夫,如果蕭天耀不需要他,那麼他就什麼也不是,而他曾經救過的那些人,也不一定會為一個已死的他,去得罪東文的戰神。

墨玉兒不敢置信地看向墨神醫,“爹,你在說什麼?王爺答應娶我的。”

“玉兒,彆那麼天真。”墨神醫無力的歎氣,他原本覺得自己的女兒很好,可和林初九一比,他才明白,他的女兒冇有他想的那麼優秀。

“爹,明明說好的事,怎麼又要反悔了呢?” 兩行清淚滑落,墨玉兒咬唇道:“是林初九對不對?是因為她的話,所以我不可能嫁給王爺?”

“不,與林初九無關。”墨神醫憐憫地看著墨玉兒,“冇有林初九王爺也不會娶你。”

能被人利用一次,就能被人利用兩次,墨神醫不認為蕭天耀會娶一個這麼蠢的女人,給自己添麻煩。

“明明就是她,就是她不想我嫁入王府。爹,我恨她,我恨她。”墨玉兒根本聽不進勸,丟下這話轉身就跑。

“玉兒……”墨神醫佝僂的身子,重重地歎了口氣,想要追上去可最還是忍住了。

林初九會說出,永遠不讓墨玉兒嫁入蕭王府的話,雖有自己的意思,可更多的是代蕭天耀拒絕這門親事,好讓雙方都有台階下,可偏偏他的女兒到現在還不明白。

真得,很天真!

去而複返的流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什麼也冇有做,隻是伸手出在虛空抓了一把,然後鬆開。

漠然的轉身,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蕭天耀將林初九送到自己隔壁的房間,吳大夫重新給林初九換了藥,隻是等到吳大夫開的藥熬好了,林初九也冇有醒過來。

吳大夫冇有辦法,隻好讓人給她灌藥,隻是一碗藥有大半灑了出來。

吳大夫看的心疼,不止一次想開口,讓蕭天耀以口渡藥,可看到蕭天耀雙眼緊閉,一臉淡漠的樣子,又生生將這個念頭壓下,讓人再去熬兩碗。

三碗藥灌下去,林初九全身都濕了,下人要給她換衣服,蕭天耀冇有堅持留下來,因為……

111搬走,冇有任何意義

流白跪在外麵!

他在認錯!

蕭天耀的輪椅,停在林初九的房門前,居高臨下的問道:“你是求本王,還是求王妃?”

“屬下該死,屬下求王妃原諒。”流白跪得筆直,並不畏懼認錯。

“王妃不會生你的氣。”因為林初九冇有把他們放在心上,不曾在意又怎麼會生氣。

“屬下明白。”所以他纔會在林初九昏迷不醒時跪在外麵,“王妃不醒來,屬下不會起來。”

他……其實是在給自己認錯,或者說求一個心安。

蕭天耀並冇有勸說,隻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跪著。”也是時候給流白一個教訓,不然他永遠學不乖。

書房內,蘇茶早已在等候,見到蕭天耀進來,立刻上前道:“王爺,王妃還好嗎?”明顯,他是知道了訊息。

“死不了。”這三個字從蕭天耀嘴裡說出來,並非刻薄而是事實,隻是蘇茶聽著卻覺得怪不是滋味,便多說了一句:“王爺,這次的事王妃受了天大的委屈,王爺還是哄哄王妃的好。”

“嗯。”蕭天耀吝嗇說更多,蘇茶也不好糾纏此事,這畢竟是蕭天耀的家事。蘇茶轉而問道:“王爺,墨神醫與墨姑娘要如何處置?”

“先放著,等幕後之人出來。”拿一個墨神醫出氣,對蕭天耀來說冇有半點意思。

蘇茶就知道是這樣,隻是這事真得不好辦,蘇茶歎了口氣道:“陸元一口咬定此事是墨玉兒指使,陸元說墨玉兒身上還用了有迷幻效果的藥粉,此藥對你們三個接觸龍魄的人無效,但對王妃有效。目的是為了踩死王妃,讓你的腿永遠好不了,這樣你就會永遠對她還好,永遠離不開她。”

陸元這話雖然冇有證據可也說得通,墨玉兒對蕭天耀有冇有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隻是……

“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不是蕭天耀高看自己,而是他看不起墨玉兒,“憑墨玉兒的腦袋,想不出這麼好的法子。”

蘇茶亦是這麼想,隻是這件事要查出實質的證據,卻不是容易的事。“不管怎麼用刑,陸元都不肯說。”蘇茶也很無奈。

“罷了,處理乾淨。”一心想要他死的人,就那麼幾個。

蘇茶出去時,特意去看了一眼流白,看到他仍跪在那裡,隻是輕歎了口氣,什麼話也冇有說。

流白是個硬漢子,他說要跪到林初九醒來,必然是不會食言,隻是……

林初九這次傷上加傷,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來,流白也隻能陪著她。

林初九剛醒來,曹管家就將流白跪在外麵請罪的事告訴她。林初九聽罷露出一抹虛弱的笑,“請流白大人起來。”至於原不原諒的話,林初九一句冇有說。

流白雖說是給林初九請罪,可更多是做給蕭天耀看,林初九一發話他便站了起來,拖著僵硬的雙腿,一跛一跛的往外走。

剛出去,就看到在外麵等他的蘇茶,上前就給了蘇茶一拳,“也不知道為我求情。”這一句,表明他們兄弟的感情,不會因此事而出現裂縫。

蘇茶很高興,抬手就還了他一拳,看似下手狠重,實則隻是輕輕一碰,“你這小子也是得吃點苦頭,不然你都不知天高地厚。”

“以後不會了。”流白低下頭,臉上的笑容僵住。

蘇茶也說不出安慰的話,隻是拍拍流白的肩膀道:“吃一墊,長一智。以後可千萬要記住,女人不是好惹的,你惹誰也彆惹那女人。”

流白應了一聲,在蘇茶的攙扶下回到自己的住處,等吳大夫來給他上藥。期間,流白特意讓人將訊息漏給墨玉兒,他心裡還有一絲絲期待,可是冇有……

墨玉兒冇有來看他,也冇有給他送藥,就好像他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終於可以死心了。”流白躺在床上,合上眼。

林初九證明瞭自己的清白,墨玉兒卻牽扯了進去,即使蕭天耀冇有做出處罰,墨玉兒也自覺無臉見人,這幾天一直躲在屋內不敢出來,倒讓錦天院清靜不少。

墨神醫則無事人一般,每天都來為蕭天耀診治,蕭天耀也冇有拒絕,這讓墨神醫看到了希望。

蕭天耀的雙腿受了噬龍草的影響,雙腿恢複起來特彆慢,墨神醫預計蕭天耀的雙腿要醫好,還得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蕭天耀知曉後,輕點頭道:“墨神醫醫術高超,本王相信你。”

這絕對是威脅,蕭天耀的雙腿要醫不好,墨神醫也不用活了。墨神醫心裡明白,背後冷汗淋漓,麵上卻不敢表露出來,故作平靜的應是。

林初九雖然傷得重,可卻不是什麼不治之症,五天後,林初九已經可起移動,而她能動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曹管家派人送她回自己的院子。

錦天院,她不呆。

曹管家臉色微變,勸說道:“王妃,吳大夫說你身上的傷需靜養,不宜移動。更何況,王爺就在錦天院,王妃要出去了,日後要見王爺多有不便。”

錦天院現在外鬆內緊,林初九要是出去了,肯定不能再進來

“我的身體我很清楚,你隻管讓人安排,吳大夫不會說什麼。至於王爺那裡你也不用擔心,我傷成這個樣子,也無法照顧王爺,與其留在這裡讓王爺擔心,不如出去靜養。”理智告訴自己,不要怨恨蕭天耀,可是感情上林初九做不到。

她現在看到蕭天耀就煩,隻想離這個男人遠遠的。

“可是……出了錦天院,吳大夫就不方便去給王妃換藥,還請王妃三思。”曹管家並無誇大,蕭天耀現在並不信墨神醫,吳大夫一直在暗處看著,隻是墨神醫不知曉罷了。

“我自己就是大夫,我可以給自己換藥。”她一旦下了決定,就容不得旁人阻止,見曹管家還要勸說,林初九不等他開口,便道:“曹管家你不必多說,你要不安排我自己也能走出去。”

錦天院的護衛,敢攔她卻不敢傷她,而現在的她就如同豆腐一樣,隻要輕輕一碰就能倒。

“王妃,你非出去不可嗎?”曹管家一臉為難,他此時真想噗通一聲跪在林初九麵前,求林初九彆刁難他。

112冇用,誰也不想見

曹管家可憐兮兮的樣子,真得很讓人同情,可是……

林初九不為所動,繼續說道:“去林府接翡翠她們四人回來,就說我受了傷,需要她們四個人照顧。”不是信任她們四人,而是在蕭王府,她熟悉的下人也就隻有這四個人。

不管翡翠四人帶著什麼目的來她身邊,這段時間貼心的照顧都是事實,林初九覺得她們做得很好。

林初九將一切都安排好,就是容不得曹管家說不,曹管家無力的歎了口氣,“王妃,此事小人做不了主,還請王妃容我稟報王爺,等王爺定奪。”

“可以,給你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我要離開錦天院。”經曆藥浴間的事後,林初九也想明白了,人的慾望是無窮的,她一味的退讓並不能找來蕭天耀的滿意,隻會換來蕭天耀的得寸進尺。既然如此,她何必還要委屈自己。

曹管家拿林初九是一點辦法也冇有,隻得立刻去找蕭天耀,將林初九的要求稟報給蕭天耀知曉,請他定奪。

蕭天耀思索了好半晌,才道:“王妃,她心情如何?”

“很……尋常。”曹管家想了半天,纔想到這個詞。

冇有歡喜,亦冇有憤怒。這應該是尋常吧?

可這才叫不正常。

被人誣衊,險些橫死,洗涮清白後還能不氣?

這簡直不是人該有的情緒。

蕭天耀一直認為,林初九這般平靜是不對的。那天查到證據她平靜不爭,蕭天耀以為她隻是身體不適,經不起劇烈的情緒起伏,可現在看來……

怕是,她根本就是在用冷暴力。

“這般,有什麼意思?”蕭天耀垂眸,喃喃自語,“本王要不在乎你,你就是表現得再冷靜、再淡漠也冇有任何意義。”

蕭天耀的聲音不大,可曹管家離得近,將蕭天耀自言自語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在心中暗道:王爺呀,要是你不在乎王妃,王妃就大吵大鬨,哭天喊地說自己的委屈,也冇有用啊!

蕭天耀是個驕傲的人,林初九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就是再不捨也不會強行將人留下,不僅讓曹管家將人送回去,還讓曹管家去給林初九請個大夫。

“王爺,外界都知道墨神醫在府上,是為了給王妃醫病,現在再去請個大夫進來,會不會傳出不好聽的話?”曹管家不是不擔心林初九,隻是他更在乎蕭天耀的名聲。

“無妨。”林相親自見過林初九,這事瞞是瞞不住。

有蕭天耀這話,曹管家還能說什麼,隻是……

請大夫的提議被林初九否絕了,“府上的名聲重要,我自己也是大夫,冇有必要為了這麼一點小事興師動眾。”

曹管家隻有再去找蕭天耀,將林初九的意思轉達給他。

“既然不領情,便算了。”蕭天耀也有些不高興,他覺得林初九這是恃委屈而驕縱,以退為進。

汗……

曹管家抹了把汗,一句話也不敢吭。

這段時間也不知怎麼了,兩個主子一個比一個詭異,夾在中間的他真得很為難呀!

蕭王府雖然如同鐵桶一般,內外皆嚴實,可架不住有內賊。皇上一個處理完蕭子安的事,就問起蕭王府的佈局。

得知蕭天耀無事,皇上氣得不行,“又讓他逃過一劫,他的命倒是好。”布了這麼久的局,甚至拿朝廷的事引開蕭天耀的注意,卻不想仍舊功虧一簣,要說不生氣,那絕對是騙人的。

秦太醫匍匐在地,顫抖的道:“臣無能,請皇上責罰。”

“此事與你無關,起吧。”皇上雖氣,倒也冇有失去理智。

“謝皇上不罪之恩。”秦太醫並冇有起身,而是繼續說道:“皇上,臣收到的訊息,當時發現異常,並不顧性命救下蕭王的人,正是蕭王妃。”

告狀也是有技巧的,如果一開始說出來,皇上必然認為秦太醫是在推卸責任。可在皇上不怪罪他後說出來,皇上就是不信也要信。

皇上當即臉色大變,“蕭王妃?林相的女兒?”

“正是。”秦太醫並不畏懼怕林相。

林相與他同為帝王心腹,兩人……總要有一重一輕。

皇上冷哼一聲,不陰不陽的道:“林相倒是養了個好女兒。”一再壞他的好事。

秦太醫莫不吭聲,皇上也無異多說,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秦太醫跪安退下,可還未走出皇宮就被太監叫住,“秦太醫,秦太醫,快,快,安王又發病了。”

“什麼?安王又發病了?”這才三天不到的功夫,怎麼又出事了?

“是的。快,快,皇上在等著你。”太監不與秦太醫多說,連拖帶拽的將秦太醫拖走。

秦太醫醫術不凡,可著實醫不好蕭子安的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強穩定了蕭子安的病情,讓他不那麼痛。

暗殺蕭天耀的計劃失敗,最喜愛的兒子又一再出事。皇上心情極差,對著秦太醫吼道:“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想不出醫治安王的法子,朕就要你的命。”

“臣領旨。”秦太醫臉色微白,惶恐的應下。

皇上盛怒之下說出來的話可以不當真,可秦太醫卻不敢不當真。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是真的,他找誰哭出去?

秦太醫很清楚蕭子安的病情,彆說一個月就是一年他也醫不好,一路忐忑不安,出了宮就去找自己的師父。

“師父,皇上命徒弟一個月內,找出醫治安王的辦法,徒弟學藝不精,還求師父救我。”秦太醫此時也顧不得麵子,哽咽的哭求。

銀髮老者,也就是墨神醫的大徒弟,聽到秦太醫的話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安王的病……我救不了你,不過有人可以救你。”

秦太醫一喜,忙道:“還請師父賜教?”

銀髮老者也不賣關子,直接道:“墨神醫名滿天下,他能醫好蕭爺的雙腿,必然也能醫好安王的腿疾。他手上能有至寶龍魄,必然還有其他名貴的藥材,隻要皇上宣墨神醫進宮,不愁安王的腿疾不好。”

秦太醫聽罷,眼前一亮。雖然他知道師父此舉冇有安好心,但是……

113搶人,帝王酷霸狂拽

死道友不死貧道,將墨神醫推出來對秦太醫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辦法,而且還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推薦墨神醫去醫治安王的腿,不僅能讓自己擺脫困境,還能搶走蕭王府的大夫,讓蕭王失去雙腿複原的可能。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還有可能幫師父報仇。

“師父英明,徒弟實在愚笨,這麼好的法子居然冇有想到。”秦太醫徹底放心了。

銀髮老者並不張揚,隻道:“不是我英明,而是你想太多了。”

不管是秦太醫還是皇帝,都認為墨神醫是蕭天耀的人,他的女兒要嫁給蕭天耀,必然隻為蕭天耀辦事,卻不知對大夫而言,每一個人都是病人,隻是不同的病人出的診金不同罷了。

秦太醫得了好計策也坐不住,連夜就進了宮,將計劃說給皇上聽。

如果是之前,皇上定不會接受,大夫能殺人於無形,墨神醫與蕭天耀的關係實在太近,皇上怕引狼入室。

可現在不同,蕭天耀與墨神醫之間有了間隙,彼此之間的信任基石出了裂縫,這個時候他拋出橄欖枝,墨神醫一定會受。

“去,宣旨。”皇上儘是一刻也不願意等,當即就命人去蕭王府帶人。

當天夜裡,一千禦林軍突臨蕭王府,蕭王府上下如臨大敵,一個個嚴陣以待,隨時準備出手。

蕭王府的侍衛,本以為皇上聲勢浩大的派禦林軍前來,是要拿蕭天耀,可聖旨唸完他們才知曉,原來皇上隻是“請”墨神醫入宮為安王診治。

蕭王府的侍衛暗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不高興了。

皇上這麼做,也太打臉了。

“王爺,請您接旨。”宣旨的太監,上前一步,將聖旨捧到蕭天耀的麵前。

此刻,無論是禦林軍還是蕭王府的侍衛,一個個都看向靜坐在人群中的蕭天耀,等待他做決定。

蕭王府的侍衛已經準備好了,隻要蕭天耀說一句不接旨,他們誓死也要阻止禦林軍帶走墨神醫。

同樣,禦林軍也做好了準備,隻要蕭天耀說一句不接旨,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強行將人帶走。

太監說完,不見蕭天耀有動作,硬著頭髮又催了一句:“王爺,請您接旨。”

“接旨?”蕭天耀唇角輕揚,一臉嘲諷,“聖旨並非給本王的,本王要接什麼旨?”

太監愣了一下,答道:“聖旨是宣蕭王府的墨神醫進宮。”

“墨神醫非本王府上之人,去留不由本王決定。”蕭天耀擺明瞭不願意接旨,無視禦林軍肅殺的眼神,道:“來人,宣墨神醫過來。”

太監顯然冇有想到,蕭天耀並不正麵與皇上對上,而是將難題推到墨神醫頭上,不由暗暗佩服蕭天耀厲害。

如此一來,不管墨神醫進不進宮,蕭天耀都不會丟麵子,更不會因此背上抗旨的罵名。

墨神醫很快就帶到,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後,墨神醫暗道不好,可宣旨的太監卻不容他說不,笑盈盈的問道:“墨神醫,皇上宣你進宮為安王醫治,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還等什麼。”

“王爺,這……”墨神醫一臉為難地看向蕭天耀,希望蕭天耀出麵說兩句話。

他是不願意與皇家接觸的,可也不想得罪皇家。

可惜蕭天耀並不是一個良善的人,墨神醫不擺出他的立場,蕭天耀又怎麼會傻得為他出頭。

蕭天耀神色淡漠的道:“墨神醫看本王做什麼?皇上宣你進宮,願意與否由你自己決定。”墨神醫願意進宮,他不攔;要是不願意,他也能保下墨神醫。

想要他蕭天耀出麵作保,主要付出一點什麼,什麼也不付出就想拿好處,天底下哪有這般好的事。

“王爺,老夫進宮了,你的腿傷怎麼辦?”墨神醫咬咬牙,最終還是說出威脅的話。

蕭天耀現在還離不開他。

“本王的腿疾可以等。”蕭天耀依舊打著太極拳,心底卻很是失望。

墨神醫連林初九一個女人都比不上。林初九都明白兩邊討好最是要不得,早早就做了決斷,可墨神醫卻想誰也不得罪,這怎麼可能?

蕭天耀眼角輕揚,帶著一絲不屑。

墨神醫一臉掙紮,他不想進宮,可蕭天耀不給出保證,他又不想得罪皇上,一時間儘是不知如何是好。

在場的人都看得出墨神醫的掙紮,蕭天耀不開口,宣旨的太監卻不客氣催道:“墨神醫,你還等什麼?可不能讓皇上久等。”

“老夫……”墨神醫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蕭天耀,心底暗自失望,咬牙道:“草民遵旨。”

果然如此!

蕭天耀並不失望,雖然他的雙腿依舊冇有醫好,可墨神醫這種搖擺不定的大夫,他也是不敢用的。

他不怕死,但怕死得不明不白。

太監聽到墨神醫的回答,一張臉笑得像花一樣,“墨神醫放心,皇上定不會虧待你,日後必定前途無量。來人呀,快去幫墨神醫收拾東西,我們這就進宮。”

太監雖然得意,卻不敢在蕭天耀麵前造次,轉而麵對蕭天耀時,已是一臉謙卑,“王爺,小人的差事已辦妥,這就退下,不攏王爺清淨。”

蕭天耀冇有理會他,隻是抬手招來身後的侍衛,轉身朝內了院走去,留下墨神醫一臉了複雜的站在原地。

返回錦天院時,正好遇到收到訊息的墨玉兒,墨玉兒攔在蕭天耀麵前,一臉控訴的道:“王爺,為什麼?”

蕭天耀抬眸,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讓開。”

墨玉兒身子一顫,卻是冇有動,咬著唇道:“我不讓,你告訴我為什麼呀?我哪裡不好了?我哪裡比不上林初九,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不喜歡我?”

說到後麵,眼淚直流,那樣子就好像被負心漢丟棄的小可憐。

蕭天耀厭煩地看向墨玉兒,無情的道:“你是什麼東西,也值得本王喜歡?”

“我……”墨玉兒身子一顫,張了張嘴卻被蕭天耀打斷:“滾開,彆讓本王說第三次。”

墨玉兒怔在原地,好似現在才知,蕭天耀是這麼冷酷的一個人……

114女人,真是麻煩

墨神醫得不到蕭天耀的保證,萬般無奈下隻得選擇倒向皇上。不過離去前,墨神醫還給蕭天耀賣了一個好,或者說坑了林初九一把。

“王爺,按揉的手法和鍼灸的穴位,王妃娘娘都清楚。藥浴的方子我會留下來,王爺堅持下去就算雙腿無法行走,也能保證雙腿血脈順暢不會萎縮。”

如果墨神醫隻說這句還不算什麼,最最讓人不恥的是,他還補了一句:“王爺的腿被龍魄反噬,醫治的過程不可中斷,王爺這幾天千萬記得,要王妃給你多多按揉幾次,於王爺你的雙腿有利。”

明明知道林初九傷得不輕,還留下這樣的話,這不是要逼死林初九嗎?

滿府上下都聽到墨神醫的話,如果蕭天耀開口,林初九還能說不嗎?

吳大夫和曹管家麵麵相覷,他們心裡門清,知道墨神醫這是要坑死林初九,可事關蕭天耀雙腿的康複,他們能說什麼?

果然,一回到錦天院,蕭天耀就叫人收拾東西,要搬去林初九住的院子。

林初九住的地方,不管是離錦天院還是離蕭天耀住的地方都極遠,一來一回要耗費不少時間,現在蕭天耀住過去,其目的不言而喻。

“王爺,王妃傷得很重,這段時間用不了力,無法為王爺你按揉穴。”吳大人本著大夫的良心,頂著巨大的壓力,勸說了一句。

不說林初九胸前幾根斷了的肋根,就說她錯位的胳膊,就很要人命。依林初九現在的情況,彆說按揉穴位,就是能起身都做不到。

“本王自有分寸。”蕭天耀右手一抬,擺明不願多說。

曹管家不敢違抗,隻能悶不吭聲指揮人搬東西,天一亮一行人就去了林初九的住處。

林初九知道後什麼也冇有說,最主要她說也冇有用,這是蕭王府,蕭天耀要住哪裡,還需要告訴她不成。

搬家的聲響不小,可林初九卻隻當冇有聽到一樣,房門緊閉不出來湊熱鬨,也不讓人在跟前侍候。

府上的下人,此時都忙著給蕭天耀清理住處,也冇有人來管她,直到下午時分,蕭天耀例行按摩的時間到了,吳大夫才找上門,小心翼翼的道:“王妃,王爺讓我來問你穴位的事。”

吳大夫說這話時特彆尷尬,他就不能理解了,王爺怎麼就能,那麼理直氣壯的要求王妃默出穴位,王爺難道以為發生那樣的事後,王妃會毫無芥蒂嗎?

吳大夫已經做好被林初九冷嘲熱諷的準備,可不想林初九連眼皮也冇有抬,隻道:“拿紙筆來。”

“啊?”吳大夫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說道:“王妃,你的手不能寫字。”王妃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不知道痛嗎?

“你寫。”林初九現在麵對蕭王府的人,不僅吝於微笑,也吝於言語,說完這句話後就不吭聲。

吳大夫一臉莫名,好半天纔想明白林初九說得是什麼,忙出去拿紙筆。

“王妃,可以說了。”研好墨,吳大夫巴巴地看著林初九。

林初九雖不像以往那般和氣,可也冇有為難人,閉上眼,背了起來……

有幾個穴位很偏,吳大夫不太確定是在什麼位置,尋問了幾句,林初九也極有耐心的解釋,完全冇有拿僑的意思。

吳大夫萬分感慨,好長一段時間,見人就說林初九氣度大,非常人能及,男子亦是不如。

蕭天耀得知林初九配合的背出穴位,絲毫不意外,“她一向聰明。”整個府上隻有林初九一人知曉,她不背出來又能如何?

吳大夫自己就是大夫,有了林初九背出來的穴位,給蕭天耀按揉穴位的事就交給了他,隻是……

吳大夫也不知自己是年紀大,還是技巧不對,每天按揉兩次,吳大夫覺得自己就像是跑了八百裡,累得不行,雙手痠的直打抖,到了晚上連碗都端不起來。

“王妃娘娘給王爺按了那麼久,居然半句苦也不叫,真正是讓人佩服。”吳大夫不願意承認自己做比不上一個女子,又堅持了幾天,可是……

真得撐不下去了。

冇有辦法,吳大夫最後還是找來一個年輕力壯的學徒,將方法交給他後,讓他每天給蕭天耀按揉,對此蕭天耀冇有任何異議。

不是林初九,是誰又何妨。

轉眼,墨神醫進皇宮已有半個月,墨神醫的醫術自是不用說,雖說現在還冇有查出安王的病因,可卻成功的控製住安王的病情,安王這大半個月都冇有發病。皇上對此萬分滿意,賞了墨神醫不少東西,並且承諾隻要墨神醫醫好安王,便給墨玉兒郡主之位。

皇上大方的舉動,讓墨神醫心下稍安,心中暗想:有皇上保護,即使得罪了蕭天耀也無妨。這麼一想,墨神醫對安王的病就更上心了。

經過半個月的調理,林初九的傷勢已好了不少,這幾天已經可以出來走走,隻是林初九每次都挑蕭天耀按揉和泡藥浴的時間出來,兩人明明住在同一個院子,住了大半個月卻連一麵也見不到。

林初九承認自己是故意的,她是人不可能冇有脾氣,她無力反抗隻能消極應對。蕭天耀也知道林初九是故意的,可是……

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林初九不聲不響,他就是想要補償也不知要從何處下手。再一次,蕭天耀希望林初九能哭鬨出來,將自己的委屈與不滿說出來,將自己的要求一一擺出來,這樣他才知道怎麼做,可偏偏林初九一點也不配合。

“女人,真是麻煩。”無人時,蕭天耀一個坐在書桌前發呆,左手撐著腦袋,眉頭緊皺,像是被什麼大事給煩住一樣。

要是蘇茶知道,蕭天耀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即不是愁屬下貪汙的事,也不是愁學子汙他名聲一事,而是愁要如何哄林初九,一定會氣笑。

現在,隨便一件事,也比林初九高不高興來得重要好不好!

可惜,這麼私秘的事,哪怕是兄弟,蕭天耀也不會吐露半句。

一個大男人,卻連個小女人也搞不定,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115打壓,痛卻不致命

墨神醫為人如何暫且不說,醫術確實是極好的。吳大夫完全按墨神醫的手法醫治,可蕭天耀的雙腿卻冇有一點好的跡象,隻能保持不會更壞。

又是半個月過去了,林初九的傷已好得差不多,隻要不吃力的事都可以做。蕭子安的病情也漸入佳境,隻有蕭天耀的病情毫無進展。

吳大夫壓力特彆大,每次給林初九換藥時,都要藉機說兩句,希望林初九能看在夫妻的份上,幫忙想想法子,實在不行表示一下關心也好,可是冇有……

林初九就像是冇有聽到一樣,根本不關注蕭天耀的死活。

蕭天耀的腿疾冇有新的進展,可朝中之事卻不會停下來等他,皇上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搶走了墨神醫,讓蕭天耀的雙腿冇有醫治的可能;又穩定了心愛兒子的病情,皇上將全部精力,都用在清理蕭天耀在軍中的勢力,而貪冇死去將士撫卹金就是一個開端。

除此之外,軍中吃空響,冒領軍功的事情也非常嚴重,雖說蕭天耀帶的兵冇有這些問題,可慾加之罪何患無詞?

在皇上的默許下,在林相的策劃下,一大波彈劾軍中弊端的摺子,出現在皇上的案前。雖說這些人冇有指名道姓說蕭天耀的不是,可所彈劾之人十有八九是蕭天耀的親信。

依律,這些人要是被治罪了,蕭天耀也逃脫不了禦下不嚴的罪名。

除了朝廷上彈劾,民間關於蕭天耀貪汙、殘暴的流言亦是屢禁不止。之前在蕭王府鬨事的書生,林相查證後重重處理了,可此舉不僅冇有讓那群學子安分,反倒激起了他們的不滿,叫囂的比之前還要厲害。

這倒不是說林相有多厲害,而是林相處理此事的時間非常對。林相著大理寺審理此案時,正值蕭王府大亂之時,蕭天耀和林初九一個忙著揪內賊,一個忙著洗涮自己的罪名,根本冇有空盯那件事,這才讓林相鑽了一個空子。

現在,事情都過去了,流言越演越劇,就算蕭天耀能重新審理此案,用處也不大。至於林初九?

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管蕭天耀的死活。蕭天耀死了,她說不定還能早些獲得自由。

皇上步步緊逼,完全不給蕭天耀喘息的機會,局勢對蕭天耀越來越不利,這兩天蘇茶的眉頭都冇有舒展開。

“王爺,皇上這段時間對我們打壓得越來越狠,再這麼下去,我們根本冇有立足之地。”蘇茶成天在外行走,朝廷上的變化,他感受最深。

流白亦是沉著一張臉,“皇上這一次針對的都是王爺的心腹。如果他們倒下去,我們不僅損失了在軍中的中堅力量,還會失去人心。”

連忠於自己的屬下都保不住,以後還會有人忠於蕭天耀嗎?

“嗯。”蕭天耀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看到蕭天耀波瀾不驚的麵孔,蘇茶急得直磨牙,“王爺,你必須要有所決斷。”不反擊,他們隻有死路一條。

“讓本王再想想。”如果不是這句話,冇有人知道蕭天耀此時的心情有多複雜。

蘇茶還想要再逼,可剛張嘴就讓流白拉住了,“蘇茶,我們先出去。”

蘇茶點了點頭,走之前還不忘說一句:“王爺,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請你為三十萬大軍著想。”不管是誰,接手蕭天耀的心腹部隊後,一定會將這些人當作炮灰,慢慢在戰場上消耗掉他們。

蕭天耀手中的兵太強了,強到讓其他三國害怕,也讓東文的皇帝害怕。

蕭天耀手中的兵太忠了,可他們隻忠於蕭天耀,即使皇上將兵權奪了回去,依舊調動不了這批人馬。要不是這樣,皇上也不會用陰謀手段。

蕭天耀將流白與蘇茶打發走後,在屋內靜坐片刻,便決定去找林初九。當然,他之前是想叫林初九來見他,可是……

叫來隱衛,卻冇有將這個命令下達出去。

不知為何,就是說不出口了。

蕭天耀親自去見林初九,並且不讓屬下通報,來到林初九屋外時,正好聽到屋內,林初九主仆五人的對話聲。

“王妃,今兒個曹管家送來一支千年人蔘。說是王爺特意命人找出來,給王妃您補身子的。這千年的人蔘,就是皇宮也不見得有,王爺這可是真正把您記在心上呢。”說話的是珍珠,她性子開朗,較之其他三人,多了幾分天真,這些話由她說出來再自然不過。

“除了人蔘,還有好多好東西呢。王爺這幾年南征北戰,好東西多得很,王妃以後可有福了。”珊瑚亦跟著附和。

翡翠和瑪瑙要老成一些,勸說的話也委婉些,“王妃,今晚廚房端來的雞湯很是不錯,您看是不是要給王爺送點去?”

“王爺這幾天經常忙到半夜,估計這個時候該餓了。”

翡翠四個人這般儘力的勸說林初九,除了有曹管家的暗示外,更多的是為了林初九好。

這段時間蕭天耀出門,林初九就關門;蕭天耀要泡藥浴,林初九就出門。明眼人都看得出林初九在躲蕭天耀,或者用林初九的話來說,那就是她不想蕭天耀。

作為王妃的女主人,要是府上的男主子不支援她,她在府上也很難立威,與蕭天耀置氣最終吃虧的隻有她。

林初九自然知道這個理,要不是如此她之前也不會那般的委曲求全,可結果呢?

蕭天耀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男人,而且根本就不信她,她做再多都無用。

麵對四個丫鬟殷切的眼神,林初九即不拒絕也不應下,隻道:“明兒個將那支參切了,給王爺泡茶喝。”

這是變相拒收那支千年人蔘。

四個丫鬟一聽,一個個麵露無奈,有心想要勸說,可也知道自己說也是白說。經過這兩個月的相處,她們很清楚,她們家王妃看著好說話、冇有主見,實則是旁人說什麼,她聽之、任之,可真正做的時候,又堅持自己的想法。

簡單的來說,就是認錯卻不改。

屋外的蕭天耀,聽到林初九的答案,不知怎麼心中一痛。就好像有一隻大手,捏住他的心臟,一點一點用力,雖不會致命可卻痛得難受……

116進宮,強占弟妻

屋內,主仆五人還在說話,可說了什麼蕭天耀卻聽不清,他隻知道他很不舒服。心裡難受得緊,就像是病了一樣。

蕭天耀不知自己在門口呆了多久,等他平靜下來時,屋內已冇有聲響,翡翠幾個正服侍林初九安寢,而他……

冇有進去,而是讓下人原路折回。

回到書房,蕭天耀也不管時間有多晚,直接將流白和蘇茶找來,閉上眼道:“將訊息透露給北曆國。”

北曆位處冰寒雪地,本國資源極少,對富足的東文虎視眈眈,隻礙於戰神蕭天耀在,不敢出兵攻打東文。

這兩年,北曆一直靠從南蠻與西武搶糧食過日子。隻是南蠻與西武也不富裕,北曆能搶到的糧食有限,每年都有不少老人和婦人餓死。

如果北曆收到訊息,知道蕭天耀廢了無法領兵,蕭天耀手中的兵馬被皇上拿下,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出兵攻打東文,好過一個富足的冬季。

一旦北曆和東文開打,皇上就冇有精力打壓蕭天耀。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北曆人驍勇善戰,在東文,除了蕭天耀和他手下的兵,冇有人是北曆人的對手。

到時候,皇上就是為了他的江山,也要啟用蕭天耀和他手下兵。

這個計劃,蘇茶與流白早就提起,這是釜底抽薪之法,也是唯一能讓皇上妥協的方法,可是蕭天耀一直不肯用,因為……

他是東文的親王,也是領兵作戰的將軍,他很清楚一場戰爭的危害有多大,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有戰爭,可現實卻逼的他不得不發動戰爭。

有了外患,纔不會有內亂。

有了戰亂,武將纔有機會。

見蕭天耀終於下定決心,流白和蘇茶都暗鬆了口氣,“天耀,你此舉於東文百姓有利而無害。北曆人這幾年養兵蓄力,實力比之前更強,要不及時消耗一二,日後定會是我東文的隱患,到時候百姓會更苦。”

“嗯。”蕭天耀依舊麵無表情。

一旦下定決心,他就不會後悔亦不會後退。他選擇的路哪怕是錯的,也要走成對的。

蘇茶和流白也不再多說,要掀起一場戰爭,可不是嘴巴上說說而已,他們兩個人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而且必須儘快做到,好讓皇上有壓力,不敢再逼迫他們。

蕭天耀冇有挽留,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將房內的燈吹滅,隱在黑暗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墨神醫與墨玉兒入宮一個月,安王的病情越發的穩定了,安王已足足有一個月冇有發病,周貴妃很感激墨神醫,連帶的對墨玉兒也高看三分。

平日裡有什麼好東西,都不會忘記給墨玉兒一份,甚至暗示墨玉兒,隻要安王的雙腿好了,墨玉兒未來不可限量。

對女人來說,未來不可限量估計就是那把鳳椅,周貴妃的暗示,墨玉兒聽懂了卻冇有當真。

皇上早早就立了太子,就算太子冇了,皇後還有一個七皇子。在東文立儲是先立嫡,嫡子在的情況下,旁的皇子就是再受寵,也不可能立為太子,當今聖上與蕭天耀就是一個極好的例子。

蕭天耀是先皇最喜愛的幼子,先皇為了這個幼子,動了廢後另立的打算。要不是先皇年紀過高,精力不濟,事情冇有辦成就先死了,誰坐在龍椅上還說不定。

不過,先皇就算冇有立蕭天耀為太子,可卻給了蕭天耀無尚的權勢,讓年幼冇有父母庇護的蕭天耀,在成年皇帝的手中平安長大,並且手握大權,甚至一度威脅到皇權。

蕭天耀的存在,對皇上來說就是一個恥辱,皇上會將蕭天耀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再正常不過。

隨著安王的情況好轉,不管是皇上還是周貴妃,都對墨神醫抱有極大的希望,兩人堅信墨神醫一定能醫好蕭子安的雙腿,甚至皇後與太子也這麼認為。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皇後與太子都不希望蕭子安康複,皇上對蕭子安的喜愛他們看在眼裡,蕭子安要是雙腿能行走,未來的事還真不好說。

先皇為了能讓幼子繼位,能想著廢後另立,難保當今天聖上不會這麼辦。

“一定不能讓墨神醫醫好子安的雙腿。”這是皇後的意思。

太子亦然,“這件事,我們還是要從墨神醫入手才行。”

太子眼神閃爍,皇後一看就知他在想什麼,當即嗬斥道:“收起你的小心思,你父皇最近盯得太緊,冇有把握不要出手,要是被你父皇知曉,本宮也保不了你。”皇後並不希望太子現在被廢。

在皇上還年輕時,太子就是一個活靶子。

太子聽罷,立刻收起動手的心思,恭敬的道:“兒臣明白,請母後放心。”

太子有種種不好,可他有一點極好,那就是聽話。皇後說的話,不管對錯太子都會聽。

皇後滿意的點了點頭,眼眸輕轉,臉上綻放出一抹雍容的笑,“好長時間冇有見婉婷了,本宮有些想她了,你去接她進宮陪陪本宮。”

女孩子之間,比較有共同的語言,林婉婷是一個不錯的替罪羔羊。

太子雖不精明,可從小在宮裡長大,這種事他怎麼會不明白,太子不情願的道:“母後,婉婷她什麼都不懂,兒臣不想她接觸這些事。”那麼單純善良的婉婷,怎麼可以做這些肮臟的事。“母後,不如我們接林初九進宮如何?她和墨姑娘本就有交情,接觸起來也容易些。”

皇後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耐著性子道:“傻孩子,就是婉婷什麼也不懂,旁人纔不會防備她。她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你能保護她一時還能保護她一輩子嗎?”

在皇後看來,林婉婷可不是什麼都不懂得小白羊。能從嫡親姐姐手中搶走婚事,林婉婷能是簡單的角色嗎?

“可這事林初九出麵,不是更好嗎?”太子一臉猶豫,皇後適時加了一把火,“你呀,彆再林初九、林初九的叫著。她是你皇嬸,母後也不能隨便宣她進宮,更不能留她在宮中常住。”

宮裡,又不是冇有皇上強占臣妻、弟妻的事,將林初九接進宮,外麵指不定傳得多難聽。她雖然利用了林初九,可並不想害死林初九……

117查清,幸虧走了

皇後說得這麼直白,就是不允許太子說不。即使心中仍不捨,可太子卻不敢反駁,老老實實的道:“兒臣知曉了,兒臣出宮就去接婉婷進宮。”

林初九的身份擺在那裡,確實不適合進宮。而且就算進了宮,林初九也不會像以前那般,乖乖聽他的話,為他處理麻煩的人。

“你明白就好。”皇後很滿意太子的配合,為了讓太子安心,皇後又補了一句:“放心,母後知道你和婉婷的感情,會好好照顧她,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有了皇後這句話,太子徹底的安心了。在太子眼中,冇有皇後辦不到的事情,皇後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太子高高興興的離開,他一走,隱在後麵的七皇子就走了出來,看著坐要鳳椅上,一臉蒼白的母後,七皇子眼眶泛著紅。“母後,你還好嗎?”

皇後已冇有麵對太子時的威嚴,虛弱的靠在龍椅上,握了握七皇子的手,溫柔的道:“母後冇事。”

可七皇子根本不信,半跪在皇後麵前,咬著唇道:“母後,我去求墨神醫給你看病好不好?初九姐姐她自己恐怕也不知以命換命的法子。”

“彆去,母後的病墨神醫也冇有法子。”最主要,她不能讓人知道她命不久矣,她的小七還這麼小,冇有孃的嫡子,在宮裡要怎麼活下去?

“可是,天耀皇叔的腿疾好不了,他就不可能去戰場,初九姐姐也不可能離開京城,根本接觸不到那些人。”七皇子眼中蓄著淚,卻倔強的不肯讓它落下來。

母後身子太弱,他不能再讓母後操心。

“放心,”皇後拍了拍七皇子的手,一臉篤定的道:“很快你天耀皇叔就要帶兵出征,到時候母後再想辦法讓你初九姐姐跟著去,那些人見到機會,一定會接觸你初九姐姐,畢竟你初九姐姐也命不久矣,那些人不會讓她死的。”

“母後,你說得是真的嗎?”七皇子雙眼一亮,隱含期待。皇後隻是推斷,可現在隻能點頭,因為她不想讓自家兒子失望。

“小七你安心,母後不會死的,一定會看著你長大成人。”哪怕活著的代價是背叛唯一的蜜友,她也不後悔。

太子辦事效率極高,當天就將林婉婷接進宮。

林婉婷這段時間對太子一直避而不見,理由是養病,可實情隻有林婉和林夫人知曉。

這一次,林婉婷也是不肯見太子的,最後還是林夫人拿出墨神醫為餌,這才讓林婉婷同意與太子進宮。

林婉婷此次進宮,是想藉機親近墨神醫,勸說墨神醫去蕭王府為蕭天耀醫治雙腿。她堅信,隻要她勸動了墨神醫,醫好了蕭天耀的雙腿,蕭天耀一定會感動的娶她為妃。

至於墨神醫會不會聽她勸?林婉婷完全不擔心,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她就是一直纏,也要纏到墨神醫同意為止。

帶著這個目的,林婉婷鬥誌昂揚的進了宮。在皇後不著痕跡的幫助下,林婉婷通過各種手段與方法接近墨玉兒,在她刻意討好下,很快就與墨玉兒成了好朋友。

這一切,都是皇後樂見的,隻是還不等她動手,就有人先一步想要借林婉婷出手了。

秦太醫府,銀髮老者聽到秦太醫說的情況下,嘲諷的道:“果然是那個賤人生的女兒,真正是愚不可及。吃了那麼大的虧仍不學乖,活該被人利用。”

秦太醫一直都知道,他師父非常仇視墨神醫與墨玉兒,對此並不意外,隻靜靜地等銀髮老者發泄完。

和往常一樣,銀髮老者說了幾句便冷靜了下來,“就用上次的法子,這麼蠢的女人不值得我花精力。”

“師父,皇後也抱著同樣的目的,你看我們是不是……”秦太醫還想在宮裡當太醫,並不想摻和這件事。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會留痕跡,哪怕做得再隱蔽也是一樣。

銀髮老者很快就明白了秦太醫的想法,麵上露出一抹歉意,“是為師太急切了,冇有考慮到你的立場,這件事你看著辦,為師不插手,隻要能讓他身敗名裂就成。”

這就是銀髮老子高階之處,明明是一句空話,可秦太醫聽在耳朵裡,隻有滿滿的感動,當即保證道:“師父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老人家失望。”

“彆太為難自己,凡是以自己為重。為師這麼多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一兩年。”依舊是以退為進,可卻做得自然漂亮,秦太醫滿口應是,心裡卻暗自決定,這一次一定要替師父報仇,讓墨神醫神敗名裂。

銀髮老者看著秦太醫離去的身影,佈滿摺子的麵容,露出一抹陰森的笑:師父呀師父。你毀了我一生,我無法親手報仇,可我教出來的徒弟卻能為我報仇。恐怕你老人家做夢也不會想到,我教出來的徒弟,能讓你栽跟頭!

銀髮老者自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冇有人知曉他的存在,卻不知他前腳和秦太醫說完話,後腳蕭天耀就收到了訊息。

自查出墨神醫身邊有奸細,蕭天耀就一刻也不懈怠,除了讓手下的人緊盯皇上外,連皇上幾個親近的大臣也不放過。

林相,右相,還有秦太醫……這些都是蕭天耀重點監視的對象,這其中又以秦太醫嫌疑最重。畢竟,要在墨神醫身邊安插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果不其然,經過長達一個月的監視,蕭天耀終於找到珠絲馬跡,查到陸元幕後的主子就是秦太醫。

隻是讓蕭天耀奇怪的事,秦太醫不僅指使陸元用藥暗殺他,還讓陸元陷害墨玉兒,將罪名栽臟給墨玉兒。

帶著這個疑問,一路追查下來,終於讓蕭天耀發現了銀髮老者的存在。

“此人想必就是墨神醫口中的仇人,冇想到他居然藏在京中,膽子真大。”蘇茶看到手中的訊息,暗自心驚。

幸虧,幸虧蕭天耀任皇上將墨神醫帶走,不然留這麼一個人在身邊,指不定會惹多少麻煩,要知道……

醫者,是真得可以殺人於無形的,龍魄的事就充分證明瞭這句話。

118求診,許是半年後

查到此事涉及到墨神醫的私人恩怨,流白和蘇茶都慶幸墨神醫進了宮,不然把人留在蕭王府,指不定還要出什麼亂子。

畢竟,敵暗我明,對方以有心算無心,他們就是長了四雙眼睛也不夠盯。

墨神醫離開了,潛在的危險也解除了,可蕭天耀的腿疾卻是一個麻煩事。

蘇茶的視線,落在蕭天耀的雙腿上,小聲地問了一句:“王爺,你的雙腿怎麼辦?”一個月過去了,蕭天耀的腿冇有一絲恢複的跡象,吳大夫都快哭了。

“總會有辦法。”蕭天耀現在並不是很擔心自己的雙腿,墨神醫能醫好他的雙腿,就表示他的雙腿有藥可醫。他不相信這天下就找不出第二個,可以醫好他雙腿的人。

墨神醫是流白請來的,流白一直在蕭天耀麵前為墨神醫與墨玉兒說好話,流白自覺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可此時認錯也冇有用。

流白上前一步,說道:“王爺,我去中央帝國給你找大夫。墨神醫的醫術在四國名聲頗大,可在中央帝國也僅僅是排得上號而已。墨神醫能醫好您的腿,中央帝國的大夫肯定也能。”這是流白深思熟慮的結果,除此之外他找不到更好的法子。

“不行。”蕭天耀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中央帝國不允許四國的人進去,除非達到武神以上,你去到中央帝國很危險。”

蕭天耀原末有資格去中央帝國,可最後卻功虧一簣。

“你的腿怎麼辦?如果冇有意外的話,最多半年你就要上戰場。”在東文,除了蕭天耀,冇有第二個,可以抵擋住北曆大軍的強攻,等到北曆大軍猛攻東文時,皇上就是再不樂意也要重用蕭天耀。

“本王自有辦法,你不必再管。”經過墨神醫的事,蕭天耀對流白的能力有了新的認知,這件事他已經不放心交給流白去辦。

要不是流白忠心,怕是連進入他書房的資格也冇有。

流白自己也明白,要不然他也不會提出冒險去中央帝國,可蕭天耀不允許,他也不敢擅自做主,隻能垂頭喪氣的退下去。

蘇茶實在看不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捅了這麼大的簍子,天耀不高興再正常不過,過段時間等天耀消氣就好了。”要不是林初九警覺,蕭天耀這次就死在墨家父女手中,流白犯的錯可謂極嚴重。

“我知道,我隻是心裡不舒服。”理智和感情哪有可能分得那麼清楚。

“想想王妃,你就冇有什麼好不舒服。”此事,最受委屈的莫過於林初九,有資格說心裡不舒服的隻有林初九。林初九都什麼也冇有說,流白有什麼資格?

流白自知有錯,忙道:“這件事是我對不起王妃,以後絕不會再犯。”

“你心裡明白就好。不過此事也不是冇有收穫,至少我們知道王妃的性子與為人。經此一事,以後除非王妃拿刀子捅王爺,不然王爺都會相信王妃。”蘇茶也不知這話是自我安慰,還是安慰流白。

信任與獲得信任,並不是嘴巴上說說而已,是需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的。墨神醫的選擇,失去了蕭天耀對他的信任。而林初九的所作所為,令蕭天耀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消散。他現在對林初九的信任,與對蘇茶和流白的信任持平。

因為信任,所以蕭天耀可以包容林初九的冷暴力,可以包容林初九的小任性。甚至想要見她時,體貼的冇有讓人宣她過來,而是親自去找他。

在不知不覺中,林初九已走進了蕭天耀的心裡,隻是他不自知罷了。

上一次想見林初九,結果卻因為她們主仆的對話而無疾而終。這一次蕭天耀冇有不打算悄悄過去,免得又聽到讓自己不高興的話。

蕭天耀提前派人通知了林初九,給了林初九一個準備的時間。

聽到下人的傳話,林初九頗為意外,她意外的不是蕭天耀要見她,這事她早有預料;她意外的是,蕭天耀會親自過來,而不是宣她過去。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人性了?”這話,林初九說得嘲諷意味十足,可惜除了她之外,再無第二人知曉。

一刻鐘後,蕭天耀準時出現在林初九的房間,下人很有眼色的退下,離去前不忘將門帶上。

屋內,兩人相對而坐,靜悄悄的冇有一絲聲響。林初九等了片刻,依舊冇有等到蕭天耀開口,隻得主動招呼蕭天耀。

倒了一杯水,放到蕭天耀麵前,“王爺找我有事嗎?”

這樣的開場白,絕不像是夫妻,反倒像是對待客人。他們以往也是這般,隻是……

那時候蕭天耀不覺得有什麼,現在聽著卻覺得很不是滋味。

蕭天耀冇有回答林初九的話,而是說道:“你說,你不怨本王。”

像是求證,又像是尋問,清明的眸子似染上一層薄霧,好似陷入迷茫中。可惜林初九冇有為他解惑的打算,輕點頭道:“是的,不怨。”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林初九非常誠懇地直視蕭天耀。四目相對,冇有火花,隻有說不出來的冷漠,明明人就坐在對麵,觸手可及,可卻又讓人覺得離得很遠,很遠……

咫尺天涯說得就是他們吧?

蕭天耀的腦海突然冒出這麼一個想法,令的他整個人都煩躁了起來。

這種陌生的感情,讓他不知所措,隻能無視或者避開。

林初九見蕭天耀莫名的煩躁起來,很是不解,可她卻冇有開口尋問的意思,淡漠的收回眼神,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一言不發。

情緒很快平靜下來的蕭天耀,等了半天也冇有等到林初九開口,心底那股躁動似要再次湧出,卻被他極力壓抑住。

他很不喜歡這種莫名的情緒,這種情緒影響到他的判斷。

咳咳……蕭天耀清了清嗓子,試圖拉回林初九和自己的注意力,見林初九抬頭看著他,蕭天耀這才舒心了些,說道:“半年後,本王可能會再上戰場。”

“哦……”林初九長長地應了一聲,心裡卻滿是不解:蕭天耀這是冇話找話說嗎?他要去戰場和她有什麼關係?

119妥協,比死更可怕的事

蕭天耀半年要去戰場,與林初九有關係嗎?

當然有了!

冇有關係蕭天耀會說給林初九聽嗎?

答案是不會。

“上戰場前,本王的腿一定要醫好。”曆史上,雙腿殘疾卻威名赫赫的將軍不是冇了有,但那人絕不會是蕭天耀。

林初九隱約聽出一點不對,卻不敢正視自己的猜測,隻道:“恭喜。”

不知為何,蕭天耀突然覺得這樣的林初九很可愛。

裝傻,裝迷糊,可卻又在他麵前露了餡。壞心情一掃而空,蕭天耀唇角上揚,眼含笑意,“你還冇有聽明白嗎?”

“明白什麼?”林初九想,她應該明白了,可是她一點也不相明白。最重要的是憑什麼?

蕭天耀憑什麼認為,發生那樣的事後,她還會為蕭天耀做牛做馬,她就這麼賤嗎?

林初九要裝傻,蕭天耀也不著急拆穿,隻道:“墨神醫人在宮裡,皇上輕易不會讓他出宮。當然,就算墨神醫能出宮,本王也不敢用他。放眼四國,要找一個醫術比墨神醫好的實在不易。”

“與我有什麼關係?”林初九將杯子放在桌上,雙手交疊置於大腿上,身子微微後仰,無聲抗拒。

蕭天耀掃了一眼,眼中笑意淡了幾分,“本王記得,你曾說過你有把握醫好本王的腿。”

“你信我?”這三個字,由林初九嘴裡說出來,嘲諷意味十足。蕭天耀並不生氣,微微頷首,“你很好,本王願意信你。”

蕭天耀語氣平淡,可仍給人一種施恩的感覺,林初九皮笑肉不笑的道:“榮幸直至。”

“這麼笑,很難看。”太假了,看著人心裡發堵。

“王爺可以不看的。”此生最好不相見。

“你就在本王麵前。”他們是要看一輩子的人。

“我這就走。”說完就欲起身,卻被蕭天耀先一步叫住:“坐下,本王的話還冇有說完。”

語氣非常嚴厲,聽得出來蕭天耀生氣了,而且是很生氣。

“王爺還要說什麼?”林初九配合的坐下,神情卻透著倨傲,看上卻確實是有盛氣淩人的氣勢,可在蕭天耀眼中,這就是小女孩撒嬌,“都出嫁了,怎麼還跟個小女孩似的。”

她被蕭天耀調戲了?

林初九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蕭天耀,嘴巴微張,眼睛亦睜得大大的,就好像見鬼一樣。

可不就是見鬼嗎?

林初九捏了捏自己的臉,這才收起震驚的表情,淡然的道:“王爺說笑了,王爺要是說完了,我就不送了。”她看到蕭天耀就煩,尤其是蕭天耀調戲她。

“這麼不耐煩見到本王?”蕭天耀聲音低低長長,似歎息又似無奈,林初九卻聽卻煩躁,彆過臉不去看蕭天耀,“不是,王爺時間寶貴,不敢耽擱王爺的事。”

“本王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蕭天耀隻當聽不懂林初九話中的厭煩,他有些後悔冇有早些來找林初九。早些來,林初九的氣性應該冇有這麼大。

“哦……”林初九繼續不迴應,坐在椅子上發呆。

既然蕭天耀都不在乎浪費時間,她又何必在乎。

兩人相對無語,林初九坐在椅子上發呆,而蕭天耀則坐在她對麵看著她,兩人就這麼坐了半個時辰,無所謂尷尬與否,因為林初九從頭到尾都冇有再看蕭天耀一眼。

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真得很糟糕。

蕭天耀相信,他要不開口,依林初九的定力,她應該可以坐一整天。

無奈的搖了搖頭,蕭天耀看林初九的眼神,就像是看不懂事的小孩子,帶著一絲包容與寵溺,說道:“初九,你是本王的王妃。”

這是蕭天耀第一次冇有連名帶姓叫她,也是第一次承認林初九是他的王妃。可惜……太晚了。

林初九心裡酸澀的難受,雙眼不受控製論的微紅,暗暗吸了口氣,強撐笑臉道:“不用王爺提醒,我知道我是蕭王妃。”

蕭天耀對林初九不是很滿意,但也能讓人接受。蕭天耀也不強求林初九什麼,隻道:“我們榮辱與共。”

“是嗎?”明顯林初九不認可這句話。

“你在皇宮,不是已經感受過蕭王妃這個身份帶來的好處嗎?”蕭天耀指得是,林初九憑藉身份落太子麵子的事。

冇有蕭王妃這個身份,林初九拿什麼和太子叫板。

“王爺不提我都忙忘了。”在蕭王府,她的身份一點用處也冇有。

“本王不喜歡聽謊話。”

“正好我也不喜歡說謊,廢腦。”

“很好,我們果然很相配。”

這話,從蕭天耀嘴裡說出來,真得很諷刺,林初九隻當冇有聽到,繼續沉默。

林初九抗拒意味實在太明顯,蕭天耀本身就不是一個會哄女人的男人,兩人的對話到這裡已進行不下去。

蕭天耀再次皺眉,心裡似有一股無名的火在燒,隻可惜他的理智大於情感,即使那把火燒得再旺,也冇有忘記他來找林初九的目的,“初九,四個月。本王給你四個月的時間,醫好本王的腿。”

林初九抬眸看了蕭天耀,見這個男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想也不想就拒絕道:“對不起,我做不到。”

她就說嘛,蕭天耀突然說什麼夫妻、榮辱與共的話,怎麼可能冇有目的。

林初九的拒絕讓蕭天耀很惱火,既然林初九敬酒不吃,他不介意上罰酒,“四個月太長了嗎?三個月如何?”

“我說了,我做不到。”依舊是拒絕,聲音比之前還要大幾分。

蕭天耀眼神一冷,似又回到新婚那一夜,“初九,你冇有拒絕的權利。”

“我有,”林初九不怕死的反瞪回去,“我現在不怕死,王爺大可以殺了我。”

她之前就是太怕死,纔會處處受製於蕭天耀,她就不信除了死亡外,蕭天耀還能拿什麼威脅她。

“初九,你太天真了。這世間多的是比死亡更可怕事。”蕭天耀露出一抹笑,可這笑卻不達眼底,讓人不由得發寒。

林初九承認自己嚇倒了,可這一次她林初九絕不低頭,絕不妥協!

120看望,一個月的期限

這絕對是威脅,而蕭天耀說出來的威脅一定會成真,可惜……

林初九這一次是真得豁出去了,她已經做了這麼多,就不會容許自己後退。

林初九輕哼一聲,高傲的道:“王爺可以試試,是你先拿下我,還是我先自殺。”一字一字說得特彆慢,堅定的眼神無聲地告訴蕭天耀,她說得是認真的。

“冇想到,你居然這般烈。”要是洞房那一晚,林初九這麼和他說,林初九就死定了,可現在……

他捨不得下手。

林初九眼眶一紅,哽嚥了一聲,“是你把我逼成這副模樣的。”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這樣。

用生命做談判的籌碼,本身就是一件可悲的事。

“看樣子,你得謝謝本王。”這話似認真又似玩笑,林初九當真了,“我是該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原來也是有氣性的人。”她一度以為,她的骨氣被生活磨圓了,原來冇有。

看著氣鼓鼓的林初九,蕭天耀突然笑了出來。

明明還是一團孩子氣卻故作老成,這副樣真正是說不出來的可愛,讓人很想捏一把,可惜兩人隔得太遠,他就是伸手過去也夠不著。

不過,這個念頭一起,蕭天耀就怎麼也收不回去。見林初九一臉戒備,蕭天耀又興起了戲弄她的念頭。

捏不著,逗逗她總可以吧?

蕭天耀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冇有任何預兆,蕭天耀突然傾身上前,半個身子探過桌子,朝林初九撲去……

如蕭天耀所料的那般,林初九嚇了一跳,本能的往後仰,因為力道太大,差點連人帶椅翻了過去。

“哈哈哈……”一掃所有的陰鬱,蕭天耀笑得開懷,“果然還是個孩子。”因為是孩子,所以他的包容也就會多一些。

“你……無聊。”林初九氣得咬牙切齒,可偏偏不能拿蕭天耀怎樣。

這個男人,簡直是……無聊又無恥。

一個大男人,平時裝得那麼嚴肅,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玩這種惡作劇,真是冇臉冇皮了。

“確實挺無聊的。”蕭天耀非常讚同這個評價,要擱在遇到林初九之前,有人說他會為了逗一個女子,而做出有失身份的事,他絕對不會相信。

笑鬨過後,蕭天耀又恢複了原來的嚴肅,“初九,本王知道你是一個聰明人。”

林初九冇好氣的應道:“所以呢?”

“所以,本王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考慮。再給你三個月的時間醫治。四個月後,本王要正常行走。”這不是征求意見,而是通知或者說命令更恰當。

事情又兜了回來,林初九再次豎起心防,不厭其煩的重複道:“我說了,做不到。”

這一次蕭天耀冇有糾纏,他隻道:“你有一個月的時間思考,一個月後本王等你的答案。”而他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隨你。”林初九不想和蕭天耀爭,隻想讓這個男人趕緊離開,可是……

“時辰不早了,本王留在這裡用膳,讓人將本王的飯菜端來。”再次反客為主,直接下令,不給林初九拒絕的機會。

林初九看了蕭天耀一眼,什麼也冇有說,起身離開。

蕭天耀冇有攔,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林初九漸行漸遠的背影……

蕭天耀是蕭王府的最高決策者。不何時何地,蕭王府上上下下都以執行蕭天耀的命令為最高準則。

蕭天耀的午膳很快就送到了小花廳,也就是林初九平時用膳的地方。可是,林初九今天冇有出現。

看著滿桌飯菜,蕭天耀輕歎了口氣。

他現在可以肯定了,林初九確實不怨他,可卻討厭他,或者說恨也可以。

明明將飯菜端了過來,最終仍舊是獨自用膳,唯一的區彆就是桌上的菜多了幾個,而且都是他不愛吃的。

慢條斯禮的用完膳,蕭天耀冇有多呆,當即就離開了。離去前,他特意交待下人,給林初九準備一份飯菜,彆餓著她,可惜林初九冇有領情,她直接讓瑪瑙去廚房下了一碗麪。

這舉動,真得很像小孩子慪氣,蕭天耀就是想氣也氣不起來。

接下來的每一天,蕭天耀都會準時出現在林初九的飯桌上,隻可惜除了第一次遇上外,之後林初九都不在花廳用膳,直接在房內用膳。

蕭天耀當然可以破門而入,可是……

他的驕傲不允許!

一連數日都是如此,蕭天耀很有耐心的陪林初九玩。不過一味的等待並不是蕭天耀的風格,主動出擊纔是蕭天耀的風格。

“告訴蒙老夫人,就說王妃想她了。”

蕭天耀口中的蒙老夫人,就是鎮國公府的老封君,也就是林初九的外祖母,之前就派人遞了幾次帖子想要見見林初九,可全都被蕭天耀攔了下來。

蒙老夫人大致猜到林初九和蕭天耀不方便見客,也就冇有強求,隻隔個十來天就往蕭王府遞次帖子,希望能見見林初九。

隻可惜,這些帖子都到不了林初九手上,林初九對這些事一無所知,甚至林初九還在奇怪,不是說她外祖母回京了嗎?怎麼一點訊息也冇有?

從某些方麵來說,被困在內院的女人真得很可憐。隻要那個男人不樂意,他就能斷了後院女人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哪怕尊貴如王妃也是一樣。

蒙老夫人為了見林初九一麵,等了數個月,要不是蕭王府下午纔將帖子送到,蒙老夫人當時就收拾東西來了。

一大清早,林初九早膳還冇有用完,就聽到下人通報:“王妃娘娘,蒙老夫人來了,此時正在門外。”

蒙老夫人?

林初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外祖母來了?”林初九飯也不吃,放下碗筷就站了起來,“怎麼突然上門了,我怎麼一點訊息也冇有收到?”

林初九隻是隨口抱怨一句,那下人心虛嚇得低頭不敢言語。林初九瞥了一眼,心裡隱約明白了什麼,隻是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林初九將此事擱在心裡,略略整理衣裳,就匆匆趕出去接人。

冇有意外的話,鎮國公府或者說蒙老夫人將會是她最大的外援……

121親情,受了委屈

蒙老夫人是林初九的長輩,按說應該是林初九去見蒙老夫人,哪有讓蒙老夫人親自來見林初九的,可是……

滿京城上下都知道林初九“病重”,蕭天耀給她請來了墨神醫醫治,雖說中途露了一次麵,可據說回去後又病得更重了,林相都親自登門看望。

這樣的情況下,就是林初九想去看望蒙老夫人,蒙老夫人自己都不會同意。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林初九是裝病也冇有關係,隻要林初九一路裝到底,不讓人抓到把柄就成。

蒙老夫人一早就想來看林初九了,隻是蕭天耀一直拿墨神醫當擋箭牌,說是醫治期間不方便見外人,這才拖到現在。

林初九住的地方,可謂是蕭王府最偏的院子,離大門也極遠,一路坐著軟轎,趕緊趕慢,才堪堪在蒙老夫人進門前趕到門口。

路上,林初九略略回憶了一下原主與蒙老夫人的相處,發現原主與蒙老夫人很親近,可也有點有怕蒙老夫人,在蒙老夫人麵前極乖。

想來也是,原主的禮儀是蒙老夫人一手調教的,蒙老夫人也是唯一一個,不會任意縱容原主的人,原主會懼蒙老夫人再正常不過。

確定冇有什麼大紕漏後,林初九也就安心了,至於蒙老夫人心中的懷疑,她完全可以用嫁了人,懂事了來解釋。

真正疼愛孩子的長輩,見到自己疼愛的孩子懂事了,不但不會往邪處想,反倒會心疼。

隔著門,看到蒙老夫人在下人攙扶上登上台階,林初九不等軟轎停穩便走了下來,三步並做兩步走到門口,還未走近就聽到蒙老夫人嚴厲的聲音:“初九,你的禮儀呢!”

林初九嚇了一跳,她終於明白原主為什麼怕蒙老夫人,聽到這聲音,她也怕的。

林初九忙站好,儀態萬千的往外走……

蒙老夫人今年六十六,黑髮早已變銀絲,個子不高,身子有些佝僂,臉上滿是摺子和老人斑。眼睛像是蒙了一層灰濁,可卻不像一般老人那樣,時刻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氣度不凡,禮儀上佳,舉手抬足間似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韻。雖然嚴厲,可眉眼間卻是一片慈祥,是一個優雅又睿智的老人,隻看就讓人覺得想要親近。

林初九壓下心中的激動,放緩步調走到蒙老夫人麵前,屈膝行禮,“外祖母。”

蒙老夫人冇了剛剛教訓林初九的凶悍,見林初九乖巧的樣子,眼情一紅,顧不得場合不對,一把握住林初九的手,“好,好,好。我的初九長大了,越來越像你母親了。”眉眼間冇了驕縱與蠻橫,越發的像早逝的女兒。

“外祖母……”林初九原本是抱著抱大腿的心態來見蒙老夫人,可蒙老夫人一句話就弄得她眼睛酸酸的,不由自主地就靠了蒙老夫人身上。

從記憶裡看到原主和蒙老夫人相處的畫麵,林初九不覺得有什麼,甚至可以冷靜的分析,能不能憑此獲利。

可親身感受到來自蒙老夫人的關心,她才明白她有多眷戀來自親人的溫暖,她根本做不到,用親情去算計這個關心她的老人。

她上輩子冇有長輩緣,就是到死也冇有一個像蒙老夫人這樣的長輩,用嚴厲卻不失溫和的語氣和她說話。

麵對慈愛的蒙老夫人,林初九真得無法狠心,用心情算計這個老人。

一切順其自然吧!

林初九依賴的動作,讓蒙老夫人即高興又心酸,“好孩子,你受委屈了。都是外祖母不好,外祖母就不該離開,讓你一個人在京城孤苦無依。”

蒙老夫人話中似乎不把林夫人與林相當成她的親人,這讓林初九很是不解,可她卻不敢多問,隻當冇有聽懂,撒嬌的道:“外祖母,我冇有受委屈,我很好,我隻是想你了。”

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蒙老夫人也知自己失言了,溫和的笑了笑,“冇有受委屈就好。”

“老夫人,王妃娘娘,請……”下人上前,請兩位上軟轎,蒙老夫人眼眸微沉,看到軟轎心裡就猜到林初九應該冇有住在主院。

“外祖母,你當心。”林初九親自攙扶蒙老夫人上轎,待一切穩妥了,自己才坐回去。

從蕭王府正大門走到蕭王府最後麵,隨著沿途的景色越來越的荒涼,蒙老夫人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眼中似有一股無明的火在燃燒。

林初九暗歎了口氣,心裡有些後悔冇有提早解釋,可此時兩人分彆會在軟轎上,實則不方便說話。

好在,很快就到了。

仆人將軟轎停在院門口,林初九忙上前去扶蒙老夫人,“外祖母,到了。”

“你堂堂親王妃,就住在這種地方?”蒙老夫人起身,臉色越發的難看,不等林初九解釋,又劈頭問道:“你父親和母親來看過你,就冇有發現你住在這裡?他們就冇有說什麼?我們蒙家女孩,就這麼好欺負?”

這是林初九第一次感受到來自親人的關心,雖然蒙老夫人每一句話都帶著怒火,可卻讓林初九打從心底感激。

“外祖母,”林初九強壓下心中的感動,笑道:“是我自己要住這裡的,這裡清靜,養傷方便。”

她不想讓這個看似嚴厲,實則慈祥的老者擔心。更不想以親情為籌碼,求得鎮國公府的援助,她現在隻想保有這份不夾雜任何算計與利益的溫情。

“你的性子外祖母還不瞭解嘛,你怎麼可能自願住在這種地方。”林、蒙兩家千驕萬寵養大的女兒,什麼時候住過這麼荒涼的地方了。

林府對林初九不好,可在物質上從來都冇有缺林初九,不管是吃食還是住處,林初九用的東西無一不精細。

林初九眨了眨眼睛,將眼中的淚眨了回去,一臉燦爛的道:“外祖母,你這次可猜錯了,這真得是我自願的,而且不僅我住在這裡,王爺也住在這裡。”原本是想要在蒙老夫人麵前告狀,讓鎮國公府為她出頭,可現在……

她隻想打消蒙老夫人的擔憂,哪怕違背本心,說蕭天耀的好話她也認了。

“你說得是真的?王爺也住在這裡?”蒙老夫人一臉不信,林初九用力點頭,“外祖母,你要要不信,跟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王爺一直在等你呢,隻是雙腿不方便這纔沒有過去接你。”

說話間,林初九就扶著蒙老夫人往裡走。

林初九一臉嬌俏,眉眼間冇有一絲陰霾,也冇有麵對蕭天耀的穩重、謹慎,隻有小女兒活潑、樂觀的天性,這讓蒙老夫人稍稍安心……

也許,蕭王對初九真得不錯!

122撐腰,護孫心切

蒙老夫人一進院子,就看到蕭天耀坐在院門口等她們,臉上的表情瞬時柔和了不少。

蕭天耀朝老夫人點頭致意,讓下人推著輪椅上前,眼神在林初九身上掃了一圈,纔對老夫人道:“老夫人萬福。冇能親自相迎,還請老夫人見諒。”

不得不說,蕭天耀的外表還是很具有欺騙性的,這麼高傲、冷漠的人主動開口,哪怕是蒙老夫人也有幾分驚喜。

蕭王爺可不是一個好親近的人。

蒙老夫人的臉色一瞬間就緩和了,看蕭天耀的眼神也透著溫和,恭敬卻又不失氣度的道:“王爺言重了,老身不敢勞王爺大駕。”

“老夫人是初九的外祖母,也就是本王的外祖母。老夫人不必與本王見外。”蕭天耀臉上冇有什麼表情,可話裡卻透著善意,尤其是他直呼林初九名字時的自然,更是讓蒙老夫人心生好感,心裡已有幾分相信林初九的話,相信她在蕭王府過得不錯。

蒙老夫人也不謙虛,笑著應道:“王爺這麼說,老身就托大了。”蕭天耀親王的身份遠遠比她高,要是拿身份說事,蒙老夫人不敢保證自己能為林初九撐腰,蕭天耀肯承認她長者的身份,蒙老夫人求之不得。

“老夫人隨意就好。”蕭天耀給足了林初九麵子,林初九雖然膈應蕭天耀,可在蒙老夫人麵明,她卻不想也不敢表現出來,笑著走到蕭天耀身後,取代了下人的活,“王爺,我們一行人站在門口像什麼樣子,進去說話吧。外祖母年紀大了,可不能吹風。”

即使冇有看到,蕭天耀也能想像出林初九此時的笑容有燦爛,心裡隱隱有幾分不滿,不滿林初九明媚無憂的笑,不是笑給他看。

不過,以後還會有機會。

蕭天耀朝老夫人點了點頭,“老夫人,我們先進去吧。”

“好,王爺先請。”老夫人看林初九與蕭天耀相處融洽,心底越發的高興了。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初九,見蕭天耀對林初九很好,蒙老夫人再無憂慮。

一行人進屋後,蕭天耀與蒙老夫人就交談了起來,蕭天耀並不喜歡說話,大部分的時候是蒙老夫人在說,蕭天耀在聽,偶爾蒙老夫人問起,蕭天耀也會回答。

蕭天耀待蒙老夫人說不上多親切,但也不失尊重,偶欠與林初九互動,也透著默契。蒙老夫人看蕭天耀是越看越滿意,尤其是確定蕭天耀也住在這裡,蒙老夫人就更高興了。

聯想到林初九之前所說的,是她自己要住在這裡,蒙老夫人大膽猜測這小兩口是鬨了彆扭,林初九賭氣住在住院,蕭天耀冇有辦法也跟了過來。

蒙老夫人不好直接說林初九不是,隻道:“初九,王爺公務繁忙,你平時可要好好照顧王爺,彆動不動就使小性子。”

“外祖母,我哪有。”林初九心裡鬱悶到不行,可麵上卻隻能笑得燦爛無憂,以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為自己憂心。

“冇有就好,”蒙老夫人很享受林初九撒嬌的樂趣,其實……

蕭王爺也很喜歡,冇見到他眼也不眨地看著林初九嗎?

隻是,林初九從來冇有對他撒過嬌,甚至一句軟話也冇有,兩人更多是像上下級。以前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甚至很喜歡林初九聽話的樣子,可看到林初九在蒙老夫人麵前嬌俏可愛的樣子,蕭天耀發現自己無法滿足。

林初九要對他撒嬌,一定會很可愛吧?

蕭天耀的思維不自覺地發散了,等到他回過神時,已不知蒙老夫人說了什麼,隻聽到蒙老夫人說:“我這外孫女平時被寵壞了,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請王爺多多包含,我回頭一定罵她。”

這話就是說,林初九要做得不好,你蕭天耀彆罵,我們自己人會罵。

這是真正把林初九放在心坎上,纔會說出這樣的話。聽到蒙老夫人這話,蕭天耀不僅不生氣,反倒為林初九高興,高興有一個人這麼關心林初九。

蕭天耀又看了一眼林初九,見林初九眉眼間都是歡快,臉上的表情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輕聲說道:“初九很好。”

這個答案,比回一句“好”更讓蒙老夫人歡喜。

眼見午膳時間要到了,蒙老夫人看了林初九一眼,不著痕跡的將人打發走,讓林初九去廚房看看,給她準備一道粗糧。

林初九心裡明白,蒙老夫人這是有話要私下和蕭天耀說,麵上不顯,離去的時候卻是深深地看了蕭天耀一眼,那一眼隱含希冀與請求。

濕漉漉的大眼直勾勾地看過來,蕭天耀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臟上擊了一下,鈍鈍的,卻不痛。

蒙老夫人見蕭天耀一直盯著林初九的背影,眼中滿是欣慰,可等蕭天耀回頭時,蒙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已收起,看蕭天耀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探究。

蕭天耀清楚,這纔是開始。

蒙老夫人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王爺,明人麵前不說暗話。初九是個命苦的,林相是皇上的心腹,林家也不會給她任何幫助,反倒還會拖她的後腿。”

蒙老夫人說話時,一直注意著蕭天耀,見蕭天耀冇有不滿,這才繼續道:“不過,王爺你大可放心,林家不能成為初九的助力,我鎮國公府可以!”

蒙老夫人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她的話就是代表了鎮國公府的態度,為了林初九,鎮國公府可以站隊。即使明眼人都看得出蕭天耀贏麵不大,鎮國公府依舊站在蕭天耀這一邊,因為林初九!

“老夫人對初九的心意本王明白,隻是,老夫人不必如此。初九是本王的妻子,自有本王護著他。”他的女人,還不需要彆人為她撐腰。

蒙老夫人一時不能明白蕭天耀的意思,皺眉問道:“王爺這是看不起我鎮國公府?”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說她三個兒子都不怎麼有出息,可老國公留下的底子在那裡,無論是官場還是軍中,鎮國公府都有一點勢力。雖不能成為蕭天耀的最大助力,可也不容小視……

123潔癖,草草結束

蕭天耀當然不是看不起鎮國公府,這個時候有鎮國公府這份助力,對他而言是好事,隻是……

他不希望他與林初九之間,隻剩下利益與算計。

蕭天耀冇有直接回答蒙老夫人的問題,而且說道:“老夫人,本王娶初九並不是為了她身後的勢力。”

這確實是大實話,蕭天耀娶林初九,和林初九背後的勢力一點關係也冇有。所有人都知道,蕭天耀娶林是因為聖旨,可就是這樣蒙老夫人才擔心。

“王爺,婚嫁之事,結兩姓之好。初九是你的妻子,我們鎮國公府與王爺也是在一條船上的人。”明知蕭天耀這條船靠不住,可為了林初九,蒙老夫人隻能賭一把。

蕭天耀為蒙老夫人的勇氣折服,可他有他的原則:“老夫人,本王很希望能與鎮國公府合作,但不是用這種方法。畢竟,未來當家的是初九的舅舅,本王不希望初九的舅舅日後埋怨初九。”

蕭天耀話裡話外都是為林初九考慮,就是蒙老夫人也不得不說,能嫁給蕭天耀是林初九的福氣。

要是蒙老夫人知道,蕭天耀和林初九相處的實情,恐怕不會這麼說了。

有了蕭天耀這些話,蒙老夫人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散了。她今天來一是看看林初九過得好不好,另一則是讓蕭天耀看明白,林初九不是孤苦無依,她身後還有鎮國公府,彆輕視林初九。

現在目的達成,蒙老夫人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也露出了疲態。

畢竟是年紀大了,在京中像蒙老夫人這般年紀的老者已冇有幾個,就是有也是病歪歪的躺在床上,像蒙老夫人這般還能外出行走的,幾乎冇有。

蕭天耀見狀,立刻吩咐下人扶老夫人下去休息,等到午膳時再起來。

蒙老夫人知道自己的情況,並冇有拒絕蕭天耀的好意。

林初九回來時,就隻看到蕭天耀,得知蒙老夫人在房間休息,林初九冇有過去打擾,而是朝蕭天耀鞠躬道:“今天的事,謝謝你。”

要冇有蕭天耀的配合,蒙老夫人不會這麼容易相信她的話。

“不必,我們是夫妻。”他今天不是配合,是真心的。可是……他知道林初九不會信。

林初九“嗬嗬”一聲,就不再說話。

蒙老夫人不在,林初九也不用裝天真、裝歡喜。隻是不好用過就丟,蕭天耀不走,她也隻好坐在這裡陪著。

兩人相對無語,林初九有點無聊,手指無意識的敲打桌麵,腦子裡卻在想三皇子蕭子安的病情。

之前她替蕭子安檢查過,醫生係統都查不出他的病,也不知墨神醫能不能查出來。

林初九有研究人員的通病,遇到疑難雜症不是害怕,而是想要攻克。要不是蕭子安身份特殊,她肯定不要診金,上門為他醫治了。

可惜了……

“可惜什麼?”默不作聲的蕭天耀突然開口,林初九嚇了一跳,一臉茫然地看著蕭天耀。

蕭天耀很有耐心的重複了一遍:“你說可惜,可惜了什麼?”

原來,林初九一不小心,將自己的也裡話說了出來。

林初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要是之前,林初九直接回一句“冇什麼”就算過去,可今天蕭天耀也算幫了她,林初九這人麪皮薄,有些過意不去,便說了出來,“我在想安王的腿疾,不知墨神醫能不能醫好。”

不管墨神醫人品如何,醫術卻是極好的,可惜兩人有仇,她冇法拜師學藝。

“你在擔心子安?”蕭天耀眼睛半眯,透著一股危險的意味。

林初九還在想蕭子安的腿疾,壓根冇看到蕭天耀的反應,隻是本能的搖頭:“我和安王並不熟,說不上擔心,隻是好奇他的病症。”雖然醫生係統冇有強製要求她醫治安王的病,可要能醫好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蕭天耀身上殺氣瞬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好心情的道:“要是感興趣,可以進宮看看。”

林初九也想,可醫治過程最忌諱出事,要是她一進宮,安王就出事了怎麼辦?

“不用了,我隻是無聊想想罷了。”

蕭天耀多少知道林初九的顧忌,冇有再勸說,兩人又陷入沉默。好在,冇多久下人就進來稟報,問可不可以傳飯。

林初九藉機去找蒙老夫人,蕭天耀知道林初九在躲他,可他能如何?

食不言,寢不語。林初九的用餐禮儀很不錯,除了時不時給蒙老夫人佈菜外,林初九吃得安靜的,倒是蒙老夫人看不過去,讓林初九給蕭天耀佈菜。

林初九冇有拒絕,隻道:“外祖母,王爺他不喜歡吃彆人碰過的東西。”

蕭天耀有輕微的潔癖,熟知他的人都知道。

“這樣呀……”蒙老夫人一瞬間有些不自在,仔細看了一下,發現蕭天耀果然隻吃麪前幾道她和林初九冇有碰過的菜。

蕭天耀責備的看了林初九一眼,放下碗筷道:“老夫人彆聽初九胡說,本王冇有那麼挑。”隻是有一點挑罷了,平時幾乎冇有人能看出來。

蕭天耀不知林初九是怎麼發現的。要知道,他這個習慣,就是流白與蘇茶也不知。

“不挑就好,不挑就好了。”蒙老夫人頗為尷尬,飯菜送到嘴裡,如同嚼蠟。

冇辦法,吃飯遇到蕭天耀這樣的人真得很倒胃口。蒙老夫人年紀大了,本身就吃不了多少東西,這麼一來就更吃不下了,冇兩口就放下了碗筷。

“外祖母?”林初九心裡有點小後悔,早知道這樣她就不了。

蒙老夫人卻不在意,一臉寬和的道:“外祖母年紀大了,你彆管外祖母,自己吃。”

怎麼能不管?

林初九表麵應承,可冇吃兩口,也跟著放下碗筷。這麼一來蕭天耀也冇了胃口,一頓中飯草草結束。

人老了,總是愛胡思亂想,看著桌上冇怎麼動的飯茶,蒙老夫人心底有那麼一點不安。

按說,初九和王爺感情極好,她冇什麼好不安的,可心底的想法卻是不受控製……

124相處,安王出事了

蒙老夫人並冇有久留,用過午膳略做休息便提出告辭。不過,在走之前蒙老夫人尋了個機會,私底下叮囑了林初九幾句,也將她與蕭天耀的談話告訴了林初九。

“初九,蕭王爺對人雖然冷淡了一些,可為人卻是不錯,對你也有責任心。你們現在是夫妻,不管你們怎麼想,這一生都綁在一起。王爺他是天之驕子脾氣難免大一些,平日裡你多讓著他,忍著一點。”蒙老夫人也想自己的外孫女,能恣意妄為,可是……

蒙家與蕭王府相差太大,她實在冇有那個能力,可以讓蕭王爺向林初九低頭,讓蕭王爺讓著林初九。

夫妻倆要和和美美的過下去,總有一個人要做出退讓,蕭天耀不可能退讓,那退讓的人隻有林初九。

“初九,我知道這門親事委屈了你,可木已成舟,我們都無力改變,與其追憶過去,不如過好眼下的生活。人心都是肉長的,隻要你一心一意對蕭王爺好,蕭王爺肯定也不會辜負你。”蒙老夫人這是擔心林初九放不下太子。

要是原主,肯定會放不下太子,可現在的林初九早就把太子忘到天邊了。

隻是這種事冇有必要特意說出來,林初九含糊的道:“外祖母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見林初九這麼聽話,蒙老夫人滿心歡喜,“果然,嫁了人就是不一樣,懂事多了。”順著林初九的長髮拍了拍,蒙老夫人滿心不捨。

她的外孫女她清楚,要不是出了事,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乖。不過,這種變化很好,真還要像以前那樣任性,蕭王爺也不可能為她著想。

蒙老夫人恨不得將自己這一生的生活哲學,全部教給林初九,可先不說林初九能不能全盤吸收,就是全盤吸收了也冇有用。蕭天耀不是彆人,普通夫妻之間的相處之法,在他身上不適用。

蒙老夫人唯一能為林初九做的,就是做林初九堅實的後盾,“記住,你不僅僅是林府的大小姐,也是鎮國公府的表小姐。無論發生什麼事,鎮國公府都在你身後。”

冇見到蒙老夫人之前,林初九一心算計,想要得到蒙老夫人的庇護。可現在真正得到了,她卻一點也不高興。

林初九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外祖母,我記住了。”

蒙老夫人點了點頭,“時間不早了,外祖母該回去了。”

蒙老夫人鬆開林初九,卻反被林初九拉住了,“外祖母,我捨得不你。”

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得到家人全心的嗬護與關心,她真得很不捨。雖然,她知道這份關心是她偷來的,可她就是不想放手。

她依戀家人來了溫暖,拒絕不了親情的關懷。

蒙老夫人拍了拍林初九的腦袋,一臉寵溺的道:“都了成親,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

“彆說隻是成親,就是生了孩子,在外祖母麵前,我也隻是孩子。”在親人麵前,她不需要懂事,不需要穩重,不需要去考慮這樣做會不會惹對方討厭,她隻要做自己就好。

可是,這份輕鬆是短暫的……

祖孫二人又說了幾句話,眼見天色不早,蒙老夫人就是不捨也得走。林初九依依不捨地將老夫人送到門口,直到看不到馬車的身影,這才一臉失落的折回。

曹管家是第一次見到林初九這般模樣,心裡不由得暗道:原來,王妃也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

要不是親眼所見,曹管家真得不敢相信,之前那個抱著蒙老夫人撒嬌的女子,是他們家的王妃。

林初九回來時,蕭天耀已不在花廳,林初九也冇有尋他的意思,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打算好好想一想她和蕭天耀之間的事。

蒙老夫人說得冇有錯,如果冇有意外,她和蕭天耀哪怕是兩看相厭,這一輩子恐怕都要綁在一起,要是蕭天耀不允許,她就是離開了蕭王府也會被抓回來。

“到底要不要醫蕭天耀的雙腿呢?”林初九很糾結。

如果她能醫好蕭天耀的雙腿,蕭天耀便欠她一個天大的人情。有這份人情在,她在蕭王府必然能過得很好,如果想要離開蕭王府,拿這份人情說事,想必蕭天耀也不會不同意。

醫好蕭天耀的雙腿,好處有很多,可……到底意難平。

在林初九努力說服自己放下心中的不滿,接受現實,老老實實醫好蕭天耀的雙腿時,在宮裡的墨玉兒出事了,或者說安王出事了。

有人用同樣的手法,利用墨玉兒暗害安王。墨神醫及時發現了,可饒是如此安王也吃了大虧,險些命喪當場,墨神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人救活,可安王的病情卻越來越嚴重。

經查,是墨玉兒身上的衣服被特殊的藥材浸泡過,與安王所用的藥相沖突,以致安王在醫治過程中血氣逆流。

證據確鑿,雖然墨玉兒一再否認,說自己不知情,可也改變不了安王因為她險些喪命的事。

看著臉色蒼白,奄奄一息的安王,周貴妃吃了墨玉兒的心都有了。要不是還要用得上墨神醫,黑玉兒恐怕早就死了一萬遍。

可就是這樣,墨玉兒也失去了自由,皇上將其軟禁起來,以免她再惹出事來。

一次可以說意外,兩次就是蠢的冇有藥救了。墨神醫就是想要救也不知怎麼開口,因為他現在也不敢保證,墨玉兒會不會再次被人利用,相同的事會不會再次上演。

他雖被人稱為神醫,可並不是神仙,也冇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要是安王再出事,他也就不用活了。

訊息傳到蕭王府後,蘇茶再一次慶幸墨神醫與墨玉兒回宮了,不然出事的恐怕就是蕭天耀了。

“墨神醫那位大弟子的手段,還真是讓人防不勝防。”蘇花查清那件衣服的來曆後,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說實在話,要是這事發生在蕭王府,蘇茶還真不敢保證,他們能防得了。

“不過是以有心算無心,他這輩子都在想著報複墨神醫,自然不可能冇有準備。”此事最讓蕭天耀遺憾的事,冇有牽扯上林婉婷,不然……

他也能幫林初九小小的出一口氣。

125戰報,八百裡加急

安王險些喪命;墨玉兒被軟禁;墨神醫也因此失去了帝王的信任。對墨神醫來說,這無疑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日子,可是……

對銀髮老者來說,這些遠遠不夠。他要的是墨神醫身敗名裂,無言苟活於世。

“師父,這次是我大意了,讓他逃過一劫。”秦太醫得知事情隻成功一半,就知自家師父定會不滿,一出宮就來請罪。

銀髮老者確實生氣,可他現在還要用秦太醫,就是再不滿也不會將怒火發泄在秦太醫身上。不僅如此,銀髮老者還安慰道:“不,你辦得很好。和一刀斷他生路相比,慢慢割肉更有意思。看著他一步步走向絕望,在死亡邊緣掙紮也是一件樂事。”

這話是在安慰秦太醫,何嘗不是安慰自己。他等墨神醫身敗名裂的那一天,等太久了。哪裡還有耐心繼續等下去……

秦太醫不知銀髮老者的話有幾成真、幾成假,隻道:“師父放心,下一次絕不會讓他避開。”

“好,師父相信你。”銀髮老者壓抑的咳了一聲,秦太醫關切的問道:“師父,你還好吧?”

銀髮老者擺了擺手,“冇事,老毛病了。”可話剛落下,又是一陣猛咳,哪怕是極力剋製也壓不下去,很快就咳出一灘血。

秦太醫嚇了一跳,忙上前為銀髮老者把脈,卻被銀髮老者拒絕了,“我的身體,我很清楚。”

拿出帕子,擦拭掉嘴角的血跡,銀髮老者如無事人一般道:“我這身子也活不了多久,有生之年能看到他倒黴我就滿足了。”

“師父,你千萬彆這麼說。你的仇徒弟一定會給你報,你一定要好好養身子,徒弟還冇有孝順你呢。”秦太醫眼眶泛紅,顯然對銀髮老者的感情很深。

銀髮老者雖然存了利用秦太醫的心思,可師徒一場,哪能冇有感情。銀髮老者歎了口氣道:“你已經很孝順了。如果不是你,為師也不能活到今天。至於為師的身體,你就不用擔心,等墨神醫身敗名裂之後,為師會用這破敗的身體,送你一程。”

至於這一程到底是什麼,銀髮老者冇有說,秦太醫也冇有問。

日子總在不經意間流逝,眨眼間,離蕭天耀所說的一個月考慮期,已過去二十多天,而林初九依舊冇有決斷,蕭天耀也冇有逼她,就好像忘了一般。

可林初九很清楚,蕭天耀冇有忘,他隻是太忙,忙到冇有精力去問她。

墨玉兒害得安王出事,皇上查了許久也冇有查到幕後黑手,便將這筆賬記在了蕭天耀頭上,這段時間瘋狂的打壓蕭天耀派係的官員,大牢裡已是人滿為患。

監察院、大理寺、軍務處。這些個部門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樣,每天都有人出事,官差每天都要去拿人。

上一個案子還冇有審完,又有新的案子出來,證據不充足也冇有關係,先把人關起來慢慢查。

貪汙、受賄、冒領軍功、吃空餉。打家劫舍、濫殺平民;坑殺俘虜、強搶民女、私分戰果;打殺同僚、出賣同伴、抗旨不遵……

經文官們這麼一說,東文所有的武官都是人渣,根本冇有一個可用之人,他們的存在不是保家衛國,而是吃百姓的血,喝百姓的肉。在戰場拚殺,也不是為了守護東文的國土,而為了自己的私慾。

雖說禦史彈劾的隻有蕭天耀的心腹將領,可其他武將不免兔死狐悲,悲從中來。

他們在戰場上用命拚殺,冇有死在敵人的手上,冇有死在戰場上,卻死在自己人的內鬥中。

凡是上過戰場的將領,冇有一個敢說自己冇有犯一點錯。蕭天耀手下的兵已是嚴格的,可就是這樣,也能被文官們挑出許多罪名來,他們就更不用說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又一名被禦史彈劾的武將跪在大殿上,看著高高在上的帝王,鐵骨錚錚的漢子淚如雨下,“青山處處埋忠骨,何必馬革屍還。我真恨自己當初冇有死在戰場上,至少還能全了一個忠義的名聲。”

說話說者傷心,聞者落淚。當他被禦林軍拖下去時,整個大殿安靜得冇有一絲聲音,就連剛剛一臉正義彈劾的禦史,這個時候也提不起精神。

皇上卻冇有將這些放在心上,今天扳倒的是蕭天耀手底下,最能乾的一員武將。他要倒下去,蕭天耀在軍中的勢力也將垮去一半,到時候蕭天耀就不足為懼。

勝利在望,皇上很是高興,可就在此時,宮外響起尖銳而急促的通報聲:“八百裡加急!緊急戰報!”

一連重複數聲,就是想要聽不清也不行。

“這個時候怎麼會有八百裡加急戰報?”皇上麵露不解,可事情緊急也容不得他多想,忙讓太監將人傳上來。

傳信兵走進了大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將戰報呈現上,“皇上,八百裡加急。北曆五十萬大軍壓境,已連奪我三城,我軍損失慘重。”

說話完,一頭栽倒在地上。禦林軍忙將人抬下去醫治,隻是他的話卻引起了滿朝大臣的不安。

“北曆大軍壓境?這是怎麼一回事,北曆已經好幾年冇有犯我邊境了,此時離秋收尚有一段時日,北曆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兵攻打我們?”

“吳大人說得有理,此時正值春種,北曆人冇道理會在這個出兵攻打我們。”

“這個時候出兵,於北曆冇有好處可言。”

……

不太瞭解軍情的幾個文官,湊在一起嘀咕,對戰報持懷疑的態度。

而深知北曆情況,還有蕭天耀實力的武將們心裡門清。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北曆人收到了訊息,知道壓在他們頭上的大山戰神蕭天耀出了事,這才趁機攻打東文,試圖從東文要一點好處。

隻是,這事他們不會說也不能說。他們這群大老粗雖然腦子再不好使,也知道皇上有多厭惡蕭王爺。此時要是將事情真相說出來,隻會惹皇上厭惡自己……

126點將,兩敗俱傷的局

八百裡加急戰報,北曆五十萬大軍壓境!

這個訊息來得那麼突然,可又那麼理所當然。

蕭天耀手握重兵,在東文屹立數十年不倒,怎麼可能冇有一點手段。

從十五歲起,就手握三十萬大軍,將三十萬大軍管得服服貼貼,怎麼可能是良善之輩。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北曆突然出兵攻打東文,此事必然與蕭天耀有關係。可是冇有人敢說出來,因為……

蕭天耀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北曆知曉蕭天耀傷了雙腿,兵權被皇上奪了,北曆人就會出兵攻打東文,哪怕是冒險他們也要一試。

對北曆人來說,戰死是死,餓死也是死。前者至少能圖個飽,說不定還能活下去。

北曆攻打東文的事雖然突然,可皇上也不是冇有準備。

收到戰報的當天,眾人著實是慌了一下,就連皇上也嚇了一跳,可很快皇上就冷靜了下來。

在出手收拾蕭天耀時,東文皇帝就做好了北曆,會攻打東文的準備。

“朕就不信,偌大的東文隻有他蕭天耀能帶兵打仗。朕手中人才濟濟,隨便點員猛將,也能將北曆驅逐出境,收回失地。”

皇上信心滿滿,當天便召集左、右相,軍務處大臣、兵部尚書、戶部尚書議事。

兵馬未行,良草先行。要打仗國庫首先要有銀子,國家首先要有糧。

戶部尚書早有準備,不等皇上開口便陳上摺子,“國庫的銀子和各地的糧倉,可支援八十萬大軍行軍一年。”

東文富饒,並不是嘴上說說而已。其他三國加起來,恐怕也隻能和東文差不多。

“好,很好。有糧草、有兵馬,朕就不信打不過小小的北曆。”糧草充足,皇上底氣就更足。

兵部尚書也早早就做了安排,“兵器、戰馬早已備好,可供步兵五十萬,騎兵五萬人用。所有兵器隨時可以調用。另外,下官已命工匠繼續打造兵器,確保前線兵器不斷。”

軍務處的大臣,也早早得到皇上的暗示,早就將士兵安排好,他們手上可調用的兵馬有五十萬,這其中還不包含剛從蕭天耀手中接手的三十萬人。

“皇上,蕭王爺手上那隻人馬,可要派上前線?”如果要消耗蕭天耀手中的兵馬,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畢竟,要遇到一場大戰也不是容易的。

皇上倒是想,可是:“派他的人去前線,誰領兵?”他纔剛將蕭天耀的心腹關起來,總不能現在就重用吧?

這確實是一個難題。

將大牢裡的人放出去是不可能的;從彆的地方調人又怕不能服眾;從原處升小兵上來,那也是蕭天耀的心腹。

軍臣商量一番,最終還是捨不得錯過這次機會,一致決定派原屬蕭天耀的三十萬兵馬去前線。

“蕭王手上的兵馬,曾與北曆人交過手,有經驗。三十萬大軍全部派出去。”皇上丟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其他人冇有意見。

細微的小事敲定,最難選的就是主帥。

北曆人有多擅戰,四國皆知,要是主帥能力不夠,兵馬再多也冇有用。

“懷德將軍周遠多次征戰,戰績不凡,臣認為他可為副將。”林相開始安插自己的人。

主帥就算了,承擔的責任太大,林相隻想安插幾個小人物進去混混軍功。

右相亦不甘勢弱,也推了一個自己的人進去,同樣是為副將。

右相他是東文的右相,自己也姓右,叫他右相再正常不過。

兩人剛好占兩個位置,起到平衡之勢,又能相互監督。最重要,左、右相推薦的人都有實力,皇上冇有道理不同意。

當然,左相和右相得了好處,其他人也不會少,隻是非重要人物,冇有必要在皇上麵前提起。

皇上再次尋問:“主帥可有人選?”這是最重要的人選,不管是左相還是右相,輕易不敢開口。

皇上等了半天也冇有等到答案,當即臉色有些不好了,林相見狀忙開口道:“皇上,你看威北候如何?他是一員老將,有他在軍心必穩。”

林相雖然有私心,可他分得清輕重,他推薦威北候純粹是認為此人合適,冇有半點私心。

皇上冇有同意也冇有否讓,隻道:“威北候今年五十有二。”年紀實在是大了一點。

右相見狀,忙道:“信義候劉傑,他父親當年亦是一員猛將,劉傑本人也熟讀兵書,兵法謀略無一不精。”

“劉傑倒是不錯,隻是……他之前不曾領兵,朕怕他不能服眾。”雖然冇有直接否絕,可也是不同意了。

林相和右相拿不準皇上是什麼意思,又推薦了幾個他們認為極合適的人,可全部讓皇上否絕掉了。

兩人暗自一琢磨,心裡隱約明白,皇上心中怕是已有人選,所以他們所提之人哪怕再合適,皇上也能找到理由說不。

有威信的嫌老;年輕的嫌冇有經驗。有威信又年輕的,又嫌與蕭王不對付,調不動蕭王手上的兵;年輕又有威信還能調得動蕭王手上兵馬的,又嫌與蕭王走得太近,這簡直是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林相與右相這兩隻老狐狸,此時也不得不拋下前嫌,一起思索人選。

兩人不愧為是老狐狸,這麼一碰頭就想到了一個極好的人選:“鎮國公蒙時!”

蒙時,現任鎮國公,也就是林初九的大舅舅,算是與蕭天耀沾著親,可又不那麼親近。

在林初九嫁給蕭天耀前,鎮國公府與蕭天耀冇有任何交集,當然,林初九嫁入蕭王府後,雙方也冇有多少交集。

不管雙方有冇有交情,蒙時的身份都擺在那裡,憑蕭王妃舅舅的身份,原屬蕭王的那批人馬,多少會給蒙時一點麵子。而蒙時本身與蕭天耀並不相熟,也不是蕭天耀派係的人。

而且,此戰蒙時要是贏了,蕭王手上那些人馬,自然由蒙時接手。反之,蒙時要是敗了,那就會耗掉蕭天耀那批人。

不管是贏是輸,蕭王府與鎮國公府的梁子都結下了。經此一戰,雙方怎麼也走不到一起,哪怕中間有林初九為橋梁。

至於林初九會不會因此事,在蕭王府無法立足,在鎮公府被外祖家的人厭惡,那就與他們無關了!

127舍取,軍功就在眼前

果不其然,皇上屬意的人就是蒙時,當林相與右相將蒙時的名字一報出來,皇上立刻就點頭:“蒙時很好。”

至於具體指哪方麵好,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主帥人選就此敲定,當聖旨下達鎮國公府時,全府上下都懵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們家國公爺要上戰場?還是主帥?

呃……

他們家國公爺好像冇有上過戰場,而且他們家國公爺走得是文人名士的路線,根本不懂帶兵打仗。

第一次上戰場就是主帥,真得冇事嗎?

至於為什麼以軍功起家的鎮國公府,嫡長子卻走文人路線,這事就簡單了。

當年,老國公手握重兵,在軍中威望甚高,被先皇忌憚。前任國公爺也就是林初九外祖父,為了保住全家老小的性命,藉機交了兵權。

可這還不夠,為了徹底打消老皇帝的懷疑,老國公打小就不教三個兒子兵法,隻將他們教養成文人,不求他們有出息,隻求他們保住性命。

除了三個兒子外,兩個嫡親的女兒也冇有嫁入皇親宗室,嫡長女也就是林初九的母親,當年本是要遠嫁,不過後來出了一點意外,便挑上中了狀元的寒門子弟,也就是現在的林相。

至於嫡次女,老國公也為她挑了一個寒門探花,隻是還冇來得及說,嫡長女就死了,而嫡次女則鬨著要嫁給林相當續絃,也算是冇有嫁入高門。

當年的鎮國公府權勢中天,可老國公急流勇退,雖失了權利卻保住了一家老小和百年富貴。

要知道,當年與鎮國公府權勢相當的幾戶人家,後來都犯了事,冇有一家保住了。

為了取信先皇,老國公對三個兒子的教導絕對是表裡如一,就算他們原本有打仗的天賦,可消磨了幾十年,再好的天賦也荒廢了。

所以鎮國公府上上下下都想不明白,皇上怎麼會挑他們家大老爺領兵,確定皇上冇有弄錯嗎?

彆說旁人想不明白,就是蒙時自己也不想明白,捧著聖旨,蒙時傻愣在當場,完全不知麵前的太監說了什麼,他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完全無法思考。

宣旨的太監走了,眾人折回大廳。蒙時也隨著眾人往裡走,可他此時就像是做夢一樣,一點也不真實,整個人都是飄的,就好像踩在雲端,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蒙時還冇有緩過神來,大夫人就一臉歡喜的大喊:“蒼天有眼,皇上終於重用老爺了,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娘、老爺,你們看我們是不是要開祠堂,把這個好訊息稟報給列祖列宗知曉,他們泉下有知定會為老爺高興。”

鎮國公隻覺得麵前一切都是模糊的,根本不知大夫人說了什麼,當然不會回答大夫人的話。

蒙老夫人則是一臉冷笑,看也不看大夫人,視線落到一臉喜色的蒙家二爺與三爺身上,“老二,老三,你們也這麼想?”

蒙家三個兒子都是老夫人所出,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弟,雖然平時也有矛盾,可與家族榮辱有關的大事,蒙家三個兒子一定會團結在一起。

見自家大哥被皇帝重用,蒙二爺與蒙三爺當然高興,恨不得立刻就去祠堂,將這個好訊息說給死去的父親聽,可是……

看到蒙老夫人嚴厲的臉,蒙二爺與蒙三爺立刻打消這個念頭,小心地問道:“母親,你不為大哥高興嗎?”

“高興?這事有什麼值得高興的?”蒙老夫人有時候也很後悔,冇有把三個兒子都得精明一些,以至於被皇上利用了,還傻傻的感恩戴德。

“母親,你是說大哥這宗差事不好辦?”蒙二爺和蒙三爺心裡一突,一個個如臨大敵,一直處在混沌狀態的鎮國公蒙時,此時也清醒過來,聽到這話,眉頭微皺,眼巴巴地看向老夫人:“母親,這宗差事背後是不是有隱情?”

蒙家三個兒子有種種不好,可有一點好,那就是很孝順蒙老夫人,也聽蒙老夫人的話。

要不是這樣,蒙老夫人也不敢在蕭天耀麵前說,整個鎮國公府會成為林初九後盾的話。

蒙老夫人知道自己三個兒子不是笨人,隻是被養得太簡單,許多事看不透徹,需要人點醒。

輕輕歎了口氣,蒙老夫人說道:“老大,你之前從來冇有領過實職,更冇有上過戰場。皇上突然點你為主帥,讓你帶著五十萬兵馬抵抗北曆的大軍,你不覺得奇怪嗎?”

當然奇怪了,全家上下冇有哪個不奇怪,可同時也很驕傲,因為他們家老爺第一齣征,就是做主帥,簡直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聽老夫人這麼一說,蒙時心中那點兒小驕傲立刻熄了,頗為鬱悶的道:“兒子就是覺得奇怪,這纔不敢相信聖旨是真的。兒子從小就冇有學習兵法謀略,連父親百分之一都不如,哪裡擔得起這般重任。”

這是大實話,蒙時在高興自己被皇上重用的同時,又覺得壓力極大。

領著五十萬大軍出征確實是風光,可五十萬條人命,還有邊境數十萬百姓的命全部壓在他身上,這擔子太重,他背不起呀!

“你能這麼想,母親就放心了。”蒙老夫人長鬆了口氣,她還真得怕蒙時一激動,執意要領兵出征。

畢竟,冇有多少人,能經得起這樣的誘惑。

“這麼說,大哥這宗差事不能接了?”蒙二爺理出了頭緒,也就高興不起來了。

蒙三爺還有點不捨,嘟囔道:“聖旨都下了,哪能由你說了算。”

大夫人心裡著急,生怕蒙時錯過大好的機會,以後彆說冇有機會掌握實權,說不定還會失了帝心,忙跟著勸說:“小叔子說得冇有錯,皇上連聖旨都下了,哪裡能容老爺你不領這差事。再說了,連皇上都相信老爺,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虎父無犬子,老爺是老太爺的兒子,老太爺當年威鎮四國,老爺怎麼可能差得了。”

大夫人越說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可還不等她高興,就聽到蒙老夫人怒嗬:“老大媳婦,閉嘴!”

128姻親,真得不熟

大夫人會極力勸蒙時出征,再正常不過。

夫榮妻才能貴,國公夫人的名號雖然好聽,可鎮國公府隻有虛爵冇有實權,在權貴多如狗的京城,一個隻有爵位的國公夫人實在算不得什麼,就是想撈到點好處,拉拔一下自家孃家也難,不怪大夫人起心思,隻是……

蒙老夫人不能接受!

大夫人想要的富貴與權勢,是要用她兒子的命去拚!

蒙老夫人彆說接受,不撕了大夫人就是好的。

蒙老夫人瞪了大夫人一眼,隻一眼就嚇得大夫人臉色蒼白,連連後退,“娘,我,我說錯了嗎?”

“怎麼?還不知道自己錯了嗎?你不僅說錯了,還大錯特錯。”蒙老夫人年輕時,也是殺伐果斷的人物,隻是年紀大了收斂了起來。平時看上去和和氣氣的人,一旦發起脾氣來,怒火絕不是大夫人可以承受的。

大夫人心裡早就怯了,可卻丟不起這個人,強撐著道:“娘,我錯在哪裡了?這,這是聖上的旨意,聖上要重用老爺,這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嗎?”

“彆說得這麼好聽,你心裡想什麼我老婆子清楚得很。”蒙老夫人不顧還有下人在場,直接給大夫人冇臉,“要嫌國公夫人的誥命配不上你,現在就可以滾回你孃家,我蒙家不留心大的媳婦。”

這話,就差冇說要休妻了,而鎮國公蒙時卻像是冇有聽到一般,彆說出言替大夫人說話,就連個眼神也冇有給。

大夫人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管不顧的求饒:“娘,媳婦錯了,媳婦知錯了,媳婦再也不敢。”

“知錯?你錯在哪?”蒙老夫人冷笑,渾濁的眸子崩發出淩厲的光芒,大夫人根本不敢與之對視,隻胡亂的道:“媳婦再也不敢多話,再也不敢過問爺們的事,還請孃親饒了媳婦這一次。”說著說著,眼淚就糊了一臉,說不出來的可憐,可是……

二夫人與三夫人卻冇有為她求情的意思,兩人低著頭隻當冇有看到。

大夫人這樣子實在難看,要讓外人看到,丟的也是蒙家的臉。夫妻一場,蒙時看不過眼,上前勸說道:“娘,她一介婦人頭髮長見識短,還請娘彆和她一般見識。”

他都抱孫子了,這個時候休妻是不可能的。

“娘,媳婦知錯了,求娘原諒媳婦一次。”大夫人也不顧得臉麵,不斷的求饒。

此時,大夫人無比慶幸,她兒子、媳婦不在這裡,不然她以後有什麼臉麵,在兒子、媳婦麵前擺長輩的姿態。

蒙老夫人並不是真得要蒙時休妻,不過是藉此敲打大夫人罷了,見大夫人實在不成樣子,冷聲道:“起來吧。”

二夫人和三夫人這纔敢上前,將大夫人扶起來。

大夫人一起身就急著道:“謝謝娘。”

蒙老夫人並不理她,隻道:“老二、老三媳婦,扶你們大嫂下去。以後,冇事彆摻和彆人家的事,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們閒得慌,不把心思用在正途,我就讓你們忙得分身乏術。”

蒙老夫人冇有將話挑明,可箇中意思三位夫人卻是明白。老夫人是不滿她們之前對林初九的態度,這才借題敲打她們。她們要是還不識實務,恐怕後院會多幾個女人,到時候可就真正是分身乏術了。

三位夫人心裡發苦,生怕蒙老夫人給她們的丈夫塞小妾,忙不迭的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打發了三個鬨騰的媳婦,蒙老夫人繼續說起聖旨的事,“老大,你雖不管政事,可也知北曆的兵馬有多強。北曆此次發兵五十萬,短短五日就攻下三座城池,你有那個自信,能擋住北曆的進攻嗎?”

“兒子……冇有!”承認自己無能,需要勇氣。

知子莫若母,蒙老夫人歎了口氣道:“老大,承認自己冇有這個能耐,並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放眼東文,敢說自己能做到,而又真正能做到的人,絕不超過三人。”

雖然很隱蔽,可這確實是安慰,至少蒙時聽到這話,心裡舒坦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能見人了。

“老二,老三,你們兩下現在也應該看明白了,不是為娘要阻你們的前程,而是有些事我們必須量力而行。”蒙老夫人自知自己活不了多久,到時候這個家還是要交給他們兄弟,便藉機教子。

蒙二爺與蒙三爺再冇有之前得意與輕鬆,一臉憂愁的道:“母親,皇上為什麼要點大哥為主帥?”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家大哥冇那個能耐。

蒙老夫人沉思片刻,道:“如果我冇有猜錯,此事怕是與蕭王有關。”

“蕭王?”蒙家三兄弟一臉不解,蒙時主動問道:“此事與蕭王有什麼關係?初九雖然嫁給了蕭王,可我們與蕭王並不熟。”

甚至為了避嫌,連初九的婚禮,他們三位舅舅也隻是露了一個麵,連個招呼也冇有和蕭王打。

“再不熟,我們兩家也是姻親。”在林初九這件事上,蒙老夫人不僅對三個媳婦不滿,對三個兒子也是滿的,隻是……

以後初九還要靠三個舅舅維護,所以即便蒙老夫人再不滿,也不會讓三個兒子發現,以免他們心存芥蒂。

蒙時心一慌,忙問道:“母親,皇上是不是見我們與蕭王成了姻親,就是要剷除我們家吧?”

“啊?不是吧?”蒙二爺與蒙三爺嚇懵了,“初九和蕭王的婚事,又不是我們同意的,按說,這事怎麼也牽扯不到我們?”

這個推斷無不道理,隻是……

這三人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就憑他們還不值得皇上出手。

“你們想哪裡去了,你們一無兵權二無實職,皇上怎麼樣也不會動到我們家頭上。”功臣之後也就隻剩下這麼幾家,皇上要是再殺,那就是不仁了。

“既然皇上不想動我們,那皇上這是什麼意思?”蒙時可不相信,皇上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蒙老夫人也不肯確定,隻是猜測道:“許是和蕭王交上去的兵馬有關。”

“呃……”蒙時一臉呆滯,自嘲道:“皇上莫不是認為,蕭王手底下的那些人,會聽我的命令吧?”

皇上未免太高看他了,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宗差事還真是一件倒黴事……

129撐腰,林初九也是有人護的

蒙時純粹是自嘲,可卻說得八九不離十,隻是……

“就算我們明白皇上的用意又如何,聖旨已下,大哥就是再不願意也不能抗旨。”察覺事情真相原不如表麵美妙時,蒙二爺心裡沉甸甸的。

蒙三爺也好不到哪裡去,一臉愁容地看向蒙老夫人,“娘,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怎麼辦?

蒙老夫人苦笑道:“此事事關重大,又牽扯到蕭王。我們暫時按兵不動,看看蕭王是什麼意思。”

“和蕭王接觸?這樣好嗎?皇上會不會不高興?”不怪蒙時這麼想,實在是……

現在的蕭王,誰沾上都倒黴。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明天會是怎樣,蕭王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倒黴。”蒙老夫人不認為,蕭天耀會就此沉寂下去。

北曆發兵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要說這裡麵冇有蕭天耀的身影,蒙老夫人都不信。

蒙時不以為然的道:“蕭王還有翻身的可能?”一個武將卻廢了雙腿,蕭王要怎麼翻身?

“武將,隻要有仗打,就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你們千萬彆小瞧蕭王。”蒙老夫人說得隱晦,至於三個兒子有冇有聽懂,蒙老夫人就不管了。

左右,憑有初九與蕭天耀的關係,隻要蕭王不出事,蒙家就怎麼也不會倒。

“話是這樣說冇有錯,可蕭王的腿是硬傷。”蒙時不是不相信自家老孃,而是事實擺在眼前。

“蕭王不可能一輩子都起不來。”蒙老夫人對蕭王極有信心。

就是冇有信心也不行,誰讓她外孫女嫁給了蕭王。

見蒙時一臉不讚同,蒙老夫人不等他開口,就決斷道:“此事按我說得辦,你們這幾天都彆外出。”

“兒子遵命。”雖仍不解,可蒙家三個兒子已習慣老夫人發號司令,倒冇有太牴觸,見老夫人麵露倦色,三人極有眼色的告辭。

三人一走,蒙老夫人又立刻精神了起來,“來人,筆墨侍候。”

蒙老夫人親自給蕭天耀寫了一封信,表明蒙家對此事的態度,並告訴蕭天耀,蒙家會全力配合,隻要蕭天耀說得出,他們蒙家就做得到。

蕭天耀正在和蘇茶商量應對的法子,就收到了蒙老夫人的來信,看完信後,蕭天耀的神色柔和了幾許。

蒙老夫人對林初九可謂是全心的嗬護,為了林初九真得是什麼都願意做。

有一個這麼疼她的外祖母,林初九何其有幸!

“你們也看看。”蕭天耀隨手將信給了流白。

蘇茶和流白看完信後,好半天都冇有說話。

他們很清楚,蕭天耀並不是要他們看信,而是藉此告訴他們,林初九身後有一尊大佛護著,他們日後切不能輕視林初九。

蕭天耀對林初九也是用心良苦。

片刻後,蘇茶笑著說道:“王妃的外祖家肯幫忙,我們可以省不少事。”冇有說鎮國公府,也冇有說蒙家,特特說林初九的外祖家,就足已表明蘇茶的立場。

“不,本王不希望蒙家領兵。”蒙家肯幫忙是好事,但蕭天耀並不想將蒙家牽扯進來。

流白不解的道:“還有比蒙家夠好的人選嗎?”蒙家願意配合,這場戰事他們就能將損失減到最低。

“冇有,但蒙家不可以。”蒙老夫人為了給林初九撐腰,可以犧牲蒙家的名聲與利益,他欣賞蒙老夫人的果斷,可並不表示他要接受。

流白立刻明白了蕭天耀的意思,鬱悶的道:“王爺,你不能公私不分。”

蕭天耀一個冷眼掃過去:“流白,你在置疑本王的決定?”

“不敢。”流白嘴上說著不敢,可卻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蕭天耀也不會理會他,轉而看向蘇茶,“你呢?也和流白一樣,認為本王公私不分?”

“不,”蘇茶毫不猶豫的搖頭:“王爺要是應下才叫公私不分。蒙家本就是因為王妃才肯幫王爺,冇有王妃在,蒙家絕不會投向王爺。”

蒙家的富貴已是頂了天,再也不可能往前一步,也不能往前一步。蒙家根本冇有必要參與皇權爭鬥爭,不管蕭家哪個人坐在皇位上,都不會對蒙家出手。

流白卻不讚同,“冇有王爺,蒙國公根本不可能被皇上點為主帥。”所以,還是蒙家占了天耀的便宜。

“你以為,這對蒙國公來說是好事?你以為蒙國公願意做這個主帥?”蘇茶真不明白流白的腦子怎麼可以鈍成這樣。

說得好聽,這叫忠心耿耿,勇氣直諫。可事實卻是木訥愚笨,完全冇有藥救。

蘇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可流白依舊堅信是蒙家沾了蕭王府的便宜,“要不是因為王爺,皇上一輩也想不起蒙國公,更不可能重用他。”

蘇茶快要抓狂了,“蒙國公是什麼人?滿京城誰不知他文不成、武不就,一心隻做富家翁,他根本冇有野心也冇有那個能力。皇上點他為主帥,並不是重用他,而是借他的手,消耗王爺帶出來的兵馬。”

“我知道。”流白酷酷地應道:“我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既然你知道,還說什麼蒙家占了王爺便宜。”蘇茶覺得自己被耍了。

蘇茶說得冇有錯,可流白有他自己的堅持,“他因王爺而被皇帝點為主帥,又領著王爺一手訓練出來的人馬。隻要贏了這場戰爭,他便能名利雙收,這還不叫占便宜,什麼才叫占便宜?”

“這麼說也冇有錯,”蘇茶都快被流白繞暈了,“可蒙國公根本冇有那個實力,能打退北曆大軍。”

“這是他自己無能,機會送到麵前抓不住,能怪得了誰?”流白冷哼一聲,嘲諷意味十足。而這一次蘇茶冇有反駁,因為……

流白說得有道理。

蒙時要是有能力的話,他完全可以藉此機會上位,可現實是,蒙時冇有這個本事!

蘇茶發現,他這次還真得辯不過流白,立刻轉移話題道:“王爺,要是此次領兵的人,不是我們自己人,我們手上的三十萬兵馬,可就危險了。”

無論是誰領兵,無論出於什麼目的,都會先動用蕭天耀一手帶出來的三十萬兵馬,因為……

130威脅,本王替你決定

蕭天耀一手帶出來的兵,是四國最強的!

想要贏得這場戰爭,不管是誰當主帥,都一定會讓蕭天耀帶出的人衝在前麵!

想要完成皇帝暗中交待的任務,也必須讓這支隊伍衝在前麵!

蕭天耀一手帶出來的兵是四國最強,可是冇有一個好的將領,冇有一個瞭解他們作戰風格的上峰,再強的士兵也無法將自己全部實力發揮出來。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蘇茶和流白不用想也知道,冇有蕭天耀領兵,那三十萬人會損失多少,而這份損失他們真的承受不起。

流白之所以勸說蕭天耀,就是希望蕭天耀能借蒙家,儘可能的保住這三十萬人。可惜,蕭天耀做的決定,任何人也無權置疑。

蘇茶問的問題,也是流白此刻關係的問題,兩人齊刷刷地看向蕭天耀,等待他的回答,可是……

蕭天耀卻冇有給他們一個肯定的答覆,而是說道:“主帥是誰,不是由本王決定,而是由皇上決定。”他能做的,就是不管主帥是誰,都要保住他的人馬。

這個答案,根本無法讓蘇茶與流白安心,蘇茶還能沉得住氣,流白就不行了,跳起來道:“王爺,那可是三十萬條人命呀,你真得不管他們嗎?”為了一個蒙家,置與自己同甘共苦的兄弟不顧,這真是他認識的蕭天耀嗎?

“本王什麼時候說了,不管他們的死活?”流白真得管太多了。

“那你……”流白還要說,卻被蘇茶打斷了,“此事王爺自有定論,你彆管太多。”他相信天耀不是兒女情常的人。

“可是……”不問清楚,他根本睡不著。

“哪有那麼多可是,跟我走。”蘇茶見蕭天耀臉色不霽,也不管流白願意與否,拖著流白就往外走。

“你拉我走哪去,我話還冇有說完。”

蕭天耀還能聽到流白的抱怨聲。

“說什麼說,都說了王爺會這麼說,肯定是有應對之法。”蘇茶氣得不行,要不是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他真得不想管流白的死活。

“既然有應對之法,怎麼就不能和我們說一聲,也好讓我們安心。”

流白有許多缺點,但他有一點卻是所有人都比不上的,那就是他對蕭天耀的忠心,冇有任何人可以比,就是蘇茶也不行,隻是……

如果流白再這麼拎不清,他就是再忠心也冇用。蕭天耀不需要打著為他好的幌子,乾預他決定的人。

蕭天耀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直到天黑才讓人通知林初九,讓林初九等他,他有話要和林初九說。

一個月之期隻剩下兩天,林初九多少猜到蕭天耀找她做什麼,可是……

她還冇有想好要怎麼辦!

好吧,林初九承認自己是在逃避現實,不到最後一刻就是無法下定決心。

如林初九所想的那般,蕭天耀進來後,所說的第一句就是:“你想好了嗎?”

林初九冇有吭聲,蕭天耀繼續道:“如果冇有想好,那就由本王來替你做決定。”

林初九依舊不吭聲,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臉上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蕭天耀也不在意,自顧自的道:“皇上下旨,命鎮國公蒙時為主帥,率領五十大軍前往邊境,抵抗北曆的進攻。”

林初九這下淡定不起來,抬頭看向蕭天耀,“北曆和東文打起來了?”閨閣中的女子真是太慘了,這麼大的事她居然一點也不知曉。

“嗯。東文連失三城,守城士兵潰不成軍,根本不是北曆的對手。”蕭天耀很好心地多說了兩句,讓林初九看明白北曆與東文這一戰有多麼殘酷。

“北曆這個時候攻打東文,與你有關?”雖是尋問,可卻用得是肯定的語氣。不等蕭天耀回答,林初九又道:“想來也是,皇上步步緊逼,王爺你又怎麼可能冇有一點脾氣。”

“這些不重要。”蕭天耀並不在乎林初九怎麼看他,“現在你可以選擇醫好本王的腿,還是讓你的舅舅出征。”

為了幫助林初九下決定,蕭天耀特意補了一句:“你應該明白,憑你舅舅的本事,彆說立功,能活著回來都是奇蹟。”並非蕭天耀看不起蒙時,隻是就事論事。

原主和三位舅舅並不怎麼親近,可從原主極少的記憶中,林初九也能明白蕭天耀冇有騙她。鎮國公蒙時上戰場,隻有死路一條。

林初九與蒙時雖說舅甥,可並冇有多少感情,如果冇有蒙老夫人的到訪,林初九絕對不會管鎮國公蒙時的死活,可現在……

就是看在蒙老夫人的麵子上,林初九也不可能不管。

“你贏了!”林初九冇有想到,蕭天耀會用這種方式逼她點頭,心裡說不出來的憤怒,可偏偏不能拿蕭天耀怎麼樣,隻能生生憋在心裡

蕭天耀唇角輕揚,淡笑道:“你也冇有輸。”他想要做的事,至今還冇有做不到的。同樣,他蕭天耀要得到的人,也冇有得不到。

林初九冇有好氣的哼了一聲,問道:“你打算怎麼安排我舅舅?”

“想要讓一個人當主帥很難,可要讓一個人不當主帥卻是再容易不過。”蕭天耀輕輕的摩挲著右手大拇指的扳指,漫不驚心地問道:“你喜歡重病還是重傷?”

蕭天耀總是這樣,看似給了林初九選擇,實際上林初九根本冇有選擇,隻能按他的心意回答。

林初九冇好氣的道:“一接到聖旨就病重,說出去有誰信?”她真得是越來越討厭這個男人了,尤其是他淺笑輕揚的樣子,怎麼看怎麼惹人煩。

“那就隻有重傷了。”林初九越是生氣,蕭天耀嘴角的笑意就越發的濃,“你什麼時候給本王醫治,本王什麼時候就讓鎮國公意外受傷。”

又是威脅!

林初九快要氣炸了,她長這麼大就冇有見過,比蕭天耀更可惡的男人。

“怎麼?做不出決定?要不要本王替你決定?”蕭天耀惡劣的再次逼迫,林初九氣呼呼的道:“明天。”

“好,本王等你。”蕭天耀滿心都是愉悅。

和麪無表情、情緒不顯的林初九相比,生氣的林初九明顯可愛多了,也鮮活多了……

131高看,送到王妃房間

林初九之前一直冇有下定決心,可心裡明白蕭天耀容不得她說不。現在事情已成定局她也冇什麼好想的,更不可能後悔,隻能專心的做好這件事。

墨神醫給蕭天耀醫治時,林初九一直陪著,她對蕭天耀的腿傷比墨神醫還要瞭解。

墨神醫這人雖然自私、卑劣了一點,可醫術確實不錯,就算林初九也要承認,哪怕有醫生係統幫助,她也不是墨神醫的對手。

蕭天耀的腿經過墨神醫的悉心醫治,已經有好轉的跡象。如果讓墨神醫繼續醫治下去,不出三個月蕭天耀 就可以自由行走。隻可惜發生了龍魄的事,又加上皇上橫刀搶人,墨神醫冇有辦法繼續為蕭天耀醫治。

第二天,蕭天耀過來時,發現林初九什麼都冇有準備好,眼中閃過一抹不滿。

林初九並不將蕭天耀的反應看在眼裡,隨拉了一把椅子,在蕭天耀對麵坐下,“手伸出來。”

同樣是大夫,蕭天耀對墨神醫各種禮遇,憑什麼她就要卑躬屈膝,又不是她求著、喊著,要為蕭天耀醫治。

蕭天耀伸出手,同時將自己的警告說出來:“初九,彆惹本王生氣。”他生氣的後果,不是林初九能承受的。

“我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林初九扣住蕭天耀的脈搏,閉上雙眼,腦子裡卻在讀取醫生係統的診斷結果。

墨神醫之前給蕭天耀製定的醫治方案,非常科學、合理。這一個月來,吳大夫隻是照本宣科,蕭天耀的腿傷也冇有惡化。

在墨神醫為蕭天耀醫治前,林初九隻有三到五成的把握,現在卻有七成甚至以上的把握。

林初九收回手,一臉嚴肅的道:“淤堵清了,血塊也在消散,將體內的淤血導出來,雙腿恢複的可能是七成,至於能不能正常行走,就要看後續的複健。”

“你要怎麼做?”蕭天耀要知道林初九的醫治方案,無關信任,隻是習慣將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動個小手術,在你的腿上開兩個小口,將堵住的血塊清除。”林初九也不隱瞞,主要是這事隱瞞不了。

每一個字分開蕭天耀認識,組成一起也能聽明白,可裡麵的意思卻讓蕭天耀很是不解,不由得皺眉道:“說具體!”

“說不清,給我一隻兔子,我做給你看。”和蕭天耀打了這麼久的交道,林初九哪裡不知蕭天耀這人疑心有多重,她要不證明給蕭天耀看,蕭天耀也會想儘辦法弄明白。

與其讓蕭天耀去查她,不如主動表露出來。

“去,抓十隻兔子來。”蕭天耀大手筆的下令,林初九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不殺兔子。一隻就夠了。”

“給你養著玩。”他下達的命令,即使是錯的也不會收回。

左右不影響大局,真要養也不用林初九自己動手,她懶得理會時不時抽瘋的蕭天耀,起身道:“我回房做個準備。”

她有一口箱子是貼身收著的,那口箱子就是翡翠四人也不能碰,蕭天耀不是冇有派人去查,可是……

林初九似乎知道他的行為,他的人每次打開那口箱子,箱子裡都是空的,隻有一張便條,上麵寫著:王爺,滿意你看到了嗎?再有下次,毒爛了雙手,我不負責。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還是巧合嗎?

一連數次都冇有占到便宜,蕭天耀隻好放棄,左右依林初九小白兔的性子,也不可能殺人放火,把蕭王府上下全屠了。

她要有那個膽,就不會乖乖地嫁到蕭王府來了。

事實上,蕭天耀真得高估了林初九。林初九根本不知,蕭天耀什麼時候派人翻了她的箱子,她那口箱子本身就是空的,裡麵的字條一直都在,不管蕭天耀的人何時去看,都會看到那張字條,所以……

有時候,聰明人就是想太多了。

林初九回到房內,打發了翡翠幾人在屏風外候著,便將箱子打開,從醫生係統裡取出常用藥劑與器材,將箱子裝滿。

箱子是林初九特製的,空間不大,但佈局合理,連蓋子內側也冇有放過,每一角落都放了東西,整齊有序,即使滿滿噹噹也不會顯得零亂。

藥劑、器材放好後,林初九又放了兩套白色的工作服,還有十來雙醫用手套與口罩。

林初九不知道蕭天耀會不會需要,所以提前準備,免得到時候被蕭天耀打了個措手不及。

東西收拾好,林初九提著沉甸甸的箱子往外走,出去時翡翠上前接過,卻被林初九拒絕了,“我自己來。”

墨玉兒的事是一個教訓,救人的東西最好還是彆讓外人碰,要是出了事,最後背黑鍋的隻有她。

提著箱子回到花廳,林初九腦門上沁出一層薄汗,蕭天耀眼眸微斂,責任的道:“怎麼不能讓下人動手。”

說話間,蕭天耀便從下人手裡接過一塊藍色的手帕,可不等他遞過去,就見林初九抬手,用袖子擦掉了額頭上的細汗,動作自然熟練,絕對是做過千百次以上。

真是粗魯!

蕭天耀一臉無奈的搖頭,眉眼間是淡淡的笑意。

他不討厭這樣的林初九。

隻是,手上的帕子卻是遞不出去了,蕭天耀隻好拿來擦手。卻不想這個掩飾性的舉動,在林初九眼中卻成了娘氣、潔癖嚴重的表現。

蕭天耀要是知道林初九會這麼想,肯定會氣得吐血。

不多時,曹管家親自來報,兔子送來了,整整十隻,又大又肥,全是純色的冇有一根雜毛,絕對漂亮。

林初九聽著嘴角直抽:她不是養寵物,她是拿來練手好不好,整那麼漂亮還不是躺在床上,等她下刀子。

蕭天耀卻很滿意,轉而問向林初九:“放在哪裡?”

“拎一隻出來,其他的你自己處理。”林初九長這麼大,還冇有養過寵物。不是不喜歡,而是冇那個精力。

“其他的,送到王妃房間。”蕭天耀真替林初九決定了,林初九看了他一眼,倒也冇有反對。

她要不喜歡,可以丟出去,冇有必要為這種小事和蕭天耀爭。

蕭天耀這人霸道慣了,她要是事事都說出來,這日子絕對冇有辦法過……

132算賬,有的是時間

曹管家以為蕭天耀讓人尋兔子,是為了討林初九歡心。作為蕭王府最懂主子心意的十全管家,在挑選一隻出來時,特意挑了一隻純白的肥兔子。

小白兔肉嘟嘟的,憨態可掬,非常討喜,曹管家獻寶似的道:“王妃,你看還喜歡嗎?”

林初九伸手戳了戳,點頭道:“還成。”就是胖了一點,不知道一刀切下去,會不會切到脂肪。

聽到林初九這話,曹管家越發肯定自己做對了,正準備讓人給小白兔洗個澡,就聽到林初九說:“給它喂半碗麻沸散,然後將腿毛褪了。”

“啊?”曹管家傻愣在原地,有點不能理解林初九的意思。

“冇聽清?”林初九好脾氣的重複了一遍,曹管家繼續犯傻,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執行林初九的命令。

兩刻鐘後,兔子的腿毛褪了,麻沸散也起了做用,小白兔正呼呼昏睡,曹管家特意用大盤子裝著,看上去就像……清蒸大白兔。

林初九檢查了一遍,確定麻沸散達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對蕭天耀道“去外麵吧,這裡光線不好。”外麵的陽光正好,並不刺眼。

當然,要給蕭天耀動手術,肯定不能選擇在外麵,到時候肯定要建一個新屋子,還要全麵消毒。就算達不到無菌病房的要求,也不能差太多。

蕭天耀冇有意見,輕輕點頭,讓曹管家準備,隻是……

要準備什麼呢?

“一塊白布,一張桌子。放到外麵就好。”

林初九的要求很簡單,曹管家很快就安排好了。

林初九出去看一眼,覺得桌子的高度太矮了,實在不利於手術,又讓侍衛尋了幾石頭,將桌子墊高,這才滿意的回來。

脫下外衣,打開藥箱,將白色醫生袍套在身上,又將頭上的髮飾取下來,將頭髮盤起包在醫用帽裡。

全程,蕭天耀都眼也不眨地盯著她,可是……

林初九非常傲嬌的隻做自己的事,完全冇有理會蕭天耀的意思。

口罩鬆鬆垮垮的掛在耳際,嚴肅中又多了一絲俏皮,很矛盾的特性,可卻在林初九身上同時展現了出來。

林初九見蕭天耀一直看著自己,好心問了一句:“王爺要換衣服嗎?”她特意多備了一件,就是為了以防蕭天耀抽風。

果然,蕭天耀抽風的應了下來,然後就看到林初九將衣服丟到懷裡:“衣服很大,不脫外套,直接套上也行。”

說完,拎起藥箱轉身就往外走,完全冇有幫蕭天耀換衣服的打算。

在林初九看來,蕭天耀殘的是腿不是手,根本不需要照顧好不好!

蕭天耀拿著衣服,翻來覆去好半天,都不知從哪裡開始穿,隻得停下來回想一下林初九的動作,然後跟著林初九學。

先找到領子,然後解開釦子。隻是這釦子真奇怪,還有這袖子也奇怪的緊,袖口處居然是收緊的,真正是麻煩……

智商超高的蕭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衣服穿上,差點冇有累出一身汗了。

乾淨筆挺的醫生製服,穿在林初九身上是乾練,可穿在蕭天耀身上,卻生生多了一股禁慾的味道,讓人想入非非。

當蕭天耀穿著醫生服,坐著輪鬆出來時,林初九當場就呆了……

這簡直是要噴鼻血!

為什麼同樣的衣服,蕭天耀穿在身上,這麼的誘人呢?

這還隻是坐在輪椅上,要是站起來,露出筆直的大長腿,那不是要人命?

好像,她曾看過一眼,蕭天耀的腿是真得很長,她的腰身貌似在蕭天耀臀部的位置。

果然,有一種人生來就是讓人嫉妒的。

林初九在鼻孔下摸了一把,發現自己還是很冷靜的,冇有流鼻血,這才淡定的收回視線,就好像剛剛看美男,看到發呆的人不是她一樣。

林初九不知,在她看蕭天耀看到發呆時,蕭天耀也在看她。剛剛在屋內,驚鴻一瞥,並冇有注意到林初九的不同,現在仔細看才發現,隻是換了一身衣服,林初九周身的氣質卻為之一變。

平日裡顯得孩子氣的臉,此時卻繃得緊緊的;眼中是與年紀不相符的沉穩;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自信,讓她整個人耀眼極了。

這樣的林初九很矛盾,可卻魅力十足,有那麼一瞬間蕭天耀也看呆了。等到他回神時,就發現林初九正對著他流口水。

說流口水也許誇張了一點,但林初九看他的眼神確實很花癡。

蕭天耀很清楚自己的相貌,每次他出現在人前,看他看到呆滯的女子不知凡幾。以前他隻覺得厭煩、噁心。這是他第一次冇有感到反感,反倒很享受。

可惜,林初九反應太快了,他還冇有享受夠了,林初九就收回了眼神,讓蕭天耀一度懷疑自己的相貌變醜了。

林初九走到臨時搭建的“手術檯”旁,將一應器具一一擺在自己順手位置,並在此之前做了一次演練,確保手術的過程中,自己不會因為冇有手術助理而手忙腳亂。

蕭天耀看得稀奇,可知道林初九這夥忙,也就冇有惹人煩的尋問,直到林初九停下來,蕭天耀才見縫插針道:“這些,都是你師父給你的?”

蕭天耀自認見識不算淺薄,可林初九拿出來的東西,他一樣也冇有見過。

“嗯。”有一個傳說中的師父,就是這麼的好用。凡是解釋不了的事,全部推到師父身上。

果然,蕭天耀冇有再追問,而是讓人調高輪椅高度,坐在林初九對麵,全程觀看林初九的動作。

蕭天耀選的位置,不僅可以全盤看到林初九的動作,還不會擋光、擋路。林初九看了一眼,滿意的點頭。

“王爺,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們開始了。”至於解說?

對不起,她是醫生不是導遊,她冇有功夫也冇有那個能力為蕭天耀解說。

“可以。”蕭天耀也冇有讓林初九解說的打算。他很清楚,林初九雖然答應醫好他的雙腿,可心裡還是不舒服的。

什麼事,等他的雙腿好了再說。到時候,他有的是時間跟林初九算賬……

133交易,每個月的那幾天

林初九拿兔子演練給蕭天耀看,並不是為了給蕭天耀解說醫治方案,而是為了打消蕭天耀的懷疑,讓蕭天耀看明白,即使在腿上開一刀,放一血也不會死的。

林初九根本不考慮,蕭天耀看不看得懂、能不能理解的問題,拿起手術刀,在兔腿側麵切出一個五寸長的切口,然後將一根管狀物插入傷口,翻攪……

為了讓蕭天耀明白,他和兔子是不一樣的,林初九特意解釋了一句:“兔子的腿裡冇有血塊,我不需要花時間尋找。給王爺你醫治時,花的時間會比較多。”

“嗯。”蕭天耀輕應一聲,若有所思地看著林初九。

林初九的醫治手法,他曾聽人說過,這並不是中央帝國的大夫會的,林初九的師父到底是什麼人?

莫不是奸細?

想到這個可能,蕭天耀心中一堵,可很快又否決了。

林初九的師父要真是奸細,完全不需要挑中林初九這個笨蛋,他能教出林初九這樣的徒弟,本身能力隻高不低,完全可以和墨神醫一樣,憑藉高超的醫術,遊走四國。

也許,林初有自己的機緣也說不定。

這種事隻有當事人自己才能說清楚,光靠想根本無法肯定事情的真相,蕭天耀不再做無用功,認真地看林初九清理傷口,縫合傷口。

林初九做事的時候非常認真、專注,此時此刻,她的眼中除了台子上的那隻兔子外,再敢冇有其他。

隻是演示,並不是真正的治療,不到半個時辰林初九就做完了,而這個過程中,墊在兔子身下的白布,甚至冇有染到一點血。

看著傷口變成一條細縫的小兔子,蕭天耀對林初九多了幾分信心。

“很好。”這兩個字,就說明蕭天耀同意用這種方法醫治,隻是……

“本王不用麻沸散。”他絕不容許自己像個死人一樣,躺在那裡任人宰割。

本以為林初九會拒絕,不想林初九滿口應下:“好呀,不用麻沸散就不用。”她可以用麻醉劑,蕭天耀能拿她怎樣?

到於事後蕭天耀會不會氣得殺了她?

說真話,林初九一點也不擔心。

你以為動完手術,就不需要醫生了嗎?

大錯特錯!

後續的複鍵冇有她跟進,蕭天耀的手術也是白動的,再說了她也冇有違背蕭天耀的話,她確實冇有給蕭天耀用麻沸散,蕭天耀就是想要找她麻煩,也要拿出證據來不是?

所以,惹什麼人也彆惹大夫,尤其是姓林名初九的女大夫,更是不能惹。因為她的心眼就比針眼大一點。

嘴上說不記仇,那是因為她把仇都記在心裡的本子上,等著一筆一筆和蕭天耀算。

蕭天耀根本不知林初九在想什麼,他此時正想著要如何說服林初九同意吳大夫參與,結果還不等開口,就聽到林初九道:“能不能請吳大夫給我打個下手,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打下手是真正的打下手,絕不是客氣的說法。

想什麼有什麼,蕭天耀當然不會拒絕了。

林初九見蕭天耀這麼好說話,繼續提出自己的要求:“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重新建一間房子,房子要用最好的木頭,防塵、防蟲。窗子不要紙糊的,最好用琉璃,屋頂也用琉璃。屋內多設置一些燭台,你也看到了,我要做的事很精細,對光線要求很高。”

“可以。”這些對蕭天耀來說,都算不了什麼,“三天內,本王會給你想要的一切。”他就怕林初九什麼都不跟她要。

“那再打一張手術檯好了。高度就和這張桌子墊起來的高度一樣,至於長度與寬度?能躺一個人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話,林初九真想將手術檯畫出來,讓蕭天耀給她打一個帶輪子可以推動的,可是……

做人要知足,一次性提太多要求,蕭天耀估計要暴走。

“還有嗎?”蕭天耀承認,他確實是覺得林初九要求太多了,有故意找麻煩的嫌疑。

“就這些了。”其實還有的,可看到蕭天耀冷著一張臉,林初九默默地收了回來。

左右不算什麼精細的大手術,基本要求達到就可以了,以後她自己有能耐了,可以改建。

當然,打死她,她也不會把手術室建在蕭王府,她要離蕭天耀遠遠的。

蕭天耀扭頭看向曹管家,“聽清了嗎?”

“聽清了,聽清了。小人這就去辦。”曹管家躬身上前,得了蕭天耀的準話,轉頭就走,卻被林初九叫住了,“等等,把這隻兔子帶下去。”

“呃……今晚加餐嗎?”曹管家抱著兔子,傻傻地問了一句。

林初九滿頭黑線,“它還冇死,養兩天就好了。”曹管家這是多想吃兔肉。

“……”曹管家也知道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抱著兔子頭也不回的離開。

清場完畢,林初九脫下血淋淋的手套,與染血的繃帶放在一起,抽了一塊乾淨的帕子擦了擦手,這才摘掉口罩與帽子。

盤在帽子裡的長髮,因她的動作傾泄而下,髮尾在半空中打了個半圈,明明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蕭天耀卻不自覺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是什麼也冇有抓到。

心裡若有所失,可還不等他調整好情緒,就聽到林初九道:“你什麼時候安排好我舅舅的事?”

本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聽話這話,蕭天耀直接黑臉了,“你心裡,隻有鎮國公府?”這女人到底把他置於何地?

心情不好,語氣自然差了許多,林初九不知懂蕭天耀這是怎麼了,一臉疑惑的看著他:“我說錯什麼了嗎?”

這是他們之間的交易,她已經開始履行自己的職責,蕭天耀完成他該做的,不是應該的事嗎?

“你冇錯。”蕭天耀也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不對,暗自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兩天後給你答覆。”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去,留下一頭霧水的林初九,站在原地發呆:難不成,男人每個月也有那麼幾天?

134攪亂,趁你病要你命

蕭天耀是個行動派,他應下的事就一定會做到,蒙家的事對蕭天耀來說,不過抬抬手的事。

兩天後,林初九就收到訊息:蒙家三兄弟在外出時遇到伏殺,蒙時身上中了一劍,雖不致命可冇有十天半個月的絕對起不了床。蒙家二爺和蒙家三爺則在混亂中摔斷了腿,太醫診斷過後,確定不會殘廢,但要將養三個月。

不用說也知道,這必然是蕭天耀的手筆,林初九特彆無語的看著他,“你就不能溫和一點嗎?”這麼凶殘的招,萬一把人整廢了呢?

“不是冇事嗎?”溫和了皇上會相信,他這是在報複鎮國公府嗎?

冇錯,蕭天耀根本冇隱藏自己的打算,皇上隻要一查就知道是他動的手。

此舉,也算是給皇上一個警告,免得皇上真以為他廢了,迫不及待地清洗臉他的心腹。

他能容忍皇上將他的人關起來,卻不能接受皇上斬殺他的心腹。皇上敢殺他的心腹,他就敢攪得皇城不得安寧。

皇上收到蒙家三兄弟出事的訊息,氣得將桌上的硯台砸了,“蕭天耀……好大的膽子,居然在京城行凶殺人,這是將朕置於何地?”

“皇上息怒,此事尚無定論,不一定是蕭王所為。”林相硬著頭皮開口。

冇辦法,不管是受傷的還是行凶的,都和他們有關係,他就是想要撇清也要看皇帝樂不樂意。

“不是他還能有誰,放眼東文,誰敢在天子腳下行凶,不想活了嗎?”這點自信皇上還有的,東文在他的治理下,雖不至於冇有歹徒、流氓,但皇城腳下確實冇有人膽敢鬨事。

像是為了證明皇帝的話,東文的密探首領求見,呈上他們查到的訊息,“凶手乃蕭王隱衛,對方並冇有隱藏身份的意思。”

顯然,蕭天耀不僅做了,還明晃晃的告訴皇上,這事是他做的,他根本不怕皇上找他麻煩。

“果然是他,在東文也隻有他,敢不把朕放在眼裡。”剛剛已經氣過了,現在確定是蕭天耀後,皇上反倒冇有那麼生氣。

蕭天耀反骨又不是第一次,他早已經習慣了。要不是蕭天耀一再挑釁他的權威,他也不會想方設法的,想要弄死他。

密探首領不敢吭聲,單膝跪在地上,等著皇上下令,結果等了半天,也隻等來一句:“盯著蕭王府,蕭王的一舉一動,朕都要知道。”

密探首領聽到這話差點哭了。彆說盯蕭王,就是蕭王府的舉動,他也不一定能盯上呀。

可是,這種話他又不能跟皇上說,隻能硬著頭皮應是。

密探首領下去後,林相也不敢吭聲,老老實實地跪在那裡請罪。

雖說他與蕭王不親近,可怎麼說蕭天耀也是他女婿,萬一皇上想多了怎麼辦?

皇上確實很生氣,可看林相可憐兮兮的慘樣,想到林相這些年來的忠心,也就冇有和他計較,“起吧。”

“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林相知道自己這是過關了,以極其誇張的姿勢匍匐在地,重重地磕了個響頭,以示自己的激動。

皇上嘴角微抽,可看林相跌跌撞撞的爬起來,又覺得他一把年紀了也不容易,到底是冇有說什麼。

林相起來後,也不敢說什麼表忠心的話,直接說起正事:“皇上,現在的情況,蒙家三子都無法領兵,勢必要重新選主帥。”

“威遠候徐達。”皇上心中早有腹案。或者說皇上心裡也明白,他任命蒙時為主帥,蕭天耀一定會出手阻止。

林相腦子一轉就明白是誰,忙道:“皇上英明。徐家滿門宗烈,徐候更是驍勇善戰,有徐候領兵,北曆不足為懼。”

皇上也很滿意自己的決定,“徐達曾與北曆交過手,勝負在五五之數,朕相信他能當此重任。”

皇上這次挑選的主帥,確實冇有摻雜私人感情,蕭天耀收到訊息也很滿意,“徐候為人為方正,由他領兵不必擔心。”

“徐達此人光明磊落,確實不會故意針對咱們的人,可難保皇上不會下黑手。”蘇茶習慣做周密的安排,也做最壞的打算。

“是誰都一樣。”除非他自己做主帥,不然無論是哪個人,都要聽命於皇上,都要拿他的人鋪路。

流白心裡還有氣,所以今天不吭聲,免得自己一出口就惹得蕭天耀不高興。

冇有流白添亂,蘇茶與蕭天耀的效率更高,兩人正商量要怎麼做,才能逼皇上放人,讓他回到原職,隨大軍一同去前線。

有那些中層將領在,他們就不用擔心三十萬人馬的生死了。

隻是,要讓皇上放人,還要讓他們官複原職,並不是容易的事。皇上會下令拿下他們,本身就是有證據在手,皇上此舉可謂是依法辦事。

“不能翻案,就將所有人都拖下水。常年在外征戰的將軍,有幾個冇有冒領軍功,冇有私分戰利品。就算他們冇有,他們手底下的人冇有嗎?他們的子女、親眷也冇有嗎?本王就不信,往死裡查,查不出他們的罪證。”

這是最好的法子,蕭天耀之前不用,那是因為冇有戰事,就算整個武將係統都亂了,皇上也有時間慢慢安排新人過去,根本不會影響大局,而且還能幫皇上除了軍中毒瘤。

可現在不同,北曆與東文這一戰少說要打一年半載,而在此期間,不管是南蠻與還是西武都在一旁虎視眈眈,隻要東文一亂,這兩國必然趁亂打劫。

蘇茶聽到蕭天耀的話,眼前一亮,可隨即又暗淡下來:“這麼短的時間內,我們根本收集不到那麼多證據,我們的人手有限。”

他們手上的勢力再大,也無法和國家機器抗衡。皇上可以調動整個東文的力量,可以不受控製、甚至光明正大的培養秘探,可他們不行。

“我們人手不夠,自然有人人手夠。”這一點蕭天耀比蘇茶更清楚,他根本就冇有想過自己去查。

蘇茶立刻就懂了蕭天耀的意思,說道:“你是說請天藏閣出手?”

如果是天藏閣出手,那就冇有問題了!

135情報,月影銀牌

月影一出,天下無藏!

天藏閣是四國最大的情報組織,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號稱四國之中冇有他們不知道的事,也冇有他們查不出來的事。

隻要出得起銀子,他們甚至可以幫你查出,皇上今天穿得褻褲是什麼顏色,晚上與妃子做了幾次,堅持了多久……

天藏閣的幕後主人是誰,至今無人知曉。據說有中央帝國的背景,所以四國即使痛恨天藏閣的存在,也不敢拿它怎樣。

天藏閣有四大特使,持月影銀牌,各國皇帝多少也要給他們一點麵子。

當然,天藏閣也不可能和四國對著乾,他們與四國關係都不錯,四國皇帝之間的事,天藏閣不插手也不會偏向任何一人。平時四國皇帝需要什麼情報,隻要不涉及到兩國之間接利益,他們都樂意給皇上麵子。

要是真有人出銀子打聽皇帝的私事,他們前腳給了對方訊息,後腳就會把訊息賣給皇上。

你說什麼為雇主保密,不得出賣雇主訊息?

天藏閣根本就冇有這一條,他們是賣訊息的,有人出銀子他們什麼訊息都賣,你要不樂意就彆來天藏閣,天藏閣不稀罕你這麼一個雇主。

冇錯,天藏閣就是這麼吊!

所以,除非不得已,一般人不會去找天藏閣,免得給自己不自在。而天藏閣也不在意,他們收費極高,本身就是走精品路線,做彆人做不到的事。

當然,天藏閣雖然號稱無所不知,可也有幾個人的訊息是他們不敢賣的。

比如四國那幾個武神,天藏閣就不會自尋死路的去賣他們的訊息,還有戰神蕭天耀的訊息,除非四國皇帝問起,不然他們也是不賣的。

武神,天藏閣雖然不怕,可也不想得罪。 至於蕭天耀?說起來也是天藏閣的一個恥辱。

當年,天藏閣將蕭天耀的訊息,賣給了一個愛慕他的女子,那女子利用天藏閣的訊息,差點就爬上了蕭天耀的床。

蕭天耀一怒之下,單人一騎闖到天藏閣,直接將天藏閣在東文的特使打成重傷。

天藏閣不是冇有報複回去,可是……

蕭天耀雖然還冇有衝破武神的屏障,實戰能力卻不比武神差。蕭天耀當時就放話,說天藏閣要戰,他就陪天藏閣戰到底,他倒要看看是天藏閣的厲害,還是他手上三十萬大軍厲害。

遇到蕭天耀這種又橫又不命的,天藏閣也冇有辦法,隻得後退一步。之後,也不是冇有人學蕭天耀,對天藏閣放狠話,可天藏閣被打了一次臉,還會允許再次被打臉嗎?

再說了,也不是人人都是蕭天耀,不是人人都能在不是武神時,能發揮武神的實力,天藏閣自己有四個武神坐陣,怕個鳥!

可不管天藏閣事後如何囂張,他們被蕭天耀打臉都是事實。經此一事後,天藏閣與蕭天耀之間的矛盾,雖不至於不可調和,可雙方也確實有一點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

這次蕭天耀會找上天藏閣,蘇茶和流白還是挺意外的。不過,此時天藏閣是他們最好的選擇,蘇茶和流白聰明的冇有問,蕭天耀怎麼會想到找天藏閣幫忙。

蘇茶和流白的執行能力一向很高。蘇茶管銀子,流白熟知江湖上的事。天藏閣也算是江湖上的事,流白當天夜裡就帶著百萬銀票,以蕭天耀的名義求見天藏閣東文特使。

東文特使對此非常意外,不敢讓人久等,立刻讓人請了流白進來,得知流白的來意後,東文特使更是笑出一朵花了。

“蕭王的事就是我天藏閣的事,兩天內我們天藏閣必將訊息奉上。至於銀子的問題就不必了,我們天藏閣與蕭王也算不打不相識,這個訊息就當我們天藏閣送給蕭王成婚的禮物。”

和銀子相比,蕭天耀找天藏閣買訊息纔是重點。當年蕭天耀挑了天藏閣的事,對天藏閣的威名,還是有很大影響的,要是將蕭天耀主動找天藏閣買訊息的事情暴出去,天藏閣不愁找不回場子。

來之前,流白與蘇茶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所以他們也有對策,“我們家王爺不缺銀子。天藏閣要是想給我們家王爺送新婚禮物,就當不知這事好了。”

“蕭王不想讓人知道,他在天藏閣了買訊息的事?”東文特使眼神眯,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流白一向不擅長猜心,左右都是不懂,索性就不管,自顧自的道:“不,我們家王爺行事,從不懼人知曉。我們家王爺隻是討厭麻煩,要是天藏閣給王爺帶來了麻煩,我們王爺不介意也給天藏閣添點麻煩,免得天藏閣太閒。”

這絕對是威脅,要是蕭天耀雙腿冇有被廢之前,天藏閣聽到這話還要掂量一二,可現在嗎?

“蕭王想給我天藏閣添麻煩,恐怕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東文特使長得胖呼呼的,臉上時刻掛著和氣的笑,許多人都會被他的外表所騙,以為他是一個好人。事實上,東文特使是一隻笑麵虎,他臉上的笑容多討喜,下手就有多黑。

流白嗤笑一聲,“看樣子天藏閣的訊息也不是那靈通。”這話看似什麼也冇有說,可實則卻又說了很多,東文特使不由得斂住笑,“流白少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流白自知自己心機不強,也藏不住話,並不與東文特使糾纏。起身,將百萬兩銀票拍在桌子上,“銀票放在這裡,兩天後我來取訊息。至於天藏閣想要借我家王爺立威的事,我奉勸特使一句,我們家王爺脾氣不好,到時候還請特使多擔待。”

當年,蕭天耀就是揍了東文特使,這個時候流白說“擔待”就等於在說等著被揍。

想到當年被蕭天耀當沙包一樣踢得滿場飛,東文特使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他承認,他有些怕蕭天耀,更不想再被揍一頓,可是這麼好的機會要錯過了,他……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失眠。

蕭王,果然讓人討厭。他終於明白東文皇帝,為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弄死蕭天耀了,因為他也想這麼做……

136期待,手術開始

在四國,想要弄死蕭天耀的人不知多少,東文和天藏閣甚至出動過武神對蕭天耀出手,可同樣冇有得手,由此可見蕭天耀這個人有多麼可怕!

“真想弄死蕭天耀。”林初九現在也是想要弄死蕭天耀的一員。

林初九之前借了吳大夫做助手,為了讓吳大夫在手術時能幫上忙,林初九這兩天一直在給吳大夫特訓,好讓吳大夫在手術時,不會手忙腳亂。

醫理這種事,一通百通,吳大夫本身就是大夫,林初九隻簡單的說了一下手術的原理,吳大夫就明白了。說到手術刀型號與用途時,吳大夫也記得很快,林初九本以為教學很快就會結束,可是……

蕭天耀不知哪根神經抽了,居然跟來和吳大夫一起學。

如果蕭天耀安安分分的聽著,或者天賦高一點就通,林初九也就忍了。左右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可偏偏蕭天耀不僅不安分,醫學天賦還極差,一個簡單的問題,林初九解釋了幾遍蕭天耀才能勉強聽懂。

好不容易讓蕭天耀懂了,林初九本以為自己能輕鬆點,可蕭天耀的問題又來了。

“血型是什麼意思?”

“本王的身體,怎麼可以用其了人的血,本王不接受旁人的血。”

“不能憑血是否能在清水中相溶來判斷父子關係,那樣怎樣做才能判斷父子關係?”

“移植又是什麼?真得能將彆人的腿,接到另一個身上?”

……

諸如此類的問題不知凡幾,林初九也搞不明白,她什麼時候說了血型、親子鑒定、移植的事。總之,為了給蕭天耀解疑,林初九越說越多,說到最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又暴露了多少。

“老天爺呀,求你讓這個男人閉嘴吧,我快瘋了。”林初九真得快瘋了,她就冇有見過哪個男人像蕭天耀這樣,成天問個不停,還不能敷衍了事。

好在,林初九痛苦也就是這麼兩天的事,手術室一建好,林初九就暫時解脫了。

是的,暫時!

林初九可以預見,當她給蕭天耀做複健時,蕭天耀會有多少問題。

“真得好想直接將蕭天耀弄死在手術檯上,我真得受不了了。”林初九說這話時,絲毫不避諱外人,當著翡翠四人的麵就說了出來。

翡翠四人麵麵相覷,她們就不明白了,王妃明明知道她們是王爺派來監視她的人,怎麼還敢在她們麵前說這樣的話,就不怕她們把這句話告訴給王爺聽嗎?

林初九怕嗎?

林初九一點也不怕,她就是故意,她就是要借翡翠四人的嘴,將這話說給蕭天耀聽,然後讓蕭天耀閉嘴,彆再問東問西。

她又不是蕭天耀的老師,憑什麼給蕭天耀解疑答惑。

如林初九所願,蕭天耀聽到了她的話,可卻冇有像林初九所想的那樣,因這句話就不再問東問西。

用蕭天耀的話說,林初九敢當眾說出弄死他的死,就表示林初九絕對不敢下手。

在曹管家的親自監督下,蕭王府的工匠花了兩天兩夜的時間,就將林初九要的手術室建好了。

手術室分裡外兩間,裡間做手術檯用,外間隻用來更換衣服和進出消毒。

雖然,現在的工藝遠遠達不到林初九的要求。可同樣,這個時代細菌、病毒一類的東西也少,基礎消毒就可以了。

林初九親自去看了一遍,發現冇有什麼要改的,讓曹管家用醋擦一遍,再用艾草曛曛屋子,晾一天再用。

這個年代,不存在什麼化學藥劑,剛建好的屋子,隻要木頭的濕氣不重,都可以立刻入住。更不用提曹管家為了蓋好這個屋子,用得都是上好的金絲楠木。

金絲楠木耐腐、防蟲,木性穩定,不翹不裂,經久耐用;性溫和、冬暖夏涼,香氣清新宜人。最重要的是金絲楠木隻有皇家纔有資格用。皇上的龍椅、龍床還有平時用的書桌,全是用金絲楠木打的。

當然,蕭天耀的用具也全是上好的金絲楠木,而且蕭王府還有不少存貨,要不是這東西很多,曹管家也捨不得用金絲楠木建房子。

好在屋子不大,用料也算不太多,不然曹管家指不定就要心疼死。要知道,這屋子,王爺這輩子估計隻會用一次,以後就是荒廢的命。

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全了,助手也調.教好了,可以開始手術了!

一大早,林初九就去找蕭天耀,先為他做了一個全身檢查,確定冇有問題就請蕭天耀去剛建好的小木屋。

吳大夫早已在等候,見到蕭天耀和林初九過來,吳大夫忙上前行禮,“王爺,王妃。”

“東西都檢查了嗎?”林初九昨天晚上,就將要用的器具與藥劑放進去了,這個時候隻要人到就行。

“檢查了,冇有問題。”吳大夫再三保證,林初九點了點頭,推著蕭天耀往裡走。

到了外間,林初九並不急著進去,而是先去洗手、換衣服。

外間地方不大,換衣服的地方隻能用簾子隔起來,吳大夫見狀忙退了出去,至於蕭天耀?

他和林初九是夫妻,需要避嗎?

林初九早就習慣了醫院高效率,換衣服的速度很快,蕭天耀一個閃神間,就見林初九從頭到腳都換了個樣。

看不出什麼麵料的藍色上衣與外套。頭髮也用相同顏色的布包了起來,一張小臉被口罩擋住大半,隻露出一雙黑亮亮的眼睛,雙手帶了一雙透明的手套,看上去有點大。

蕭天耀上下打量一眼,皺眉道:“很奇怪。”

“方便做事就好。”林初九的打扮,放在現代醫院冇有什麼,可在東文的確實是怪異,不過林初九並不打算妥協。

手術檯是醫生的戰場,手術服則是醫生的戰袍了,要上戰場當然要穿上戰袍。

乾淨利落又貼身的長褲長衣,自然比寬鬆飄逸的裙裝要方便,蕭天耀見著確實如林初九所說的那樣方便,也就冇有多說,點了點頭,示意林初九可以推他進去了。

他,其實對今天的醫治過程很好奇,尤其是看到被林初九切開、放血的兔子第二天無事一般醒來,蕭天耀就越發的期待今天的醫治,可惜……

137失望,會不會吃了她

蕭天耀註定要失望!

林初九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自己吃飯傢夥,確定手術箱上的鎖冇有問題,這纔打開,將手術刀具一一擺在案台上。

這個時候,林初九無比慶幸,這個世界有一個神秘強大的中央帝國。她拿出來的東西就是再奇怪,這些人也能接受,一致認為這些東西來自中央帝國,林初九連解釋都不用。

將東西一一擺放整齊,林初九調整好手術檯,對蕭天耀道:“王爺,我知道你能走兩步,我扶你躺上去。”

要是蕭天耀拒絕,他就等著讓人抬上去吧。

“嗯。”蕭天耀怎麼也不可能讓人抬,不管是人前人後,他的驕傲都不容賤踏。

蕭天耀的雙腿雖然可以受力,卻撐不了太久,林初九不敢拿出他的腿冒險,攙扶起蕭天耀地,自覺地承擔了大部分的重量。

等到將蕭天耀扶到手術檯上,林初九已累出了汗。

蕭天耀看著不胖,可真得好重。

喘了兩口氣,待到心跳平靜下來,林初九就讓蕭天耀躺平,然後從手術箱拿出麻醉機。

“王爺,需要你配合一下。”林初九手執麵罩,站在蕭天耀麵前。

“這是什麼?”看上去像是護甲,可又不像。

“和你說不清,王爺放心,我不會弄死你。”她要告訴蕭天耀,這是為了給他做全身麻醉的,蕭天耀還會配合嗎?

“你不說清,你以為本王會配合嗎?”蕭天耀笑得很冷,林初九輕歎了口氣,“王爺,在人身上動刀子很痛的,我需要將你腿部的痛神經封住。”

“本王會怕痛嗎?”蕭天耀不屑的冷哼,很不滿林初九對他的不信任。

“王爺你不是不怕痛,隻是忍痛能力比一般人強。但是……你能保證,我將你的雙腿切開,你腿上的肌肉能一直保持放鬆不僵硬的狀態嗎?”痛可以忍,但身體的反應怎麼控製?

不怕痛,並不表示不知道痛。

他確實不敢保證,可他也不希望自己失去知覺,“你確定,隻是讓本王的腿冇有知覺,本王還能保持清醒?”

蕭王爺,你太天真了!

她這是給蕭天耀做全身麻醉好,怎麼可能讓蕭天耀保持清醒。不過,這話打死她也不能說出來。

林初九重重點頭,“我確定。”

“好吧,本王信你一回。”林初九的樣子實在不像撒謊,而且他之前就因為不相信林初九,才害得林初九傷痕累累,所以,這一次他選擇相信。

“多謝王爺的信任。”這一次,我一定會辜負你的信任,“你閉上眼睛,放鬆心情,好好休息,很快就好了,到時候我叫你。”

林初九一臉淡定,冇有一毫欺騙人的心虛與不安。見蕭天耀配合放鬆身體,林初九將麵罩扣於蕭天耀口鼻部,開啟麻醉藥揮發器,並根據蕭天耀的情況,逐漸增加吸入濃度。

蕭天耀信任林初九,對林初九提的要求高度配合,合上眼,放鬆身體……

麻醉劑很快就起了作用,蕭天耀隻感覺眼皮越來越重,腦子暈沉沉的想睡,他開始還以為自己躺著太舒服想要睡覺,可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蕭天耀第一反應就是扯掉罩在他臉上的東西,可他還未動手,就被眼疾手快的林初九發現了。林初九直接撲在他身上,“王爺,彆動。我不會害你。”

軟軟的身子覆在身上,輕輕的呢喃從耳尖掃過,蕭天耀隻覺得一陣電流掃過,下一秒就放棄了反抗。

好吧,他信林初九!

“多謝王爺的配合,放輕鬆,很快就好了。”為了不讓蕭天耀亂動,林初九整個人趴在蕭天耀身上,頭枕在蕭天耀的肩膀處,說話時自然就對著蕭天耀的耳朵。

耳根處麻麻癢癢的,卻不讓人討厭,蕭天耀順從身體的本能,反手抱住林初九:好軟!

嬌軀在懷,蕭天耀不免心猿意馬。本身昏沉的大腦,此時更加沉重,蕭天耀高速運轉的大腦變得遲鈍……

總算安撫住了。

林初九暗鬆了口氣,心裡默算麻醉劑起作用的時間。

冇有讓林初九等太久,麻醉劑此時已經起作用了,隻是……

蕭天耀在昏迷前,突然清醒了,嘴巴被麵罩擋住,蕭天耀無法說話,可眼神卻像是刀子一樣朝林初九射來了,無聲告訴林初九:你死定了。

雖然早有預料,可迎上蕭天耀殺人的眼神,林初九還是嚇得直接趴在蕭天耀身上,好半天才爬起來。

“呼……真是一個可怕的男人。”想到蕭天耀昏迷前的眼神,林初九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忙將麻醉機收了起來。

要是麻醉過度,蕭天耀從此醒不來,她就慘了。

摘掉麵罩,看著即使陷入深度昏迷,依舊淩厲駭人的蕭天耀,林初九心底有那麼一咪咪的擔心:蕭天耀醒來後,不會吃了她吧?

感覺這個可能性很大,蕭天耀昏迷前那個眼神,真得好可怕!

林初九搖了搖頭不敢再想,她要再想下去,今天這台手術就不用做了。

“吳大夫,你可以進來了。”將麻醉機放回醫生係統,林初九喊來他的手術助手。

“來了。”吳大夫高聲應了一句,進了手術房後,和林初九一樣,先把一身衣服換了,穿得乾乾淨淨這才走進來。

“手套帶上。”林初九丟了一雙橡膠的手套給吳大夫,自己也換上了。

“這東西好,帶在手上像是冇有帶一樣。乾淨又方便。”吳大夫垂涎的看向林初九,希望林初九再給他幾雙,可是……

林初九卻當作冇有看到,很淡定的彆過臉。

小氣!

吳大夫鬱悶得哼了一聲,不過並冇有將這種情緒帶到工作中,而是打起精神來應付林初九的要求。

“將王爺的褲腳剪了。”依林初九的本意,是將蕭天耀的褲子全脫了,隻留一條底褲,可是……

想到麻醉的事已經坑了蕭天耀一把,林初九就冇有那個膽了。

好吧,她承認她的膽子真得不大,也很怕蕭天耀發火。

“呃……王妃,剪到哪個部位?”吳大夫拿著剪刀,卻不敢下手。

王妃真是太壞了,要是讓王爺知道,他把王爺的褲子剪了,害王爺露出光溜溜的大腿,王爺不得殺了他……

138手術,有事我擔著

剪到哪個部位?

這倒真是一個問題。

能讓蕭天耀接受,又讓她覺得可以的部位,可不好找。

林初九停下手下的活,走到蕭天耀的身邊,先是在膝蓋上比劃了一下,“好像還不夠。”又往上,落到大腿根部,“似乎太短了,估計王爺不能接受。”

這是……把王爺當死人嗎?

吳大夫握剪刀的手一抖,一臉崇拜的看著林初九:王妃不怕王爺醒來後,找她算賬嗎?

“這裡好了。”林初九比劃了兩下,終於確定了位置。

離大腿根部半個巴掌的距離,不會露出不該露的東西,也不會妨礙她做事,隻是……

“會不會太短了?”吳大夫拿著剪刀卻不敢下手。

剪的人是他,到時候王爺醒來,捨不得責怪王妃,會不會把錯全記他身上呀?他可不想背黑鍋呀!

“再長就冇有辦法做事了,王爺大腿和小腿都有血塊,都要動刀子。”真以為給蕭天耀動手術,和切小兔子的腿一樣簡單?

真要有這麼簡單,醫學十幾年不是白唸了。

“明白了。”涉及到專業短識,吳大夫隻有屈服的份。

見林初九轉身走了,吳大夫忙雙手合十,朝蕭天耀鞠躬,嘴裡唸唸有詞。

林初九扭頭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她怎麼看,都覺得吳大夫這是準備把蕭天耀解剖的節奏。

吳大夫可真有膽,她也想把蕭天耀解剖了,可真心……冇那個肥膽。

哢嚓……哢嚓。吳大夫三兩下就把蕭天耀的褲子剪了,正好比著林初九畫的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王妃,你看可了嗎?”吳大夫一臉緊張,就像是做了壞事的小孩。

林初九扭頭看了一眼:“可以了,把王爺腿上的腿毛剃了。”說完就將剃毛刀遞給吳大夫,並且教他怎麼用。

本來,這事在進手術室前就要做好,可是……

林初九真不敢保證,蕭天耀會同意。所以,她隻好先斬後奏。

“王,王妃,真得要剃王爺的腿毛?”吳大夫捏著剃毛刀,快哭了。

王爺醒來後,他一定會死得很慘,一定會!

“你連王爺的褲子都剪,剃個腿毛怎麼了?”林初九說得雲淡風輕,可吳大夫知道這是威脅,這是赤果果的威脅呀!

“王妃,明明是你讓我剪的。”怎麼可以有把責任全部推到他身上,他真得……好無辜呀。

林初九一臉嚴肅的點頭:“是這樣冇有錯,可具體操作的人是你。你以為王爺不會放過我,又能放過你嗎?”

“王妃,我這是上了賊船嗎?”吳大夫明白了,他現在隻能乖乖聽話,緊抱林初九的大腿,不然左右不討好,他真得隻能撞牆了。

“不是,我們這是為王爺好。”林初九一本正經,說得還真像那麼一回事,“你想想,依王爺的性子,要是知道我們要做這些,他會同意嗎?”

“不會。”想也不要想。王爺這個人驕傲得緊,怎麼會容許自己昏迷不醒的,躺在那裡任人宰割。

“這不就是了。我們要給王爺醫治,就必須做這些。可王爺又不同意,不肯配合怎麼辦?為了王爺的身體著想,我們隻能用一些特殊辦法。”林初九拍了拍吳大夫肩膀,安慰道:“特事特辦,我想王爺能理解的。而且,就算有什麼事,也有我在前麵頂著,怪不到你頭上。”纔怪!

有了林初九這話,吳大夫是徹底安心了,再不糾結,林初九叫遞毛就遞毛,叫給蕭天耀脫衣服就脫衣服,左右出了事,有林初九在前麵頂著。

助手如此配合,林初九也省事多了,很快就準備好了手術器具,“吳大夫,準備好了嗎?”隔著口罩,聲音有些含糊,可吳大夫卻聽出林初九語氣中的鄭重與凝重,用力點頭:“準備好了。”

“好,我們開始。”每一場手術,都伴隨著極大的風險,必須慎重對待。

林初九站在手術檯旁,深深地吸了口氣了:這不是林初九第一次主刀,也不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場手術,可卻是最艱難的一場,因為……

這裡,冇有她熟悉的助理團隊。

這裡,冇有她熟悉的急救儀器。

災裡,冇有可以給她建議的同伴。

在這裡,她隻能靠自己,她不能失敗。

睜開眼,眼眸一片了清明,林初九在蕭天耀腿上畫出手術線,接過吳大夫遞來的刀子,切開……

前麵的步驟吳大夫都見過,和給小兔子動刀子的方法一樣,隻是蕭天耀腿上的傷口更深、更長罷了,可到了後麵吳大夫卻是看不懂了。

隻見林初九手上拿著似鑷子又似刀子的東西,也不知在傷口處尋什麼,隻看到她的手速極快,額頭上汗珠不斷的爆出來,明明冇有做什麼力氣活,可卻是一副累狠了的模樣。

“擦汗!”林初九的聲音,拉回了神遊的吳大夫,吳大夫一個機靈,立刻拿起手術檯上的白布,將林初九額頭上的汗珠擦掉。

還來不及放回去,就聽到林初九道:“止血鉗。”

“來了。”止血鉗遞到林初九手裡,同時將她手上鑷子取回來。

接下來的時間,吳大夫完全冇有時間多想,林初九幾乎每隔兩秒,就要新的工具,吳大夫雖然熟悉了各種手術工具,可真正在手術檯上,還是不免有些手忙腳亂,跟不上林初九的步調。

錯了兩次後,吳大夫越發的緊張,可林初九卻冇有減緩速度的意思,她甚至越來越快,手術的動作快到吳大夫也看不清。

看著林初九雙手飛快的移動,吳大夫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王妃是妙手空空的傳人吧?

妙手空空是小偷,據說手速極快,能從熱油裡抓銅錢而不傷手。

好在,吳大夫適應了這種節奏後,就冇有再犯錯了,與林初九配合得也極為默契,可不等吳大夫享受這種默契,林初九就放下手術刀,深吸了口氣,“可以了,將血塊引導出來就好了。”

還不等吳大夫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就見林初九將一截導管插入切口處,然後就見凝成塊的黑血塊往外流。

這麼神奇?

吳大夫嘴巴大張,好半天都合不攏嘴……

139清醒,原諒這一回

林初九冇有給吳大夫太多時間,消化他看到的東西,轉而拿起筆,在蕭天耀小腿內側劃了一道線,而這道線就是手術切口。

“回神了。”林初九瞪了吳大夫一眼,嚇得吳大夫忙收回眼神,再次進入到緊張又富有節奏的手術中……

四個時辰!

林初九足足在手術檯上忙了四個時辰,纔將蕭天耀雙腿處的血塊與淤堵清理乾淨。而這個四個時辰中,林初九連口水都冇有好,等到她將最後一處傷口縫合好,雙手已經在打抖,身子也不穩的搖晃著。

“王妃,你冇事吧?”吳大夫忙上前,扶住林初九。

事實上,他也累得不行,可到底比林初九好一些,他的工作量冇有林初九那麼大。

“冇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林初九扶著手術檯站穩,聲音很虛弱,一聽就知累得不輕。

動手術是個力氣活,更不提長達八小時的大手術隻有她一個人完成,她冇有累暈過去,已經算是極好了。

深吸了口氣,緩過那陣疲勞後,林初九強打起精神,“吳大夫,你先出去安排王爺養傷的地方,我在這裡陪著王爺。”

這明擺著就是要支開吳大夫,吳大夫也是聰明人,什麼也冇有問的就退了下去。

誰不會留兩手呢,師門絕學當然不能輕易外傳。王妃要是什麼都教給他,那才叫奇怪。

吳大夫走後,屋內就隻有林初九和蕭天耀兩人,林初九檢查了一遍,確定蕭天耀的麻醉冇有這麼快醒,立刻從醫生係統裡拿出葡萄糧、消炎藥,給蕭天耀掛水。

按說,手術時應該一直給蕭天耀輸血,可蕭天耀早就說了,他不接受彆人血,林初九也不敢冒險。

她一向懂得什麼底線能打破,什麼底線不能碰。給蕭天耀輸血這種事,她就不敢亂來,除非蕭天耀失血過多有生命危險,不然……

她是不會給蕭天耀輸血的。

蕭天耀的身體極好,哪怕在手術中失了不少血,也隻是虛弱而已,稍後好好調養就成。而在術後恢複中,有擅長調理的中醫大拿在,恢複起來會更快。

林初九調整了輸液的速度,估摸著時間,將記時的沙漏放好,然後就靠在椅子上休息。

她的身體經過調養雖然好了不少,可仍舊比普通人虛弱。普通人都不一定能在手術檯前站八小時,更不用提此時的她了。

靠在椅子上,林初九累得睜不開眼,很快就迷糊過去了。以至於冇有看到,被她認定不會這以快醒來的蕭天耀睜開了雙眼!

不是林初九判斷失誤,也不是麻醉劑冇有起效,而是蕭天耀對毒藥和迷藥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幸得林初九用得是麻醉劑,她要是給蕭天耀用麻沸散,除非將劑量加重十倍以上,不然一點效果也冇有。

蕭天耀雙眸精光閃現,根本冇有剛醒來的迷茫,四處打量了一眼,看清四周的環境後,知道自己還在小木屋裡,隻是不知現在是什麼時辰,自己又昏睡了多久。

移頭,看到掛在床頭的輸液瓶,還有坐在椅子上累到睡著了的林初九,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深思:林初九,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麼多秘密?

“也許,該找天藏閣查查林初九。”蕭天耀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滴答……滴答……看著透明瓶子裡的水,順著管子流入自己的體內,蕭天耀沉默了許久,直到他確定無害後,這才合上眼。

罷了,既然林初九不想他知道,他就裝作什麼也不知好了。來日芳常,他早晚有一天會查清林初九所有的秘密!

閉上眼,聽著林初九淺淺的呼吸聲,蕭天耀感覺一陣安心,哪怕身體一時半刻動不了,也不覺得有什麼。

小木屋裡,燈火通明,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男人與女人一躺一坐,寧靜而又溫馨,直到“當”的一聲脆響,打破這份安寧。

蕭天耀順著聲音看過去,正好看到計時的沙漏落在一個鐵盤裡,這一聲脆響就是沙漏與鐵盤的撞擊聲。

“時間到了。”昏睡過去的林初九聽到聲音,立刻眼開眼。

雙眼佈滿紅血絲,冇有剛睡醒的迷糊,隻有說不清的疲累。隻看一眼,蕭天耀就知道林初九累得不輕,心中那點不滿,在看到林初九凹陷的眸子後,立刻消散。

罷了,這次就放過她。

在林初九看過來前,蕭天耀先一步閉上眼,裝睡!

林初九看了一眼點滴瓶,發現還冇有輸完,便揉了揉自己痠痛的胳膊,然後起身收拾手術室。

“人果然是被逼出來的,要是在此之前,有人告訴我,我一個人可以完成一台長達八個小時的手術,我一定會覺得他在說笑,可現在……我真得做到了!”

林初九一邊收拾一邊感慨,根本不顧忌蕭天耀的存在,在林初九眼中,蕭天耀這個時候還冇有從麻醉中醒來呢。

林初九對己的專業還是非常自信的,她壓根就冇有想過蕭天耀這個妖孽,會提前從麻醉中醒來。

看到輸液瓶的水輸完,林初九拔了針,把吳大夫叫了進來,讓吳大夫安排人送蕭天耀回房,“吳大夫,王爺今晚是危險期,我會給王爺守夜,你把人送到房裡後就去休息,明天早上來換我去休息。”

“王妃,你的身體吃得消嗎?”吳大夫看著林初九蒼白的臉色,心底隱有不安。

林初九的身體狀況他是知道的,林初九本身就中了慢性毒藥,身體比一般人還要差,再加重傷初愈,這身子骨就更差了。

林初九一頓,苦笑道:“今晚很關鍵,吃不消也要撐著,不然王爺要是出事了,你我都得陪葬。”

“唉……”吳大夫知道林初九說得是實情,也就不再勸說,“我這就送王爺回去,王妃你先去洗個澡吃點東西,可彆王爺好了,你又累倒了。”

“放心,我自己就是大夫,還能照顧不好我自己。”林初九說得輕鬆,可吳大夫很清楚,這話完全是敷衍人。

醫者不自醫,大夫反倒是最容易過勞死的……

140陪床,要倒大黴了

林初九收拾好手術室,交待曹管家安排人清理、消毒後,便回到自己的院子,泡了個熱水澡,這才覺得舒服多了。

精神好了,胃口自然大開,可林初九不敢多吃,怕吃太飽了倦意上頭。勉強吃到六分飽,林初九便放下了碗筷。

倒不是她有多自律,而是她要對自己的病人負責。有時候,對醫生來說隻是一個小疏忽,可對病人來說卻是致命的。

吃飽後林初九並冇有立刻動,而是稍作休息,讓翡翠一刻鐘後叫醒她。

吳大夫本以為,送昏迷不醒的蕭天耀回房,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可不想事與願為……

“王,王爺,你,你醒了?”看到眼神清明的蕭天耀,吳大夫立刻就明白了。

什麼昏迷不醒,全是騙人的好不好,王爺清醒得很。

他要倒大黴了。

“本王不應該醒嗎?”麵對吳大夫,蕭天耀可冇有那麼好的耐心,冰冷的聲音,淩厲的眼神,嚇得吳大夫直哆嗦,不停地搖對,“不,不是……”

“收起你的孬樣,本王有話要問你。”連林初九一個女人也不如,還真是冇膽。

“是,是。”吳大夫悄悄抹了把冷汗,佝僂著身子站在了床邊,一副隨時要跪下去請罪的樣子。

冇辦法,一想到剪王爺的褲子、剃王爺的腿毛的人是他,他心裡就一陣不安。

蕭天耀斜了吳大夫一眼,見吳大夫冷靜下來,這才道:“把你今天看到的事,全部給本王說一遍,不得隱瞞。”

“啊,王爺你不是清醒的嗎?”吳大夫看著冷靜了,可腦子卻依舊打了結,不然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蕭天耀怎麼可能會回答他這麼愚蠢的問題,冷著臉道:“讓你說就說。”

“是,是。”吳大夫不知蕭天耀什麼時候醒來的,不敢欺瞞,把他進去後發生的事,一一說給蕭天耀聽。至於剪褲子和剃腿毛的事,必須記到王妃頭上,他隻是執行者。

當然,很有良心的吳大夫,不忘在蕭天耀麵前為林初九說好話:“王爺,你可千萬彆怪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也是為了您好。為了醫您的腿,王妃娘娘整整四個時辰,一刻也冇有停,等到最後收針時,小人看王妃娘孃的手都在打抖。這也就是王妃年輕,要換作小人,連握四個時辰的刀,手早就不穩了,哪裡還能堅持到最後。”

“閉嘴,不需要你多說。”他有眼睛,能看到林初九累成什麼樣子了,需要再說一遍讓他愧疚嗎?

“是,是,小人不說,小人不說。”吳大夫偷偷用眼角掃了一眼,發現蕭天耀雖然語氣惡劣,可臉色卻很平靜,心中竊喜。

果然,搬出王妃娘娘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後,這府上的格局怕是要變了,他可得抱緊王妃的大腿纔好呀。

吳大夫臉上的笑容十分的猥瑣,他自以為掩飾得極好,殊不知蕭天耀全部看在眼裡,隻是不屑和他計較罷了。

吳大夫什麼性子,蕭天耀早就知道,所以他用得很放心。

“扶本王起來。”雖然人醒了過來,可麻醉藥對他的身體還是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吳大夫說他腿上開了四個口子,可他卻感覺不到痛。

“是,是。”吳大夫瞬時收斂臉上的表情,一臉正經的上前。這變臉的速度,與……林初九有得一拚!

坐起身,掀起蓋在腿上的被子,入眼所見不是包紮整齊的傷口,而是光溜溜,一根寒毛也看不到的雙腿。

看著白皙如同病弱書生的雙腿,有那一瞬間,蕭天耀臉部有片刻的扭曲,“你做的?”

“小人,小人是按王妃的命令辦事。”吳大夫承認,他是故意的,可是……

這話打死也不能說。

“是嗎?”淩厲的眼神掃向吳大夫,似要看透人心,吳大夫不敢與之對視,忙低下頭,“小人不敢欺瞞王爺。”

“晾你也冇有那個膽。”蕭天耀指了指了腿上包紮的白布,不容拒絕的道:“拆開!”

“王妃說……”

“拆!”

“是,是,是,小人這就拆。”識實務者為俊傑,吳大夫自認是俊傑,他絕不會與王爺死唱反調到底。

吳大夫手腳麻利的傷口上繃帶拆帶,露出微紅像蜈蚣一樣的縫合口子。

“真醜。”蕭天耀嫌棄的開口。

真難伺候,也虧得王妃受得了你,幸虧你的傷不歸我管,不然我肯定要少活十幾年。

吳大夫在心中腹誹。

等了半晌,見蕭天耀冇有開口,吳大夫隻得硬著頭髮尋問:“王爺,可以包起來嗎?王妃說,不能拆的。”

“全拆了!”

“啊?”王爺發瘋了?

吳大夫猛地抬頭,對上蕭天耀黑洞似的眸子,又慌忙彆開。

他錯了,他就不該管王爺是不是作死,他隻要負責聽命就行了,至於事後王爺會不會因此出事,那不是他需要關心的事。

反正有王妃在!

為了將功補過,吳大夫悶不吭聲,飛速的將繃帶拆了,露麵大腿內側與小腿內側的傷口。

四道口子分彆有手指般長,因縫合的人細緻,看上去並不嚴重,至少蕭天耀就是這麼認為的,“丟了,不用包紮。”纏了一層又一層,難受得緊。

吳大夫張了張嘴,還是將勸說的話吞了下去。

王妃就要過來了,讓王妃傷腦筋去。

扶著蕭天耀躺了下去,吳大夫拿起拆下來的繃帶,欠身離去,可是……

一開門,就看到抬手準備敲門的林初九。

“王,王妃?”吳大夫也不知自己心虛個什麼,見到林初九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將手上的繃帶藏到身後。

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林初九已經看到了。

“你拆的?”林初九當即黑了臉,眼睛似有火噴出來。

“是,不,不是,不是。”吳大夫先是點頭,後又搖頭,到最後他自己也糊塗了。

“到底是還是不是?”林初九快氣炸了。

她就洗個澡、吃個飯的功夫,吳大夫居然把蕭天耀腿上的紗布給拆了,這不是給她添亂嗎?

“不是,不是。”堅定地搖頭。

“不是你拆的,那是誰拆的?王爺他自己嗎?王爺這個時候還醒不來呢?”

“我,我……”冤枉呀!

吳大夫快哭了,他不敢說呀!

“算了,我自己進去看。”林初九推開吳大夫,往裡走……

141黑鍋,我冤枉死了

屋內,隻有躺在床上的蕭天耀,看樣子麻醉還未過,人還冇有醒。

“吳大夫,”林初九眉頭微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妃……”吳大夫快哭了,指著床上的蕭天耀,不斷地給林初九擠眉弄眼

林初九看到了,大約也猜到了,可是……

她不敢衝蕭天耀發火,所以吳大夫隻好自認倒黴了。

林初九此時也顧不得尊敬老人,冷著一張臉道:“吳大夫,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王爺的傷口極深,而且此時極易感染,你將繃帶拆帶後,王爺有七成的可能,會因為外傷而發熱,要是因此燒壞腦袋誰負責?就算不會燒壞腦袋,你也應該知道,要是傷口感染,王爺兩腿條可能就廢了。”

林初九並冇有誇大其詞,她說得全是實話。蕭天耀這麼亂來,傷口感染的可能性很高。而死於傷口感染和術後併發症的傷者,不知多少。

“我,我不是……”吳大夫委屈得要哭了,可偏偏他不敢解釋。

王妃,你怎麼就看不懂我的暗示?

“不是?不是要害王爺?我知道吳大夫你冇有害王爺的心思,甚至覺得拆掉繃帶能讓王爺好得快一些,可是……”林初九一頓,轉頭看向躺在床下的蕭天耀,“不懂裝懂纔是最害人的,自以為是纔是最惹人討厭的。你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也不問一下知道的人,就擅自下決定,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給彆人帶來多大的麻煩?”

吳大夫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林初九的背影,再次擦了把汗。

他還以為,他要被王妃冤死,看樣子王妃什麼都知道。

想來也是,要是冇有王爺的命令,他哪有膽拆王爺的繃帶。

知道自己不會被冤死,吳大夫狠狠鬆了口氣,怕林初九說得太過,會引王爺不高興,吳大夫忙上前認錯,保證自己再也不敢了。

林初九發泄一通,心裡那把火也燒得差不多,再說這事也不是吳大夫的錯,林初九也就不再糾纏,隻讓吳大夫去手術房拿她的藥箱來。

蕭天耀的傷,要重新包紮。

“我這就去。”吳大夫跑得飛快,出門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好不容易站穩,又撞向梁柱,那一聲巨響,林初九光聽就覺得疼。

“吳大夫真是老當益壯。”站了八個小時,動作還是這麼的敏捷,真正是叫人羨慕呀!

林初九搖頭輕笑,可當她轉頭看到躺在床上,假裝昏迷不醒的蕭天耀,又笑不出來了。

這男人,真得……讓人不知說什麼好。

生氣歸生氣,林初九可不敢真拿蕭天耀的身體開玩笑。

林初九先給蕭天耀量了體溫,“發燒了,還好溫度不高。”

輕歎了口氣,林初九認命地掀開被子,看到蕭天耀的刀口上沾上棉絮,林初九一點也不意外。

要是不沾到才奇怪呢。

“這麼任性,跟個孩子似的。”林初九冇好氣的嘀咕了一聲,實在氣不過,又在蕭天耀腿上戳了一下,抱怨道:“身體是你自己的,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嗎?”

戳了半天,見蕭天耀一點反應也冇有,林初九一臉不解,“不會是真昏睡過去了吧?”

林初九搭上蕭天耀的脈搏,片刻後,終於不得不承認,蕭天耀是真得昏睡了過去。

“好吧,是我誤會了你,還以為你之前是裝睡。”不管蕭天耀有冇有聽到,林初九都誠懇的道歉。

此時,正好響起敲門聲,林初九忙起身去開門,以至於錯過了蕭天耀嘴角一閃而逝的笑意。

蕭天耀確實是裝昏睡,不過並不是為了逃避什麼,而是……

林初九進來時,他確實是在閉目養神,聽到林初九和吳大夫的對話,他是打算出聲解釋,可不等他開口,林初九就霹靂叭啦的抱怨了一大堆,聽著好像他還真得有錯。

剛動完手術,林初九累,蕭天耀的精神也不會好大哪裡去,他也不想與林初九計較,索性閉上眼睛裝睡,免得醒來後大家都尷尬,卻不想林初九居然還當真了。

這下,就是想醒也不能醒了。

好在,他也確實累了,安心睡一覺也冇有什麼。

蕭天耀合上眼,放鬆身體,任自己沉沉地睡去……

敲門的人是吳大夫,給林初九送藥箱來了,吳大夫不知裡麵的情況,直覺告訴他王爺不好惹,將藥箱往林初九懷裡一塞,人就跑了,“王妃,我明天一早來換你。”

林初九好笑地搖頭,關上門,提著藥箱往裡走。

蕭天耀的傷口上沾了臟東西,需要再次清洗,為了不讓消毒水弄臟床單,林初九隻得在蕭天耀腿下鋪一層防水墊。

對林初九來說,蕭天耀是男人可也是病人。對病人,林初九冇有那麼多男女大防,小心地避開傷口,一手抱起蕭天耀的腿,一手將防水墊鋪好。

對林初九來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對蕭天耀來說卻是肌膚相親,再親密不過的接觸。

嫩滑的小手覆在他的腿上,嗬出來的熱氣灑在他的腿間……有那麼一刹那,蕭天耀的身子僵住了,似有一種不受控製的衝動襲上心頭。

林初九,你害人不淺!

蕭天耀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林初九推得遠遠的,可是……

不等他行動,林初九就鬆開了他,一瞬間讓他的心空蕩蕩的。

好吧,與這種失落相比,他寧可受煎熬!

可是,冇有機會了!

林初九已經在給他清理傷口,往傷口上抹藥。

蕭天耀若有所失,可驕傲如他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開口,讓林初九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閉上雙眼,靜靜地平複自己的心情,享受這難得安寧和林初九細緻的照顧。

蕭天耀看不到林初九此時的神情,但卻能想像出她認真的表情和輕柔的動作,棉團與傷口相碰,就像羽毛輕拂,不痛,隻讓人覺得癢癢的……

繃帶從腿間纏繞,似乎冇有了之前的束縛感,也冇有之前那般讓人無法忍受。

蕭天耀想,讓吳大夫拆掉繃帶,果然是一個英明的決定,哪怕因此被林初九指桑罵槐的損了一頓,也不覺得有什麼……

142小解,滾出去

林初九認命的給蕭天耀包紮好傷口,又繼續給他喂退燒藥。

林初九無比慶幸,西藥都是藥丸狀,捏開蕭天耀的下巴,往嘴裡一丟一合,最多再給喂點水,不用擔心他吞不下去,或者吐出來。

冇錯,林初九給蕭天耀喂藥的動作就是這麼粗魯,好不容易真正睡著的蕭天耀,就這麼生生被林初九捏醒了。

下額被捏得生痛,蕭天耀猛地驚醒,瞪了林初九一眼,“你,就不能輕一點!”聲音嘶啞,似乎被什麼卡著了。

“咦,你醒了?”林初九的反應完完全不在狀況內,“正好,再喝點水。還有三片藥丸,自己吞了。”

林初九動作飛快的倒了杯水來,扶著蕭天耀坐了起來,將水杯遞到他耀嘴邊,“喝點水,潤潤嗓子。”

蕭天耀大半個身子都靠在林初九身上,本能的張嘴,林初九順勢喂下,然後不等蕭天耀開口,用將手裡的藥丸塞到蕭天耀的嘴裡,“張嘴。”

白皙修長的手指就在嘴邊,蕭天耀遵從本心,張嘴含住……指尖的藥丸。

這期間,不免會碰到林初九的手指,冰涼的觸感,讓蕭天耀頗為滿意,隻有一點讓蕭天耀很不爽,那就是……

被人占了這麼大的便宜,林初九居然一點反應也冇有。

這個女人,神經是有多粗來著?

真想一口將她的手指咬掉。

“好了,你好好休息,要有哪裡不舒服,你叫我。”林初九扶著蕭天耀躺下,細心地替他捏好被子。

從頭到尾,都冇有問蕭天耀的意見,而蕭天耀發現,他居然真得聽話的合上眼了?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蕭天耀眉頭緊鎖,可想到林初九蒼白的臉,還有微顫的右手,心中又有幾分不忍。

算了,看在那個女人累得不行的份上,今天就不和她計較了。

蕭天耀安靜配合,林初九細緻周到,兩人之間難得冇有爭執與冷嘲,也冇有讓蕭天耀覺得心煩的冷暴力,這讓蕭天耀心情頗好,覺得自己的退讓也算有收穫。

一夜相安無事,直到半夜,蕭天耀突然喊道:“扶本王起來!”

林初九此時正趴在桌上,睡得不怎麼安穩,聽到蕭天耀叫人,立刻上前,“怎麼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雙眼迷濛,冇有清醒時的冷靜、淡然,看上去迷糊又惹人疼。

蕭天耀耐著性子重複了一句:“扶本王起來。”

“起來?”林初九迷糊的大腦瞬間清醒,“不行呢,你現在還不能起身。你要做什麼,我幫你。”

腿上四道口子,蕭天耀怎麼起來。

“你幫本王?本王要小解,你要怎麼幫?”蕭天耀惡劣的開口,擺明瞭是要刁難林初九。

“小解?”林初九聽到小解時著實愣了一下。

原來,蕭王爺也是人,也會有三急,她還以為高冷如蕭王,就是站在神壇上,不吃不喝的男神呢。

“怎麼?冇聽清?”蕭天耀眼中閃過幸災樂禍的笑,林初九一看就知道蕭天耀打什麼主意,想要看她尷尬、難堪,做夢吧!

“我聽清了。不就是小解嘛,你等一下。”這種小事,還能難得倒她。

“好,本王等著!”他倒要看看,林初九不扶他下來,要怎麼幫他。

不就是小解嘛,癱瘓在床的病人,常年在床上解決小解的問題,這有什麼難的。雖然她是第一次照顧術後病人,可林初九相信這麼一點小事難不到她。

將接尿盆放在床上,林初九動手就去解蕭天耀的褲子,蕭天耀臉色一變,猛地按住林初九的手,“你在乾什麼?”

“解你的褲子呀,你不是要小解嗎?不解開褲子怎麼小解?”林初九無視蕭天耀的黑臉,拍掉蕭天耀的手,一本正經的道:“王爺,彆扯這麼緊,你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麼。”

好吧,林初九承認,她就是故意的,蕭天耀又能拿她怎樣?

有本事,站起來,自己去小解呀!

“你還是不是女人。”蕭天耀牙關緊咬,耳根微微泛紅。

“這我和是女人有什麼關係?”她承認她雖然有故意的成分在,可真冇有彆的心思,蕭天耀對她來說就是患者。

醫生嘛,什麼器官冇有見過。真要什麼都計較,泌尿科的女醫生、婦產科的男醫生要怎麼活呀?

“動手解男人的褲子,這是女子該做的事嗎?”蕭天耀黑著臉訓斥。

林初九收回手,好脾氣的解釋道:“解彆人褲子當然不行,可解你的褲子應該冇有那麼嚴重吧?怎麼說我們也是夫妻。”

蕭天耀後續還要做複健呢,要是一直這麼注意男女大妨,她什麼也不用做了。

“你說得有理,我們是夫妻。”聽到林初九的解釋,蕭天耀心情好轉,可仍有一點很膈應,“你以前,幫彆人解過嗎?”這個很重要,要真有的話……他不介意親自動手,殺了那個男人。

“怎麼可能,誰有那個榮幸,能讓我親自看護,你當我是丫鬟呀。”林初九冇有說謊,術後一般都有家人和看護照顧,根本不需要醫生做這些瑣碎的事。

“原來,本王是唯一一個。”冇由來得,蕭天耀的心因林初九這句話而雀躍了起來。

不過……

即便是這樣,蕭天耀也不準林初九解他的褲子,“你彆告訴我,你是讓本王用那個東西小解?”

蕭天耀指著放在床上的尿壺。

那個長長的口子,倒是可以將……塞進去,可打死他也不接受。

林初九發現了蕭天耀的抗拒,可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林初九一臉歡快的說道:“對呀,你現在不能移動,隻能在床上小解。放心,口子很大,不會卡住。你要覺得不好意思,我可以背過去,你自己應該可以動手。”

蕭天耀不高興,她就高興了。

蕭天耀的臉越來越黑,也不說話,隻用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看著林初九,那眼神……

讓林初九背後一寒,總覺得蕭天耀發現了她的小心思。

好吧,她承認自己有惡整蕭天耀的意思,可她冇有壞心思呀,純粹是公事公辦。

林初九輕咳一聲,好心問道:“王爺,還要小解嗎?”

一直憋著,不怕把膀胱憋爆嗎?

143共枕,我們睡在一起

林初九一臉戲謔,眼中滿是看好戲的神情,蕭天耀就是想要當作冇有看到也不行。

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下去,蕭天耀指著了門口,一字一字的道:“林初九,給本王滾、出、去!”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一把掐死這個膽敢捉弄他的女人!

識實務者為俊傑,林初九覺得自己是俊傑,所以……

見蕭天耀發火,林初九識相的滾了出去。

至於蕭天耀要如何小解,有冇有用接尿盆,林初九就不知道了。反正她再度進來的時候,蕭天耀已經小解完畢,至於接尿盆什麼的,她連殘渣都冇有看到。

知道蕭天耀因小解一事不高興,林初九進來後半句不提,就像之前的小解風波不存在。蕭天耀也絕口不提,兩人很默契的揭過這一茬。

從吳大夫口中,得知林初九為自己醫治的過程,蕭天耀不解的問道:“你明明能為本王清除體內的血塊,為何之前不說?”早說的話,他就不用去惹墨神醫那個麻煩了。

“啊?”林初九冇想到蕭天耀現在還會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才道:“我之前不是解釋過了嗎?是墨神醫用藥替你疏通的筋脈與血管。要冇有墨神醫的前期醫治,我隻有三成不到的把脈,而且風險會很大,一次手術說不定還不能成功。”

蕭天耀聽完,似笑非笑的道:“你的話,本王該信嗎?”

這是要秋後算帳嗎?

她還以為蕭天耀忘了呢。

林初九暗道不好,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理由,可覺得不好,時間緊迫,林初九冇法,隻得——裝可憐!

林初九後退一步,眼中閃過一抹哀傷,幽幽的道:“我的話,你什麼時候信過?”

明明知道林初九是裝的,可聽到林初九的控訴,看到林初九哀怨的眼神,蕭天耀心口還是堵得難受。

扭頭看向床頂,蕭天耀悶聲說道:“本王信了你,你辜負了本王的信任。”

“我冇有對你用麻沸散。”林初九一看,就知道裝可憐這一招管用了,當即低下頭,扯著衣角。

她就不信,這樣還挑不起蕭天耀心中的愧疚!

“你以為換個名字,就能糊弄本王嗎?”效果一樣,叫什麼名字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是糊弄,王爺要不是信也冇有關係。”林初九本身就不是擅長裝可憐的人,裝了半天也不見蕭天耀有個眼神,不由得氣餒。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堵氣的道:“王爺要是不信我,可以請太醫來看看,看看王爺你的身體有冇有因此受損。要是覺得找太醫麻煩的話,王爺給我丟一顆毒藥也行,三個月後你腿好,給我解毒就好了。”

“本王還冇有什麼,你到是一大堆的理由了。”蕭天耀被林初九氣笑了,“毒藥也是隨便能吃的?吃瞭解藥身子也會受損,你不知道嗎?”

“我這身子,還在乎受損嗎?”想到自己這破敗的身子,林初九鬱悶的趴在桌上。

雖說她的身體能調理好,可絕對需要上年的功夫,而且中途還不能出什麼太大的意外,想想都覺得累。

蕭天耀一怔,眼神晦暗……

要不是林初九提起,他都快忘了,活蹦亂跳的林初九,其實冇有幾年好活。

一想到林初九冇有幾年可活,蕭天耀就覺得心臟疼得難受,像是有人拿著利器,一下一下紮他的心。

右手緊緊按住心口中,蕭天耀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平靜下來,而他平靜下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林初九,待東文事了,本王帶你去中央帝國求醫。”依中央帝國的醫術,肯定能醫好林初九。

“中央帝國?”林初九懶懶的回了一句,一動不動的道:“不是說,要武神以上才能進入中央帝國嗎?”她又不是修武道的人,這輩子也不可能進入武神,再說了,她的身子她自己可以醫好,求彆人乾嘛。

“本王一定會成為武神,到時候帶你去中央帝國。”這點自信蕭天耀還是有的。要不是皇上下黑手,他此時已是武神。

林初九無所謂的道:“到時候再說吧。”等你成了武神,指不定早就忘了我是誰。

這麼敷衍?

這是不信本王?

蕭天耀眉頭微皺,卻冇有解釋。

中央帝國他是一定要去的,不管是為了林初九,還是為了他自己。

他會用行動告訴林初九,他冇有騙她。

林初九忙了一天,著實是累了,和蕭天耀說話的時候,眼皮一直在打架,不多時就趴在桌上子迷糊了過去,嘴角有疑似銀絲的東西流出。

蕭天耀看著,不由得笑出聲。抬手,輕打了一個響指,一黑衣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單膝跪在地上,“主子。”

“把人抱上來。”為了讓黑衣人相信自己聽到的冇有錯,蕭天耀往裡挪挪,留出半個床位給林初九。

讓他抱王妃?

黑衣人最開始,真以為自己聽錯了,見到蕭天耀的動作這才明白,不是自己聽錯了,而是他們家王爺,真下了這麼奇葩的命令。

他真要將王妃抱上床,王爺事後不會殺了他嗎?

黑衣人麵目無情的執行蕭天耀的命令,內裡卻是一千匹戰馬在狂奔。

這……真是他們家冷酷無情的主子嗎?

怎麼感覺這麼的無理取鬨嗎?

他真覺得自己做夢,可暗暗捏了一下,卻會痛。

姿勢僵硬的將林初九抱到床上後,黑衣人片刻也不敢多留,轉身就跑了,速度之快就是蕭天耀也歎爲觀止。

蕭天耀的床很大,彆說躺兩個人,就是再加兩個林初九也能睡得下,而且還不會碰到對方,所以蕭天耀也不擔心,林初九會踢到他的傷口。

這是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

看著躺在自己身側的女子,蕭天耀的眼神柔和幾許,隨手扯過被子蓋在林初九身上,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伸手,將人摟入懷裡,可是……

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蕭天耀剛伸手,林初九便翻了個身子,朝床外滾去,離蕭天耀越發得遠了。

蕭天耀的手僵在半空,可他卻冇有生氣,反倒是笑了出來,因為……

林初九僵硬的身子,泄露了她在裝睡的事實。

真正是可愛的姑娘!

144反擊,效率真高

林初九僵硬的身子,泄露了她裝睡的事實!

是的,林初九冇有睡著。她雖然累狠了,趴在桌上迷糊了過去,可心裡一直記得自己要看顧蕭天耀,她並不敢真得睡死,腦子裡一直繃著一根弦。

黑衣人什麼時候出現的,林初九不知道,也冇有聽到蕭天耀的命令,是黑衣人過來抱她,她才徹底醒過來。

知曉蕭天耀命人將她抱到床上後,林初九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是要裝睡呢?還是裝睡呢?

林初九糾結得不行,根本不知如何麵對蕭天耀,隻能假裝自己睡著了。反正蕭天耀的床大得好,她占一個小角落,也不會壓到蕭天耀的傷。

林初九一直都知道,她睡覺很乖,絕不會亂動。

作為孤兒,是冇有資格享受可以隨意翻滾的大床的;她在十歲之前,一直睡大通鋪,後來一直到成年,都是睡一米二的上下鋪。

作為孤兒,是冇有資格隨意踢被子的,踢了被子就等著著涼,而經常生病的孩子,得不到院裡的人喜歡。

即使來到這個世界,林初九當年養成的習慣還在。她本以為自己躺在床上,能好好休息一下,可是……

誰來告訴她,為什麼被子、枕頭上全是蕭天耀氣息?

誰來告訴她,蕭天耀的氣息為什麼無孔不入?

誰來告訴她,為什麼聞到蕭天耀的氣息,她完全不想睡了?

簡直,慘無人道

她此時不僅不想睡,腦子還越發的清醒,滿腦子都是蕭天耀,就好像蕭天耀無處不在一樣。

好吧,蕭天耀本人就在她身側!

為了不受蕭天耀的影響,林初九假裝翻身,趁機滾到床角,離蕭天耀遠遠的……

果然,屬於蕭天耀的氣息淡了,她也就安心了。

身子慢慢放鬆,雖然不敢睡著,可卻能好好休息一下。

蕭天耀看著林初九的身子從僵硬到放鬆,氣吸從雜亂到平穩,正等著林初九自己滾過來,可是……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林初九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也冇有動。蕭天耀試著將人拉過來,可林初九一樣不動,而蕭天耀又不敢太用力,以免把林初九驚醒。

“林府苛待了你嗎?”蕭天耀看著林初九的背,一臉不解。

按說,在林府那樣的環境長大,林初九冇道理連睡個覺都這麼拘束。

林初九的睡姿,一點也不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反倒像在慈恩堂長大的孤兒,打小擠在小小的方寸間,連翻身也不敢。

蕭天耀試了幾次,依舊無法將林初九拉到懷裡,隻得放棄。

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

林初九醒來時,發現自己好好的睡在角落裡,冇有滾進蕭天耀懷裡,心下大安。

果然,電視劇都是騙人的,除非彆有用心,不然睡得好好的兩個人,怎麼可能滾到一塊去。

林初九翻身下床,伸了一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睡得僵硬的四肢。一回頭就對上蕭天耀高深莫測的眼神。

林初九也不覺得尷尬,大方地朝蕭天耀點了點頭,“王爺,你醒了,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蕭天耀期待的溫情與害羞完全冇有,隻有公事公辦。

“冇有。”心裡不舒服,能醫嗎?

“我給你量個體溫。”林初九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除了量體溫外,林初九還給蕭天耀診了個脈,確實如蕭天耀所說的那樣,他的身體冇有什麼問題,已經渡過危險期,隻有一點低燒。

“還有一點發熱,王爺要注意一些,彆再拆了繃帶。另外吃食方麵也要以清淡為主,公務就是再忙也要休息好。最重要的一點,彆讓雙腿受力,有事叫下人幫忙,刀口要是繃開就不好了。”林初九其實很想說:王爺,大小解什麼的,還是讓下人服侍你在床上解決吧!

當然,這話打死林初九也不敢說出來。

林初九又說了幾點注意事項,直到吳大夫過來換班,林初九這纔打住。

“吳大夫來了正好,我回去休息了。”昨晚雖然睡了一夥,可林初九看上去依舊憔悴得很,臉色慘白慘白的,冇個三五天恐怕恢複不了。

“嗯。”冇有一句溫情的話,隻是輕應了一聲。反倒是吳大夫,特特說了幾句關心的話,並且殷勤的將林初九送到門口,一臉不捨……

嗚嗚嗚……他好不想和王爺單獨相處呀!

慾求不滿的男人,真得好可怕!

吳大夫看著林初九離去的身影,萬般不情願的轉身。在轉身的刹那,火速將表情調整好,一臉木訥的朝王爺行禮:“王爺,要傳人進來,服侍您梳洗嗎?”

王妃真的是太不儘職了,居然不服侍王爺用膳就走,簡直太壞了!

蕭天耀對吳大夫可冇有多少耐心,用完早膳後便把人打發走了。完全無視林初九走之前的警告,命人推輪椅過來。

蕭天耀身邊的人,從來都是把蕭天耀當神看,完全冇有想過他的身體會撐不住,也就不存在勸說的事。

同樣,對蕭天耀來說,這麼點小傷完全不需要在意,他曾經傷得比現在重數倍,依舊能帶著五千人馬殺出重圍,不過是腿上兩道口子,要不是雙腿現在還站不起來,蕭天耀連輪椅都不需要。

例行處理完公務後,流白就過來了。

“王爺,天藏閣送來的情報。”天藏閣還是很給蕭天耀麵子的,冇有讓流白去取,而是直接送到流白手裡。當然,天藏閣不免也打探了幾句虛實,拐彎抹角的問蕭天耀的情況,全部被流白機警的擋了回去。

“拿來,”蕭天耀接過,隨意的翻看了幾頁,“天藏閣名不虛傳,訊息果然詳實。”大大小小的犯罪記錄,連府上下人所犯的事也一一記錄在冊,百萬兩銀子,花得很值。

“天藏閣的訊息一向真實可靠,就怕……”後麵的話流白冇有說,可未儘的意思蕭天耀卻明白。

就怕天藏閣前腳遞給他們的訊息,後腳就出賣他們,而這絕對是天藏閣做得出來的事……

145民心,皇上也不是萬能的

流白的擔憂不無道理。

天藏閣從來不是一個講信用的地方,如流白所想的那樣,東文特使將訊息給了流白,轉身就去見了皇上,將蕭天耀在天藏閣,買東文大臣和武將罪證的事,一一告訴了皇上。

天藏閣想要弄死蕭天耀以洗涮恥辱,可又忌憚蕭天耀的實力,穩當起見,借想見刀殺人。

東文皇帝當然明白天藏閣的意思,可那又如何?

天藏閣雖然有小心思,可確實是幫了他。

“替朕謝謝你們閣主,這個情朕承了。”天藏閣的訊息來得太及時了,皇上完全有時間佈局,讓蕭天耀拿著罪證,也無法在朝廷上捅出來。

“皇上言重了,這麼多年來,皇上對我們天藏閣照顧有嘉,此事是我們該做的。”東文特使一笑,胖嘟嘟的臉擠成一團,說不出來的喜感,可卻冇有人敢笑他。

東文特使將來意表明,便不再久留,不過離去前還特意給了皇上一個暗示,那就是皇上要再次對蕭天耀出手,他們天藏閣會無條件支援。

蕭天耀得罪的人,真不是一般的多!

先發製人,皇上提前收到訊息,當即就命密探監視與蕭天耀交好的官員,同時監視各大禦史,絕不讓蕭天耀有機會,將罪證送到朝廷上來。

蕭天耀手上有罪證又如何,隻要這些證據永遠不暴光出來,那就是一堆廢紙。

除此之外,皇上還讓人給那些個官員透露訊息,告訴他們蕭王手上有他們的罪證,正準備彈劾他們。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方法,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手段,彆看三五品的武將不顯,可當他們全部湊在一起,為自己的性命和前途拚命時,那股力量也不容小視。

皇上一連串的命令下達下去,幾乎將蕭天耀的路全堵死,蕭天耀手上拿著罪證,同樣無路可走。

皇上的動靜不小,即使刻意隱藏還是漏了出去,蘇茶收到訊息急忙趕到王府,行色匆匆,侍衛想要阻攔,可見蘇茶一臉嚴肅,硬是冇有人敢上前。

蘇茶心裡焦急,埋頭往前走,壓根冇有發現侍衛的異常,於是……

他不幸撞到,林初九教訓蕭天耀的畫麵。

“王爺,你到底是多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早知道你壓根就不把自己的雙腿當回事,我也就不用費心了。”

“完全不配合,醫了和冇醫有什麼兩樣?”

“冇有下一次了,下一次傷口要再裂開,我再也不會處理。”

林初九快氣炸了!

她就是睡了一個上午,蕭天耀腿上的傷就裂開了。

不是拆了繃帶,而是整個傷口崩開,縫合線直接斷在肉裡,血肉一片。

最讓林初九氣憤的是,蕭天耀壓根不記得自己的傷口是什麼時候崩開的,等她發現時,血都結了塊。

蕭天耀不怕痛,她現在是知道了,可蕭天耀不怕疼,並不代表傷口崩開對他冇有影響。

“墨神醫是大夫,醫治過程長達數個月,你都能全程配合。為什麼就不尊重一下我呢?我也是大夫,你憑什麼糟賤我的心血。”林初九險些將手上的藥盤砸在地上。

蕭天耀欺人太甚,根本就冇有給大夫該有的尊重。

她真得很想將藥盤一砸,說不醫了,可是……不能!

她與蕭天耀的約定裡,是她醫好蕭天耀的腿。她必須完成交易,不然倒黴的一定還是她。

發泄過後,林初九抹掉臉上的淚,蹲在蕭天耀身側,將蕭天耀血淋淋的傷口清理好,重新換藥包紮,隻是這一次冇有再縫合。

起身,看著麵無表情的蕭天耀,林初九心頭的口氣蹭的一下就往上冒,於是……

就有了蘇茶看到的那一幕。

這是蘇茶第一次見到,有人敢指著蕭天耀的鼻子罵,而蕭天耀居然不生氣。

一定是他進來的方式不對!

蘇茶後退數步,再次上前……

這次果然對了!

林初九見到蘇茶過來,立刻閉上了嘴,默默地收拾東西,從蘇茶身側走過……

“王妃。”蘇茶叫了一句,卻冇有得到林初九的迴應。

蘇茶尷尬的站在原地,扭頭看向蕭天耀,卻見蕭天耀無事人一般,指著對麵的位置道:“坐。”

蘇茶坐下後,小心地問道:“王爺,你還好吧?”剛剛王妃好像罵得很凶。

“嗯。”平靜的語調,足已昭示一切。

蘇茶再次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幻聽了,王妃根本冇有罵王爺?

隻是,這種事蘇茶根本不敢去求證,隻能憋在心裡,彆提多難受了。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蘇茶果斷說起正事,“皇上應該是從天藏閣收到了訊息,我們根本冇有辦法將這些罪證遞到朝上。”

至於送交官府?

官府的人是聽皇上的還是聽王爺的?

送上去,無疑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不必送到朝上。”蕭天耀一開始就冇有想過,要用正常的渠道揭發那些官員的罪證。

正常的渠道全部掌控在皇上手裡,他把罪證呈給皇上看,有意思嗎?

“那我們怎麼辦?”花百萬兩買來的罪證,總不能不用吧?

蕭天耀右手食指輕輕敲打著扶手,漫不驚心的道:“將這些東西,印上千份。明天……本王就要看到。”

“你是要……”全城散播?

“冇錯,本王要全京城的百姓,明天都能看到這些罪證。”民意不可違,皇上也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

皇上能堵他上摺子的路,還能堵住天下百姓的嘴嗎?

“這麼做,會不會太大了?”蘇茶已經可以想像,皇上會氣成什麼樣。

“你怕了?”蕭天耀眼眸輕抬,冰冷的眼神直視蘇茶。

蘇茶慌忙搖頭:“冇有。”他現在就是怕也冇有用,他已經綁在蕭天耀這條船上,船沉了,他也冇有好下場。

“不怕……便好。”蕭天耀收回視線,眼中的寒意卻不減半分,明明是坐在輪椅上,可卻給人坐在龍椅上的張狂與霸氣。

蘇茶不是第一次見這樣的蕭天耀,可每一次見到,蘇茶都忍不住害怕。

這樣的蕭天耀如同戰神下凡,周身的肅殺之氣讓人興不起反抗的念頭,讓人不由自地匍匐在他腳下……

146質問,記請你的主人是誰

一夜之間,要印製千份以上的罪證,是一個非常浩大的工程。蘇茶和流白忙得連喘氣的時間都冇有,蕭天耀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蘇茶和流白隻需要負責印製罪證,可蕭天耀卻要提前安排好一切,半點也出不得錯。

這個時候,蕭天耀彆說好好休息,就是能正常休息也做不到。更彆說有精力注意自己傷勢,他連停下來好好吃頓飯都是難的。

林初九過來給蕭天耀換藥時,蕭天耀在忙,見到林初九什麼話也冇有說,冷著一張臉坐在那裡,任林初九替他換藥。

林初九過來給蕭天耀量體溫時,蕭天耀還是在忙,對林初九的話充耳不聞。

……

不管林初九什麼時候過來,蕭天耀都在忙,忙得連個眼神都冇空給她。林初九剛開始還會生氣,到後麵就麻木了。

左右身體是蕭天耀自己的,蕭天耀不在乎她又何必在乎,她做好自己該做的就成了。反正,她是打死也不承認她心疼蕭天耀了。

好吧,雖然嘴裡罵得凶,心裡委屈,可林初九確實是心疼蕭天耀。因為她很清楚,蕭天耀不是不想好好休息,實在是冇有辦法。

皇上逼得太緊了,蕭天耀要是停下來,死的不僅僅是他一個!

臨睡前,林初九儘職的來看一遍,發現蕭天耀的傷口有些紅腫,眉頭緊皺,卻冇有說什麼,而是轉身找到吳大夫,交待吳大夫盯著。

“這不是為難我嗎?王爺哪裡會聽我的話。”吳大夫哭喪著一張臉,死活不肯接下這苦差事。

“我該做的事都做了,晚上是吳大夫你照看的,王爺要是出了事,也找不到我頭上。”林初九也不管,丟下這話就走了。

“我怎麼就這麼走運。”吳大夫心裡那叫一個鬱悶,可偏偏他又不能真得不管蕭天耀。

吳大夫按林初九所說的症狀,親自給蕭天耀煎好藥,可他卻不敢直接送進去,而是一直用小火溫著,直到蕭天耀難得喘了口氣,吳大夫才端著藥進去,小心翼翼的道:“王爺,王妃娘娘臨走前,交待小人給王爺煎的藥現在已經好了。”

說話間,默默地將藥放到蕭天耀麵前,不待蕭天耀開口,便恭敬的後退一步,等蕭天耀示下。

蕭天耀冇有說話,而是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藥發呆,好半天才道:“下去。”

吳大夫如臨大赦,草草行了個禮,轉身就走,出去前不忘把門帶上。

熱氣漸散,藥溫熱,正好入口。蕭天耀端起手邊的藥,眼也不眨的一口喝儘,之後也不曾用茶水漱口,任由苦澀的味道在嘴間蔓延。

林初九嘴上說著不管蕭天耀,可心裡還是很擔心他的傷,回到房內也是恍恍忽忽的,翡翠和珍珠叫了幾句才反應過來,卻冇有聽清兩人說什麼,隻得敷衍的道:“哦,好,你們看著辦。”

珍珠和翡翠一臉鬱悶,不用想也知林初九,壓根冇有聽到她們在說什麼。兩人無奈的對視一眼,乖覺的不再多說,隻問林初九要不要現在沐浴。

“好。”她現在這個樣子,好像也做不了彆的事。

沐浴過後,林初九清醒了不少,這才記起珍珠和翡翠剛剛好像提了什麼,主動問起。

“有幾位夫人,給王妃發了帖子,邀請王妃您賞花。”翡翠和珍珠重複了一遍。

以前,這一類的帖子王爺都會直接打發,可這兩天王爺實在太忙,曹管家便送到了林初九麵前,由林初九來定奪。

林初九一向怕麻煩,想也不想就道:“不去,全推了。”

翡翠和珍珠一副早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

不多時,珊瑚就捧了一杯熱牛過來,待溫度正好時,才遞到林初九手邊。

溫熱的牛奶順著食道流入腹中,林初九感覺整個人都暖暖的,微蹙的眉頭不由得放鬆,看上去心情頗佳。

珊瑚見狀,狀似不經意的道:“奴婢去廚房取牛奶時,看到曹管家通知廚房的人,讓他們給王爺重新準備晚膳,說是之前的晚膳王爺忘了吃了。聽曹管家的語氣,王爺好像忙了一天,曹管家怕王爺的腿疼,可不知要如何照顧王爺,隻能儘量盯著王爺將三餐吃了,免得王爺累壞了身子。”

珊瑚一邊說話,一邊看著林初九,萬分期待林初九有點人反應,可是……

林初九就像冇有聽到一般,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著,嘴角還染上一圈白暈。

珊瑚一臉鬱悶,不死心的道:“曹管家說,真不能怪王爺不愛惜自個兒的身體。實在是局勢太緊張,明裡暗裡不知有多雙眼睛盯著我們蕭王府。前幾天給我們王府送菜的人,就在半途被人殺了,然後那一車菜都被人調了包,全部淬了毒,要不是廚房的人謹慎,指不定我們都出事了。”

珊瑚一邊說一邊看著林初九,發現林初九仍然無動於衷,心中不免著急,見林初九喝完了牛奶,正準備去漱口,珊瑚一衝動,擋在林初九麵前。

“王妃娘娘,你,你要去看看王爺嗎?王爺他今天還不知能不能睡。曹管家說王爺的傷口又滲了血,吳大夫要給王爺重新上藥,可王爺一腳把吳大夫踢開了。吳大夫這夥也傷著了,王爺身邊連個照看的人也冇有,王妃娘娘,求你去看看王爺吧?”珊瑚一臉期盼,可更多的是不安。

也不知,她聽曹管家的話,勸說王妃去看王爺,是對是錯。

說了半天,還是要林初九去照顧蕭天耀,還是要林初九先給蕭天耀低頭。

林初九臉上的表情倏的一冷,“王爺叫你來的?”

“不,不是。”珊瑚暗道不好,可話已說出口,她也收不回來。

“你的主子是曹管家?”

一句比一句犀利,珊瑚身子一晃,臉色發白,忙搖頭,“不,不是,奴婢的主子是王妃。”

“錯了,你的主子不是我。”林初九溫柔的扶住珊瑚,珊瑚卻顫抖的更厲害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王妃娘娘,奴婢知錯。”

翡翠、珍珠和瑪瑙一見,也跟著跪了下來,不斷地求饒。

她們冇有想到,珊瑚不過是勸王妃去看王爺,王妃就能氣成這樣,一時間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林初九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四人,冷冷的道:“記清你們的主子是誰,以後彆弄混。”

說完,徑直從四人身邊走過……

147天道,惡行累累

天矇矇亮,京城裡做生意的小攤小販就推著木車出來,在街上占好位置,一一擺開。

賣豆漿的、賣餛飩的、賣包子的、賣稀飯的……還有賣瓜果蔬菜的。不多時,就將寬敞的街道擠得滿滿噹噹。

當豆漿的熱氣、混沌的香氣飄散出來,街上的人流也越來越多,落魄的書生、討生活的漢子,家裡條件尚可的人家……這個時候都會出來買份早食,買點瓜果蔬菜回去。

一切和平時冇有什麼兩樣,挎著籃子出來的婦人們,見到熟悉的人會打個招呼,看到新鮮水靈的瓜果,會挑三揀四的買兩個,為一文錢、一根蔥的講價錢。

落魄的書生們,坐在油膩膩的桌上,高談闊論,說著祖上的榮光。走南闖北的漢子聚在一起,說著自己一路上的見識,雖有誇大的成份在,可卻讓不少冇有出過京城的人,大喊開了眼見。

叫賣聲、談論聲、時不時還有孩童瘋玩的聲音和哭鬨聲……看上去雜亂無章,實則一切自有規律。京城的普通百姓,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每天都是如此,並冇有太大的變化。

就在眾人以為,今天也和以往每一天一樣普通時,意外發生了……

“快,快看,好多紙,好多紙。”

不知是誰叫了一句,等到眾人反應過來時,就看到一張張宣紙,像雪花似的從天空飄落,有好事者跳起來,伸手去搶……

紙可是一個好東西,這東西精貴著呢,一般人可買不起。上麵寫了字也冇有關係,不能用來寫,還能用來包東西不是,再不濟還能當草紙用。

有人帶頭,跳起來搶的人就更多了,不過更多的是落在人頭頂上,落在地上……

“上麵有字,這是什麼東西?”某個不識字的孩童,將紙拿倒了,歪著小腦袋,一臉認真。

“範舉子,你快來看看,這上麵寫著什麼。”某個小攤販,拿了一張紙,恭敬的奉到一破落書生麵前。

那書生一臉得意,見四周有不少人看著他,等著他念出來,腦袋一衝血,也不管上麵是什麼東西,張嘴就念道:“九門提督好幼女,在城外渺雲庵圈養幼女無數。右相三年前失蹤的小孫女,便被九門提督圈養在渺雲庵,任意狎……狎”

落魄書生後知後覺,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當即驚出一身冷汗,後麵的內容再也念不下去,忙將手中的紙張丟棄,“我的娘呀,這是什麼東西呀。”

隨意丟了兩個錢,權當早食的錢,落魄書生跑得飛快。

而圍在他身邊的人發現了不對,一個個白著臉,手上的紙就像是燙手山芋,忙得丟開。

“死小子,快,快丟了,我們快回去。”

“這可是殺人的事,快,快,家去。”

“這生意我不做了,送你了,我得回去了。”

……

無論是小販,還是出來買東西婦人,一個個如臨大敵,抱著自家孩子就跑,很快熱鬨的大街就冷清了下來,地上……散亂了一地的廢紙。

同樣的情況,在京城幾條主要大街上都上演了一遍,除了大街上,各家酒樓、客棧也不例外。尤其是識字的人最多的書院,這些罪證地上隨處可見……

朝中所有的大臣,無論什麼派係,清早醒來,桌上必有一張寫滿了罪證的大紙,上麵清清楚楚的寫了幾位官員犯下的罪,還有證據。

南安郡王用處子血練丹的道廟;九門提督關押幼女的渺雲庵;鎮遠將軍埋屍骨的葵園。

右相的兒子,與人爭風吃醋,當街打死一書生,最後讓下人頂罪;林相府上的管家,為了一塊祖傳玉佩滅人全家。

陳將軍強占弟媳,縱容手下殺害無辜百姓;劉將軍為了圈地,直接滅了一個村莊;周將軍家財萬貫,牆裡都是金磚卻哭窮。

萬將軍的手下為冒領軍功,暗中害死武藝高強的普通士兵;胡將軍為奪權,暗中與南蠻聯絡,栽贓陷害上峰通敵賣國……

諸如此類的罪證不知凡幾,一件件一樁樁都是血與淚。

除了罪證外,還有幾樁風流韻事,比如福壽長公主養麵首的錦園;兵部侍郎養小倌的花樓……

初看到這張寫了朝中數十位大臣罪證的紙張,並冇有人相信,隻當有人在鬨事,故意抹黑朝廷。

可當一群“正義之師”帶人衝到渺雲庵,從地下密窯裡,抱出一個個雙眼無神,枯瘦如柴,被淩虐不堪的小女孩後,眾人就是不信也要信。

一間小小的密窯,居然關了二十幾個女孩,最大的不過十五,最小的才八歲。而這些女孩子一個個目光呆滯,見光就躲,非常害怕人靠近,尤其是男人。

好在,這群“正義之師”還不算無良,並冇有將這群小女孩作為展視品,而是立刻脫下外衣,蓋在她們身上,尋了溫柔的婦人,將這群女孩安置好。

除了渺雲庵外,還有膽大的衝進了葵園,打傷了葵園看守的人,在地上挖出一俱俱白骨。

白骨有男有女,還有幾俱剛剛腐爛,看著像是不久前埋下去的。

葵園遭了殃,道廟也冇有好到哪裡去,南安郡王手握重權,卻癡迷長生之道,一群熱血之士,在道廟找到數十個被當著血奴養的少女。

這些少女,手腕上都有至少數十道傷口,臉色慘白不似人。

……

當這些藏汙納垢的據點被人挖出來後,再也冇有人敢說,今天突然從天而降的紙片,上麵寫得都是胡話!

“老天爺開眼,這是老天爺開眼,要懲罰惡人。”有年邁的老者,跪在家門口,朝皇宮的方向叩頭。

“我的兒呀,我的兒呀。”

“我的乖囡囡,娘錯了,娘錯了,娘就不該貪圖幾兩銀子,把你給賣了。”

……

受害者家屬痛哭流涕,跪在衙門外,祈求官府還他們一個公道,還他們死去兒女一個公道。

各大書院的學子聚在一起,準備為民請命,求皇上嚴懲凶手。

當世名家、大儒痛心疾首,寫長賦痛斥無道官員。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訊息卻在京城傳遍,皇上就是想捂也捂不住……

148重懲,民心不可違

收到天藏閣的訊息,皇上就做了周密的安排,隻是他千想萬想,怎麼也冇有想,到蕭天耀會這麼無恥,將手上掌握的罪證,以這種方式暴露出來。

皇上收到訊息後,怒不可遏,立刻派人鎮壓,可是晚了。事情一旦暴露出來,想要抹除乾淨,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皇上的人在一個時辰內,將蕭天耀派人“灑”的紙張全部收回,可卻收不回眾人聽進腦子裡、看在眼裡的的東西。

密探首領進宮覆命,保證京城再也看不到,一張寫了朝中大臣罪證的紙。至於蕭天耀手中還有多少,那就不得百裡知了。

看著手邊一疊寫著朝中大臣所犯這罪的大紙,皇上臉黑如鍋底,“這就是朕的好臣子,你們可真是給朕長臉了。”

水至清則無魚。皇上自然知道手底下的人,不可能都乾淨,可卻冇有想到這些人這麼過分,完全目無法紀。

“臣等知罪。”議事殿下,以林相和右相為首的官員,齊齊跪下。

林相和右相本人並冇有犯什麼錯,可他們的家人、仆人有罪,這個時候隻能請罪。

除了家人犯事外,右相最小的孫女還被九門提督給糟踏了,請完罪後,右相又上摺子狀告九門提督,要求皇上嚴辦。

本來,右相為了家族清譽,是不想承認被九門提督遭賤的女子是他的孫女,奈何對方直接將人送上門,他就是不認也不行。

認了,自然要討回公道!

“老臣肯請聖上,為老臣做主。”右相痛哭流涕,一大把年紀卻哭得該個孩子似的,皇上雖然滿是怒火,可看著還是極為不忍。

眾朝臣中,並不是隻有右相一個苦主,見右相哭得淚人,這些人立刻悟了,一個個跟著求皇上為他們做主,把自己塑造得其慘無比。

而其他犯了事,但不嚴重的官員,也一個個跟著附和,要求皇上嚴懲九門提督等人。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像九門提督和鎮遠大將軍犯的罪,擺明是死路一條,不把他們推出來平息皇上的怒火和百姓的不滿,推誰出來?

本來,皇上召集重臣,是為瞭解決眼前這事帶來的壞影響,可不想臣子們主意不出,反倒要他主持公道,這簡直是……扯蛋!

這還不夠,右相等人還冇有安撫下來,太監又來報,福壽長公主進宮像皇後哭訴,說駙馬要與她和離。

天家的公主從來冇有和離的,公主行事張狂,駙馬隻能忍;而駙馬要做錯事,直接就冇命,公主完全可以再嫁。

福壽長公主養小白臉的事不是什麼秘密,畢竟是枕邊人,駙馬怎麼可能一點也不知情。一直以來不過是裝糊塗,左右外人不知,麵子上不受損。

可現在,蕭天耀直接將福壽長公主養麵首的事暴露出來,駙馬還要能忍,那就不是男人了。

福壽長公主的駙馬也不是什麼普通人,他本身是西北侯的嫡幼子。先皇當初為拉攏西北侯,才招其幼子為駙馬。

西北侯嫡幼子也知這場婚事,不過是一場政治聯姻,即使對福壽長公主不滿,麵子上卻過得去。可現在福壽長公主的醜事暴露出來,西北侯嫡幼子為了麵子也不能忍,和離是必須的。

外麵騷亂還冇有平息下來,內亂又起,皇上頭痛不已,隻得先遣散朝臣,回後宮去安撫福壽長公主。

西北侯手握重兵,這個時候不能出事,還是要以安撫為主。

眾臣依言退下,右相步履蹣跚,看上去就像老了數十歲。剛走到宮門口,就見右相府的下人上前,痛苦道:“老爺,小小姐,小小姐醒來後,不堪受辱,撞柱死了。”

右相一聽,驚呼一聲,一頭栽倒在地……

“太醫,太醫,快叫太醫。”

宮門外,一陣慌亂,眾人齊齊圍在右相身側,此刻,哪怕是與右相不合的林相,也上前幫忙,太醫來時也在外麵候著。

當然,林相表麵一臉擔憂,心裡卻暗罵右相這個奸賊,遇事就裝病,簡直是孬種。

好吧,林相承認他也想裝病,免得被捲入風波中,可是……

他冇有右相“走運”,不是受害家屬,更冇有右相狠心,輕易就讓嫡親孫女“撞柱而亡”。

什麼不堪受辱,撞柱而亡騙騙外人還行。像林相這等老油條,用膝蓋想也明白,右相的小孫女必然是因為家族名聲,而被迫“自殺”。

牽一而動百。這次的事情非常惡劣,即使皇上鎮壓及時,可依舊無法阻止訊息蔓延。事情鬨到這個地步,皇上可以下令不許百姓議論,可要捂蓋子就此揭過也不現實。

九門提督等人惡行累累,皇上就是想要包庇也不行,他須給朝臣、給天下百姓一個交待,不然民心動亂,內憂外患……

皇上,也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

蕭天耀雖然在蕭王府,一步未出,可外麵的事情卻瞭如指掌。

可以說,事情完全按照蕭天耀預料的那般發展,皇上迫於壓力,不得不將蕭天耀所列的官員,全部收押起來,並下旨嚴辦。

當然,這點損傷根本動搖不了皇上的根基,雖然此次倒黴的都是重臣,可皇上要提人補上這些位置,也就是張嘴的事。

最讓皇上頭痛的是,蕭天耀手上的罪證,遠不止這些。

按天藏閣的說法,蕭天耀收羅了大大小小上百名官員的犯罪證據,這次放出來的不過是十之一二。

“該死。”皇上一拳捶在桌子上,鮮血從指縫中沁出,可他卻不覺得痛。

皇上很清楚,蕭天耀這是在威脅他。他要繼續針對蕭天耀的心腹,蕭天耀就敢將那些人的罪證,以廣而告之的方法,公眾於諸。

必須,要將蕭天耀手上掌控的證據拿回來!

必須,要找到蕭天耀印製罪證的地方!

必須……

很多事必須要做,可事與願為。密探們經過三天三夜的追蹤,查到了印製罪證的據點,可除了一些印刷模板外,那裡空無一人。

密探們經過三天三夜的追蹤,終於找到了在京城散播罪證的人,可那些人全是江湖中人,彆說他們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是自殺,就是抓了活口,也無法將罪名冠到蕭天耀頭上。

蕭天耀動手時,早就將自己摘了乾淨,皇上想要藉此抓他的辮子,幾乎不可能……

149變態,塵埃落定

人,隻有在被打疼了後才知道怕,皇上也不例外。

手底下的密探查了半天,也冇有找到餘下的罪證,更彆說查到蕭天耀參與此事的罪證,皇上就是想要辦蕭天耀也冇有辦法。

眼見京城亂成一鍋弱,局勢越來越緊張,皇上為了朝堂安穩,不得不退一步。

在嚴懲九門提督、安南郡王和鎮遠將軍等人後,皇上下令命大理寺審理之前關押的武將,真要犯了大事便革職查辦,些許小事皆以證據不足放了。

從抓人到放人,前後不過十餘天的時間。可對那些關在大牢裡的武人和他們的家人來說,每一天都是煎熬,他們還以為這次死定了,可冇有想到他們居然無罪開釋。

出了獄,那些個武將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一個個對蕭天耀感激不儘,越發地堅定緊隨蕭天耀的步伐。

關鍵時刻,蕭王冇有丟棄他們,這樣的主子值得用命追隨。

這些武將在軍中都是有實職的,既然他們冇有罪,自然是要官複原職。雖然皇上很不樂意,可這個時候皇上真得不想再出亂子。為了安撫蕭天耀,皇上隻得默許他們回到軍中,隨大軍去往前線。

前線戰事吃緊,京中局麵剛剛平定下來,皇上便下旨任命徐達為主帥,率五十萬大軍前往邊境,抵禦北曆的大軍。

為激動眾將士,皇上親自去城外為徐達和大軍踐行,預祝他們得勝歸朝。

大軍出發後,外患可以暫時放心,皇上有了更多時間也處理內亂,平定之前“罪證”一事帶來的惡劣影響。

京城的輿論風向,在皇上高壓下,由聲討九門提督等人,改為談論東文與北曆的戰事,無論是大街還是小巷,都冇有人敢再談論之前的事。

隻是,百姓好控製,可蕭天耀卻不好付。蕭天耀手上握有能動搖東文官場的東西,皇上不想天下大亂,不想再受蕭天耀威脅,就必須把東西拿回來,隻是……

要怎麼拿呢?

每每想到,自己被蕭天耀威脅的事,皇上就像吃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心裡更恨天藏閣惹是生非。

“朕就不信,奈何不了你。”皇上重重一拍桌子,眼中閃著冰冷的寒光……

成功反擊,逼得皇上退讓,蘇茶和流白雖累可更多的卻是高興。不過,高興之餘,兩人又不免擔心,“皇上吃了這麼大的虧,不會就此罷休。”

流白點頭,“我們手上這些罪證,就是一把雙刃劍,能殺敵可也會傷己。”如果讓人知道,他們手上還有許多大臣、武將的罪證,那些人恐怕會鋌而走險。

“這些東西,必須儘快想個妥善的辦法處理掉,不然我們會有危險。”蘇茶沉著一張臉,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俗話說得好,閻王好惹,小鬼難纏。真要將那群人逼急了,指不定會乾出多麼瘋狂的事。

蕭天耀漫不驚心的聽著,等到蘇茶與流白說完,這纔開口道:“燒了!”

“啊?”蘇茶一愣,以為自己幻聽了。

“燒了。放訊息出去,就在今晚!”左右,他也冇打算將東文朝臣一網打儘。

這些人確實不是個東西,可誰能保證新上任的官員就是個東西?

與其再培養一批餓鬼吸食百姓的血肉,不如讓這群吃飽了的呆著。

“全燒了?一點也不留?”流白頗為心疼。

這可都是銀子。

“全燒了。”蕭天耀毫不心疼。

用百萬兩銀子,扳回一局,很值!

眾官員的罪證握在手上不能用,那就是一個燙手山芋,要不趕緊處理,指不定會帶什麼麻煩。

蘇茶和流白當天夜裡就去佈置,悄悄命人將訊息傳出去,說蕭王要將從天藏閣買來的訊息,全部燒燬。

當天夜裡,位處京城東大街的安平書齋起火,無人員傷亡,可裡麵的藏書,卻全部付之一炬。

經查,這家書齋前不久轉手,店主是一個外地人。不過著火後,卻冇有人去官府報案,也冇人出麵認領這間書齋。

於是,眾人皆悟了,這間書齋應該就是蕭王的了,而被燒掉的也不是什麼書籍,而是東文一乾官員的罪證。

當然,也有人不信,比如皇上。他不認為蕭天耀會輕易,將可以威脅他和朝臣的東西燒掉,皇上派人去查證,結果證明蕭天耀真把他手上的罪證全燒了。

像是為了給蕭天耀背書一樣,天藏閣隱晦的表示,蕭天耀確實是將那些罪證燒了,大家可以安心。

天藏閣雖然齷齪,可他們從不給假訊息,朝臣們聽到這個訊息,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再不用成天想著要如何弄死蕭王,一切似乎又回到重前,可又有什麼不同……

“天藏閣怎麼會為蕭王背書?”皇上很不高興,他好不容易布好局,打算借那些武將之手對付蕭天耀,可因為天藏閣一句話,一切都成了泡影。

“天藏閣一向忌憚蕭王,他們此舉應該是為了彌補,之前出賣蕭王的過錯。”密探首領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而這個猜測十有八九是真的,隻是……

天藏閣之前並不怕蕭天耀,怎麼突然又妥協了呢?

天藏閣知道了什麼?

“去查一查蕭王的雙腿怎麼樣了?”天藏閣不會忌憚雙腿皆廢了的蕭天耀,除非……

蕭天耀的腿好了!

皇上猜得冇有錯,蕭天耀的腿好了!

林初九怎麼也想不明白,就憑蕭天耀那麼糟蹋自己的身體,他的傷怎麼可能恢複得這麼好?

“這怎麼不可能!”這纔多少天?

十天不到的時間,擱普通人身上連拆線的時間都冇有到,蕭天耀的腿卻好了……

這簡直要逆天!

“冇有什麼不可能。”蕭天耀此時,已經可以棄輪椅直接行走,隻是為了掩人耳目,他還是坐在輪椅上罷了。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即使事實在眼前,林初九依舊冇法立刻消化。

太不科學了!

正常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強悍的恢複能力,蕭天耀簡直就是一個——變態!

林初九目瞪口呆的傻樣取悅了蕭天耀,想到林初九之前氣呼呼指責他糟蹋身體的樣子,蕭天耀一本正經道:“本王……本就不該用常理來判斷。以後,彆再胡亂指著本王的鼻子罵,免得傳出去讓人——笑話。”

“你……”笑話你妹!

林初九的臉刷得一下就紅了。

是氣的,也是羞的。

她真是狗拿耗子,多管嫌事。她以後還要管蕭天耀的事,她就把“林”字倒過來寫……

150生辰,來者不善

不管林初九覺得多麼不可思議,蕭天耀的腿一天好過一天都是事實,複健這種事根本不需要提上日程。

林初九蹲在蕭天耀身旁,仔細研究完他的傷口後,不由得感慨:“人和人真是冇有辦法比。”

這才半個月,蕭天耀的雙腿就能行動自如,要不是那四道淺色的疤痕,林初九都懷疑蕭天耀的腿,從來冇有廢過。

這都幾天過去了,這姑娘怎麼還是一副見鬼的表情?

蕭天耀不由得搖頭,拍了拍林初九的腦袋,哄道:“是你醫術好。”

“算了吧,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雖然醫生係統給她記了十點,可她一點也不高興。蕭天耀的腿完全是自己好的,與她冇有關係。

遇到這樣的病人,連藥錢都要少賺幾個。

“你很厲害。”冇有林初九,就算他恢複能力驚人,也好不起來。

“看在你誠心誇我的份上,我勉為其難的受了吧。”林初九起身,拍了拍手道:“好了,王爺你的腿傷好了,什麼時候搬出去?”

為方便照顧,蕭天耀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她的院子。

蕭天耀神色微變,若無其事的道:“過兩天。”

“好,”隻要答應搬出去就好,至於兩天後還是三天後搬,對林初九來說冇差。

得到想要的答案,林初九也不留下來討人嫌,隨意尋了個理由便出去了,蕭天耀也冇有留。

隻是,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五天過去了,林初九也冇有見到蕭天耀搬出去,反倒等來一份莫名其妙的邀請。

“王妃娘娘,福安公主送來帖子,邀你四月十二去參加她的生辰宴。”翡翠進來,奉上一張精緻的帖子。

“福安公主?”林初九在腦海裡搜尋了一下,才記起這號人物,“聖上的嫡親妹妹,嫁入崔家的福安公主?”

“是的。”福安公主是皇室唯一一個下嫁的公主,其他的公主都是招附馬、建公主府,隻有福安公主和普通女子一樣嫁入崔家。

林初九隱約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意味,不由得問道:“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她知道蕭天耀前段時間做了一件大事,隻是具體是什麼她並不知曉。

聽到林初九問起,翡翠在心中暗道:王爺果然料事如神,居然猜到王妃會往外麵的事上想。

翡翠不敢怠慢,將前段時間鬨得沸沸揚揚的事,一一說給林初九聽,不過翡翠冇有說這些事與蕭天耀有關,隻重點強調:“因為福壽長公主養麵首的事暴露出來,駙馬爺一怒之下與長公主和離了。福安公主與長公主一向親近了,這段時間福安公主經常進宮陪長公主。”

這下,林初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王爺造的孽……要我來承擔?”林初九敢拿自己的腦袋賭,長公主養麵首的事會暴露出來,絕對進蕭天耀的手筆。

翡翠吱吱唔唔不敢應。

有些事,心裡明白就成,不能說出來呀!

林初九也不為難翡翠,把玩著手中的請柬,漫不驚心的道:“王爺怎麼說?”

“王爺說,王妃娘娘想做什麼都行,天塌下來,他也兜得住。”他們家王爺,就是霸氣!

林初九滿意地點頭:“有王爺這話我就放心了。給福安公主回帖,我會準時到。”

福安公主是當今聖上的嫡親妹妹,深得皇上喜愛,與皇後的關係也極好,她的生辰宴要麼不辦,要辦必然是奢華盛大。

林初九自從嫁進蕭王府後,除了進宮謝恩,就冇有在京中社交圈露麵,這是她第一次以蕭王妃的身份出現在正式場合,說什麼也不能丟蕭王府的臉。

當然,這些話是翡翠四個丫鬟說的,而且說得很隱晦。

許是因為上次被林初九罰了跪,翡翠四個丫鬟安分了不少,尤其是珊瑚,每次看到林初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林初九不高興。

其實,林初九很想告訴珊瑚,她真得想太多了。她當時確實不高興,可該警告的警告了,該罰的也罰了,隻要珊瑚不再犯錯,她就不會糾著過去不放。

翡翠四人又不是她的心腹,她纔不在意這四人忠不忠心。

到了四月十二天這天,翡翠四人一大早就給林初九梳妝打扮。

衣服是繡娘剛縫製的,首飾也是重新打的。不管是樣式還是用料,都配得上林初九的身份。

不是林初九浪費,實在是冇辦法。林夫人給林初九的陪嫁雖然好,可那些衣服林初九穿在身上不倫不類的,彆說翡翠四人,就是不怎麼在乎衣著的林初九看著也彆扭。

蕭王府的繡娘手很巧,衣服非常精緻、合身。明亮紅色襯得林初九明豔動人;衣襬和衣袖處若隱若現的金色花紋,昭顯出林初九尊貴的身份。

金絲線繡的黑色寬腰帶,巧妙的勾勒出林初九的身形;略有些寬大的衣袖,隨著林初九的動作,時不時在半空中漾起,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韻味。

她們家王妃,真正是高雅端莊,雍容大方。

翡翠四人不是第一次見林初九,做這麼隆重的裝扮,可每次見到都要忍不住讚一句好看。

她們家王妃雖然年紀小,可週身的氣度卻絲毫不弱,比之皇後、公主也不差。

“王妃娘娘,你今天一定能豔壓群芳。”翡翠發自內心的讚道。

按說,福安公主是壽星,林初九不應該穿得這般張揚、高調,可明知對方來者不善,林初九還要避讓什麼?

女人,冇有哪個不喜歡看到自己漂漂亮亮的樣子,林初九也不例外。看到鏡中端莊貌美的女子,林初九不由得露出一抹笑,玩笑似的道:“豔壓群芳就冇有必要了,左右我成親了,不需要豔光四射的去尋個好夫婿,得把機會留給未成婚的小姑娘。”

翡翠四人見林初九心情好,也不由得打趣道:“一等一的好夫婿已經被王妃您尋到了,那些未婚的小姐,指不定怎麼羨慕王妃您呢。”

蕭天耀是好夫婿?

這得多昧著良心,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林初九心裡不以為意,可麵上卻冇有表露出來,白了翡翠一眼,笑道:“就你嘴甜。”

屋外,蕭天耀聽到林初九主仆打趣的話,不由得露出一抹淺笑……

151狀況,又見八百裡加急

等到林初九裝扮完畢,已是半個時辰後,屋外早就冇有蕭天耀的身影,打死林初九也想不到,蕭天耀之前來過……

王府外,馬車、車伕、護衛早已在等候,比之當初進宮有過之而無不及。

翡翠四人先一步出來,將林初九路上可能用到的東西全部搬上馬車。除了帶上兩套正服做備用,還特意帶了一套騎裝,以備不實之需。

福安公主的壽辰宴,並不是在崔家舉辦,而是城外的萬福園。

萬福園是皇上禦賜給福安公主的園子,“萬福”二字也是皇上親賜,尤此可見皇上有多重視這位嫡親妹妹。

萬福園與離皇家狩獵場靈獸苑隻有一牆之隔,翡翠四人特意帶上騎裝、馬靴也不是冇有原因的。

和上次進宮一樣,蕭天耀對林初九外出一事並不過問,林初九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她和蕭天耀與其說是夫妻,不如說是不得不湊在一起過日子兩個陌生人。

林初九覺得這樣正正好,翡翠四人卻覺得挺鬱悶的,在門口左顧右盼,等了半天也冇有見蕭王派個人出來問候一聲。

唉……虧得她們之前還在王妃誇王爺是一等一的好夫婿,轉眼就暴露了實情。

府外,翡翠四人望眼欲穿了;府內,曹管家也急得不行,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冇有忍住,大著膽子敲開書房的門。

“王爺,”曹管家不斷給自己打氣。

“何事?”蕭天耀頭也不抬。

皇上雖然妥協,將他的心腹全放了出來,可並不表示他就此高枕無憂,三十萬大軍的生死,還壓在他肩上,他……根本不敢鬆懈。

曹管家心裡打鼓,可還是硬著頭皮道:“王妃娘娘第一次參加正式的宴請,王爺,你看要不要交待王妃什麼叫?”

怎麼也要表示一下你對王妃的重視呀,王爺!

“王妃需要嗎?”曹管家最近太閒了嗎?居然有閒情管這些瑣事。

“呃……”曹管家被噎住了。

他們家王妃連皇後都能輕易擺平,似乎真得不需要。可是……

不需要並不表示王爺就可以不表示呀,王妃怎麼說也是女人呀。

蕭天耀見曹管家一臉扭曲,不耐的道:“你想說便去說……”

曹管家卻以為蕭天耀想通了,高高興興地應了一句,也不顧自己老胳膊、老腿,歡喜的跑到府外,可是……

“王妃呢?”馬車去哪裡了?

門房答道:“王妃早就走了。”

曹管家:……

在京中,比福安公主身份尊貴的人不多,而比她更得聖寵的人幾乎冇有。福安公主的生辰宴根本冇有敢遲到,大家都早早就趕到,就怕惹福安公主不喜。

當然,林初九並不在這一列,福安公主雖然是蕭天耀的皇姐,可與蕭天耀的關係一向不好。

甚至因為皇上的原因,福安公主與蕭天耀也算對立的,林初九準時到就已經是給福安公主麵子,提前到那豈不是打蕭天耀的臉?

林初九是掐著點出門的,算是最晚的,一路上都冇有遇到,去參加福安公主生辰宴的夫人、小姐。

可林初九主仆五人並不著急,還因城外的路顛簸,特意讓車伕慢點走。

萬福園離靈獸苑很近,兩地離內城有一段距離,走了半個時辰才堪堪走了一半路,林初九無聊的直打哈欠,讓翡翠尋本書給她打發時間。

王府的馬車做功精良,車伕行得又慢,坐在裡麵穩當的很,並不晃花眼。

翡翠給林初九尋了一本話本,說得是落魄書生與官家大小姐相愛、私奔的美好愛情,纔看兩頁林初九就牙酸了。

正準備將書丟給翡翠,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拉車的馬受了驚,嘶吼一聲,馬車也跟著顛簸了一下。

“出……”

後麵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出來,就聽到對方高喊:“讓開,讓開!八百裡加急!八百裡加急!”

會動用八百裡加急的必然是大事,蕭王府的車伕來不及請示林初九,立刻將馬車趕到路旁,將路讓出來,侍衛亦是紛紛避開,給對方讓道。

“躂躂躂……”

三匹駿馬從林初九等人身邊走過,漸行漸遠,很快就聽不到聲音了。

車伕這才跳下馬車,跪下請罪。

林初九並非無理取鬨之人,讓車伕起來繼續前行,彆耽擱了去萬福園的時辰。

她是不想早到,可也不想晚到,憑白給人說嘴。

馬車繼續前行,平穩依舊,隻是林初九的心緒卻發生了變化。

聽到八百裡加急,林初九心裡很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這種不安揮之不去,抵到萬福園後,林初九的心依舊是一跳一跳的,就連翡翠幾個也看出了異樣,以為林初九是怯了,不由的道:“王妃,我們冇有晚到。”王妃明明連皇後都不怕,怎麼這夥就膽小了呢?

林初九冇有解釋,隻是點頭道:“我知道。”

林初九也知道這樣不行,她必須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不能讓人看出異樣。

閉上眼,深吸了口氣,暫時壓下心中的不安,林初九露出從容矜持的笑,搭著翡翠遞過來的手,優雅的走下馬車。

蕭王府的馬車還未到,就有下人提前來通知了,依林初九的身份,這個時候該有人出來迎接。

可直到林初九走到萬福園的大門口,依舊不見出來迎接她們的人。而立在門口的侍衛,像是不認識林初九一樣,完全冇有放行的意思。

“王妃?”翡翠腳步一頓,麵上顯出幾分不滿。

這是輕視,對林初九的輕視,也是對蕭王府的輕視。

林初九莞爾一笑,不在意的道:“遞上請柬。”

“是。”翡翠知道林初九的性子,不敢多言,依規矩將請柬遞到侍衛手中。

侍衛輕蔑地掃了林初九一眼,高傲地接過請柬,慢悠悠的打開,然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猛地磕頭:“不知蕭王妃駕到,小人罪該萬死,請蕭王妃高抬貴手,饒小人一命。”

這戲,演得真假!

林初九輕笑,不緊不慢的道:“確實該死。”

“小人知罪,請王妃恕罪。”侍衛不斷磕頭,很快就將腦門磕破,地上留下一灘血跡,看上去就像是林初九仗著身份欺負人。

“王妃……”翡翠四人心道不好,可剛開口,就見福安公主正領著一群貴婦人走過來……

152欺負,我就是跋扈又怎樣

“這是怎麼了?誰惹我們蕭王妃不高興了?”人未到,聲先至。

福安公主的聲音柔和圓潤,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是一個溫和的好人。

林初九並不動,待到福安公主一行人走近,這才淡淡地開口:“公主萬福。”

按說,林初九的身份比福安公主高,可福安公主是蕭天耀的姐姐,林初九隻能主動開口。

“蕭王妃客氣了,蕭王還好嗎?”福安公主點頭輕笑,不管心裡如何想,麵上總是和和氣氣。

“給王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福安公主身後的夫人們,年紀都能當林初九的母親,可現在卻必須給她請安,因為林初九無論是身份還是輩份,都不是一般的高。

“免禮。”林初九坦然受之,冇有絲毫不適應,就如同她當初可以毫不彆扭的跪下行禮一樣。

偉人創造環境,能人改變環境,像她這種庸人隻能努力適應環境,而她一向做得不錯。

雙方見禮後,福安公主並不請林初九進去,而是指著跪在林初九麵前,不斷磕頭的侍衛道:“這是怎麼了?這下人莫不是衝撞了蕭王妃?說來也是本宮的不是,下人遞訊息進來時,本宮正好拿出皇兄賞賜的禮物,給眾位夫人欣賞,這才晚了一步,蕭王妃你彆往心裡去。”

福安公主一臉笑意,彎變的眉眼冇有一絲惡意,可嘴裡的話卻極儘犀利。

拿皇上壓她?

不知道她家王爺,一直和皇上對著乾嗎?

林初九一臉輕蔑的道:“福安公主言重了,看門狗罷了,不過是按主人的心意行事,本王妃怎麼會放在心上。”

“蕭王妃慎言,屬下和王妃一樣,也是人生父母養的。”跪在地上的侍衛,突然抬頭,血色糊了一臉,看上去好不淒慘。

“怎麼傷得這樣重,天呀!”福安公主身後的夫人們,一個個驚呼,有幾個甚至說道:“蕭王妃,雖說侍衛是下人,可你也不該動不動就打罵。打罵奴才哪是我們這等人家會做的事。”

“蕭王妃,你看他都傷成這樣了,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他吧。再說,他說得也冇錯,下人也是人,你怎麼能…怎麼能說他們是狗。”

“蕭王妃,你雖然貴為親王妃,身份尊貴,可也不該出言辱人,隨意打罵下人。下人怎麼了?下人就該任你打罵嗎?下人就不是人了嗎?”

剛開始眾位夫人還說得極儘溫和,可見福安公主不開口阻止,一個個說得更起勁了。

“聽說蕭王妃未嫁前,就是囂張跋扈的主,嘖嘖嘖……這成了親,怎麼還是這樣,難怪王爺不喜歡,要不是聖旨賜婚,說不定第二天就要被休了呢。”一年輕黃衣夫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指著林初九批評一通。

而她一說完,一直冇有開口的林初九說道:“來人,掌嘴!”

眾人還冇弄清怎麼一回事,就聽見林初九身後的丫鬟,輕巧的擠開眾位夫人,來到剛剛說話的那位夫人麵前,抬手就朝對方甩了兩巴掌。

“啪…啪…”

“這,這是怎麼了?”捱打婦人身邊的人,一個個嚇得連連後退,驚恐的看著林初九。

怎麼一來就動手了?

“蕭王妃,你在乾什麼?快,快停手。”福安公主像是受了巨大的驚嚇一般,柔弱的靠在丫鬟身上,大聲叫道。

林初九掃了一眼,冷笑:“繼續打。”

“是。”珊瑚得令,繼續動手。

“啪…啪…”的巴掌聲響起,直接把那位夫人打懵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忍著臉上的不適,哭著求饒:“王妃饒命,王妃饒命……”

“饒命?”林初九嗤笑一聲,“本王妃囂張跋扈,本王妃刁蠻任性,本王妃憑什麼饒你?”

“妾身錯了,請王妃高抬貴手。”那夫人一張嘴就是一口血,疼得五觀都扭曲了起來,周圍人看著不忍,林初九卻不在意的道:“繼續打。”

想做出頭鳥,想踩著她討福安公主和皇上的歡心,就要做好被打的準備。

“是。”珊瑚將人拉了起來,繼續打……

福安公主這才知道林初九是認真的,忙道:“住手,住手,你們都是死人呀,還不快把人的拉開。”

隨手指了兩個下人,福安公主又氣急敗壞的對林初九道:“蕭王妃,好端端的在本宮的萬福園動手打人,你還有冇有把我這個皇姐放在眼裡嗎?”

“皇姐這是要親自動手,教訓這兩個衝撞我的下人嗎?”林初九厲聲反問,福安公主氣得身子直顫,“他們怎麼衝撞你了?本宮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的無理取鬨。”

“皇姐,你該請太醫來看看了,你的眼神真得很不好,這兩人明明就衝撞了我。要在蕭王府,這樣的下人王爺都是直接打死的。”林初九說完,就看向身後的翡翠:“我說得對不對?”

翡翠聰明的就道:“王妃說得對,王爺說凡是惹王妃不高興的人,隨王妃打殺。”在林初九身邊擔久了,翡翠也學會了“王爺說……”

“蕭王妃,這是本宮的地方,不是你的蕭王府。”萬福公主氣得臉色發白,她冇有想到林初九居然這麼跋扈,三言兩語就要逼她打殺下人。

“我知道這是皇姐的萬福園,所以我冇有讓下人打殺他們,等著皇姐你為我出氣呢。”林初九順著杆子往上爬,也不叫什麼公主,左一句皇姐,右一句皇姐,顯得兩人多親近似的。

萬福公主被她氣笑了,“蕭王妃,打狗也要看主人,在我的萬福園,輪不到你指手畫腳。”當著她的麵,要打殺她的下人,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唉……”林初九輕歎口氣,低頭,對著仍跪在她腳邊的侍衛道:“你看,就連你家主子也說你是狗,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侍衛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地上那一灘血跡慢慢嚮往擴散。

呃……

眾人被咽的說不出話來,門口有片刻的死寂,萬福公主的臉色更是忽青忽白,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們剛剛義正言詞的指責林初九,說她不該罵侍衛是看門狗,可現在……

剛剛說話的夫人們,一個個低下頭,眼神閃爍,不敢與之對峙。

林初九輕笑一聲,打破了這份死寂,“今天是皇姐的生辰,不宜見血,皇姐就饒過這兩個不長眼的東西吧。”

不宜見血,還把人打得滿臉是血?

這簡直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福安公主差點吐出一口血……

153教訓,記住自己的身份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有些事也不好鬨得太難看,林初九給了福安公主台階下,即使心裡不順,福安公主也得順著下,免得鬨到最後大家都難堪。

福安公主讓人攙扶那位受傷的夫人退下,像是什麼也冇有發生一般,笑盈盈的迎著林初九進園。

要論裝林初九也不會差,與一乾三十四左右的婦人走在一起,半點也不怯。再加上她今天裝扮得耀眼,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纔是今天宴會的主角。

喧賓奪主、搶主人的風頭的事,也隻有林初九做得出來了,可偏偏知道她跋扈、張狂性子的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林初九一直都是如此,哪能因為一嫁人就變成溫馴的綿羊。

萬福園占地極廣,直接圈了一座山頭進來,沿途雖然有人工修建的痕跡,卻最大限度的保有它原始的麵貌,看著多了幾分野趣,讓人不由得流連忘返。

美景冇有人不喜歡,林初九自然也是喜歡的,不過,她今天不是為觀景而來,看了兩眼後便將注意力拉回,時不時與萬福公主說幾句話。

萬福公主許是心裡憋了一口氣,一路上不斷得拿皇姐的身份說事,再加上林初九輩份雖高年紀卻小,萬福公主言詞中不免帶著教訓的口吻,簡直就是拿林初九當家中子侄輩來教訓。

不過是嘴上沾沾便宜,林初九本不想與她計較,可福安公主卻當林初九怕了,越說越起勁,甚至說道林初九死去的母親。

“有其母必有其女,本宮真不明白,皇兄怎麼會把你指入皇家。你母親當年與一個陌生男子在外一呆就是半年,也不知……”

“閉嘴!”林初九腳步一頓,厲聲打斷福安公主的話。

福安公主不想林初九這麼膽大,嚇了一跳,但緩過來後,不由得笑了,“你叫本宮閉嘴?好大的膽子,莫不是仗著蕭王給你撐腰,就不將本宮放在眼裡。”

“我叫你閉嘴,不需要任何人為我撐腰。”林初九眼眸微冷,眼角的餘光,掃向福安公主身旁的兩個婦人。

那兩人是崔家的媳婦,福安公主的嫂嫂。

好大的口氣,這是不把皇家公主放在眼裡?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林初九,完全冇有想到林初九成婚後,比成婚前還要狂妄,這膽子也太大了。

“張狂、愚昧,簡直是丟儘皇家的臉麵,本宮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麼叫皇家典範。”福安公主對身後的下人道:“黃嬤嬤,去告訴蕭王府,嫡姐說話時,她該是什麼態度。”

“是。”福安公主身後一老嬤嬤應聲上前,可不等她上前,林初九就笑了,“什麼時候,皇家媳婦輪到你們崔家人來教訓了?”

這話,自然是對福安公主兩位嫂子說得。

能嫁入崔家的女子絕不是蠢婦,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王妃恕罪,臣婦不敢。”

“你們確實不敢,可有人敢。”林初九冷冷地看向福安公主,這個“有人”指誰,不言而喻。

福安公主一臉難堪,卻強自鎮定的道:“怎麼,我這個皇姐教訓弟媳也有錯?”

“自然是冇有錯的,隻是……”林初九話鋒一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皇姐你似乎忘了,你不是招駙馬而是下嫁。在祖譜上,你已是崔家婦而不是蕭家女。莫不是皇姐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崔家婦,一直覺得自己還是皇家的公主?”

這話滿滿都是陷阱,怎麼答都是錯,福安公主深吸了口氣才道:“本宮就算嫁入崔家,也是皇上親封的福安公主。”

“皇姐你怎麼說就怎麼是,左右我又不是崔家人。崔家人怎麼想,與我何乾。”林初九不著痕跡的,在崔家人心中埋下一顆種子,至於會不會發芽長大,那就與她無關了。

轉頭,看到崔家兩位媳婦,林初九親自上前,將其攙扶了起來:“崔家乃一流世族,底蘊深厚,就是聖上也讚崔家乃士族典範。兩位夫人如此大禮我可受不起,快快請起。”

受不起,也等人跪了半天才扶起來?

福公主氣得緊緊抓住下人的手,指甲都鉗入對方的肉裡,可仍舊不解氣。

林初九纔不管她,扶著崔家兩位夫人,繼續往前走,言詞中透著友好。

這兩位纔是崔家正經的媳婦,其中更有崔家長房長媳。這兩位就算平日不敢表露出來,可心裡也不會滿意被福安公主壓一頭,隻要有機會,林初九相信這兩位一定很樂意將福安公主踩下去。

林初九無視福安公主,拉著崔家兩位夫人走在前麵,完全不將福安公主這個主人放在眼裡,虧得福安公主理智尚存,雖然氣瘋了,可到底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臉上的笑容僵硬的很。

一行人來到花園,依次落坐,福安公主不敢在座位上讓林初九冇臉,她的位置僅次於主位,而主位是福安公主留給福壽長公主的。

林初九剛落坐,就聽到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長公主駕到!”

“皇姐來了。”福安公主臉色上一喜,忙上前迎接,有不少人夫人也跟著去了。

這是討好長公主和福安公主的機會,可不能錯過。

不過,崔家兩位夫人卻冇有動,另外還有幾位老夫人也冇有動,甚至在聽到長公主來後,臉色閃過一抹不喜。

想來也是,這些夫人個個出身名門,打小就受著最嚴格的教育,像福壽長公主這種養麵首的女人,她們實在瞧不上。

要知道,這裡可不是女人地位極尊貴、公主養麵首成風的大唐。而且就算是大唐,公主養麵首也同樣被人鄙夷,隻是冇有人敢當麵說罷了。

福壽長公主在一乾女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說來也是巧了,福壽長公主今天穿得也是一件紅色裙裝,隻不過樣式更加繁複,做工更加精細,一看就是費了功夫的。

福壽公主雖然已四十多歲,可保養得極好,看上去就如同二十八九的婦人。一襲紅裝將她的好身材顯露無疑,真正是的凹凸有致,婀娜多姿,渾身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韻味。

福壽長公主今天就是衝著林初九來的,蕭天耀不僅毀了皇上與西北侯的結盟,還毀了她的名聲,她不能拿蕭天耀怎麼樣,這口氣怎麼也要出在林初九出身。

福壽長公主普一進來,便高聲道:“蕭王妃何在,本宮來了這麼久,怎麼還不見蕭王妃來給本宮見禮。”

鳳眼一挑,氣勢十足,明顯來者不善…

154羞辱,我們家王爺說……

福壽長公主並非下嫁而是招駙馬,不管是和離前還是現在,她都是皇家公主,還是聖上親封的長公主,身份可謂極尊貴。

林初九是親王妃,論身份與長公主相當,可她不是皇嫂而是弟媳。不按尊卑,按長幼林初九也要給長公主行禮。

林初九之前冇有起身已是失禮,現在長公主直接點了林初九的名字,林初九再不滿意,也要出來給長公主見禮。

聽到福壽長公主問話後,一乾夫人齊刷刷地看向林初九,不遠處的小姑娘們也悄悄的望過來,等著這位年輕的蕭王府服軟。

可不想,林初九並冇有如眾人所想的那般,起來給長公主賠罪,而是一臉平靜地坐在那裡,神色淡然的道:“對不起!長公主,臨出門時,我家王爺特意囑咐我,讓我見到你就像冇看到一樣,不必行禮。我是個笨的,年紀小也不知事,王爺怎麼說我就怎麼做,請長公主恕我無法給你行禮了。”

至於為什麼離長公主遠一點?

在場都是聰明人,不需要多說,大家都懂得的……

福壽長公主氣得不行,瞬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這真是天耀說得?他居然敢……”

蕭天耀這話無疑是往她傷口上紮一刀。

林初九老實的點頭:“王爺是這麼說的,王爺是我的夫,出嫁從夫的道理我還是懂得,王爺的話我自然要遵從。”

“天耀……好好好,本宮記住了。”她與蕭天耀之間,不死不休!

林初九靦腆一笑,“王爺要知道長公主惦記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噗……眾夫人差點噴茶:福壽長公主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好不好?裝傻裝到這個地步,蕭王妃也是獨一份了。

一拳找在棉花上的福壽長公主,保養得宜的臉扭曲了一下,冷冷地丟下一句:“高興就好,以後有的是他高興的機會。”

這話,資訊量頗大,林初九卻隻當冇有聽懂,並不接話。

福壽長公主氣得咬牙,可偏又奈何不了林初九,林初九是她弟媳,不給她見禮頂多就是無禮,根本挑不出大錯。

福安公主柔身勸說:“皇姐,彆生氣了,蕭王妃不過是一個孩子,她懂什麼。”

這明顯是貶低林初九,可林初九卻不在意,一臉淡然的坐在那裡,並不接話。

長公主冷哼一聲,走到主位旁,厭惡的看了林初九一眼,“什麼臟的臭的都能上桌,福安你也真是太不挑了。”

明眼人都知道長公主這是在說林初九,可林初九卻無事人一般,點頭道:“確實!”

話落,就見林初九起身,走到桌尾,停在一紫衣夫人麵前,那位夫人忙起身,“王妃……”

“夫人,你能跟我換一個位置嗎?”林初九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這一桌的人聽到。

“啪……”福壽長公主一拍桌子道:“林初九你什麼意思?”居然要換坐位,這是嫌她了?

林初九有什麼資格嫌她?

“長公主,我家王爺除了叫我見到你,就像冇見到一樣,還讓我離你遠一點,免得被帶壞了。”林初九一臉誠懇,完全不想撒謊的樣子。

翡翠和珍珠四人悄悄捂臉:王妃,這麼坑王爺真得好嗎?福壽長公主要恨死王爺了。

“你說什麼?”福壽長公主一臉扭曲,咬牙切齒的道。

林初九配合的重複了一遍:“長公主,我家王爺說,讓我離長公主你遠一點,免得被帶壞了。”音量比剛剛還高了兩分。

這一桌本就是主桌,在座的個個有身份、有臉麵的夫人,長公主雖然尊貴,可其他人的身份也不會太差,聽到林初九這話,眾人一陣沉默,隻當冇有聽到,完全冇有打圓場的意思。

事實上,她們也想離長公主遠一點。長公主現的名聲真得不太好聽,隻是礙於長公主的身份,冇有人敢提罷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她,蕭天耀夫婦欺人太甚!

長公主咬牙切齒的道:“真的是天耀說的?他居然敢這麼說我?他忘了我是他的長姐嗎?他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長姐?還懂不懂尊卑?”

林初九看似什麼都冇有說,可實則什麼都說了。

本來,她的事冇有人敢說,這些夫人就是心再不高興,麵上也得奉承她。可林初九這句話,無疑是將她身上的遮羞布扯了下來,讓她赤果果露在眾人眼前。

桌上的氣氛為之一凝,就是旁邊幾桌的夫人,也一個個尷尬到不行。

福安公主倒是想要出來為長公主說話,可是……

崔家長媳悄悄拉了拉她,朝她搖了搖頭。

福壽長公主本身德行有虧,這個時候幫她隻會將自己捲進去了。皇家丟得起這個臉,他們崔家卻丟不起這個臉。

福安公主知道長嫂是為自己好,可心裡還是有些膈應。

林初九一臉無辜,“我說錯什麼了嗎?長公主好像生氣了?”

這個時候年紀小的優勢就展現出來,林初九無辜的樣子,實在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冇有人回答林初九的話,她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的道:“王爺說得冇有錯,我果然很笨,連長公主為什麼生氣都不知道。王爺讓我離長公主遠一點是對的,長公主這麼聰明的人,要是把我賣了,我肯定還要幫長公主數銀子。”

麵對福安公主的挑釁,盛氣淩人;麵對福壽長公主的找茬,則是天真單純。在場的眾位夫人都是人精,哪裡不知林初九是裝的,可裝也是一種本事。

氣氛為之一凝,林初九和長公主誰也冇有退讓的意思,崔夫人不由得歎了口氣。

福安公主畢竟是崔家的媳婦,要是壽辰被毀,丟臉的也是崔家,崔家大夫人不管情不情願,這個時候都要出來打圓場。

崔夫人無視眾人尷尬的神色,走到林初九身邊,笑著道:“長公主和蕭王妃剛剛到,還冇看到皇上給公主的生辰禮呢。聽說那物件是中央帝國的東西,平時可不多見。”

崔夫人在一眾夫人中頗有臉麵,她一開口立刻就有人附和,“對對對,蕭王妃是要去看看,那物件可有意思了。”

“我剛剛還冇有看夠,正好沾蕭王妃的光,再看一眼。”有幾個聽了林初九的話,也不想與長公主靠太近的夫人,以此為藉口跟著起身。

崔夫人見氣氛總算緩和了,暗鬆了口氣,笑著對林初九道:“王妃,我們這就過去?”

“好。”林初九也不想與福壽長公主兩看相厭,順水推舟的隨著崔夫人走了。

桌上其他幾位夫人也頗有眼色的跟著起身,留下長公主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主位上……

155挑釁,完全不放在眼裡

福壽長公主坐在那裡,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有那一刻覺得非常不真實,眼前的一片好似模糊了起來,就好像在夢裡一樣。

“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怎麼就落到這個地步?”兩行清淚從眼中滑出,福壽長公主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人生一瞬間,怎麼就變成這幅模樣。

從高高在上的長公主,變成人人嫌棄的蕩婦。

駙馬在外麵養小妾,為什麼她就不能養百首?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福安公主上前,哽咽的道:“皇姐,你還好嗎?”

“不好,我不好,我怎麼好得了。”她今天來是要找林初九出氣的,可結果呢?

她卻被狠狠羞辱,“我不會放過她。福安,我要她死,我要她死。”說著說著又哭了出來。

“皇姐,禁聲。”福安公主忙看向左右,見四周都是自己的心腹中人,這才稍稍安心,附在長公主耳朵,小聲的道:“皇姐你彆心急,今天的事一定會讓你滿意。你現在這個樣子很不好,我讓人扶你下去梳洗一下。”

說完,也不管福壽長公主願意與否,任下人半扶半扶的將人帶走。

“鬨了這麼一場,她該放下警惕了吧?”福安公主看著遠處,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皇上賜給福安公主的禮物是一塊巨大的屏風。最稀奇的就是屏風上的圖案,不是平常看到的繡品而是會動的圖。

屏風上的溪水會流動,樹葉會落下,花鳥會飛……

最最稀奇的還是,這麵屏風上的圖案,會隨著春夏秋冬四季變化,每一季的圖案都不一樣。

“果然是個稀罕物件。”饒是林初九也覺得這物不凡,真心的讚道。

“聽說這是中央帝國來的,四國獨一份,皇上可真疼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可是皇上的嫡親妹妹,就算嫁了人又如何,皇上對福安公主的榮寵絲毫不減。”

這話絕對是衝著林初九說的,崔夫人心中一跳,擔心林初九生氣,卻見林初九像是冇有聽到一般,臉上的笑容不減半分。

林初九察覺到崔夫人的視線,朝她安撫的一笑,表示自己不會計較。

開玩笑,真當什麼人都值得她當回事嗎?

要不是福安公主和長公主的身份擺在哪裡,她隻會當方是狗叫,連理都不會理。

看完聖上賜給福安公主的禮物後,一行人又折回宴席,他們回去時長公主已經不在,林初九也就不提,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下。

福安公主請來的客人,自然是與她親近的居多,之前一起去看屏風,是為了緩解尷尬,現在事情平息下來,這些人不會出言挑釁林初九,可也不會主動與她說話,於是……

宴席上,就見林初九一個人坐在那裡,連個理會她的人也冇有。

要換作旁人定會覺得難堪、不自在,可林初九卻不,她樂得清靜,慢條斯禮的享用著桌上的美食,欣賞那些個千金小姐的才藝表演。

福安公主今天請的,並不全是各府的當家夫人,也有許多妙齡女子,這些姑娘隨母親前來,大多不會單獨準備壽禮,皆是以才藝獻禮。

當場做畫,當場寫字,當場跳舞,當場撫琴……水平都極高,有幾個出眾的更是贏得滿堂喝彩,而福安公主也大方,當場獻藝的姑娘皆有重賞。

給福安公主獻藝的都是未出嫁的小姑娘,除了討福安公主喜歡外,再來就是想借這個機會露露臉,說不定能找到一個好夫家。

按說,這些小姑娘獻藝,與林初九這個已婚婦人冇有什麼關係,可偏偏就有不長眼的人找上林初九。

“蕭王妃,我接下來表演的節目,需要人配合,你能幫我一下嗎?”一青衣小姑娘跳了出來,大眼裡閃著無畏的光芒,挑釁地看向林初九。

翡翠在小姑娘開口時,就附在林初九的耳邊道:“程將軍府上的嫡幼女程笑琪,姐姐嫁入了鎮遠將軍府。前段時間犯了事,被流放到邊疆。”

簡單點說,就是蕭天耀造得孽。

程笑琪話一出口,場上有片刻的安靜,眾人都看看那姑娘,又看看林初九,也冇有一個人出來打圓場。

程笑琪見林初九半天不答,下額輕抬,挑釁的道:“蕭王妃,你不敢嗎?放心,不會有危險的。”

林初九依舊不理會,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童。

她雖然不比這位姑娘大幾歲,可她的身份擺在那裡,她需要應一個小姑孃的挑釁嗎?

一再被人忽視,程笑琪一臉惱意,“蕭王妃……”

可這次話纔開頭,就被翡翠打斷了:“住嘴!哪家的小丫頭,這麼不知禮,王妃也是你能叫的。”

“我和蕭王妃說話,你是什麼東西,滾開。”程笑琪出將武將家族,又是家裡最小的女孩,自小嬌生慣養。

翡翠當然不會和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質氣,不屑的道:“你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也有資格與王妃說話,叫你母親來!”

“這是我自己的事,哪裡需要我母親出麵。蕭王妃身份尊貴,我也不差,憑什麼不可以和蕭王妃說話。蕭王妃要是怕了就直說,我也不勉強蕭王妃。”程笑琪一臉倨傲,也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不知所謂。

翡翠不屑和一個小丫頭計較,朝福安公主作揖道:“公主,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

被人點名問上,福安公主也不好再看熱鬨,笑著對林初九道:“蕭王妃,今日是我的生辰,左右孩子們鬨著玩,彆往心裡去。”

“皇姐說笑了,小孩子罷了,和她計較未免失了身份。”林初九開口,語氣漫不經心,冇有高冷一等的冷傲,可卻讓程笑琪覺得難堪。

從頭到尾,林初九都冇有把她當回事。

小女孩子的自尊心受不了,噗通一聲跪在福安公主麵前,“公主,我有一份特彆的禮物獻給您,為此在家裡偷偷練了半年有餘,肯定公主給我一個機會,讓可以送出來。”

“你這孩子,有心了。”福安公主一臉慈愛,“準,本宮準了。”

程笑琪立刻轉惱為笑,一臉歡喜的道:“公主,我這份禮物需要請人配合了。不知可否請蕭王妃幫我一個忙?”

福安公主冇有應下,而是一臉為難地看向林初九:“蕭王妃,你看……”

156強迫,反將一軍

林初九看著福安公主與程笑琪一唱一合,不由得失笑……

“公主還真是童心未泯,居然隨著一個孩子胡鬨。”等了這麼久,也冇有見程夫人出來,可以肯定程夫人肯定不在現場。不然,程家夫人絕不會放任程笑琪挑釁她。

林初九同情地看向程笑琪:可憐的孩子,被人利用還不知。

福安公主隻當聽不懂林初九話中的意思,笑道:“過生辰,不就是圖個樂嗬。對這孩子的禮物,本宮還是挺期待的,不如蕭王妃你配合一下,讓本宮看看,這孩子為本宮準備了什麼特殊的禮物?”

“說來聽聽。”林初九冇有拒絕,可也冇有同意。

程笑琪卻冇聽懂,隻當林初九應了下來,站起後簡單的說了一下規則,便讓人去取她的弓箭來。

“蕭王妃你放心,我在家練習了半年,絕對不會失手。”程笑琪眼中閃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福安公主笑著附和:“確實挺有意思的,蕭王妃你說呢?”

林初九淡淡一笑,並不接話,可也冇有阻止程笑琪的動作。

程笑琪的禮物與其說是彆出心裁,不如說極度危險。

程笑琪說她尋能工巧匠,為福安公主做了一種特彆的煙花。這些煙花的引線是用特殊材料製成,並不需要用火點燃,隻需要用特殊的箭射中引線,煙花便可點燃。

因這些煙花的特殊性,無法落地,也在地上立不穩,需要人用手拿著,程笑琪希望這個拿煙花的人是林初九。理由是煙花炸開時極美,隻有林初九這樣的美人,才能展現煙花的美。

當然,程笑琪也說了,那煙花並非火藥,所以不會傷人,至於是什麼材質,她就要保密了。

準備這麼齊全,林初九可不認為,這是程笑琪一個小女孩能做到的。福安公主為了讓她了出糗,還真是費儘了心機。

很快,東西就拿了上來。

程笑琪冇有撒謊,特殊的“煙花”的底部呈錐字型,確實無法穩噹噹放在地上。

“蕭王妃,請……”程笑琪接過下人遞來的弓箭,笑得不懷好意。

“蕭王妃,麻煩你了。”福安公主也笑著施壓,其他夫人自然是樂得看好戲。

“嗬……”林初九笑了一聲,正欲起身,就聽到翡翠焦急的道:“王妃,不可。”這明顯就是一個局。

就是冇有危險又如何,在利箭射來的那一刻,冇有人會不害怕。到時候,一旦林初九露出害怕的表情,便會被人奚落、嘲諷。

而且,這煙花也不知是什麼材質,萬一炸開時傷著人怎麼辦?

再說了,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福安公主為了弄死林初九,特意讓程笑琪“失手”呢?

用一個小姑孃的命,換蕭王妃的命,再劃算不過了。

“冇事。”林初九抬手,讓翡翠退下,起身道:“今天皇姐的生辰,怎麼能讓皇姐不高興。”

林初九接過下人遞來的“煙花”,落落大方的走上表演的台子。程笑琪見林初九走過來,雙眼一亮,握弓箭的手緊了緊……

隻要,隻要她按貴人的要求殺了林初九,父親和哥哥就冇事了。

眾人緊張地看著走上台的林初九,福安公主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的溫柔。

可下一秒,眾人就傻眼了!

林初九走上表演台後,並冇有走到指定的位置上,而是快步朝程笑琪走去,速度之快就是程笑琪也冇有反應過來。

等到程笑琪反應過來,林初九已經走到她麵前,“蕭……”

隻說一個字,程笑琪感覺自己的胳膊一麻,握在手上的弓箭就這麼被林初九搶走了。“乖,真聽話。”

林初九誇了一句,便將手上的“煙花”塞到程笑琪手中,“拿好了,手彆抖。”

轉身,走到程笑琪對麵,拉開手中的弓箭,箭頭對準程笑琪,“程小姐,舉起來!”

“這,這怎麼回事?”一乾人皆傻眼了。

怎麼一個眨眼的功夫,台上兩人就調了位?

“蕭王妃……”福安公主不滿的叫了一聲,林初九連個眼神也冇有感她,隻道:“公主彆急,你不是想要看程小姐精心準備的禮物嗎?很快就能看到了。”

“不,不是……”程笑琪看著手中的“煙花”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程小姐,還愣著乾什麼,把煙花舉起來,本王妃手都快酸了。”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林初九特意晃了晃手弓箭。

“蕭王妃,不是讓你射箭。”福安公主強忍著怒火道。

程笑琪也反應過來,拿著煙花就朝林初九走去,“蕭王妃,我是請你幫我拿煙花的。”

“站著彆動,不然……我要是不小心失了手,可就劃花你漂亮的臉蛋了。”林初九舉了舉箭,威脅意味十足。

程笑琪臉色一白,嚇得不敢再動。

福安公主眉頭皺得死緊,可不等她開口,就聽林初九道:“公主,我隻答應幫忙,怎麼幫忙是我的事。左右,你隻是想看程小姐的禮物,怎麼看不是看。”

話落,又晃了晃手中的箭,“程小姐,本王妃的耐心有限,快把煙花舉起來。”

“我,我……”箭頭直指自己的麵門,程笑琪雙腿不由自主的發軟。

“程小姐彆怕。本王妃的箭術是王爺親自教的,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咱們東文的戰神。”林初九又一次無恥的拉蕭天耀當擋箭牌,翡翠四人再次捂臉,在心裡為蕭王爺默哀。

王爺,我們對不起呀,又讓王妃敗壞你的名聲了。

“我,我不是怕。”纔有鬼。

“程小姐將門虎女,怎麼可能會怕。”林初九“誠心”的讚美道,程笑琪根本冇有退路。

底下的夫人們有心想要說太危險了,彆玩了。可想到之前勸林初九應下,她們一個勁的說不危險,這個時候怎麼也冇法打自己的臉。

程笑琪求救的看向福安公主,卻見福安公主彆過臉,根本不看她。

程笑琪身子一晃,眼中閃過一抹悲哀,她知道自己冇有選擇……

咬牙閉上眼中,張開雙臂,露出“煙花”上那一個紅點的引線,“王妃,我準備好了。”

林初九要做的,就是讓箭頭從那個紅點上擦過,點燃煙花。

說起來很容易,可真正要做起來卻不容易的,尤其是……

157禮花,真該讓王爺看看

林初九根本不會用弓箭!

彆看林初九花架子搭得漂亮,可事實上她根本學過射箭,彆說瞞準,能將箭筆直射出去都是難事。

這……真是一個憂傷的問題。

林初九拉開弓,卻不敢鬆手。

射傷了程笑琪不說什麼,隻要一句“失手”誰敢說她半句,怕就怕她手中的箭還冇有射出來,就落了下去。

她剛剛可是說了,她是戰神蕭天耀親手教出來的,要是連箭都射不出去,那不是丟了蕭天耀的臉?

林初九半天不射出去,不僅她自己著急,就是看台下的夫人們也著急。隻是林初九笑意盈盈,穩噹噹拉弓的樣子,實在是太俱有欺騙性,看台上不懂武的夫人們,一時半刻也看不出林初九是裝的,隻當林初九故意折騰程笑琪。

程笑琪的母親不在,與她有家稍親近的夫人們倒是想幫忙,可看福安公主的意思,明顯是拋棄了程笑琪這顆棋子,她們此時開口也是送上門給林初九損。

這麼一想,就更冇有人說話了。程笑琪等了半天,也不見林初九射箭,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王妃……”你到底射不射呀?

“咦,怎麼歪了?程小姐,你的手彆抖呀!”林初九眼眸輕轉,計上心頭。

“我,我冇有抖。”可不知怎麼的,手卻抖得更厲害了。

蕭王妃的眼神好可怕呀,這是要殺了她嗎?

“抖的這麼厲害,萬一我誤傷了你怎麼辦?”林初九責備地看了程笑琪一眼,收起弓箭朝程笑琪走去。

“王,王妃,你要做什麼?”程笑琪嚇得直打抖,可雙腳像是生了根一樣,怎麼也動不了。

“幫你調整一下位置,你這樣我很容易射偏。”林初九笑得很溫柔,可程笑琪隻覺得可怕,因為她發現她的雙手好像冇法動了。

“手怎麼這麼僵硬?你不是說這煙花散開時很美嗎?人美煙花才能美,笑好看一點。”林初九捏了捏程笑琪的臉,完全把對方當成小孩子。

程笑琪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看台下的夫人們見林初九刁難程笑琪,一個個彆過臉,不忍直視。

福安公主對什麼煙花一點興趣也冇有,在程笑琪算計林初九不成,反被算計時就不管看台上的事。

可憐的程笑琪就像一個玩偶,林初九拿著手中的箭當教鞭,一夥讓她伸手,一夥讓她收回,又讓她轉兩圈,不聽話就拿箭尖戳她。

小姑娘臉皮薄,很快就羞紅了臉,眼中蓄著淚,眼見著就要落下來。

林初九這才勉為其難的放過她,“好了,笑開心一點,這樣纔對得起公主的期待。”

臨走前,林初九又替程笑琪調整了一下雙手的高度,“雙手穩住,我要準備射箭了。”

轉身,手中的箭“啪”的一聲,打在煙花的引線上……

“轟……”的一聲巨響,程笑琪的中尖筒似的東西,猛地炸開,一陣白色煙霧噴出,裝在裡麵的彩色紙片衝上天空,炸開,又紛紛落下。

“啊……”程笑琪尖叫一聲,另一隻手上的煙花筒啪的一聲落地,又一聲巨響,煙花炸開,似蝴蝶狀的東西隨著一陣白煙,從裡麵噴發出來,在台子上空散開。

程笑琪和林初九站在中間,漫天的小樹葉、小蝴蝶從天空落下,隨著風飛舞,圍著兩人旋轉,那畫麵美不勝收……

當然,前提是要忽略,因驚嚇而跌倒在地的程笑琪,還有她那極度破壞美感的尖叫聲。

這兩筒煙花與其說是煙花,倒不如說是禮花來得準確。筒裡用特殊手法,壓了許多樹葉和蝴蝶狀的彩紙、彩布,一旦引開,壓力噴發出來,壓在裡麵的紙片和布片就噴向天空……

林初九站在中間,看著漫天飛舞的彩花,聞著那若有似無的香氣,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了,“真得很美,味道也很特彆。”

在場的眾人中,唯一一個有心情欣賞這些禮花的人,恐怕隻有林初九了。

而程笑琪之前話也冇有錯,林初九站在中間真得很美,縈繞在她周身的“蝴蝶”“樹葉”襯得她如同誤入人間的仙女。

“真美,真該讓王爺看看。”翡翠四人一臉陶醉,恨不得將這一幕畫下來,讓她們家王爺看到。

“是呀,要是王爺來了就好了。”珊瑚不斷的點頭配合。

禮花最美的時刻,便是它噴上天空、紛紛落下的那一刻,而待到它全部落下,便是廢紙一堆,再不複之前的絢爛。

待到禮花落下,林初九隨手丟掉手中的弓箭,拍了拍身上的碎紙片,看也不看癱坐在地上的程笑琪,轉身就朝台下走去。

眾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要誇煙花好看,還是誇林初九好看,直到福安公主說了一句很美,眾夫人這才收起尷尬,紛紛讚道。

“程小姐果真有心,這煙花真正是美不勝收。”

“蕭王妃也很美,站在煙花中,真正是仙子下凡。”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誇道,至於跌坐在地上的程笑琪?大家集體忽視掉了,還是福安公主給下人使了個眼神,這纔有人上前將她扶了下去。

接下來,眾位閨秀繼續為福安公主獻藝,就好像剛剛的事冇有發生一般。隻是……

這個時候,誰也冇有心思,認真欣賞她們的才藝,尤其是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根本無心看台上的表演,時不時就掃向林初九,見林初九不複之前的精神,不由得笑了出來。

此時的林初九,右手端著一杯果酒,左手撐著腦袋,手指輕動,杯子裡的酒來回晃動,好似要溢位來,可下一秒卻晃了回去。

臉頰因酒意而泛著蘋果紅,眼眸亦蒙上一層迷濛,這樣的林初九慵懶而無害,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戒備。

台上小姑娘表演了什麼,福安公主冇有看到,可那位小姑娘表演完後,福安公主卻很高興,真誇好。

“確實好。”林初九低低的附和了一句,聲音太小,極近呢喃,翡翠和珍珠冇有聽清,以為林初九叫她們,忙彎下腰問道:“王妃,你叫我們?”

“是呀,叫你們……”林初九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嘶啞,“我有點頭暈,扶我下去休息。”

這個時候,該醉了吧?

要是再不醉倒,福安公主可就不放心了……

158醜聞,你確定能得手

林初九臉色通紅,眼神迷茫,麵露醉意,一看就知道是喝高了!

翡翠四人一臉無語:王妃不知道自己冇有酒量嗎?居然在這種場合把自己弄醉,簡直是——讓人不知說什麼好。

歎氣歸歎氣,該做的事還是要做。翡翠叮囑珍珠三人照顧好林初九,自己則去找來萬福園的下人,讓對方給她們準備一間房間,好讓林初九可以休息。

不管是什麼樣的宴會,主人都會為客人準備休息的地方,翡翠這麼問並不突兀,對方滿口應下,讓翡翠稍等。

片刻後,福安公主身旁的大丫鬟過來,請翡翠去問話。

翡翠早就猜到福安公主會來問,不等福安公主開口,就先說道:“我家王妃多喝了幾杯果釀,有些不適,請公主安排一間廂房,讓我家王妃休息片刻。”

福安公主聽罷,關心的道:“可是醉了?園子裡有太醫,本宮讓太醫給蕭王妃看看?”

“多謝公主,王妃並冇有醉,隻是略有不適,稍作休息就好。”翡翠婉言拒絕。

開玩笑,福安公主明顯不安好心,請來的太醫也不知會不會使壞?到時候,太醫開了藥,萬福園的下人熬了藥,她們家王妃是喝還是不喝?

“冇事就好。”福安公主也不勉強,對身側的丫鬟道:“錦玉,帶蕭王妃去瀟湘館休息。”

“奴婢遵命。”一綠衣丫鬟走了出來,看她的舉止派頭,應是福安公主身邊得用的人。

安排好人,福安公主又對翡翠道:“錦玉是本宮身邊得用的人,些許小事都可做主,有什麼需要隻管跟錦玉說。”說完,又嚴厲的叮囑錦玉:“切不可怠慢王妃。”

敲打一番後,福安公主這才放人。

林初九從進來就是眾人關注的重點,她離席自然會引起眾位夫人的關心,不過在場的夫人卻不敢問出來,隻是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眼神……

瀟湘館建在一片竹林中間,屋子全部由竹子建成,四周陰涼清靜,是休息的好去處。翡翠和珍珠看了一眼,對四周的環境挺滿意的,朝錦玉道了謝,扶著林初九進廂房休息。

拆了髮髻,脫了外衣,翡翠和珍珠服侍林初九躺下:“王妃你好好休息,奴婢就在外麵守著你,絕不會有事。”

後院都是女子,林初九帶來的侍衛並不能進來,林初九現在的安危隻能靠翡翠四人。

“好。”林初九聲音清亮,完全冇有醉意,要不是她眼神迷濛、臉頰通紅,翡翠四人都要懷疑林初九在裝醉。

翡翠與珍珠出去時,珊瑚與瑪瑙正在和錦玉說話,見到翡翠出來,三人立刻禁聲,錦玉小聲道:“王妃睡下了嗎?”

“多謝錦玉姑娘關心,王妃已經睡下了。”翡翠代為道謝,錦玉忙道不敢,“這都是我該做的,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就先回去覆命,公主還在等著。”

“錦玉姑娘慢走。”翡翠將人送了出去,臨分彆時,錦玉好像剛剛纔起,忙道:“對了,湘館裡有小廚房,小廚房裡有常用的材料,幾位姑娘要想用什麼直接吩咐下人就好,要是不閒煩的話也可以自己動手。”

吃食是要入口的東西,最容易讓人鑽空子,要是能自己動手,無疑會安全許多。珊瑚知道瀟湘館有小廚房後,立刻說道:“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吃的,提前給王妃準備上,免得王妃醒來後餓著。”

福安公主的生辰宴是一整天,下午不知還要做什麼,林初九不可能一直缺席,要是能給林初九煮一份醒酒湯再好不過。

“快去快回。”珍珠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

珊瑚當然知道萬福園不安全,一臉嚴肅的道:“放心,我會小心的。”

珊瑚說自己會小心,珊瑚說會快來,可是……

一刻鐘過去了,珊瑚冇有回來。

兩刻鐘過去了,依舊冇有看到珊瑚的影子。

“珊瑚莫不是出事了吧?”瑪瑙一臉擔憂。

翡翠也很擔心,可她是四人當中的大姐,她不能慌。翡翠肯定的道:“不會有事的,我們再等等。”

珍珠和瑪瑙知道,翡翠這句話安慰的成份居多,可她們要保護王妃,根本不敢亂動。

屋內,林初九在翡翠和珍珠出去後,便立刻睜開了眼,隻是……

她的臉頰越發的通紅,眼神也越發的散亂無神。

冇錯,她中招了!

什麼時候中的招,林初九也不知道,醫生係統並冇有提醒她。不過,憑她的猜測,應該是禮花炸開的時候。因為隻有那個時候,她能接觸到的東西和其他人不同。

由於醫生係統一直冇有提醒她,林初九大膽猜測,福安公主給她下的應該是混合藥。沾到一種藥不會出事,需要接觸到兩種或者三種以上纔會產生反應,而醫生係統就是因此冇有發出預警。

“果然是步步驚心,從進來就開始算計我。”林初九在自己腰間掐了一把,根據自己的身體反應,林初九不用檢查,也知道自己中的是媚藥。

“福安公主還真是好妹妹,迫不急待的想要我出醜。”

平息醜聞的最佳方式不是強壓,而是製造出另一個更大、更勁爆的醜聞。

如果今天來參加福安公主生辰宴的夫人們,親眼見到蕭王妃與數男……還會有人記得長公主的醜聞嗎?

“陰險!”林初九暗罵了一聲,深吸了口氣,平息心中的怒火與慾火,從醫生係統取出清毒劑給自己輸液。

為了儘快清除體內的媚藥,林初九特意加重了藥量。

藥效要發揮作用還需要一點時間,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林初九用針頭紮在大腿上,藉此讓自己保持清明。

很疼,效果很好,而且還不會留下傷。

靜脈注射能最快發揮藥效,當藥物順著血管流入體內時,林初九身上燥熱感已淡去大半,待到輸液結束,林初九身體內的媚藥已解得差不多,隻是身體還很弱。

林初九知道,福安公主的安排的人差不多要到了,接下來會有一場硬戰要打,她必須保持體力,這樣才能逃得出去。

至於翡翠幾個?

林初九是不指望了,福安公主既然設了局,又怎麼可能不調開翡翠她們。

隻是……

“這麼破的身體,要怎麼跟人打呢?”

林初九按了按自己仍然眩暈的腦袋,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159刺客,這是捉姦吧

林初九猜得冇有錯,翡翠和珍珠她們幾個都出事了……

瀟湘館的小廚房就在另一頭,不過百餘米的距離,來回有一柱香的時間足夠了,可珊瑚一去大半天都冇有見著人。

翡翠和珍珠實在擔心,隻好讓瑪瑙去看一眼,要遇到珊瑚了,不管有冇有事,都立刻帶著珊瑚過來,結果瑪瑙也冇有回來。

這下,兩個姑娘還有什麼不明白。

“我們中計了。”翡翠和珍珠臉色大變,“珍珠,放求救信號,我去扶王妃出來。”

翡翠轉身就往屋裡走,珍珠拿出信號煙,正要放出去,卻見兩個黑衣人突然從屋頂上躥下,抬手就朝兩個姑娘劈去。

“小心!”翡翠和珍珠有一點防身本事,反應及快的躲開,可也失了闖進屋子的機會,珍珠手上的信號彈直接落在地上。

啪……信號煙還未燃起,就被一黑衣人踩壞,“攔下她們,彆讓她們有會搬救兵。”黑衣人抬手就與翡翠過招,同時吹起一聲口哨。

“不好,他們叫人來了。”翡翠完全不閃躲,任對方攻向她,取出懷中的信號彈,可黑衣人的武功比她高出不止一個等級,她還冇來得及丟出去,人就被打暈了。

“主子有令,不能要她們的命,不能有外傷。”弄死了林初九的丫鬟,就太明顯了。

“是。”另一人,用同樣的手法將珍珠打暈。

兩個丫鬟剛倒下,就見四個大漢從竹林中走出來。這四人長得人高馬大,一臉凶相,可見到兩個人黑衣人,卻乖得像孫子一樣。

“裡麵的人交給你們,你們可知道怎麼做?”黑衣人冷傲的道。

“大人放心,小人知道怎麼辦。”四個大漢笑得猥瑣而銀邪。

“很好,進去吧!”

黑衣人一腳躥開房門,看了一眼,確定林初九躺在床上,冷哼一聲便離開,另一位黑衣人則朝小廚房的方向走去。

林初九的四個丫鬟,當然要在一起。

黑衣人一走,四個大漢就急不可耐的衝進屋裡,“我長這麼大,還冇有見過王妃長什麼樣子。”

“這輩子能嚐到王爺的女人,就是死也值得。”

四個大漢一進屋,就急急朝床上的林初九撲去……

在他們眼中,林初九一箇中了媚藥的弱女子,就是待宰的羔羊,冇有一絲戰鬥力,他們完全不需要防備……

“王妃娘娘,老子來了……”身形最高大的一個大漢,擠開身邊兩人,率先撲了上去了,本以為會搶得先機,可不想……

躺在床上,將自己卷在被子裡的林初九,突然跳了起來,將手上透明的液體潑向麵前的大漢。

大漢冇有防備,躲避不及,被潑了個正著,液體落在臉上,“嗤”的一聲,一陣白煙冒起,酸臭、腐蝕的氣味瞬間蔓延開。

“啊……”大漢大雙手捂著臉,痛苦的大叫。

當然,倒黴的並不止他一個,慢他半步的同伴,同樣享受了這個待遇。林初九砸出第一瓶濃硫酸後,又對著另外三個人丟了幾瓶。

四個大漢毫無防備,被林初九砸了個正著,臉上、手上……凡是沾到濃硫酸的地方,皆又痛又熱,手指上的肉直接掉了下來。

“啊……賤人,賤人。”四個大漢反應過來,立刻朝林初九撲去,可一移步,腳步又傳來熟悉的疼痛。

“啊啊啊……”四個大漢又跳又叫,拚命的伸手去抓傷處,將傷處抓的血肉模糊。

林初九砸完硫酸後,將床上的被子卷在身上,又將床墊和枕頭丟在地上,翻身下床。雙腳踩在厚厚床墊上,林初九不斷停留,快步撲向離自己最近的大漢,右手一抬,手術刀直接紮進對方的心臟,抽刀出來時,不忘朝對方的動脈劃去……

她力氣小,可她是大夫,知道從哪裡下手,能讓人瞬間斃命。

趁你病,要你命!

林初九憑藉靈活的反應,用同樣的手法解決了另外兩個人。那兩人到死都想不明白,他們怎麼就死在一個小姑娘手裡。

一連解決了三個大漢,林初九有些氣喘,正想去殺最後一個大漢,可對方卻先一步朝林初九撲來。

比身手,比力氣。林初九都不是大漢的對手,她之所以能一口氣解決那三人,純粹是因為對方冇有防備,被她殺了個措手不及,還來不及反應就死了。

現在,最後一個大漢反應過來,林初九根本不占優勢。見對方撲來,林初九狼狽躲開,卻不小心被腳下的墊子絆倒,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大漢見狀,猙獰大笑:“臭女人,你死定了。”

最後一個大漢,半張臉和雙手都被腐蝕了,左眼珠子掛在眼眶外,雙手露出白骨,看上去比鬼還要嚇人。

可林初九卻連眼也不眨一下,在對方撲過來的瞬間,左手一揚,將一把白色的粉末灑向對方。

這也就是林初九,要換作普通的姑娘,見到這個鬼東西就算不嚇暈,也要嚇得哇哇大叫,哪裡還能冷靜的想法子脫困。

“啊……”大漢雙手揮舞,連連後退,想要避開,可是晚了!

咚咚咚……大漢後退三步,咚的一聲倒地。

林初九長籲了口氣,“效果真好。”就是份量少了一點,要是份量夠的話,她都不需要用濃硫酸了。

危險暫時解除,可林初九卻不敢就此鬆懈下來。在原地休息片刻後,林初九爬起,一刀解決了最後那個大漢,這才朝屋外走去。

她知道翡翠和珍珠冇有死,她必須儘快將兩人弄醒,早些離開這個鬼地方。

黑衣人不知出於什麼考慮,下手並不重,林初九取出藥,很快就弄醒了翡翠和珍珠。

“王妃?”翡翠和珍珠驚叫:“你冇事吧?”

林初九厲聲,“彆鬼叫,快起來,福安公主的人快到了。”

像是為了證明林初九的話一般,她纔剛剛說完,就聽到竹林外有人高喊:“刺客,有刺客。快,刺客朝瀟湘館跑去了。”

“蕭王妃在瀟湘館,快,快過去,絕不能讓蕭王妃出事。”

……

160收手,不能太過

咚咚咚……腳步聲由遠極近,光聽聲音就知道人不少,隱約還聽到幾個婦人的聲音。

這陣仗……

“抓刺客?我看是來抓姦吧?”

林初九冷笑,示意翡翠和珍珠快起來,這個地方可不是久呆之地。

翡翠和珍珠相互攙扶著起身,“王妃,這裡左右都是竹林,我們去哪裡?”

“去哪裡都行,隻要不呆在現場。”不管是捉姦現場,還是殺人現場,都不是什麼好地方,離得越遠越好。

再說了,雖說她殺了那四個人不用犯法,可她現在還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那四個大漢是她殺的。

底牌這種東西,能不讓人知道,最好彆讓人知道。隻有這樣,關鍵時刻才能保命。

林初九走在前頭,翡翠和珍珠互相攙扶跟在後麵,這個時候她們也不敢提瑪瑙與珊瑚了,要找人也得先讓她們脫險。

林初九和翡翠三人剛跑開,萬福園的侍衛就趕到瀟湘館,看到房門大開,侍衛長大喊一聲:“不好了,刺客衝進了蕭王妃的房間。”

“快,蕭王妃出事了,蕭王妃出事了。”

明明什麼也冇有看到,可卻喊得有鼻子有眼,喊完話後才往房間裡衝。一進去,侍衛長就傻眼了……

“蕭,蕭……”王妃人呢?

“嘔……”有膽小的直接吐了出來。

“怎,怎麼回事?刺客呢?”不明真相的侍衛們,見到屋內的慘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明白怎麼一回事。

不是捉拿刺客嗎?怎麼刺客冇有見著,卻看到了案發現場?

蕭王妃人呢?

地上死的四個人是誰?

不知真相的侍衛站在房間裡,一時半刻也不知是出去還是要查詢線索,而侍衛長直接愣在當場,完全不知怎麼辦纔好。

福安公主按預計,在侍衛的保護下,帶著一票夫人走了過來,人未到聲先到:“蕭王妃怎麼了?你們給本宮聽著,一定要保護好蕭王妃,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以蕭王妃的安全為主。”

福安公主帶人進來,侍衛紛紛退開,將路讓了出來。

“啊……”

福安公主大叫一聲,原本計劃裡也有這麼一出,但是……

那是看到林初九與苟合,她吃驚大叫,而不是因為看到死人而大叫。

“怎麼,怎麼回事?”福安公主臉色煞白,靠身後的丫鬟支援,這纔沒有倒下去。

侍衛長這纔回神,單膝跪下,“屬下也不知怎麼回事。”

那四人……福安公主認得,正是她安排姦汙林初九的人,而現在人死了,林初九卻不在。

“你……混蛋!”福安公主氣得不行,抬腳就朝侍衛長的心窩躥去。

侍衛長不敢反抗,摔倒在地,隻聽見“嗤”的一聲,侍衛長突然捂著胳膊,慘叫打滾,“啊啊啊……”

福安公主身後的夫人們,聽到屋內的響動,也跟著走了進來,一看到屋內血肉一片的慘樣,好幾個尖叫一聲就暈了過去。

“我的天啊……”膽大的也是一臉慘白,嚇得連連後退,與身後的人撞在一起。

“這是怎麼了?”冇有看到的人,好奇的想要進去,卻被人拉住,“快,快彆進去。死人,裡麵好多死人,死得好可怕。”

“死人?蕭王妃呢?莫不是蕭王妃被人殺了?”有腦子轉得快的夫人,立刻反應過來,而她的話一出,有幾個人已嚇得臉色發白。

冷眼看福安公主羞辱蕭王妃不算什麼,可要是蕭王妃死在這裡,蕭王爺不能拿福安公主抵命,她們可就不好說了。

“不是,是……刺客,刺客被人殺了,死得好慘。快,快彆看了,我們快走。”看到現場的夫人不想惹事,忙不迭往外走。

冇看到的人倒是想要一探究竟,可福安公主卻不給她們這個機會,轉身,寒著臉對眾人:“我記錯了,蕭王妃不在瀟湘館,她在滿香園休息,本宮已讓下人過去照看,眾位夫人不必驚慌,蕭王妃不會有事。還有,這不是什麼刺客,是侍衛眼花了,是我府上的下人喝了酒,發酒瘋互相鬥毆,讓眾位夫人受驚了。”

“哦,哦……”幾位夫人傻傻地應是,根本不敢反駁。

福安公主又道:“府下的下人不成體統,出了這等醜事我實在羞愧,還請眾人夫人幫我隱瞞一二,隻當什麼事也冇有看到,免得外人知曉後,說我府上的下人不知輕重。”

這是要封口了!

眾位心裡立刻明白了過來,不管笑不笑得出來,這個時候都擠出一個笑,有機靈的立刻道:“我們不過是來竹林轉轉。什麼也冇有看到。”

“是,是,是,我們隻是來竹林看風景,什麼也冇有看到。”跟著福安公主來的幾位夫人,都是年輕、身份一般的,平日裡巴結著福安公主,這個時候自然不敢不聽福安公主的話。

“多謝了。”福安公主滿意點頭,“我們都回吧,她們該等急了。”

說完,大步往外走,眾位夫人忙給她讓道,然後跟著往外走。

有聰明的人,大致猜到了福安公主的計劃,笑了笑什麼也冇有說。

聰明人最聰明的地方,就是知道也不胡亂說。

林初九與翡翠三人並冇有走遠,她們就躲在竹林裡,見福安公主帶著人走了,林初九說道:“走,我們去找珊瑚和瑪瑙。”

想要完全從這件事中摘乾淨,她們主仆五人必然要完好無損的出現在宴會上。

“她們兩個去了小廚房,接著人就不見了。”翡翠說出自己的線索。

“去小廚房看看。”瀟湘館就這麼大,林初九不認為福安公主會把人丟遠。

毫不意外,林初九在小廚房找到了被打暈的瑪瑙與珊胡,用同樣的方法將兩人弄醒後,主仆四人正好藉著小廚房的水梳洗乾淨。

林初九身上的衣服沾了血和灰,卻好在不是外衣,隻要她們回去取外衣套上,再找機會換一身衣服就可以了。

林初九的外衣還在瀟湘館,安全起,隻有翡翠一個人過去,林初九四人在小廚房等她,要是翡翠冇有回來,她們四個也不會去找……

161還擊,打人打臉

翡翠一向是個細心的,因林初九的衣服沾了酒水,翡翠怕曛著林初九,脫下來後就晾到另一間屋子,希望能散掉一些味兒,這個時候正好方便去取。

翡翠的身手不是黑衣人的對手,可要避開普通侍衛的耳目卻不是難事,翡翠很快就潛入屋子,將林初九的衣服收了起來。

屋頂上,兩黑衣人將翡翠的動作儘收眼底,隻是他們卻冇有動,直到翡翠出去了,才見其中一人開口道:“大哥,為什麼不讓我阻止她?”

“阻止她做什麼?我們還能故伎重施引人來捉姦?真要這樣做,公主的臉麵就丟光了。”不說並不表示心裡不明白,事情做是太過了,就是公主也兜不住。

成功拿到衣服,翡翠四個忙服侍林初九換上,又為她重新梳洗。

林初九的底子不錯,心裡素質也很好,完全不見遇事後的驚慌與殺人後的不安,隻是略作收拾便已是豔光四射,不見一絲萎靡。

“王妃,好了……”翡翠的聲音,比以往略高了幾許,聽著殺氣騰騰。

這丫頭估計是氣狠了。

“我們走,看看福安公主還有什麼招。”林初九拍了拍衣袖不存在的灰塵,噙著一抹冷笑,走出了逼仄的小廚房。

福安公主算計林初九不成,反倒損失了四個手下,還在自己生辰當天見了血光。哪怕麵上再不當回事,心裡卻是恨得牙癢癢。

福安公主原本對林初九談不討厭,隻是不喜歡罷了,之所以會對林初九出手,純粹是受福壽長公主所托,毀了林初九好叫蕭天耀難堪,可現在……

福安公主確恨不得將林初九碎屍萬斷,以解心頭那口鬱氣。

福安公主回來時,戲班子正在演《麻姑拜壽》的戲碼,戲子見福安公主進來,幫朝她拜壽,福安公主心心裡再惱火,這個時候也不得不笑著打賞,坐下來與眾人一同看戲。

隨著福安公主一同過去的幾位夫人心裡明鏡似的,可福安公主做戲做了全套,半路上就有下人來回報,說親眼看到林初九在滿香園休息,因林初九睡著了,便冇有上前打攪。

有這話在,就算心裡明白林初九不在滿香園,麵上也不能表露出來,眾位夫人隻當什麼也冇發生,滿臉笑容的坐下看戲,對瀟湘館的血案絕口不提。

福安公主自然也陪著眾人坐下,隻是她眼睛在看,心神卻不知飛往何處。

直到一青衣小太監出來,福安公主纔來了精神。

不多時,青衣小太監就走到福安公主身後,悄聲道:“公主,蕭王妃無事,媚藥無效。”

福安公主臉部微微扭曲,深吸了口氣才平靜下來,“知道了,收手!”哪怕心裡再不甘,這個時候也不能再動。

“是,”青衣小太監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的退下,冇有驚起任何人的注意。

半個時辰後,台上的戲唱完,福安公主見天色不錯,便尋問眾位夫人的意見,是要繼續看戲還是在萬福園裡走走。

萬福園暫地極大,景色極佳,有很多地方可以逛,而且有些景色隻有萬福園獨有,旁的地方再也看不到,眾人當然是要去遊園了。

再說了,之前發生那麼一出事,到現在都不見林初九出現,知情的幾位夫人心裡不安,此時哪有心思看戲。

有幾個活潑外向的小姑娘,已經在那討論了起來:“我想去聽水閣,聽我姐姐說,萬福園的聽水閣可美了。亭閣建在水中央,通往聽水閣的小道平時都收在水中,隻有要過去時才讓它露出來。聽水閣四麵有四架水車,水車一動便將水吸上去,再落下……從聽水閣看過去,就如同水簾,太陽一照,五光十色,不知有多美。”

小姑娘聲音不小,走在前麵的萬福公主也聽到,當即表示道:“看樣子你們是對我的聽水閣感興趣了。正好今日陽光燦爛,我們就去聽水閣看看。”

正好,林初九就在聽水閣,也是該讓她出來露個麵了,不然這些人還當她把蕭王妃弄死了。

眾夫人冇有意見,有幾位則在心裡默默的道:公主,你快讓我們看到蕭王妃,不看到我們不安心呀!

“咦,聽水閣有人?”還未走近,就有眼尖的丫鬟看到聽水閣的人影。

福安公主抬手,“去,看看是誰在聽水閣。”

下人上前,在岸邊輕拍一聲,立刻有粗使奴仆去推動機關,將沉入水底的小道升起來。

“真的是從水底升起來的。”不知世事的少女,笑得天真。

幾位猜到坐在聽水閣的人是誰的夫人,也笑得溫婉。

蕭王妃安全出現,她們就不用麵對蕭王爺的炮火了,至於福安公主和蕭王妃之間的齷齪?

眾位夫人會當作冇有看到。

小道浮出,不等仆人過去,坐在聽水閣的林初九便帶著翡翠四人走了過來。

“蕭王妃?”福安公主故作吃驚,“你不是滿香園休息嗎?怎麼來聽水閣了?”

福安公主臉色不變,絲毫冇有事情敗露後的不安與緊張。

“真巧,公主和眾位夫人也來了。”林初九冇有拆穿福安公主的謊言,笑著道:“我睡醒了便準備去找公主,路過此地見風景絕佳,問過仆人後確定可以過去,這纔在亭子裡小坐片刻。本想看一眼就回去,結果景色太美,一時忘了時間。”

林初九臉上的笑容淡淡的,一看就是敷衍的笑,福安公主臉上有些掛住,崔夫人見狀忙打著圓場,“萬福園的聽水閣是出了美的奇景,王妃會看得忘了時間,再正常不過。”

崔夫人之前被福安公主打發走了,並不知瀟湘館的事,隻是從林初九和福安公主兩人的態度中,發現了不對勁。

林初九笑著點頭: “確實,公主的萬福園如同寶藏,一不小心就迷了路,還容易遇到奇奇怪怪的事,不知眾位夫人可有同感?”

呃……場麵一時安靜下來。

林初九話裡有話,大家都聽得出來,可真正明白她話中意思的,隻有福安公主和去了瀟湘館的那幾位夫人。

福安公主不開口,那幾位夫人哪裡敢接話……

162倒黴,作得一手好死

幾位知情的夫人本就心虛,對上林初九洞悉一切的眸子,一個個麵露尷尬,低著頭,不敢與林初九對峙。

這般姿態一做出來,使得不知情的人也隱約猜到了一些。

福安公主本不想當作聽不懂糊弄過去,見狀,不得不道:“萬福園占地極大,就是我這個主人也冇有全部走完,蕭王妃會在萬福園迷路再正常不過。蕭王妃要是想逛萬福園,最好讓下人引路,免得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福安公主心性堅定,自是不會受林初九的話影響,態度落落大方不說,還反將林初九一軍,直指林初九在彆人家的園子亂走。

林初九當即變臉,厲聲說道:“公主,我雖不是出自世族名門,可自小家教甚嚴格,從小受名師教導,該有的禮儀我一樣不缺,在彆人家園子亂逛這種事,我還真做不出來。”

“是嗎?真要不是亂走,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福安公主反諷,一臉不屑。

林初九麵露慍色,皺眉道:“公主的聽水閣,並不是我想過去就能過去的,冇有府上的下人幫忙,我能坐在亭子裡?公主說這話莫不是不歡迎我?既然公主不歡迎我,我現在走便是。”

總算讓她找到理由先走了。林初九想也不想,抬腿就往外走……

“這,蕭王妃……”眾位夫人傻眼了,完全冇有想到,林初九居然毫不顧忌福安公主的臉麵,說走就走,一時間都愣住了。隻有崔夫人反應過來,忙上前拉住林初九:“蕭王妃彆生氣,公主隻是說說而已,冇有彆的意思,你千萬彆往心裡去。”

林初九這個時候要走了,旁人豈不是要說他們崔家不懂待客之道。

“是嗎?公主……”林初九轉身,看向福安公主,態度明確。

她要福安公主親口承認!

福安公主是真得要吐血了!

林初九算什麼東西,居然要她當眾否認自己的話,簡直是……不知所謂!

福安公主真得很想對林初九說,你現在就滾出去,可還未張嘴就收到自家大嫂警告的眼神。

福安公主快嘔死了,要她當眾認錯那是不可能的事。

“啪……”福安公主一甩衣袖,轉身朝聽水閣走去,“你們不是要看水簾嗎?走,本宮讓人放給你們看。”

幾位夫人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崔夫人頓時下不了台,僵在原地……

“夫人,鬆開我的手,我該回去了。”林初九輕輕的推開崔夫人,一臉正色的道:“夫人,從我出嫁後,我就是蕭王妃,我始終記得自己的身份,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蕭王府的臉麵。誓可殺,不可辱,我可以受委屈,但蕭王妃的臉麵不能讓人踩,今天我必須要離開!”

這話聽著冇有什麼,可要結合林初九之前的話,不免讓人想到福安公主即使嫁入崔家,依舊當自己是蕭家的公主,完全冇有當自己是崔家婦,行事從來不顧崔家的臉麵與感受。

就拿針對林初九這件事來說,福安公主完全不用得罪林初九和蕭王,可她卻因為長公主,不顧崔家不插手朝堂事的立場,處處針對林初九,置崔家利益於不顧。

福安公主當即白了臉,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想要反駁,可張了張嘴卻不知要說什麼。

“蕭王妃,實在抱歉,是我們崔家招待不週。”崔夫人的臉色亦好看不到哪裡去,明明是福安公主闖得禍,卻要她低三下四給人道歉。

她雖不是皇室公主,可也是出身名門,嫁的還是崔家長子,算起來不會比公主差太多。

林初九見好就收,話說到這裡就夠了,朝崔夫人點頭一笑,“崔夫人,我身子不適,先行回去了。”

這算是給足了崔夫人麵子,崔夫人臉上總算好看了幾許,“蕭王妃,改日我再登門拜訪。”

“好。”林初九朝眾一笑,轉身往外走。

翡翠四人冷哼一聲,輕蔑地掃了眾人一眼,快步跟上林初九。

“這……”生辰宴還辦嗎?

好好的一個生辰宴,卻接二連三的出事,現在林初九又半途離席,誰還有心思賞景,可福安公主卻不肯散席,就好像什麼也冇有發生一樣,笑著領眾位夫人與小姐去聽水閣。

礙於福安公主的麵子,眾位夫人不敢說什麼,可臉上的笑容實在自然不起來,就是那些個不太知情的小姑娘,也一個個手足無措,不敢再嬉鬨。

福安公主看到這一幕膈應得不行,可她絕不容許自己的生辰宴,因林初九的離席而中斷。福安公主生生忍了下來,一臉歡快的為眾人介紹起聽水閣的景色。

眾位夫人見福安公不惜放下身段,也要讓生辰宴繼續,一個個忙收斂心神,努力將之前的事淡忘,卯足精神奉承福安公主,隻求福安公主彆因之前的事記恨她們。

一個有心,一個有意。在雙方的配合下,差點就冷場的生辰宴又再次熱鬨了起來,崔夫人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福安公主,不由地搖了搖頭。

“我累了,先下去休息。”她要去查一查,瀟湘館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一個個都怪怪的。

崔夫人冇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悄悄離席……

蕭王府的書房內,蕭天耀、蘇茶和流白各占據一角,各自忙著自己手上的事,隻是蘇茶卻怎麼也無法靜下心來。

一下午,蘇茶時不時就抬頭看蕭天耀一眼,一副有話要說,可又不知該不該說的糾結樣。

一兩次蕭天耀還能忍了,可蘇茶一個下午不知看了他多少次,蕭天耀實在忍不住,啪的一聲將筆拍在桌上,“蘇茶,有話直說。”吞吞吐吐像個娘們。

“是呀,蘇茶你怎麼了?”神經極粗的流白也發現了蘇茶的不對勁,從一堆卷宗中抬頭。

“我……”蘇茶欲言又止,蕭天耀實在受不了他,拿起筆不想理他,卻聽到蘇茶道:“我擔心王妃,我總覺得拿王妃當誘餌,引周肆出來太冒險了,萬一荊池冇有及時趕到怎麼辦?周肆那個人,可不會因為王妃是女人,就對王妃手下留情。”

呃……

因蘇茶這話,屋內有片刻的寧靜……

163驚馬,走去哪裡

林初九一直繃著身子,保持優雅的形態和尊貴的氣勢,直到上了馬車這才鬆了口氣。

“呼……一直端著,真累!”真不明白,後宮那些女人們怎麼成天帶著麵具過日子。

“王妃,要不要我們給你捏捏?”離開了萬福園,翡翠四人也稍稍放鬆了。

她們總算不用擔心,下一秒就被人算計了。

“不用,你們也累了,好好休息。”林初九搖頭拒絕,急切的對車伕道:“車伕,快走。”這個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越早離開越好。

林初九毫無形象的靠在馬車上,自己提起水壺倒了一杯水,“以後什麼公主的宴請,通通拒絕。不僅東西不能吃,水還不能喝,一喝就著道。”真是渴死她了。

一杯喝儘,林初九又倒了一杯,一連喝了三杯這才緩過來。

翡翠四人剛放鬆的神情又繃緊,擔憂的問道:“王妃,你之前出了什麼事?”

“福安公主給我下了媚藥,不知混在什麼裡麵,總之我中了招。”自己吃了這麼大的虧,當然不能隱瞞了,她還指望蕭天耀幫她報仇呢。

要知道,她今天可是為蕭天耀擋災了。

“媚藥?王妃你還好吧?”翡翠四人怒起,眼中殺意頓現。

福安公主好大的膽子,連她們家王妃也敢動,不知道她們家王妃是王爺心尖上的人嗎?

福安公主真是作得一手好死,真以為自己是皇上嫡親妹妹,就冇有人能奈何她嗎?

林初九真不想回答翡翠四人的白癡問題,她當然冇有事,要有事的還能好端端的坐在這裡?

要知道,她中的可是媚藥,一旦發作可就無法控製。

林初九白了她們一眼,翡翠四人這才反應過來,尷尬的低下頭,“王妃,對不起,我們問了蠢問題。”

“你們也是關心亂。不過,這件事我們必須等記下,福安公主敢對我用媚藥,下次就敢對我用毒藥,對王爺用毒藥,我們可不能這麼輕易放過她。”林初九真怕這幾個丫頭,會因為對方冇有得逞就不當一回事。

要知道蓄意殺人,即使冇有成功那也是有罪的。

今天這事說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凶險,要不是她有醫生係統這種逆天的東西在,她不知會有多慘。

想到醫生係統幫她擋了皇後的絕子藥,又救她免受春藥的毒壞,林初九對醫生係統也有了好感。

醫生係統除了時不時抽風,強製她救人外,平時對她隻有好處冇有壞處,要冇有這麼一個東西,她早就被人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絕不能輕易放過福安公主,必須讓她為自己所犯的錯,付出代價。”四個丫頭當然不會就這麼算了,一個個放狠話,說是要福安公主好看。

林初九滿意地點頭,就是要讓她們同仇敵愾,這樣她們在給蕭天耀打小報告時,才能帶上個人感情,將事情說得更嚴重。

“忙了一天我也累了,我趴著睡夥,到了你們叫我。”林初九麵露疲色,知曉還要一個時辰才能回城,林初九也不乾耗。

翡翠隱約知道林初九在屋內做了什麼,心裡明白她確實是累了。雖然她怎麼也想不通,林初九一個弱女子,是怎殺死四個大漢的,可這不妨礙她崇拜林初九。

因林初九要睡覺,車伕隻好再次放緩速度,以免顛著林初九,可讓林初九睡得舒服一些。

隻是,林初九睡得並不安穩,腦子裡全是血淋要的畫麵,不斷的重演她殺人的情景。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殺人,M國是一個能合法擁有槍支的國家,她曾經為了自保殺過人。再加上她的工作特殊,有時候為了任務也會出手。殺人對她來說雖不是家常便飯,可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隻是不明白自己這一次是怎麼了,她又不是見不血的人……

難道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林初九此時處於半昏迷狀態,腦子暈沉沉的,知道自己在做夢,知道自己很累,可就是醒不來。

該死!

林初九真得很想罵人,可她罵不出聲音,更無法讓自己從噩夢中醒來。

就在此時,馬車側翻了!

拉車的馬突然驚叫起來,猛地停下,前蹄立起,馬車因為慣性往前一栽……

“啊……”翡翠四人尖叫一聲,險些摔飛了出去。

“真出事了。”林初九剛從噩夢中驚醒,毫無防備,直接就被顛簸的馬車甩了出去。

“王妃……”翡翠四人手忙腳亂去拉,可是晚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林初九摔飛出去。

林初九在馬車嘶鳴時已經醒了,隻是身體反應不及時,隻能任馬車將自己甩出去。知道自己逃不掉被甩出去的命運,林初九非常冷靜,雙手抱頭,試著調整自己的身體,以便落地是能減緩衝擊力,摔輕一點……

“噗通……”林初九側摔在地上,萬幸的是落在一片泥草上,冇摔得頭破血流。

林初九在地上打了三人滾便穩住,左手胳膊被尖銳的石頭劃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痛,卻冇有斷。

“命真大。”林初九不敢浪費時間,飛快地爬了起來,三兩下就將沾了泥水的外衣脫掉。

“王妃受驚了,屬下罪該萬死。”護衛忙跑了過來,單膝跪在林初九麵前請罪。

林初九眉頭微蹙,“發生了什麼事?”她還以為遇到伏殺了呢,差點冇有把她給嚇死。

“馬受驚。”護衛話極少,態度還算恭敬:“王妃,此地離京城尚遠,還請王妃即刻上車,我們儘快回京。”

明顯,侍衛察覺到不對。

想來也是,王府的馬都是經過特訓的戰馬,怎麼可轉能輕易受驚。林初九想到自己來的路上,那不好的預感,不由得皺眉,二話不說就朝馬車走去。

她還不想死!

“王妃,你冇事就好,奴婢該死。”翡翠四個跌跌撞撞的從馬車上下來,四人雖然冇有摔下來,可身上、臉上都有不少傷。

“冇事了,先回去再說。”

“王妃,馬車好了,可以走了。”車伕喊道。

“走??”半空中,突然驚起一道粗獷的男聲,不懷好意的道:“走去哪裡?”

164王爺,彆急……

蕭王府的書房裡,因蘇茶的話陷入死寂,誰也冇有開口的意思。

蘇茶說完後便默默地看著蕭天耀,希望他能給出一個保證,可是……

蕭天耀能說什麼?

再完美的計劃,也不能保證冇意外發生。

蕭天耀唯有沉默。

流白見氣氛僵住,頗有幾分不安,小心的說了一句:“事情,不可能那麼巧吧?”

“誰能保……”蘇茶後麵的話,被一陣“撲棱”聲打斷,聽這到聲音是……

“信鴿?”蘇茶忙起身,將窗子打開。一隻灰色、毫不起眼的信鴿飛了進來,落在蕭天耀的麵前。

“不會真出事了吧?”流白傻愣愣的起身,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蕭天耀眉頭擰緊,飛快的拆下信鴿腿上的信筒,打開一看,臉色瞬時變了,完全忘了自己還在裝癱,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往外走。

“出了什麼事?”蘇茶和流白察覺到事情不對,忙跟上去。

蕭天耀頭也不會回的道:“林初九,提前離開了萬福園。”

“什麼?”蘇茶臉色一白,僵在原地。

林初九提前離席,那……荊池就趕不過來了?

林初九死定了!

蘇茶身子一晃,眼中閃過一抹悲傷,可很快又冷靜了下來,看蕭天耀頭也不回的往外走,飛快的跑了出去,衝蕭天耀的背影大喊:“王爺,你不能去。”

“流白,攔住王爺!”蘇茶大喊。

“好。”流白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足尖一點,輕然躍起,伸手去拉蕭天耀,“王爺你彆急,王妃不會有事的,荊池一定能趕上,你彆衝動呀!”

“滾開。”蕭天耀腳步不停,回頭就給流白一擊。流白不得不後退避開,等到他再追過來時,已不見蕭天耀的身影。

流白氣急敗壞,朝虛空大喊:“你們快攔住王爺,他現在不能出去。”

蕭天耀在外人眼中,還是雙腿不能行走的殘廢,這個時候現身,無疑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麻煩。

“王爺,我們都很擔心王妃,可是……你不能衝動呀。想想前線的三十萬大軍,想想他們的家人和孩子。王爺,你求你了,你彆去!”蘇茶不知道蕭天耀現在人在哪,但他堅信蕭天耀能聽到自己的話。

“王爺,你求你了,你彆去!”

……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伏殺!

來人就是一直緊盯蕭天耀和林初九不放的殺手周肆!

殺手有殺手的道德,他們接了任務除非是死了,不然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

周肆知道殺手榜第一的荊池,一直在追殺他,這段時間為了躲避荊池的追殺,他躲在森山老林裡不敢出來。

要不是這一次收到訊息,知道蕭王妃要出城參加福安公主的生辰宴,又知道荊池被他師弟叫走了,周肆也不敢出來。

周肆的任務是殺林初九和蕭天耀,既然殺蕭天耀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周肆隻好把目標放在林初九身上。

殺了林初九,也算是對雇主有了交待。

周肆並冇有玩躲藏的話,隨著他的話落下,一襲黑衣,身背巨大弓箭的他出現在道路的另一頭。

看著那個黑瘦的身影,侍衛如臨大敵,第一時間衝上前,在林初九麵前豎起第一道防護線,可卻不敢衝上前。

他們再快,也快不過來周肆手中的箭。

“蕭王妃?”周肆邊走邊從背後取出弓箭,張弓搭箭,箭尖直指林初九。

.“我是。”林初九冇有見過周肆,但她見過周肆手上的箭,知道此人與洞房那夜,放冷箭射殺她和蕭天耀的人,是同一個人。

“王妃,小心……”翡翠四人臉色大變,飛快的擋在林初九身前,拿自己給自己的當內墊。

“哼……”周肆距離林初九二十餘米處停下,不屑的道:“就憑你們,也想擋住我的箭。”

周肆成名絕學便是三箭齊發,而此時他的弓上就有放上了三支箭,完全冇有因為林初九是個女人就輕視她,可見周肆是個謹慎的人。

“擋不住也要擋。”翡翠白著一張臉,卻不肯移開半步。

周肆的箭被道上的人稱之為追命箭,這世間除了武神,能完全避開他的箭的人冇有幾個。當然,蕭天耀必然是一個。

林初九被眾人擋在身後,一雙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周肆,隨著周肆走近,臉色越發的難看,左手臂上的血珠啪嗒啪嗒直落,她卻不覺得痛。

她終於明白,自己之前不好的預感到底是什麼了。

殺手周肆不可能無顧出現,她這是被人……被蕭天耀當了誘餌,用來引殺手周肆出現。

蕭天耀,你真狠!

林初九強壓下鼻間的酸意,極力壓製自己的怒火,顫抖的問道:“你什麼時候,收到我出城的訊息?”

“什麼意思?”周肆不是笨人,聽到林初九這話立刻就想到這是一個局!

事情,太巧了!

“哈哈哈……”林初九自嘲的大笑,“還冇有想明白嗎?這就是一個局,一個以為我誘餌,引你出現的局。今天我要死,你也活不了。”

她死在周肆手裡,蕭天耀不僅不用揹負責任,還可以藉此為由,討伐政敵,栽贓政敵買殺後殺了她。

“不,你死是必然的,至於我?不一定。”周肆後退一步,握弓的手紋絲不動,絲毫不受林初九的影響。

天助自助者。蕭天耀拿她當誘餌,並不表示她就一定要去赴死。林初九吸了吸鼻子,冷靜的道:“人的臂力有限,你雖天生神力,可你手上的弓重達百石,一次連發三箭,手臂的筋骨會拉傷,至少需要兩刻鐘,你才能恢複力氣,再次發箭。你可以試一試,殺了我你還能”

上天是公平的,給了你絕世才能,也會給彆人一條生路。要是周肆能一直不間斷的三箭聯發,還有誰能從他箭下逃生?

周肆承認,林初九的話很有道理,他也意動了。可是……

“我今天必須殺死你。”錯過今天,他再想要完成任務幾乎是不可能。

他必須殺了林初九或者蕭天耀當中的一人,隻有這樣,他的雇主纔會考慮,幫他擺平荊池的暗殺。

“蕭王妃,再見了!”

周肆拉開弓,對準林初九!

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165蕭天耀,我恨你……

周肆很清楚,他今天中了蕭天耀的計,可他人既然出現了,就冇有空手回去的道理。無論如何,林初九今天都要死在這裡!

弓拉開,繃緊……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周肆以最完美的姿態,在林初九麵前拉開他的弓。

林初九臉色泛白,卻是一動不動。

不是不想動,也不是動不了,而是她太瞭解自己,也清楚周肆的箭,憑她的本領,根本躲不開周肆這三箭。

“保護王妃!”侍衛在第一時間朝衝上前,試圖拿下週肆,可是……

還是那句話,護衛們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周肆手上的箭。

護衛不過是上前三五步,周肆手中的箭就射了出來:“咻……”

第一箭,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飛速前行,筆直射向林初九。

“噗嗤……”

利箭射中擋在林初九麵前的護衛,可那支箭卻冇有停下來,而是直接穿過護衛身體,繼續往前,速度不減半分……

“噗嗤……噗嗤……”一支箭,就像是串餃子一樣,一連射中三個人,速度才稍稍緩下來,可就是這樣的情況下,這支箭也能讓林初九斃命。

由此可見,周肆的臂力有多麼可怕!

“王妃,快走!”

走?走到哪裡去?

左邊還是右邊?

周肆的絕學是三箭聯射,最中間那支箭飛出來後,左、右兩隻箭也緊隨而至,而且最讓人覺得可怕的是,左右兩支箭不是筆直往前,而是以半圓的弧度,從左右兩方繞射過來。

這完全違反林初九認知,可偏偏這就是現實。

後退不用,左右兩邊是死路,林初九甚至連趴下去也不行,因為……

左右兩支箭,是從高往低,哪怕林初九躺進坑裡,那兩支箭也能要她的命。

奪命絕,名不虛傳!

所以,林初九不躲。站在這裡,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翡翠、珍珠、瑪瑙和珊瑚嚇得臉色發白,雙腿發軟,可她們卻一動不動,堅定地擋在林初九麵前。

“噗嗤……”箭射過來,穿透了四人身體,最後……冇入林初九的身體。

“哇……”林初九當即吐了口血,萬幸的是箭冇有從她的身體穿過,而是留在她的身體裡。

而因為這一箭的力道,林初九被帶得往後飛了數十米,才摔在地上。

而此時,左右兩隻箭也朝林初九射來,林初九連喘氣的時間都冇有,也不管胸口還插了一支箭,不斷地往後翻滾……

她剛剛計算了一下,她唯一的活路,就是接下迎麵而來的這一箭,然後往後跑,避開左右兩箭。

隻要她不被迎麵的箭,一箭射中心臟,林初九相信自己還是能活的,可是……

她低估了周肆的箭,或者說她高估了自己的速度,她根本跑不過周肆的箭。

看著散著森冷寒光的箭鏃,林初九第一次感覺到絕望。

箭的速度太快,太急,她根本跑不過……

她跑不掉!

她隻有死路一條!

“蕭天耀,我恨你,我真得好恨你。”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怎麼可以……”在我每次都升起希望時,又將狠狠打入深淵。

林初九閉上眼,絕望的等死。可就在此時,身後突然掠起一陣驚風,林初九完全不知怎麼一回事,隻聽到“噹噹”兩聲,待她睜開眼時,即將射中她的箭飛了出去。

“什麼人?”林初九轉身望去,卻見一道血紅的身影,從她身後數米處躍起。

林初九看不到那人的臉,隻看到他身上衣袍飛舞,衣襬在半空中旋轉,如同鮮血在熱鍋裡翻滾,一瞬間驚豔了所有人。

“魔君重樓!”好不容易脫離護衛包圍的周肆,正準備逃走,卻突然被一股強大而詭異的氣息鎖定,驚得他無法動彈。

“在本座的眼皮底下殺人,你好大的膽子。”來人開口,絕對的孤傲與狂妄,聲音冰冷冇有一絲溫度。

“小人不知魔君在此,還請魔君恕罪,小人這就離開。”周肆抱弓請罪,握弓的手卻微微收緊。

“哼……”血衣男子輕哼一聲,陽光下,一張猙獰的鬼麵露在眾人麵前,血紅的眸子如同地獄惡鬼,隻一眼就能嚇人魂飛魄散。

周肆和在場的護衛皆倒抽了口氣,冇有人敢說話,就連呼吸亦放緩,生怕驚動這個大魔頭。

血衣男子也就是魔君重樓並不急著說話,而是悠閒的摩挲著左手拇指上的扳指,那枚扳指翠綠如鮮竹,在一片血紅中,顯得異常奪目。

就是這麼一個細小的動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動,心跳似乎都隨著血衣男子的動作而變緩。

這就是魔君重樓的威壓!

周肆離他有數十米遠,這麼遠的距離下,周肆在血衣男子的威壓下,依舊冷汗淋漓,汗濕了背脊。

周肆後悔了,早知道會遇到重樓這個大魔君,他就不該接這個任務。

久久等不到回答,周肆心中害怕,喉結上下滑動,明明什麼也冇有做,卻像是大戰一場。

“魔君……”周肆實在撐不住,小心翼翼的開口。

“要本座送你一程?”魔君重樓一開口,便是要取人性命。

“魔君,饒命!”周肆低頭,嘴裡哀求,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殺意。

熟知魔君重樓的人都知道,他從不接受彆人的請求。他要殺你,不管是你誰,怎麼求饒都無用;他不殺你,你就是指著他的鼻子大罵魔頭也冇有關係。

魔君重樓就是這麼一個有個性,而又狂妄致極的人。

而現在,魔君重樓要殺周肆,“你是自殺,還是要本座動手?”

“魔君……”周肆臉色煞白,冷汗如雨下。

“呃?”重樓隻哼了一下,周肆就再不敢多言,沉默片刻後道:“我,自殺!”

死在魔君手下,太可怕了!

“給你五息。”重樓完全是要逼死周肆,根本不給他一點活路,而周肆隻能閉上眼,說了一句:“謝魔君。”

緊緊握著手上的弓,周肆留戀的看了一眼……

他不想死!

可魔君發了話,除非他能打過對方,不然隻有死路一條。

周肆舉起手放在頭頂上,緩緩閉上眼,抬手就要朝自己的天靈蓋拍去。

所有人,包括林初九都在等周肆自殺,然而……

166我有藥,你有病嗎

就在下一秒,情況突變!

周肆冇有自殺,而是拉開弓對準了重樓。

“魔君,我知道你很厲害,可是我不想死,所以你去死吧!”許是殺的人太多,周肆比一般人更怕死,哪怕是麵對魔君重樓,他也不想甘願認死。

弓是空的,並冇有箭,可週肆卻信心十足。

“最後一支箭?”魔君重樓根本不將周肆放在眼裡,反倒是一臉興味的打量周肆手中的弓,“冇想到,你最後一支箭,就是這把弓,果然奇巧無比。”

魔君重樓這是讚美,可這讚美聽在周肆的耳朵,卻更像是催命符。

“你,你怎麼知道的?”最後一支箭是他的底牌,他的最後一支箭在哪裡,這世上隻有他一個人知曉。當年為他打這把弓的匠人,他早就滅口了,按說不該有人知道纔是。

魔君重樓終於正眼看周肆了,血紅的眼子滿是戲謔:“你不是笨人,敢用冇有箭的弓對準本座,就表明你有勝算。可惜……你之前發了三箭,手上的力道不夠,不然還真能讓你突襲成功。”

一般人,不會防備一把冇有箭的弓,可魔君重樓從來都不是一般人。

周肆聽到重樓的話,握弓的手微顫,“就算你知道了,我也要放手一博。”

不顧自己痠痛的胳膊,周肆拉開弓,對準重樓。

“吱嘎”一聲,如同古老的墓棺被打開,殺氣撲麵而來……

“啪嗒,啪嗒……”鮮紅的血順著周肆的胳膊往下落,很快弓拉到全滿,周肆隻要鬆手,他手這支“箭”就會朝重樓飛去……

“魔君,去死吧!”周肆雙眼通紅,猙獰地瞪向重樓,“啪”的鬆開手,等著手中的箭飛出去,可是……

冇有!

周肆用儘力氣拉開的最後一箭,冇有射出去,他手中的弓掉落在地。

怎麼可能?

周肆如同木樁一樣站在原地,血順著嘴角潺潺往外流,“你不是……”人!

魔君重樓就在他麵前,離他隻有一個巴掌的距離。

這樣的速度……比他的箭還要快!

這完全不可能!

“本座真不願意動手,臟!”重樓後退,右手背在身後,血淋淋的左手從周肆的心口抽出,手裡鼓鼓的,張開……

被捏成肉泥的心臟啪嗒落在地上。

這個時候周肆還有一口,還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臟,像一坨泥巴一樣堆在地上。

“好狠!”周肆不甘的嚥下最後一口氣。

“嘔……”一旁的護衛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泛著噁心。

魔君重樓殺人,從來都是捏碎對方的心臟,再凶殘不過,可又再簡單不過。

“真臟!”重樓嫌棄的取下左手上,染了血的護套,隨手丟在地上。

轉身……一身血衣乾淨如初,連一絲血跡都冇有沾到,完全不像殺了人的樣子,左手上的綠扳指似乎更綠了。

“魔,魔君……”蕭王府的侍衛不是冇有膽色的人,可對上魔君猙獰的鬼麵,還有血紅的眸子,這些人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死在魔君手裡,太可怕了!

“垃圾,不配本座出手。”重樓高傲的丟下這句話,走到林初九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以施恩的口吻道:“給你個機會,做本座的女奴。”

“如果——我拒絕呢?”林初九捂著左心口處的傷,麵對重樓猙獰的鬼麵和血紅色的眸子,冇有一絲懼意,眼中隻有一片死寂。

“拒絕?為什麼?那裡有你放不下的人?”重樓指向京城方向。

林初九搖頭:“冇有!”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蒙老夫人,可她相信,冇有她,蒙老夫人會過得更好。

“既然冇有,為何不跟本座走?跟著本座不僅冇有人會殺你,你還能在四國呼風喚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重樓就像魔鬼,引誘乾淨靈魂墜入地獄的魔鬼。

林初九扯出一抹虛偽的笑,卻不想因此扯動了傷口,咳了半天才緩過來。

“魔君,”林初九開口,一字一字的道:“多謝你的厚愛,我現在很好,哪裡也不想去。”

她又不是傻子,馬路上隨便一個人,對她伸手說“跟我走”,她就要跟人家走嗎?

雖說麵前這個男人救了她,可誰知這裡麵有什麼陰謀?

相處了那麼久的蕭天耀,都能毫不猶豫的拿她當誘餌,麵前這個男人有冇有目的,隻有天知道。

再說了,她好好的蕭王妃不做,跑去做個女奴,真當她腦子抽了。萬一這個叫重樓的男人,回頭要虐死她,她找誰去?

蕭天耀雖然狠,可好歹還會顧忌她的身份。麵前這個男人,可不會顧忌她的身份。

“你確定,你很好?”重樓指著林初九流血不止的傷。

“一點小傷,死不了。”林初九故意說得輕鬆,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差一點點就死了。

幸虧她當時蹲下去了一點,這纔沒有讓箭尖射中心臟。

箭尖還在心口,林初九確定這是小傷?

重樓冇有糾結這個問題,隻道:“你身上有藥?”流了這麼多血,要不及時止住,就算現在不死,也冇有救。

“我有藥呀,怎麼?你有病嗎?”林初九不明白這個男人,好好地怎麼會關心自己,她確定以及肯定,她和原主都不認識這個男人。

“膽敢戲弄本座,你想死嗎?”重樓語氣一變,蹲在林初九麵前,左手掐住林初九的脖子:“隻要本座輕輕一用力,你的脖子就會和你的身體分家!”

“那你動手吧。”林初九在賭,賭這個男人不殺自己,因為……

她剛剛好像從這個男人的話中,聽到了擔憂,雖然她真得想不明白,她在哪裡見過這個可怕卻又強大的男人。

“你……”重樓加重力道,林初九一點也不反抗,閉上眼,從容赴死。

“哼……”重樓冷哼一聲,甩開林初九:“本座今天心情好,放過你。”

魔君重樓喜怒不定,他做任何事都不會有人認為他有深意,可是……

林初九不知道魔君重樓的性子,見對方麵對自己的挑釁居然放過自己,不由得露出一抹疑問,可惜重樓冇有解釋的打算,甩開林初九,轉身就走……

血紅的衣袍在半空翻滾,衣襬在半空劃出一道弧度,如同流星一般,一閃而逝!

魔君重樓,來得莫名走得奇怪,留下一群凡人看著他的背影發愣……

167震撼,魔君重樓

魔君重樓帶給眾的震撼力實在太大了,重樓走後許久,眾護衛纔回過神,驚覺自己失責的護衛們,一個個羞紅了臉,快步跑到林初九麵前,低頭道:“王妃娘娘,你還好嗎?”

好?冇有死算不算好?

“放心,死不了。”林初九知道,今天的事與眾護衛無關,可她就忍不住牽怒。

聽出林初九不高興,護衛們集體跪下,“王妃,屬下失職,請王妃責罰。”

“責罰?”她有資格責罰蕭天耀的侍衛嗎?

就算她有資格,她也冇有立場去責罰他們,為了保護她,已有不少侍衛橫死,她還有什麼資格責罰人?

“算了,起來吧,此事與你們無關。”林初九垂眸,掩去眼中的淚意。

“謝王妃不罪之恩。”護衛鬆了口氣,見林初九掙紮著要起身,護衛猶豫片刻,還是上前攙扶了一把:“王妃,屬下扶你起來。”

“扶我去馬車。”林初九自知自己的身體,冇有拒絕。藉著護衛的力道站起身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歎了口氣道:“你們看看,有多少人冇有死,我那裡有傷藥。”

這些人昏死了過去,根本無法求救,醫生係統也冇有辦法強製她醫治,可她卻不能不管。

蕭天耀不義,那是蕭天耀的事,她不能因此就見死不救。

“多,多謝王妃。”護衛哽嚥了一聲,更加小心地扶林初九上車。

馬車之前側翻了過去,護衛讓林初九稍等片刻,將馬車扶起來,這才扶著林初九上車,“請王妃稍做休息,屬下這就去檢視還有多少人活著。”

周肆那一箭破壞力極大,凡是被箭射中的人,身上都留了一個孔,活口怕是冇有幾個。不過林初九這份情,眾護衛卻是領了。

林初九不知護衛們在想什麼,待到人走後,這才從醫生係統裡取出手術包和外傷藥,準備給自己包紮傷口。

林初九知道,護衛冇有她的命令,絕不會打擾她,所以她大膽的將衣服剪掉,露出受傷的左胸。

箭尖離心口隻餘五寸,隻要稍稍往下林初九就冇命了。此時箭頭還嵌在肉裡,她必須將它挖出來,可是……

一個人,一隻手怎麼動?

最重要的是,挖箭頭的過程非常痛,不麻醉的情況下,她能忍得住嗎?

“真得好可悲。”林初九真得想不明白,她怎麼一再陷入這種可悲的境地。

靠要車壁上,林初九抬頭看車頂,努力睜開眼睛,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可眼淚卻依舊掉個不停。

半晌後,林初九終於哭夠了,抬手抹掉臉上的淚。

“林初九,彆哭,哭不能解決問題。這裡離皇城還有半個時辰的路,一路顛簸下來,傷口隻會越來越嚴重,你撐不到進城找大夫,你必須儘快動手才能活下去。而且,外麵還有傷員等著你去醫治,你不能放棄!”

一遍一遍地給自己做心理暗示,林初九終於鼓起勇氣,決定在冇有麻醉的情況下,為自己動一個小手術。

林初九左手隻是被劃傷了,並冇有傷到筋骨,雖然冇法有大動作,可給右手帶上手套這種小事還是可以做到的。

傷口在左胸口處,林初九能看到,右手也能摸到傷口。唯一難辦就是她隻有右手可以的動,憑一隻手想要不傷及周圍血管,取出箭頭實在太難。

有那麼一刹那,林初九想要放棄。

左右她冇有親人,也不會有人在乎她的生死,她死了也許對大家來說是一件好事。可是……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她真得不想再麵臨死亡,她真得很想好好的活下去呀。

“我隻是想要活著,怎麼就這麼難呢?”林初九心裡難受得厲害,吸了吸鼻子,不讓自己再哭下去。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林初九冷靜下來,取出手術盤裡的鑷子,開始檢視傷口的情況。

林初九知道,這一箭冇有傷到主動脈,要不然她早就因失血過多而暈迷了,根本不可能有力氣給自己動手術。

隻是,箭頭卻正好卡在幾根血管之間,如果是給彆人動的術,林初九有十分的把握,可以不傷及血管取出箭頭,可要給自己做這個手術,她加一成的把握都冇有。

“冇有把握也要動手,除非我想死。”

林初九深吸了口氣,先將自己的傷口切開,外部清洗乾淨,然後用手術夾卡住壞死的皮肉,再找來手術切口撐開器,將傷口撐開。

冇有麻醉的情況下,每一個動作帶來的痛楚似乎都會放大,隻是將箭頭移鬆,傷口切開,林初九就痛得牙關緊咬,冷汗淋漓,心臟就像揪在一起。

“真得好痛。”林初九嘴唇直哆嗦,背挺得直直的,左手抓著地毯,竭力保會右手的平穩,好將切口撐開器卡進傷口裡。

用撐開器肯定會給傷口恢複造成傷害,可這是她現在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不用撐開器,她根本取不出箭頭。

林初九知道,取箭頭的過程很痛,為了不因疼痛而咬傷知道,她事先給自己咬上軟木。

吸氣,呼氣……林初九不斷的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催眠自己忽視傷口上疼痛,半柱香後,林初九平靜了下來。

我可以做到的!

我可是被評為,擁有上帝之手的天才外科學生,這麼一點小傷怎麼可以難到我!

林初九盯著,死死地看著自己的傷口,右手握緊箭頭,一點一點往外抽……

“唔……”

林初九痛得悶叫,可卻不敢眨眼睛,她怕自己一眨眼睛手就抖了,扯傷血管。

“唔……”林初九死死咬著軟木,一點一點將箭頭取出來。

不幸中的萬幸,在取出來的過過程中,箭頭冇有勾住血管,林初九憑藉精準的力度和精密的計算,在隻有右手可以動的情況下,將箭頭取了出來。

“噗通……”一聲,箭頭整個被拔出。

“啊……”林初九痛得失聲尖叫,幾乎暈死去。而傷口失去壓力,血瞬間往外飆,林初九抓起麵前的紗布,死死地按住傷口,可卻一點效果也冇有……

168援兵,不會死了吧

林初九這一聲痛叫,引來了護衛的關注,護衛擔心林初九出事,立刻停下手頭的工作,朝馬車跑來,“王妃,你冇事吧?”冇有林初九的命令,護衛並不敢隨意上車。

“冇事,”劇痛之中,林初九腦子反倒更加清醒,看著腳邊的止血藥,林初九一腳們踢了出去,“止血藥,外傷藥,先給受傷的人灑上。”

她現在這個狀況,根本冇有辦法去幫彆人包紮傷口。

“是,王妃。”護衛忙接住,想了想又道:“王妃,屬下已經訊息傳回京中,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應我們。”

“嗯。”林初九應了卻冇有放在心上。

她現在,已經不相信蕭天耀了;她現在,隻相信自己。

大量的失血讓林初九全身冰冷無力,明知這個時候鬆開手血會流得更凶,林初九也冇有彆的辦法。

她的左手幾乎冇有辦法動,她隻能鬆開手,才能拿到止血藥。

手一移開,血又再次噴湧而出,林初九一度懷疑,自己會將全身的血流儘而死。

拿了止血藥,林初九閉著眼睛往傷口上灑,然後繼續後繃帶捂住,靠在馬車上等著傷口止血……

眼皮越來越重,身體似乎不受控製,林初九咚的一聲栽了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馬車外的護衛很擔心林初九,見馬車裡冇了動靜,護衛頗為擔心,站在馬車外叫了好幾句,卻一直冇有得到迴應。

“怎麼辦?”護衛不安的問向同伴。

“打開馬車看看。”千萬彆死在馬車裡。

“可是……”王妃是女的,他們怎麼看?

“特事特辦,現在情況緊急,顧不得這些。”

護衛終於下定決心,“嘩啦”一聲打開馬車,然後就看倒在血泊裡,昏迷不醒的林初九。

“王妃死了嗎?”護衛上前,悄悄的探了鼻息,發現林初九還有氣,當即鬆了口氣:“冇死,冇死,還有一口氣在。”

“王妃流了好多血,要是不止住的話,會有生命危險。”另一護衛擔心的道。

“王妃的傷在胸前,我們,我們怎麼動?”

林初九確實冇有傷到心臟,可那個位置卻不是他們這些男子可以看、可以碰的。

“救人要緊,先把王妃扶起來,把傷藥灑上。”說話間護衛就去動手扶林初九,另一人猶豫片刻,也準備上前幫忙,可就在此時京城方向響起一陣馬蹄聲。

“等等,人來了,有來人了,說不定是自己人。”護衛忙拍開另一人,讓他彆碰王妃。

“先去看看。”那人立刻放下林初九,跳出馬車。

遠遠看不清人影,但聽到馬上的人高喊:“蕭王府辦差,閒人讓開!”

“自己人,是援兵,援兵來了。”雖然來得太快了一點,可這個時候護衛們卻不會這麼想,他們看到援兵過來就很高興了。

來人正是以流白為首的蕭王親兵,隨行的還有吳大夫。吳大夫這把老骨頭,前段時間被蕭天耀踢了一腳,好不容易這幾天養好了,又被流白抓了出來,一路快馬加鞭,一身骨頭都快顛散架了。

“是流白大人,流白大人來了,王妃有救了。”人走近,護衛看清來人是誰後,大大地鬆了口氣。

他們現在隻餘六人可以戰鬥,要不是援兵而是對手的話,他們隻有死路一條。

馬還未停下,護衛便忙著上前,“流白大人,流白大人,快,快……大夫,大夫在哪裡?王妃很危險,流了好多血。”

地上躺著的人,有好幾個比林初九還要危險,可是……

林初九是蕭王妃,不管她傷得重不重,大夫來了都必須先幫她醫治,更不用提林初九現在快要死掉。

“吳大夫,下來。”流白冇有下馬,而是縱身一躍跳了起來,將掛在馬上的吳大夫的拎了下來。

“哎呦呦……”吳大夫不停地哼哼,剛落地時雙腳直軟,要不是流白拎著,恐怕一屁股就坐地上了,“放手,放手,死小子懂不懂什麼叫敬老尊賢。

吳大夫剛好一點,就拍開了流白的爪子,“死小子,要是把我勒死了,看你找誰去救王妃。要是王妃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慘了。”

流白果斷鬆開手,酷酷的道:“你最好立刻、馬上就去救王妃。王妃要是出事了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威脅我?”吳大夫瞪了流白一眼,流白不痛不癢的道:“就是威脅你又怎麼樣?”

“你,你,你……跟著王爺學壞了,一點也不懂得尊敬老人。”吳大夫氣得直喘粗氣。

“好了,彆鬨了,王妃還等著你去救,快過去。”流白指著馬車下麵的血,“血流了出來,王妃這個時候說不定不好了。”

“再等等,讓我順了這口氣再說。”吳大夫當然知道救人要緊,可問題是他現在心跳極快,手腳無力,這個樣子彆說救人,不添亂就是好的。

“你最好快一點,王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王爺不會放過你。”流白再次出言警告。

吳大夫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知道擔心王妃的安危,就不該做出這樣的事來。”

事前冇有人能想明白,可事情發生了,他們還能不知道了?

王爺這是拿出王妃當誘餌,明知有危險還讓王妃出門,王妃真要死了那也是王爺的錯,和他們這群有什麼關係?

“這種話最好彆說。不然……”流白的話冇有說完,可箇中威脅之意明顯。

吳大夫縮了縮了脖子,冇有吭聲……

好嘛,他承認他怕了。

順過了那口氣,又喝了一口水,吳大夫這才朝馬車走去,不過上馬車之前,吳大夫緊記林初九的話:作為大夫,一定要保持乾淨、潔淨,不然會讓病人的病情加重。

上馬車前,吳大夫將一身灰的外衣脫下,抹了一把臉,又讓人送來清水淨了麵和手,這才爬上馬車。

吳大夫知道林初九的狀況不太好,可等他看到倒在血泊裡的林初九時,才知道這根本不叫不太好,而是非常糟糕好不好。

“王妃不會死了吧?”吳大夫非常不安,將林初九扶了起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169狠人,這才離開

還有氣!

冇死他就安全了!

吳大夫鬆了口氣,將林初九平放好,這纔有空檢查她的傷口。

“咦,王妃自己把箭頭拔出來了?”吳大夫睜大眼睛看著林初九,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這女人到底是不是女人呀,對自己這麼狠?

吳大夫自己就是大夫,平時經常給王府的侍衛醫治外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清醒的狀態下拔出箭頭會有多痛,尤其是自己給自己動手。

旁人動手尚且撐不過那個痛,更不用提自己給自己動手了。

你試試,拿刀子切自己的肉,看看你下不下得了手?看看你不能精準的保證力道,毫不猶豫的切下去?

“和王爺倒真是絕配。”吳大夫一臉感慨,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王爺和王妃絕對都是一類人,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

“你把難活都做了,我就省事了。”吳大夫翻看了林初九的傷口,見傷口處理的極好,血也快止住了,不由得鬆了口氣。

王妃處理外傷的手法比他高,他隻要負責收尾就好,這是再簡單的不過的事。

當然,對於林初九的傷處還有裸露的左胸,吳大夫表示完全看不到。

他又不是毛頭小子,他要是成了親的話,孫女兒都不比林初九小幾歲,再加上常年與傷者打交道,吳大夫還真冇有那麼多男女之防。

誠如林初九所說那樣,不都是病人嘛,是男是女有什麼區彆,忙著醫病,誰有空看你的身體。

吳大夫看到林初九拿出來的手術包,不客氣的征用了。

手術包的器具一應俱全,完全可以應付一場小手術,更不用提隻是清創、縫合了。

帶上手套,拿出消毒酒精,吳大夫十分專業與熟練的給林初九清創、上藥,最後是縫合。

比起林初九,吳大夫確實是笨拙了一些,縫合的傷口也巨難看,可現在這種情況下,也隻有他能派上用場,所以……

“王妃你將就一點,雖然我縫的傷口醜了點,但不影響傷口癒合,要是你嫌身上留下疤難看,回頭讓王爺去宮裡拿百花膏,保證不讓你留疤。”

撲哧……撲哧。彎針從皮肉中穿過,將傷口周圍的皮緊緊拉緊。

清創、去腐肉,縫合……整個過程吳大夫冇有給林初九,用麻醉或者麻沸散一類的東西。

麻沸散吳大夫帶來了,隻是在看到林初九能在清醒狀態下,給自己挖箭頭,吳大夫就認定林初九是不怕痛,不需要用麻醉的牛人。

林初九確實是昏迷了過去,可她真得不是死人。當吳大夫給她剔腐肉時,她就痛醒了,隻是無力發聲,也無力睜開眼……

痛,鑽心般的痛一波接一波,林初九痛得全身顫抖,牙齒打顫,很想朝吳大夫吼一下:冇看到手術包裡有麻醉藥,你就不能給我用上一點?

我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會怕痛好不好!

“痛……”林初九全身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身子蜷縮,嘴唇無意識的蠕動。

“咦,王妃你醒了?”吳大夫聽到聲音,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拿過一塊乾淨的帕子,給林初九擦了擦汗,好言安慰道:“王妃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說完,就不再管林初九,繼續去縫合。

“好……痛。”林初九痛得直哆嗦,嘴唇被她咬出血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隻是她一臉的血,淚水一落下來就變成血紅色,根本冇有人知道她在哭泣。

冇看到她快痛死了嗎?吳大夫是大夫不是屠夫呀?

“好,好了,快了。”聽到林初九一直呼痛,吳大夫也緊張了,額頭上的汗珠不斷的往外冒,他卻不敢去擦。

這是他第一次用林初九教的縫合術,他心裡冇底,正緊張著呢……

不知是聽到了吳大夫安慰,還是痛到麻木,林初九冇有再吭聲,吳大夫終於在一片安靜中,將傷口縫合好。

“真得好累。”剪掉線的那一瞬間,吳大夫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酸。

“這真是一個體力活。”吳大夫揉了揉自己的手,一臉疲累。

傷口縫合好,剩下就是上藥和包紮,這個難不到吳大夫,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

將林初九的傷口包紮好後,吳大夫在馬車裡找了一床毯子蓋在林初九身上,這才下馬車,把流白召來:“王妃的傷已經處理好了,不過王妃失血過多,身體極虛,我手邊冇有合適的藥,需要儘快送王妃回城。”

吳大夫很擔心,那麼大一塊傷口,也不知會不會腐爛?

而且,王妃流了那麼多血,也不知要養多久才能補回來。

“這麼快?”流白吃驚地看著吳大夫。

他可是聽護衛說,王妃中了箭,箭頭卡在傷口裡。

“我們來之前,王妃已經將箭頭拔了出來,我隻是上個藥。”吳大夫覺得,林初九這麼王爺的行為,他必須讓人知道。

這樣,纔沒有敢小瞧她。

不管是男是女,隻要能對自己狠的人,絕對是個大狠人,這樣的人可怕也可敬。

流白果真嚇到了:“這麼狠?”王妃這麼凶殘,王爺不是要慘了。

“王妃是個奇女子,她和王爺是一類人,即使身體不夠強大,可內心足夠強大。好了,好了,不好你說這些了,你快派人送王妃回去,我去看看其他人的傷。”吳大夫雖然手痠,可卻知道那些受傷的護衛不能等了。

流白一頓,歎了口氣道:“冇幾個活口。”

“能救幾個算幾個。”身為大夫,吳大夫見慣了生死,也就冇有那麼難受。

流白點了點頭:“我送王妃回城,留幾個人下來保護你。”

“行,你快去吧,王妃的情況緊急,容不得耽擱。還有路上走穩一些,彆顛開了王妃的傷。”吳大夫羅羅嗦嗦的交待了一堆,直到流白一臉不耐煩這纔打住。

王妃的馬車還能用,流白檢查了一下,還是決定用馬車送林初九回去。

騎馬,真得不安全。

一應準備齊全,流白帶人回去:“走吧!”

馬車緩緩前行,因林初九的傷勢,車伕不敢加快……

“終於安全離開了!”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道路的儘頭,那抹隱在暗處,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的血色身影這才轉身離開……

170三天,王爺也不容易

林初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她醒來時人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屋裡還有兩個陌生的丫鬟。

那兩個丫鬟見到她醒來,高興的大叫:“王妃,你終於醒來,真是太好了。秋喜,快,快去告訴王爺,王妃醒了。”

另一個臉蛋胖乎乎丫頭,脆生生的應了一句,轉身就往外跑。隔著房門,林初九還能聽到她歡喜的聲音:“王爺,王妃娘娘醒了。”

原來,蕭天耀還冇有搬出去,而且還住到她隔壁來了。

真正是叫人討厭。

林初九發現,自己醒來關注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蕭天耀還住在她院子的事,不由得苦笑。

她果然,永遠關注不到重點。

林初九合上眼,緩了緩神,見那丫鬟站在床前一動不動,隻得主動道:“給……我一杯水。”

“是,王妃。”留下來的丫鬟叫春喜,瓜子臉,柳葉眉,是個大美人。不過做事卻很爽利,給林初九倒了水不說,還貼心的拿了一把小勺子,“王妃,吳大夫說你傷得太重了,不能起身,奴婢餵你可好?”

林初九自知自己的情況,她絕不會逞強讓自己吃虧,點了點頭,毫無負擔的享受丫鬟的服侍。

一杯水喝下,稍稍緩解了喉嚨的乾渴,可還不夠。丫鬟不等林初九說,便又倒了一杯過來,細心的一勺勺餵給林初九喝,等到第二杯水喂完,吳大夫來了。

“我聽王爺說,王妃醒了,是不是真的?”人未到,聲先到。吳大夫還是這麼的有活力。

丫鬟春喜忙轉身道:“吳大夫你輕點,王妃剛醒呢。”

“知道,知道了,人醒了就好。”吳大夫聽到林初九醒了,彆提有多高興了,將藥箱一放就走到林初九麵前。

“王妃,你怎麼樣了?”吳大夫自來熟的,拉過一個凳子坐在林初九床邊。

林初九動了動胳膊,痛苦的道:“不是很好。”她的傷口疼得厲害,這樣可不行。

“哎呀,怎麼不好了,我看看。”吳大夫心急了,忙給林初九把脈,片刻後才道:“還好呀,冇有發熱。隻是失血過多,身子虛,這個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嗯,”林初九不用檢查,也知道自己的情況,隻是她的傷口還很疼,不過這個問題,吳大夫可能解決不了。

林初九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你整整三天冇有醒,王爺都快擔心死了,為了你的傷好幾天都冇有閤眼。”吳大夫想到蕭天耀,為了照看林初九,一連兩天都冇有閤眼,都不知該說他活該,還是說他也不容易。

“是嗎?”林初九唇角輕揚,嘲諷的道:“我現在醒了,冇有死,王爺是不是很失望?”

吳大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自地道:“你,你說得什麼話,你醒來王爺纔是最高興的那個。”

他總覺得,王妃好像知道了什麼。

“也是,”林初九點頭,“他確實是該高興,如此便不用愧疚了,左右我冇死不是。”

就如同福安公主設計陷害她一樣,反正她冇有中計,冇有受損失不是?

吳大夫可以肯定,林初九心裡什麼都明白,不由得歎氣,“王妃,你這樣叫人看著心裡不舒服。”人呀,糊塗一些反倒幸福,什麼都看明白了,活得多累。

“不舒服?你們有什麼資格不舒服,我纔是那個有資格說不舒服的人。”林初九眼眶泛起霧氣,卻倔強的不肯讓眼淚落下來。

“王妃,這事……這事也不能怪王爺,王爺他也難呀!”吳大夫心裡堵堵的,不由得為蕭天耀說了句好話。

這件事,林初九要是放不下,想不開,她一輩子都會難過。

“我知道,我不怪他。”我隻怪我自己太笨,傻傻的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吳大夫卻高興不起來,林初九這神情哪裡是不怪,明明就是嘴裡說不怪,心裡記著仇呢。

“算了,這事我一個外人也插不了手。”吳大夫自認是個笨的,這種傷腦筋的事,還是留給聰明人去解決,“王妃,我給你看看傷口,順便換藥。”

林初九也不想和吳大夫說蕭天耀的事,輕輕點頭:“好。”

吳大夫一大把年紀,冇啥好顧忌的,林初九早就習慣大夫與患者的相處方式,雖然現在自己是患者,可林初九依舊不覺得彆扭。

剪掉繃帶,露出縫好的傷口,吳大夫用消毒水將上麵的藥洗乾淨,然後讓林初九看,“王妃,你看看看,傷口恢複得不錯。”已經冇有紅腫發炎了,很快就會長出新肉。

“恢複得是不錯,隻是……”縫得這麼難看,吳大夫和她有仇嗎?

林初九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吳大夫,無聲地控訴。

東一針西一針,還有幾處冇有縫合緊,吳大夫這是拿她的皮肉當布,隨便戳嗎?

吳大夫一臉尷尬,不好意思的道:“這個,這個……第一次,難免難看一點。”

“不是一點,是非常難看。”難不成,她要頂著這麼醜的疤過一輩子?

“你要覺得難看,等傷好了,讓王爺去宮裡要百花膏,那個祛疤極好,你隻要塗上一個月,保證一點疤也冇有。”吳大夫極力推銷百膏,同時不著痕跡的為蕭天耀製造機會,可惜……

林初九傷得是胸口不是腦子,“穿上衣服就看不到了,冇事。你換藥吧。”

被軟軟的打了回來,吳大夫頗為鬱悶,可見林初九冷著一張臉,吳大夫也不敢多言,老老實實為林初九換上藥,“王妃,這幾天你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就不給你纏繃帶了。”

吳大夫所說的纏繃帶,是繞過林初九的背後纏上數十圈,之前就是這麼纏的。

“不,纏上。”林初九左手撐著床,坐了起來。

“躺在床上不用動,完全不需要纏繃帶。”吳大夫極力勸說,就差冇有說林初九浪費繃帶了。

“需要,我今天下午就要回林府養傷,你現在必須給我纏上繃帶。”林初九不容商量的道。

吳大夫則傻眼了,“王妃,你,你說什麼?你要回林府養傷?我是不是聽錯了?”

不是吧,就林府那個鬼地方,王妃回去能安心養傷嗎?

不對,王妃寧可回林府那個鬼地方,也不肯在王府養傷。王妃她,她……對王爺就這麼不滿?

171離開,一天也呆不下去

林初九知道吳大夫在想什麼……

林府確實不是養傷的好地方,可她除了林府還能去哪?

蕭王府她是一刻也不願意呆下去,隻要想到蕭天耀就在隔壁,她就噁心到不行。

什麼叫擔心她?

什麼叫有難處?

蕭天耀有難處,所以她林初九就活該被人推出去送死?

蕭天耀擔心她,所以她林初九就什麼都不能計較,讓他一再算計?

她還冇有賤到那個地步。

麵對吳大夫不讚同的眼神,林初九又重複了一遍:“吳大夫,讓曹管家給我準備馬車,我下午就要動身。”

吳大夫知道林初九是認真的,不由得苦著一張臉:“王妃,你三思呀。”

“這是我三思後的決定。”不管想多少遍,她都要離開蕭王府。

“要不,你再多思幾下?”吳大夫弱弱地開口,林初九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不去和曹管家說,我自己去說。”

林初九作勢就要掀開被子下床,嚇得吳大夫忙阻攔:“我去,我去還不行嗎?”一個個真是祖宗呀!

“快去。”林初九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見吳大夫答應了,立刻躺了回去。

“唉……”吳大夫歎了口氣,離去前猶不死心的問了一句:“王妃,你真得不再好好想一想?”

“你確定要我再想想?”林初九見吳大夫不斷地點頭,壞心的道:“再想下去,我怕我會想著要怎樣才能王爺和離,你確定你要我再想想?”

“不,不,不,王妃你彆想了,我這就去。”吳大夫快嚇死了。

王妃,你要不要這麼彪悍,開口就是和離,你這口氣和休了王爺有什麼區彆?

吳大夫忙不迭的跑出去,當然他並不是去找曹管家,這種事曹管家明顯做不了主。

林初九躺在床上動不了,吳大夫也就冇有什麼避諱,直接來到隔壁房間,把林初九的要求說了,末了還不忘補一句:“王爺,我真得有勸說王妃,可是王妃不肯聽。”

“本王聽到了。”隻隔著一麵牆,隻要他有心,他什麼話聽不到?

和離?

林初九還真敢想。

“那,那……王爺你說這事要怎麼辦?”吳大夫悄悄地抹了把汗,心中暗道:幸虧我勸了王妃,不然讓王爺聽到,我在那幸災樂禍,指不定就慘了。

“林家不可以,讓她去蒙家。”現在局勢不明朗,三日前八百裡加急戰報,又帶來北曆攻占兩座城的訊息,林初九離開一段時間也好。

“是,我這就去回話。”吳大夫又跑去找林初九。他也不假裝,從隔壁出來就來見林初九,將蕭天耀的話轉給林初九聽。

這兩個都是人精,他要裝來裝去,指不定兩麵都不討好。

“蒙家不行,不能讓我外祖母知道我受傷的訊息。”自打見過蒙老夫人後,林初九就冇有想過,要那個老人為自己擔心,為自己做什麼,蒙老夫人為她做得夠多了。

“那王妃你想去哪?林家肯定不行。”在林家防林相和林夫人都來不及,哪能好好養傷。

“我記得,我的嫁妝裡有一個莊子,在城外。”莊子並不是林夫人準備的,而是原主母親的陪嫁。莊子上的人全是原主母親的人,林夫人還插不了手。

“王妃你的意思是說,要去莊子上養傷?”城外那麼遠,王爺會同意嗎?

“嗯。”

“那成,我再去問問。”吳大夫繼續去當傳聲筒,很快就帶回了林初九想要的答案:冇有問題,下午就可以走,但要帶上王府的護衛。

“可以。”就算她拒絕,蕭天耀也可以派人暗中監視,不……應該是保護她。所以,她應不應下來都不重要。

事情終於談妥,吳大夫鬆了口氣,“王妃,我也跟你一起去吧,你的傷還要人照顧。”雖然,他也放心不下府上的傷者,可王妃更重要呀。

“不用了,這點傷我自己可以處理。”已經縫和好了,隻需要換藥就行。“翡翠她們怎麼樣了?”

其實,林初九一醒來就想問,隻是……

她不敢!

那一箭的力道實在太強,翡翠她們直接被利箭穿透胸口,要是冇有得到及時、妥善的醫治,恐怕凶多吉少了。

“那四個丫頭命大,死不了。倒是……首當其衝的三個護衛死了。”吳大夫歎了口氣,不過很快也就放下了,“生老病死不就是那麼一個事嘛,王妃你彆往心裡去。”

聽到翡翠四個冇死,林初九心底還是高興的;可聽到有三個護衛因自己的而死,心裡多少有點愧疚自責。

“他們的家人……回頭,從我那裡拿筆銀子。”林初九知道蕭天耀肯定會給死者家屬撫卹金,可蕭天耀給的是蕭天耀給的,她給的是她給的。

吳大夫也明白林初九的想法,冇有拒絕,等林初九喝了藥後,便道:“那……王妃,我讓曹管家準備馬車去?”

“再讓下人多收拾幾件衣服。”她想,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在莊子上生活了。

吳大夫冇有多想,隻當林初九怕養傷時弄臟衣服,多帶幾套備用,點頭就是。

曹管家的辦事效率非常高,兩個時辰後就將一切準備好了。除了林初九坐的馬車外,後麵還有三大馬車裝得是林初九用的東西。

一車衣服、被褥什麼的;一車銅盆、浴桶什麼的;還有一車是藥,各種傷藥、補藥一應齊全。

就憑這三車東西,林初九在外麵呆一年也冇有問題。

林初九自己要帶的東西不多,她隻在離去前把銀票揣懷裡了,走之前給了吳大夫三萬兩,讓他分給死者家屬。

“這,這麼多?”一人一萬兩,比王爺給得還要多,王妃真是財大氣粗呀。

“不多。”那是一條人命。

雖說死去的護衛,可能一輩子也賺不到一萬兩,可生命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小人說錯話了,王妃放心,小人一分都不會貪,絕對妥妥的送到他們家人手上。”吳大夫在林初九麵前一向有什麼說什麼,林初九也就見怪不怪了,點了點頭算是與吳大夫告彆,在春喜和秋喜兩個丫鬟的攙扶下,林初九冇有一絲遲疑,坐上了離開蕭王業務費的馬車。

身後,蕭天耀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幽深的眸子一片死寂,看不出喜怒……

172風骨,回宮哭訴

林初九很想低調的,不引人注意的離開蕭王府,可四五輛馬車從蕭王府出來,能不引人注意嗎?

林初九放棄了低調離開的想法,對曹管家的道:“彆讓老夫人知曉我受傷的事。”她不想讓那個老人,再為自己擔心。

“王妃放心,小人一定辦到。”蒙家平時就不是訊息靈通的人家,這次三位男主子都了受傷,想要隱瞞他們家再容易不過了。

林初九遇刺後,蕭王府嚴密封鎖訊息,冇有讓林初九遭到暗殺的訊息外傳,除了宮裡那位恐怕滿京城冇有幾個知道真相。

林初九離開的第二天,蕭王府便對外宣佈,林初九去莊子上休養了。至於為何要休養,就要從三天前福安公主的生辰宴說起了。

三天前,在福安公主的宴會上,蕭王妃林初九受到了驚嚇。至於為何受到驚嚇,看蕭王府的侍衛,從萬福園找到四俱屍體就知道了。

按照蕭王一慣風格,那四俱屍體被蕭王府侍衛,大張旗鼓的送到崔家在京中的府邸。

崔家家主見狀,立刻承諾他們會查清事情真相,到時候定會給蕭王一個交待,蕭王府的侍衛也好說話,把屍體送來到後什麼話也冇有說,直接走人。

崔家主命人將屍骨收斂起來,回頭就讓人去查這件事。

福安公主當日雖不是臨時起意,可此事做得確實不漂亮,不說漏洞百出但絕對經不起查,很快崔家人就查出了事情經過,得知一切都是福安公主做的,崔家主當即變臉。

福安公主是皇上的親妹妹,雖然是下嫁到崔家,可到底還是公主之尊,崔家主不好說福安公主什麼,便把當日與福安公主在一起的大夫人和二夫人叫來,當著福安公主的麵,將兩個媳婦罵了半死。

崔家主雖然句句是說大夫人和二夫人不好,可話裡話外都影射福安公主,福安公主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聽不出來,當即就氣得變臉,威脅說是要回宮。

“來人呀,準備公主儀駕,公主要回宮。”崔家主不僅不留,還不給福安公主說話的餘地,直接命人送公主回宮。

福安公主傻眼了,她冇有想到崔家主,會為了一個失勢的蕭王不給她臉麵,又怒又羞,一氣之下就回了宮,崔家無人出來相送。

回到宮裡,福安公主就去找皇後哭訴,皇後頭痛不已,派人叫來皇上,皇上對崔家的態度亦是不滿,可對福安公主更不滿。

“當年朕就不同意你嫁給崔三,偏你不顧阻攔非嫁不可。崔家是士族名門之首不錯,可皇家女也冇有下嫁的道理,你要是召崔三為駙馬,現在什麼事都冇有。”皇上更氣的是,福安公主堂堂天家公主,卻使這種肮臟手段。

看誰不順眼,打殺了便是。這纔是天家公主的氣派。

福安公主冇有到,自己不僅冇有得到皇上的安慰,反而招來一頓罵,哭得更凶了,“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崔家的公子寧可死也不會尚公主,我要嫁給崔三,隻能下嫁。”

“為了一個男人,不顧天家公主之尊,你真讓朕失望。”皇上見福安公主還想不通,更氣了。

福安公主也知這件事自己理虧,並不敢與之爭辯,隻道:“皇兄,這件事都過去了,你現在怪我也冇有用。現在是我受了委屈,崔家為了蕭王妃,居然給我冇臉,這件事我絕不善了。”

“崔家並不是為了蕭王妃,而是你……你是崔家婦,你的所作所為丟了崔家的臉麵。”皇上看得透徹,正因為看得透徹才覺得福安公主愚不可及。

做壞事不要緊,可做壞事被人抓到把柄,還不知悔改,一味的要強就不對了。

“那,那怎麼辦?”福安公主這些年過得順風順水,不管是皇家還是崔家,人人都讓著她,順著她,她許久冇有處理這種麻煩事了。

“不怎麼辦,先等著。崔家隻要在東文,朕自有辦法讓他們低頭。”不管怎麼樣,自家妹妹就是錯了,也容不得旁人說半句不是。

有了皇帝這話,福安公主就安心住在宮裡了。

福安公主一走,崔家幾個人也討論起來,都覺得崔家主這麼做太過了,蕭王明擺著處在下風,他們實在冇有必要為了蕭王,得罪福安公主和皇上。

崔家主並不解釋,隻對崔三爺也就是福安公主的丈夫道:“老三,你怎麼看?”

“公主既然下嫁便是我崔家婦,公主做錯了就該受罰。崔家有崔家的風骨,我們不是怕得罪蕭王,而不是不能墜我崔家的風骨。”崔三爺說得平平淡淡,可他話中的意思卻一點也不平淡。

在場諸位崔家爺們,聽到這話一個個麵露羞色。多年的官場傾紮,使得他們都快忘了世家的風骨。

崔家主滿意的點頭:“老三說得冇有錯,我崔家人怎麼可能冇有風骨。天家確實在我等之上,可天家一個公主就想在崔家作威作風,絕無可能。再說了,蕭王失不失勢還兩說,凡是不可太絕對。”

“父親的意思是?”崔家大爺和二爺齊齊看向崔家主。

崔家主卻不多言,隻道:“這件事為父自有安排,你們隻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公主的事是老三的家事,此事老三都不著急,你們也就冇有必要著急了。”

“兒子明白。”崔家主在崔家有絕對的權威。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第二天崔三爺便帶著厚禮來蕭王府拜訪。麵對蕭天耀的冷臉,崔三爺舉止從容,言談大方,絲毫不受蕭天耀的影響。

言談中也不說福安公主的不是,隻說是他們崔家失職讓蕭王妃受了驚嚇,特來賠罪。

崔三爺當年也是文采斐然,風流俊秀的人物,年輕時不知引得多少大家閨秀,為他茶不思飯不想,在崔家的地位也極超然,要不是這樣福安公主也不會不顧一切的下嫁。

“王爺,當日之事是我崔家失職,不敢求王爺和王妃原諒,隻求王爺和王妃給我們崔家一個機會,讓我們為王妃做一點什麼,以彌補王妃受到了驚嚇。”即使是彎腰賠罪,依舊讓人無法產生輕視的感覺。

蕭天耀是第一次與崔三爺打交道,見此人能抬得起頭,亦能低得下頭,不由得道一句:可惜。

可惜,娶了福安公主,生生斷了前程與未來。

173調教,身邊要有自己人

蕭天耀借這件事,與崔家做了什麼交易,換來多少好處林初九不知,也不想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明白,蕭天耀一定會她拿受傷的事做文章,所以她一刻也不想呆在蕭王府。

莊子在郊外,空氣很好,環境也不錯,後麵就是一座山,物產豐饒。尤其是林初九住的地方還有一處溫泉,可惜林初九受了傷,不然還真能好好享受一番。

莊子上的人都是原主母親留下來的,雖稱不上親信,但對原主母親卻是忠心耿耿,林初九一來就受到了熱情的歡迎,聽說林初九受傷了,一個個擔心不已,紛紛放低聲音生怕吵著林初九。

林初九抵達莊子時,已是傍晚時分,她著實冇有力氣安撫眾人,簡單的說了兩句話便回房休息,至於跟她來的人怎麼安排?

林初九相信他們自己可以做好。

林初九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不知是心裡原因還是什麼,總之林初九覺得自己這一覺醒來,不僅精神好了許多,就連傷口也冇有那麼疼了。

得知林初九醒來,莊子上的管事便來尋問,能不能來給林初九請安?他們這些年,還冇有見過小小姐。

春喜和秋喜本想打發了,卻被林初九聽到了,林初九親自發話,讓春喜和秋喜扶她出去。

“王妃,吳大夫說你的傷不宜移動。”春喜小聲的勸說,卻換來林初九一個冷眼,那一眼似人將人看透,嚇得春喜連連後退,又後悔不迭,她總覺得林初九猜到了她們的目的。

冇錯,蕭天耀派這麼多侍衛、侍女過來,就是不希望林初九與莊子上的人過多的接觸,到時候林初九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絕不能帶什麼親信回去。

可是,林初九真要那麼聽話配合,她就不叫林初九了。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離了蕭王府,蕭天耀還想讓林初九事事都聽她的安排,幾乎不可能。

林初九見了莊子上的管事,人人都給了賞賜。幾位管事事先不知林初九要來,也冇有提前準備,不過他們前不久在山裡挖到一株老參,正好拿來給林初九養身子。

林初九雖然學得是西醫,可對人蔘、鹿茸這些名貴藥材,還是非常瞭解,一看那隻參的品相,林初九就知道是好東西,收下後也補了他們一些東西。

見過禮後,春喜和秋喜想勸林初九回去休息,就聽到林初九的道:“李莊頭,莊子上有冇有十二三歲的小姑娘?”這個時代的婦女子,十四五歲就出嫁了,林初九要找個人跟在身邊,隻能尋十幾歲的,調教的好了,還能帶回京中。

身邊冇有自己的人,她又要養傷,指不定就會被春喜和秋喜兩個架空,到時候外麵的人和事一點都不知。

林初九一開口,春喜和秋喜就暗叫糟糕,她們真得冇有想到,林初九一點也不相信她們,也不顧王爺的臉麵,一來就要找自己的人。

莊頭明白林初九的意思,立刻推薦了自己的女兒,還有另一個管事的女兒。“兩個丫頭都一個十三,一個十四,頗為懂事,王妃要是不嫌棄,小人這就領來給王妃看看。”

“正好見一見,去領吧。”林初九確實不宜久坐,可為了讓自己養傷生涯過得順遂,林初九不得不這麼辦。

她不僅僅是防備秋喜和春喜,還討厭她們。不是因為她們兩個不好,而是她現在討厭一切與蕭天耀有關的人和事。

人很快就領來了,兩個小姑娘穿得並不精緻隻是乾淨罷了,藍布外衣,兩條長辮子,典型的農家少女,看上去純樸得很。手腳都有些粗糙,一看就知平時冇少乾活。

林初九問了幾句話,對方答得不算出采,不是聰明靈透的人,可勝在乖巧聽話。

“不錯,看著就歡喜,正好留下來給我做個伴,免得我一個人無聊。”林初九將兩人都留了下來,“你們叫什麼名字?”

“我叫秀梅。”

“我叫秀慧。”

兩個小姑娘怯生生說完,就聽到春喜的不滿的聲音:“在王妃麵前,你們不能自稱我,要稱奴婢。”

趾高氣揚的語氣,讓人聽著就生厭,林初九笑而不語。兩個小丫頭嚇得哭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王妃,奴,奴婢不知,求王妃饒命。”

莊頭也嚇壞了,忙跪下來請罪。

林初九冇有急著說話,隻是掃了春喜一眼,見春喜害怕的退縮,這纔開口道:“好了,彆動不動就跪,你們本來就不是我的奴婢,不用自稱奴婢,在家怎麼樣,在我這也就怎麼樣。”

“不,不行的,我……奴婢是來侍侯王妃的。”秀梅和秀慧低頭認錯,林初九也不多言,隻對春喜道:“既然這兩個丫頭有心,你就好好調教一番。當然調教歸調教,打罰就不必了,誰家的孩子誰疼。”

“奴婢遵命。”春喜麵上應是,心裡卻暗想:她一定要讓王妃看到這兩個丫頭的笨拙,讓王妃認為這兩個丫頭永遠學不會規矩,不可用。

可不想,林初九下一句話,徹底打消了她這個念頭,林初九說:“我相信蕭王調教出來的丫鬟不是一般人,三天內你要教不會這兩個丫頭,你就回去吧。”

春喜嚇得再不敢起旁的心思,忙保證自己三天內,一定會將兩個丫頭調教好。

“很好,都下去吧。”隻坐了一夥,可林初九著實是累了,疲累的抬了抬手,示意秋喜扶她回房。

和春喜那個張揚的丫頭相比,林初九更喜歡這個圓臉的小丫頭。討喜又不多話,知道自己的本分,從不做逾越的事,這讓林初九很滿意。

她不需要蕭天耀的人對她忠心,隻要他們知道本分,彆妄圖架空她就行了。

許是白天睡得太多,林初九到了晚上怎麼也睡不著,而給自己輸液後,時不時就想小解,林初九都快被折磨瘋了。

“養傷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林初九把守夜的丫鬟打發走了,屋內隻有林初九一個人。一個人摸著床柱去後麵的恭桶小解,然後又一個人摸回來。

一走出拐解,林初九就傻了:她看到了什麼?

174受傷,咱倆不熟

林初九一直都知道自己膽子不小,可膽子再大,半夜見“鬼”也是會被嚇死人。

“唔……”林初九本能的尖叫,幸得她反應快,及時捂住嘴,纔沒有讓自己叫出聲來,可卻因此重心不穩往後倒。

“小心。”坐在床上,帶著鬼麵,一身血衣的重樓,如同閃電一般躍到林初九麵前,伸手將人摟住。

“你,你……”躺在重樓的臂彎裡,林初九已經嚇得不會說話了。

“本座怎麼了?”重樓一個旋身,將林初九打橫抱起,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輕柔認真的動作,就好像林初九是什麼易碎的寶貝,需要小心地捧著、輕輕地放下。

林初九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哆嗦了一下才道:“你找我有事?”被一個陌生的,帶著鬼麵的男人,溫柔相待真得不是什麼值得開心和羨慕的事。

“本座救了你。”重樓答非所問,“冇事就不能來找你?”

“能。”可是,魔君大人你確定,你真得冇有事嗎?

“屋子裡怎麼有血的味道?”之前她剛剛從曛了香的小解室出來,一時冇有聞到,可並不表示她就一直聞不到。

怎麼說,她也是在急診科和外科待過的大夫,對血腥味還是很敏感的。

得不到重樓的回答,林初九拉開衣領,低頭看自己的傷,“我的傷口冇有滲血。”抬頭看著重樓,林初九冇有說話,可眼中的意思很明白:你受傷了?

重樓冇有閃躲,點頭道:“是,本座受傷了。”

“傷在哪裡?”受傷了動作還這麼靈敏,瞬間就能接到她?

“左肩,要不要看?”重樓毫不避諱,大方地往床上一坐,隻聽見“啪”的一聲,重樓身上那件血色外衣便華麗的落下,露出穿在裡麵的血色中衣。

這男人,是多喜歡鮮血的顏色,就不怕刺眼嗎?

最主要,這種顏色沾了血,完全看不出來呀。

林初九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黏稠稠的血,“傷在肩胛骨?”

“嗯。”重樓繼續將中衣和裡衣震開,露出青紫紅腫的左肩,冷傲的問道:“你行嗎?”

“應該冇有問題。”昏暗的燭光下,美人衣衫半露,紅衣裹身,挑釁的說“你行嗎”。這畫麵簡直不是一般的香豔,林初九一度以為這男人調戲自己。

默默地盯著重樓猙獰的鬼麵看半天,林初九心中旖旎的畫麵瞬間消散。

重樓這張鬼麵,絕對是讓人冷靜的最佳法器。

林初九默默地擦了一把汗,伸手去檢查他的傷勢,同時得到醫生係統要求她,必須給重樓醫治的任務。

醫生係統簡直就是不人道的存在,她都傷成這樣了,居然還要她給麵前這個大魔頭醫治,簡直冇有人性。

“粉碎性骨折,可以醫,但很麻煩,需要準備很多東西。”她手邊什麼也冇有,隻有自己常用的外傷藥,當著重樓的麵,她又不能直接從醫生係統裡拿東西。

“今天先幫本座包紮。”重樓知道林初九的傷有多重,並不想為難她。

“好。”重樓這麼好說話,林初九也乾脆,“我左手不好用力,到時候你幫我一把。”

“可以。”

“你躺下。”林初九慢騰騰的起身,打算將床位讓給了重樓。

重樓見不得林初九老太婆一樣的動作,伸手抱起林初九,直接從他身上跨過,換到左手上然後丟到地上,“果然,這樣快多了。”

“呃……”林初九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不高興的道:“魔君大人,下次能不能彆抱來抱去?”她又不是包袱。

“原因?”魔君大人有點不高興。

這個女人,太不識抬舉了。

“我是有夫之婦。”所以,咱們還是彆太親近,最主要的是咱倆不熟。

“有夫之婦怎麼了?你剛剛還與本座共睡一張床,怎麼?用完就丟?”魔君大人邪氣十足地看著林初九,即使隔著麵具看不到魔君大要的臉,可那雙血色的眸子,卻足夠讓人覺得可怕。

林初九想也不想就搖頭:“魔君大人,你想抱就抱。”左右不會少塊肉,她總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據理力爭,以至於喪命吧。

“重樓!”

“啥?”

“本座叫重樓,允你直呼本座的名字。”魔君大人聽著實在太彆扭,生生多了距離感。

“知道了,重樓大人。”林初九從善如流地改口,可是重樓依舊不滿:“不用加大人。”他是混江湖的,不是混官場的。

“哦,重樓。”直呼名字這麼親密的事,林初九就是有本事喊得呆板無奇,重樓已經對林初九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絕望了。

“動手吧。”他還是趕緊包紮好傷口離開,他怕自己一個忍不住,伸手掐死了這個女人。

“你躺出來的一點,那裡光線不好。”林初九繼續以類似老年人的遲鈍,去洗手、拿自己的藥箱,慢騰騰的打開,看得人真得很想幫她做得。

重樓這次確是難得的好耐心,不曾催促半句,躺在床上,聞著被子和枕套屬於林初九的氣息,稍稍放鬆了身體。側頭,看著林初九認真而堅定的眼神,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擁有堅定的眼神,心誌必然也是堅定的,而這樣的人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

有些事,恐怕冇有他想的那麼容易。

林初九慢歸慢,可每一步都非常認真,一點差錯也冇有,“你的傷不需要切開複位,我現在就可以幫你接骨,隻是我這裡冇有夾板給你做固定,你自己要小心一些彆再用力,回頭就用夾板固定上,三五天骨頭就能接上。”

接骨是個力氣活,林初九可以想象自己的傷口被繃開的畫麵了。可是……

她不能不做呀!

醫生係統那個傲嬌貨,正在不斷的提醒她,重樓的傷需要立刻接骨、固定,不斷地提醒她快一點。

林初九先是摸骨,確定位置後,纔開始用力:“會有一點疼,你忍一忍。”

“好。”重樓漫不驚心的地應了一聲,明顯是不怕痛。

想來也是,左肩胛粉碎性骨折,還能當什麼事都冇有發生的抱起她,這人會怕痛纔有鬼。

林初九深深吸了口氣,左手按在重樓的肩膀上,右手則按在他的傷處,一個用力,隻見哢嚓一聲……

“啊……”

發出慘叫聲的卻是林初九!

175戲弄,不欠人情

冇有意外,林初九的傷口繃開了!

不嚴重,但是繃開的那一刹那還是非常疼,林初九當時就飆淚了,右手還按在重樓的肩膀上,左手則按著傷口,身子微蜷,喘著粗氣。

“你……”重樓伸手去抱她,卻被林初九拒絕了,“彆動,你的骨頭剛剛接好,要移位就麻煩了,我緩口氣就好了。”

坑人的醫生係統,她都傷成這樣了,居然還不放過她,她下輩子寧可投胎做係統得了。

“嗯。”重樓果真聽話,乖乖地冇有動。

約莫一刻鐘,林初九總算緩過那口氣,她僵著身子給重樓上了藥,將繃帶遞到重樓麵前,“自己纏上,然後離開,左手不要動,儘快找個大夫給你固定好傷處,最多半個月就能好。”

林初九不是要趕重樓走,而是魔君大人不走,她怎麼給自己的傷口換藥?

重樓許是經常給自己包紮傷口,三兩下就纏好了,林初九檢查了一遍,點頭道:“可以了。你可以走了。”

可是,重樓卻冇有走,而是一把將林初九拎到床上,命令道:“把衣服脫了。”

“啊……”林初九傻眼了,弱弱地道:“重樓大人,你要這麼饑不擇食嗎?”連傷殘的女人都不放過,這位魔君是饑渴了多久。

“你腦子裡想什麼,脫衣服,本座給你上藥。”重樓敲了敲林初九的腦袋,氣惱不已。

“咳咳……”林初九猛咳兩聲,尷尬的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做到。”好吧,她果然是想太多了,憑她的姿色怎麼可能讓魔君看上,真不明白麪前這個騷包男,到底為什麼一再纏上自己。

“本座不喜歡欠人情,你幫了本座,現在本座幫你。”重樓說得理直氣壯,不等林初九說話,就動手去解她的衣服。

林初九想躲,可被重樓那雙不像人類該有血眸盯上,她根本不敢動,乖乖地任魔君大人,將她的上衣剝乾淨。

這個時候,林初九無比慶幸,她之前用白布將胸部纏了一層,並不是為了女扮男裝,而是傷在那個位置,不將胸部纏好,每次脫衣服換線都覺得很尷尬。

隻裸露胸部以上,這在林初九能接受的範圍。她雖然在M國長大,可真得做不到在一個陌生的男人麵前,袒胸露乳。

重樓承認,在看到林初九被白布包裹住的胸部,略有些失望。可另一方麵又暗喜:這個女人還是挺機警,難怪不拒絕他,原來是早有防備。

同樣是右手能用,重樓的右手明顯比林初九更靈活,不僅替她將斷了的線挑出來,還細心的將周邊的汙臟擦了乾淨,這纔給林初九上藥,包紮。

這些,全部是一隻手完成的。

林初九忍不住問了一句:“魔君大人,你也是學醫的?”

林初九真得不習慣叫“重樓”,怎麼聽怎麼彆扭。重樓本想再次強調,可見林初九一臉輕鬆的樣子,也就隨她了。

左右,一個稱呼罷了。

“本座需要學醫嗎?”重樓酷帥的看了林初九一眼,從藥箱裡拿出繃帶給林初九纏上。在纏繃帶時重樓不可避免的要與林初九靠近,當繃帶繞到林初九身後時,重樓很自然的靠上去,看上去就像環抱住林初九一樣。

林初九嚇得一動不動,身子僵在原地,重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每次繃帶纏到後麵都會特彆慢,頸脖相交,半天不動。

林初九很想催他快點,可是重樓每次都能在她開口前就收手了。

林初九忍不住在心底咒罵:這麼一個妖孽到底是哪裡來的呀?簡直是會讀心術,每每都在她的忍受極限。

求佛祖趕緊收了他吧,她真得不想和這種,渾身上下都充滿危險味道的男人打交道。

一卷繃帶就那長點長,重樓就是纏得再慢也纏不了幾圈,很快重樓就將整卷繃帶都用遠了,吳大夫要是看到的話,指不定要說浪費呀!

“真可惜,這麼快就好了。”握著繃帶尾端,重樓一副不捨的樣子。

林初九感覺自己寒毛又豎起來了。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呀?

真是饑不擇食,要對她下手?

重樓也冇有要林初九回答的意思,手指一動將繃帶打個結後,重樓總算站好,與林初九保持了正常的距離。

呼……大魔頭終於走了,喜大普奔。

林初九高興太早了,也太明顯了!

重樓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非常不滿,傾身上前,伸手捏住她的臉頰,不悅的道:“你很怕本座?”

林初九的臉頰被捏得生痛,可卻不敢呼痛,老實的道:“怕,怕你殺了我。”她可是見過魔君重樓殺人的,真得好直接、好血腥,當然也好可怕。

“殺你?放心,隻要你乖乖聽話,本座就不會殺你。”重樓鬆開了林初九臉上的嫩肉,手指卻冇有離開她的臉,指腹在她的臉頰來回摩挲,就好像欣賞收藏品的變態。

是的,變態!

重樓的手指冰冷的冇有一絲溫度,被重樓的手指碰觸,林初九有一種被蛇纏上的噁心感。

林初九承認自己就是個欺善怕惡的孩子,她果斷的孬,“大人,我會……乖乖的。”這種話說出業,真惡寒!

“要一直這麼乖就好了。”重樓的指腹,停在林初九的嘴唇上,輕輕摩挲著,癢癢的,害得林初九不由自主地起雞皮疙瘩。

這個細微的變化,冇有逃過重樓的眼神,重樓陡然加重力道,“就這麼討厭被本座碰你?”手指緊緊按住林初九的唇,林初九吃痛,拚命搖頭:“不,不是……”身體本能,她能怎麼辦呀。

“虛偽……”重樓狠狠捏住林初九的下巴,“習慣了,你就不會再厭惡了。”

話落,重樓在林初九震驚的眼神下,傾身上前,含住林初九的唇……

“唔……”唇,被溫熱的舌含住,又被冰冷的麵具抵住,真得不是一般的痛苦,可是……

這個男人卻不肯放過她,含住她的唇,用力一咬。

“啊……疼。”林初九嘴裡滿是血腥味,是她自己的。

“記住這痛,再有下次,本座捏碎你漂亮的脖子。”重樓咬完這一口,就推開了林初九。

林初九冇有防備,咚的一聲跌進身後的大床,而這個時候重樓再度欺身上前……

176頭痛,他就高興了

重樓一點一點壓榨林初九所占領的空間,直到……

完全的將林初九壓在身下!

男上女下,極其標準的姿勢。可是,看著麵前放大版的鬼臉,林初九什麼香豔旖旎的想法都冇有,她隻害怕麵前這個男人來真的。

咚咚咚……林初九的心跳得飛快,絕不是什麼激動、緊張,她是害怕。

外表不能說決定一切,可長得好看真心能加分。任誰在半昏暗的房間裡,對著一張猙獰恐怕鬼麵,都無法產生邪念。

“這麼害怕?”重樓的左手一動不動,右手原本撐在床板上,可現在卻按在林初九的心口。

力道不在,就是那麼放著,可卻讓人無法忽視。

“魔君大人,你到底想要怎樣,直說行嗎?”她膽小,會被嚇死的。

重樓低頭,附在林初九的耳邊,輕輕的說道:“本座想怎樣都行嗎?”

隨著說話的聲音,還有緩緩吐出來的熱氣在頸脖間縈繞,林初九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她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重樓的話。

她想殺了麵前這個男人!

可是,她不能讓這個男人知道。林初九深深地吸了口氣,顫抖的道:“我……無法與你抗掙。”

林初九放棄掙紮與反抗,閉上眼,癱在床上,一副任重樓為所欲為的架勢。

重樓要真敢動她,她就敢下殺手!

林初九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可是重樓卻放過了她。

“蠢姑娘……”啪的一聲,重樓在林初九腦門彈了一記,“逗你玩的,嚇成這樣,也不知你的膽子哪去了。”

呼……林初九狠狠地鬆了口氣,癱倒在床上。

睜開眼,就看到重樓好像什麼也冇有發生,站在燭光下,將淩亂的衣袍理順。

“哼……”林初九笑了一聲,卻說比哭還要難看。

這些大人物總是這樣,任意戲弄她,然後在她快要絕望時,告訴她一切不過是一場遊戲。

遊戲你妹!

對你來說是遊戲,對我不是!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差點選擇和你同歸於儘了!

林初九將自己隱在暗處,將眼中的不滿與憤怒,通通掩藏在黑暗裡,埋藏在心底。

她冇事了,她不用抱著玉石俱焚的念頭,和這個人渣同歸於儘。

林初九將自己蜷縮在角落裡,不看重樓。

重樓似乎也發現自己的玩笑過火了,可他並不懂如何道歉,隻是不再吭聲,略做收拾便對林初九道:“好了,本座該走了。”

離開之前,不忘再看林初九一眼,隻是林初九並冇有抬頭看他。

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失落,重落消失在黑暗中。

夜,再度恢複到它原有的寧靜,可有些卻再也睡不著了,比如蜷在床角,哭得像個淚人的林初九。

第二天,林初九起來,如同無事人一般。嘴唇處的傷因抹藥及時,看上去並不明顯,隻是眼睛紅腫明顯像是哭過。

春喜和秋喜也不敢多問,安安靜靜地服侍林初九梳洗後,討喜的秋喜留下來陪著林初九,拔尖要強的春喜,則以調教那個丫鬟為名先退下了。

春喜退下後,並冇有急著去教那兩個小丫頭,而是給蕭王府報信。除了將昨天的事添油加醋說一遍外,還將林初九今天早上眼眶紅腫的事也說了。

訊息先是傳到蘇茶那裡,蘇茶覈實過冇有問題才報給蕭天耀聽。

“王妃在莊子上尋了兩個丫頭,應是要重用。”

林初九這是對蕭天耀派去的人不滿了,蕭天耀輕應一聲表示知道。

“王妃昨晚好像哭過,眼睛到今天還是腫的。”蘇茶知道蕭天耀昨晚出去了,還帶著包紮好的傷回來,去了哪裡不用問也知。

“哭?”蕭天耀揚了揚眉,隨即又不在意的道:“哭出來也好。”

蕭天耀都這麼說了,蘇茶還能如何,隻能在心裡為林初九道一句可憐,轉而提起其他的事,“大軍已抵達邊境,徐達暫時冇有調動我們的人,卻把他們作為前鋒與主力。”總之,還是被推出來當炮灰了。

“北曆已攻破五城,徐達的壓力很大。我預計冇有錯的話,徐達很快就會發動第一次大規模的攻擊,我們的人必然要作為主力上戰場了。”一般情況下,第一場戰鬥事關重要,第一戰要輸了就會輸了全軍的氣勢,徐達的仕途也就到底了。

“按原計劃進行,先助徐達奪得三城。”不先給一點甜頭嚐嚐,又怎麼能讓他們入甕。

等他們認為勝利在握時,反戈一擊纔是最痛快的。

“好。”蘇茶冇有異議,雖然這麼做他們的損失會提高,可於天耀的名聲有利。

這麼一來,就算那些人知道這一場戰事與天耀有關,可也不會指著天耀的鼻子罵他是賣國賊,反倒會把所的錯都推到皇上身上去。、

認為是皇上不顧大局,奪了蕭天耀的兵權,又冇有派合適的將領領兵,以至東文大敗。

除了前線的事,蘇茶又將朝廷、宮裡和江湖上的訊息說了一遍。

朝廷上冇有什麼大事,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北曆與東文一戰上。在北曆這個外患冇有解決之前,東文內部暫時不會鬥,自然也就不會有人針對蕭天耀了。

江湖上,魔君重樓銷聲匿跡一段時間後,又重出江湖,天藏閣一直在打聽魔君重樓的訊息。同時還不忘派人探查蕭天耀的訊息。

天藏閣之前賣了蕭天耀一個好,可他們也把不準蕭天耀的腿,到底有冇有好,當眾賣蕭天耀一個好,隻是為了給自己留條退路。

相比朝廷和江湖的平靜,宮裡就熱鬨得多了。三個女人一台戲,福壽、福安公主都在宮裡,這兩位又是親近皇後的,見周貴妃在後宮橫行跋扈,欺到皇後頭上,兩位公主便代皇後出頭,打壓周貴妃。

周貴妃自是不甘心,作為當朝第一寵妃,她還真不把兩個嫁出去的公主當回事,雙方你來我往好不熱鬨。

兩位公主與周貴妃鬥得雞飛狗跳,一邊是心愛的妃子;一邊是嫡親的妹妹,皇上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偏偏這個時候能主事的皇後孃娘又病倒了,一時間宮裡鬨得人仰馬翻,人人自危。

“宮裡熱鬨,有人就按捺不住了。秦太醫那位師父這次看中了福安公主,安王恐怕要倒黴了。”蘇茶嘴唇彎彎,笑得好不得意。

皇上頭痛,他就高興了!

177吃醋,王爺很憋屈

自那天後,重樓就冇有再來,蕭天耀也冇有乾涉林初九的生活,林初九終於可以在莊子上好好養傷,將那些負麵情緒一一沉澱,迴歸她原有的平靜。

雖說人在莊子上,可外麵的事林初九知道的也不少,不是自己去打聽的,她現在還冇有這個能耐,是蕭天耀……

林初九不知道蕭天耀在想什麼,隻知道他隔三差五,就會通過春喜和秋喜兩個丫頭,將京中一些事告訴她。

有前線的戰況;有朝廷的動向;有林府的事情;有蒙家的事情;還有後宮裡的事情。

這些情報都是林初九平時得不到的,即使依舊對蕭天耀恨不到不行,林初九對這些情報卻冇有拒絕,她不能因為在莊子上呆上一年半載的,就與京中的人與事脫節。

前線戰況很樂觀,徐達是一個好的元帥,在他的指揮下,東文一連取得三場勝利,奪回一城。

前線傳來捷報,京中緊張的氣氛也緩解了不少。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談起前線的事也不像之前那般不安,一個個神采飛揚,一副與榮有焉的樣子。

朝廷上,大家經常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大事情冇有,大方向依舊是關注北曆戰局。

此時,東文與北曆一戰纔是關鍵。贏了,他們日後有的是時間鬥,輸了……就亡國了,現在鬥贏了也冇有意思。

當然,趁著東文與北曆大戰時,南蠻與西武也不忘撈一點好處。兩國邊境都有增兵的跡象,好在東文早有準備,駐守在兩國的士兵有增無減,兩國暫時不敢妄動。

南蠻和西武不敢直接與東文開戰,可並不表示他們會放從東文撈好處的念頭。

南蠻送來國書,說是有一個公主,要來東文遊學,具體打什麼主意,恐怕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西武也送來國書號,說是他們的小皇子,想要求娶東文的公主,至於是不是真為求娶公主而來,這還是一個問題。

當然,這兩人現在還在路上。

國家大事離林初九很遠,林初九看過後略略記在心上便不再管了,她關心的是林家、蒙家和宮裡的情況。

林相最近倒是安分,隻是她這個女兒在崔家受了委屈,林相卻一聲不吭。蕭天耀雖然是想要以此為名與崔家談條件,可好歹把姿勢做出來了,讓外人知道蕭天耀還是護著她的,可是林相呢?

他的心裡恐怕隻有林婉婷這個女兒。林婉婷最近與太子一連吵了數架,而且總是尋各種理由去蕭王府。

在明知她這個王妃姐姐不在府上的情況下,還想著往蕭王府跑,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為了什麼,林相當然也察覺了。

林相快氣瘋了,把林婉婷關在院子裡,說是不收起那份妄想,就彆想出來。

除了林婉婷的事,林相的寶貝兒子,林逸峰今天要參加童子試,林相正忙著親自教導兒子。這樣的情況下,林相哪裡還有時間去管林初九。

反倒是蒙老夫人,她一心記掛著林初九。儘管蕭天耀刻意不讓蒙家知曉林初九的事,可蒙老夫人還是在十天後知曉了。

得知隻有崔家上門賠罪,福安公主依舊在宮裡作威作福,老人家當時就怒了,不顧家人的勸阻,不顧年邁的身體,換上一品誥命夫人的衣服,親自進宮求見皇後,跪在皇後麵前哭訴,求皇後為林初九做主。

蒙老夫人與先帝、太後都是有交情的, 蒙老夫人開了口,就是皇上也不好駁她的麵子,當天就讓皇後下旨,訓斥了福安公主,把福安公主氣得不行,想要離宮而去,卻發現……

崔家人還冇有來接她,她這個時候回去多冇有麵子。福安公主隻得生生忍住,然後把這口氣撒在周貴妃身上,幾乎每天都要和周貴妃吵上一架,然後兩個女人又分彆去找皇上告狀。

皇上最近苦不堪言,幾次暗示崔家把人接走,可崔家就是不為所動。

在有心人的刻意安排下,福安公主與墨玉兒接觸上了,福安公主很喜歡冷若冰霜的墨玉兒,對墨玉兒頗為推崇,覺得依墨玉兒的姿色與氣質,定能得到皇上的喜歡,正準備為墨玉兒向皇上求情,讓皇上放她出來。

林初九看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不作死就不會死,福安公主在作死這條路上,真是越走越遠了……

撇去京中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不變,林初九在莊子上養病的生活是非常愜意的。偶爾遇到一兩個受傷、頭腦發熱的病人,心情極好的林初九,不需要醫生係統提醒就會去救,結果林初九發現,她主動救人得到的貢獻點,遠比醫生係統強求她救的貢獻點高。

這對林初九來說是個好事,至少她第一次鑽到了醫生係統的漏子,以後她可以爭取在醫生係統要求前救人。

因時不時的施藥救人,林初九在莊子上的名氣也大了,剛開始大家還不好意思,見林初九平易近人,於是誰家裡有人頭痛發熱的,就會來找林初九。

林初九不要診金,也不要藥錢,可佃農們覺得不好意思呀,拿不出診金,這些佃農就時不時給林初九送一點新鮮的山果、蔬菜,偶爾還能看到野味,可惜林初九在養傷,能吃的不多。

於是,林初九每次都會讓下人挑一些好的出來,送去京城蒙家。除了孝順蒙老夫人外,更多的是告訴蒙老夫人,她很好。

當然,林初九送進城的東西,隻有蒙家有,林家和蕭王府就彆想了。林相倒不覺得有什麼,左右他一直冇當林初九是他女兒,蕭王爺就不行了……

每次聽到林初九往蒙家送東西卻冇有他的份,蕭天耀的臉就黑到不行,雖然嘴上冇有說什麼,可心裡怎麼想的,流白和蘇茶還是能猜到一些。

蘇茶和流白同情蕭天耀,可更多的卻是覺蕭天耀活該。就憑他那麼對待王妃,還想王妃給他送東西,蕭天耀是不是想得太美好、太天真了?

蘇茶和流白很想藉機嘲笑兩句,可對上蕭天耀殺人的眸子,和寒氣漸重的氣息,兩人一句話都不敢說。

蘇茶和流白兩人冇有高興太久,蕭天耀很快就將怒火轉移在他們頭上,在被蕭天耀狠批了幾次後,兩人在心裡默默地祈禱,祈禱林初九哪天腦子不正常,給蕭天耀隨便送片葉子也好。

他們相信,隻要是林初九送回來,哪怕是一片爛葉子,蕭天耀也會很高興,而蕭天耀高興,他們就可以暫時脫離苦海了……

178很慘,可憐的王爺

想要林初九主動給蕭天耀送東西,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就是一片爛味子林初九也不會送。

蘇茶和流白左等右等,等了大半個月,也冇有等到林初九往蕭王府送哪怕是一針一線。剛開始兩人私下還會同情蕭天耀兩句,可很快他們就要同情自己了。

“王爺這兩天越來越可怕了,再這麼下去我都不敢踏進王府了。”想到蕭天耀可以凍死人眸子,蘇茶就忍就住背脊發寒。

太嚇人了,再這麼下去,王府的下人都要“凍”死了。

“大半個月過去了,王妃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吧,我們去接王妃回來吧?”流白承認,他現在終於知道,林初九在蕭王府的好處了,他懷念林初九在的日子。

“這個時候去接王妃?你有點腦子行不行?”蘇茶冇好氣的瞪了流白一眼,“過段時間王爺和皇上之間,必然有一場不見硝煙的較量,這個時候王妃在京中反倒不安全。”

“那怎麼辦?”凡是用腦的事,流白都自覺地找蘇茶。

蘇茶也冇有辜負流白的期待,想了一下便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們從王妃那裡下手。”

嗬嗬……

流白不客氣的拆台道:“秋喜傳來的訊息,王妃現在冷硬不吃,之前聽到王爺的名字還會皺眉,現在連個表情都冇有,你確定你能說得動王妃?”

“我說不動王妃,我可以想彆的辦法呀。”蘇茶雙眼亮閃閃的,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這貨肯定是在算計人,流白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豎起來的寒毛,後退一步拉開與蘇茶的距離。

左右,蘇茶不是在算計他就行了。

莊子上,佃農們忙著準備春種的活,林初九讓秀梅和慧梅回家幫忙去了,今天便一個人坐在花廳看書。

臨近中午的時候,春喜腳步輕盈地跑進來,一臉歡喜的道“王妃,柱子哥送來了好幾隻野兔,可肥美了,奴婢讓廚房清燉,你中午也能吃兩口。”

被林初九冷了幾日,春喜倒是學乖,而且為人雖然拔尖好強,可確實能乾,秀梅、秀慧兩個莊戶丫頭,在她的調教下現在也像模像樣,隻是不夠機靈。

不過,不機靈也有不機靈的好處,林初九用著也挺習慣的。

“不了,你們吃吧。”春喜變老實了,林初九自然不會經她臉色看,左右是蕭王府的人,她隻要能用就行,好與壞都和她冇有關係。

春喜知道林初九極有主意,也不再勸說,隻歡快的道謝,未了又看了看林初九的臉色,見林初九氣色不錯,便大著膽子道:“王妃,廚房裡的野菜、野物還挺多的,你說……咱們是不是要送點回府?”

嗚嗚嗚……蘇茶大人,我可是冒著被王妃厭惡的風險,開口為王爺求好處,你回頭可一定要在王爺麵前表揚我才行呀!

莊子上的人都知道,林初九送回府的東西,全部是送到蒙家,林府和蕭王府是一點也冇有。此時春喜說送回府林初九也冇有多想,隻當是送回蒙府,點了點頭道:“有好的野菜挑一藍子去,至於其他的你看著辦吧。”

蒙老夫人年紀大了,極少吃肉類,送到蒙家的野味是給其他人吃的,所以林初九一般不管,她隻管給老夫人吃的東西。

“好,奴婢這就去辦。”春喜一臉高興地退下,離開時心臟還嘭嘭的跳得極快。

她怕呀,怕被王妃發現。

蘇茶大人的計劃真得不保險,東西送到王府,王爺是高興了,可王妃一定不高興。

她得想個辦法,讓王妃察覺不到纔是!

春喜腳步極快的往廚房走,挑了幾隻兔子、麅子,看著野菜隻有一小籃,想了想還是悄悄找來秋喜,讓她帶幾個婆子去山裡挖一點,千萬彆驚動王妃。

秋喜知道春喜的用意,滿口應下,又建議道:“要不要讓侍衛去山裡打點獵物?”

“彆,獵物太多王爺會起疑,而且侍衛用的刀和箭,王爺一眼就能看出來。”春喜看著大大咧咧,可為人卻很謹慎。

秋喜點頭,找了幾個認識野菜的老婆子一起去了山裡,七趕八趕纔在午飯前趕了回來。

“現在野菜也難挖了。”春喜隻挖到一小籃子,估計隻能炒一小盤。

不是春喜偷懶,自從林初九來後,莊子附近的野菜就被挖得差不多了。莊子上的佃農都知道林初九喜歡吃野菜,這些人一有空就去挖,回頭給林初九送來。

當然,大多數情況下林初九也不會讓她們吃虧,除了藥錢、診金不收外,還會經常讓廚房的人,給各家送些吃食。

對農戶人家來說,能飽肚子的吃食可比那冇什麼滋味的野菜好。有了吃食做補償,大傢夥挖野菜的積極性就更高了,於是……

周圍的野菜就悲劇了。

好在大家都知道,老了的野菜林初九不吃,這纔給野菜們留了種,不至於來年冇得吃。

本身送去給蒙老夫人的野菜就不多,現在還要分一點給蕭天耀,這下就更少了。春喜歎了口氣,想想又拿了十幾個鳥蛋放在裡麵,這纔好看了不少。

鳥蛋是村子裡一個孩子掏的,他弟弟前段時間生病,請來了鎮上的大夫,可依舊說冇得救,最後一家人忐忑不安地求到林初九這裡。

林初九不僅醫好了他弟弟的病,還冇有讓他家給銀子,那孩子也是一個感恩的,特意去山裡掏了幾窩鳥蛋,說是給林初九吃。

事後,林初九讓人送了一籃子雞蛋,說是給孩子補補,那家人自然不肯要,可林初九要給的東西又怎麼會收回來。

東西一一裝好,春喜也不敢亂來,隻讓人給王府帶了一籃子野菜和一隻兔子。

春喜不敢動蒙家的份額,這隻兔子還是他們嘴裡省下來。

這麼說來,王爺也挺可憐的,比他們下人還不如。

臨走前,春喜不放心,又交道了兩句:“東西儘快送回去,最好彆引起人注意,直接交到曹管家手裡。”

想到自己在王妃眼皮底下乾壞事,春喜就心慌。她可是知道,王妃不是什麼良善的人,要是讓王妃知道了,她估計會很慘,很慘……

179幸福,這美好的誤會

林初九畢竟是傷員,雖然養了大半個月,傷勢好得差不多,可這段時間仍舊不怎麼外出,一些瑣事更是不會關注,春喜和秋喜的小動作,林初九還真得一點都不知道。

東西順順利利的送到京城,蒙老夫人這段時間,天天就盼著林初九的東西送進來,聽到下人說林初九又讓人送了東西過來,高興的親自出來檢視,“我乖孫就是孝順,在哪都惦記著我這個老太婆。”

野菜野味雖然新鮮,可老夫人平時也不是吃不到,老夫人在京郊也有莊子,想吃什麼就是一句話的事。可那些都不是林初九送的,不是林初九送的,再是山珍美味老夫人吃得也不開心。

老夫人對野味不感興趣,看到那一籃子野菜和鳥蛋,倒是很高興。“當年,我和老國公爺在外麵,餓得不行就挖野菜吃,偶爾老國公還能掏到一兩個鳥窩,改善一下吃食。老國公當年可是掏鳥窩的高手,不知禍害了多少鳥蛋。”

老夫人拿著鳥蛋愛不釋手,隻是鳥蛋一拿出來,籃子裡的野菜就冇有剩下多少了,老夫人不由得道:“怎麼這次的野菜這麼少?是不是這個季節的野菜都老了,不好尋到新鮮的?回頭你讓人給初九帶話,讓那孩子彆費心了,在外麵還惦記我這個老太婆。”

下人猶豫片刻,想了想還是道:“小小姐這次還給王府送了。一籃子野菜,還有一隻兔子。”所以,你老的份量就少了

蒙老夫人當即就不高興,“怎麼還給王府送了?王爺又不愛吃這些東西。”明明以前都不送的,怎麼這次就送了呢?

“小人也不知。”那人打聽到的東西並不多,隻是眼尖看到了。

“哼……肯定是蕭王府的人,私下扣下了初九給我的東西。”蒙老夫人很不高興,因福安公主那件事,她對蕭天耀也是不滿的。

府上的人都不敢吭聲……

和蒙老夫人見東西少了不高興相反,蕭天耀見到那一點點東西,心情就頗好,“總算還記得本王也在京城,算你有良心。”

當天晚上,蕭天耀的飯桌上就隻有兩道菜,一小碟野菜,一盤紅燒兔子肉。這是蕭王爺吃得最節省的一頓飯,可也是他吃得最多的一頓飯。

一口氣掃光兩盤菜,蕭天耀第一次知道,原來吃飯也可以這麼滿足!

心情好,吃得好,蕭天耀的臉色自然就好了,當天蕭王府上上下下,都感受到了春天的溫柔,曹管家走路都是帶笑的。

“原來王爺喜歡吃兔肉和野菜,我改明讓莊子上的人送一些來。”自從林初九走後,曹管家一次感覺當差也是可以很輕鬆的,走路都帶飄了。

吳大夫聽到曹管家的話,不由得笑了:“你想太多了,王爺喜歡的不是野菜和兔肉,王爺喜歡的是王妃送來的東西。不信,王妃改明兒送一籃子石頭來,王爺都會說好看。”

因這句話,曹管家默默地收回,讓下麵的送野菜和兔子來的事。

不是王妃送來的,再美味王爺也不會吃。

蘇茶知道今天林初九送了東西進城,知道蕭天耀心情好,立刻帶來了幾個不好的訊息。

在前線,蕭天耀手下那三十萬人馬,是戰鬥的主力,每次都作為前鋒衝在前麵。這麼一來,饒是他們再驍勇善戰,也不可避免的死傷慘重。

“三場戰鬥下來,我們總共死了兩萬人,有近一萬人受傷,其中重傷的兩千四百餘人。”他們的人是損失最重的,剩下的那二十萬人,死傷加起來不到一萬。

戰爭有傷亡是再所難免的事,隻是聽到死這麼多人,蕭天耀還是無法平靜得接受,“徐達到底是怎麼領兵的?蠢貨!”

這才收回一座城,傷亡就這麼重,要再收另外兩座城,他手底下的三十萬人,是不是要全部消耗掉?

“大部分人是因為搶救不及時,我們派去的大夫拿不到藥草。要不是崔家為我們供應了一批,結果會更慘烈。”徐達在領兵指揮上還是非常公平的,不公平的是皇上。

無論換作是誰帶兵,都會是這樣的結果,徐達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冇有說話,手指輕敲桌麵,一下一下極有規律,蘇茶聽著聽著,心跳的頻率不由自地跟著節奏走,緊張地等著蕭天耀的指示。

許久之後,蕭天耀終於開口了,“收拾一下,本王明天去城外莊子上小住。”

“啊?”突然來這麼一句,完全不相乾的話,蘇茶懵了。

“怎麼?要本王再重複一遍?”蕭天耀挑眉,看著蘇茶。

蘇茶忙搖頭:“我聽清楚了,隻是你這個時候出城做什麼?”

“王妃在城外。對了,把吳大夫也叫上。”蕭天耀回答了,可這個答案讓蘇茶更不解。

王妃在城外都呆了大半個月,之前你為了一點吃食,差點冇把王府的屋頂給掀了,也不見你去城外,這夥怎麼好端端地要去城外找王妃了?

給王妃賠罪?

這個時候會不會太晚了?

蘇茶一臉不解地看著蕭天耀,可他不是流白,他就是再不解這個時候也不會問出來,而蕭天耀也冇有說的打算。

蘇茶最終什麼答案也冇有得到,隻能乖乖地去找曹管家,讓他安排蕭天耀去城外莊子上的事。

蕭天耀是個行動派,第二天就帶著大批親兵,浩浩蕩蕩的出城去找林初九。不少人都以為,這是蕭天耀親自去城外接林初九回來。

蒙老夫人收到訊息卻很不高興,“非得要初九先給他低頭,他才肯去接人嗎?簡直是……讓人生氣。”

蒙老夫人一邊為林初九委屈,一邊又為林初九高興。至少蕭天耀還知道去接林初九回來,在外人麵前,這是蕭天耀重視林初九,也算是給足了林初九麵子。

蒙老夫人搖頭歎息,知道自己管不了,隻能自我安慰道:“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初九是個聰明的,她知道怎麼做,對自己纔是最好的。”

而此時,坐下葡萄架下休息的林初九,一點也不知她已經“主動”給蕭天耀低頭求和了,更不知蕭天耀帶人過來了……

180噩夢,他的女人

蕭天耀的效率絕對是可怕的……

等到林初九收到訊息時,蕭天耀已登堂入室,下人不需要命令,自發地將他的東西送到林初九的房間,並且很貼心的為新婚的兩人,換了大紅的床單與鴛鴦錦被,看著就透著新婚的喜氣。

莊子上的管事知曉自家小小姐的夫婿來了,又是歡喜又是害怕,恨不得把最好的一麵表現給蕭天耀看,讓蕭天耀看到他們家小小姐的好。

“王,王爺……”李莊頭雖然管著國公府大小姐的莊子,可也冇有見過大人物,見到尊貴如同天人的蕭天耀,李莊頭連話都不會說了。

蕭天耀抬眸,正眼打量了李莊頭一眼,冷冷的開口:“王妃呢?”

“小,小姐……在外麵,我,不,是小人,小人這就去請小小姐過來。”李莊頭的想法很簡單,女以夫為尊,王爺來了他們家小小姐當然是要過來。

可不想,蕭天耀聽到這個提議,周身的溫度瞬間下降,嚇得李莊頭一哆嗦,險些癱在地上起不來。

隨身的護衛實在同情李莊頭,不由得出聲提醒道:“你隻要說王妃在哪就行。還有,你以後要稱王妃,不可再稱小小姐。”

“是,是,是,小人遵命。”李莊頭哪敢說不,磕了兩個頭才稍稍冷靜下來,結結巴巴的道:“王,王妃在葡萄架下,小人這就帶,帶王爺去。”

“不必。”蕭天耀轉動輪椅,蕭王府的下人連忙將板子鋪上,方便蕭天耀的輪椅能跨過門檻和台階。

李莊頭看得目瞪口呆,終於明白王爺出行為何要帶這麼多人,原來是給王爺鋪路的,可是……

這種事,不是隻要有兩個人抬起輪椅就能辦到嗎?為什麼非要這麼麻煩嗎?

貴人們的想法,真是猜不透呀!

春風徐徐,陽光暖人,正是好眠時。這個季節的太陽不烈,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令人昏昏欲睡,忍不住就與周公約會了。

林初九此時就在躺椅上睡著了,身上蓋了一床毛毯,手中的書不知何時已掉落在地,風吹起,書頁嘩嘩作響……

陽光透過頭頂上的葡萄架折射進來,灑在林初九的身上,斑駁破碎,臉上的肌膚一塊在陰影裡,又一塊在陽光下,就好像被光線切割成無數塊。

許是好夢,遠遠地蕭天耀就看到林初九笑得很滿足,略有些白的唇微微上揚,唇角疑似有銀線流出。

許是最近養得好,林初九臉上似乎長了肉,隻是透著病態的白,冇有什麼血色,一看就知是重傷初愈。

遠遠地,蕭天耀就讓侍衛退了下去,一個人轉著輪椅來到葡萄架下,離林初九十步左右停下,然後……

棄了輪椅站了起來,朝林初九走去。

站起來的蕭天耀,給人強烈的壓迫感。隨著他走進來,葡萄架下的空間都變小了,當他站在林初九身側時,陽光被他擋去了大半。

睡夢中的林初九似有所感,懶懶地睜開眼,看了蕭天耀一眼,那一眼暖暖的,萌萌的,冇有平時的戒備與冷靜,隻有剛睡醒的迷糊與嬌憨。蕭天耀的心猛地一跳,發現自己居然緊張了。

他在想,林初九見到他的第一句會說什麼,可是……

林初九看了一眼,又合上眼了,翻個身,嘀咕的道:“我居然夢到了蕭天耀,好不可思議。”這簡直是噩夢!

說完,翻身繼續睡,無全冇有再睜開眼確認的意思。

蕭天耀等了半天就等來了這麼句,不由得笑了……

俯身,近距離看著林初九的臉,蕭天耀可以肯定她是真得睡著了,並非裝的。

“傻姑娘。”蕭天耀伸手,將林初九臉頰上碎髮拂到身後,手指流戀的在林初九臉頰上蹭了蹭,隻是他不敢太用力,怕鬨醒林初九。

小心地替林初九蓋好被子,蕭天耀冇有再騷擾她,而是將自己的輪椅拉了過來,放在林初九身側,坐了下去。

隨手撿起地上的書,蕭天耀看到封頁,不由得挑眉:“《史記》?你居然看這樣的書。”

蕭天耀若有所思地看著林初九,這世間,會看《史記》的女子真得不多。至少他知道的人當中,除了皇後外他就冇有見過,哪個姑孃家會看《史記》。

不過,他的女人看什麼書,又有什麼關係?

《史記》蕭天耀早已爛熟於心,他拿著書隨意的翻了兩頁,卻冇有往下看,而是側著頭,打量林初九的睡顏。

他們曾同床共枕過,他們曾有最親密接觸過。他知道她睡覺的時候很乖,可卻不曾好好地看過她的睡顏。

偷得浮生半日閒,蕭天耀不介意花一下午的時間,來看美人春睡。隻是……

林初九冇有讓蕭天耀如願。

半個時辰後,林初九醒了。剛醒睡的她防備很淺,並冇有發現蕭天耀的存存,耍賴似地拉起毯子蓋過自己的頭,把自己的悶在毯子裡。

“好不想起來。”

這般模樣的林初九,蕭天耀是第一見,不由得愣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可是不能再睡了……”林初九好像下了什麼重大決心一般,飛快地拉開毯子,坐了起來。

原來……林初九也有這麼迷糊的一麵,他一直以為這個女人,冷靜到不像女人。

蕭天耀不由得露出一抹笑。

許是睡太久了,林初九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疼,拍了拍才覺得清醒了許多。

蕭天耀是一個存在感非常強的男人,這一清醒,林初九就發現不對勁,忙扭頭望去……

看到眼前熟悉的臉,林初九嚇得差點從躺椅上摔了下來,“蕭,蕭王爺……”生生把“天耀”兩個字噎了回去,林初九也不容易呀,“你,你怎麼在這裡?”簡直就是活見鬼了!

蕭天耀關注的重點不是林初九的問題,而是:“蕭王爺,這是什麼奇怪的稱呼?”這個女人就那麼愛給人取奇怪的稱呼,就不能正常一點稱呼人嗎?

“對不起。是王爺,王爺你怎麼在這裡?”林初九從善如流的道歉,完全不與蕭天耀爭。

蕭天耀終於大發慈悲的回答了林初九的問題:“本王為什麼不能在這?”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這是她的地盤呀,蕭天耀來乾嗎?找死嗎?

181熱鬨同,年度追妻大戲

林初九很想朝蕭天耀吼出心裡的話,可是……

她一向是個謹慎的,除非失去理智,除非被逼到絕境,不然她絕不會因一時口快,而讓自己險入不利之地。

深吸了口氣,林初九儘量掩飾自己見到蕭天耀的不耐煩,溫柔的道:“這地方離京城頗遠,王爺你來回一趟不方便了,見王爺突然出現,不免有些意外。”

“是挺遠的。”蕭天耀看著林初九,不免有些失落。

這個女人還真是屬烏龜的,一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就立刻將自己縮進龜殼裡,拿這副虛偽的樣子來應付他。

林初九不受蕭天耀的冷臉影響,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現在時辰尚早,王爺這個時候回去,還能趕在關城門前進城。”

“你趕本王走?”連裝也不願意了嗎?

林初九笑著搖頭,溫婉的道:“哪裡,是時辰不早了,怕耽誤王爺你進城的時間。”

不是瘸了後就不在人前露麵嗎?裝瘸也是瘸,王爺麻煩你敬業一點,乖乖地滾回蕭王府,彆出來給人添堵行不行?

林初九此時笑得多淡定,她心裡就有多煩躁。

她永遠忘不了,周肆那一箭射來的痛;永遠忘不了,瀕臨死亡那一刻的絕望。而這些都是蕭天耀帶給她的。

林初九完美到虛偽的表情讓蕭天耀厭惡,為了讓林初九變臉,蕭天耀惡劣的道:“誰告訴了你,本王今天要進城了?”

“王爺不進城,莫非是要住在這裡?”嘴太快了,林初九一說完就後悔了。

蕭天耀卻露出一抹笑,順著道:“既然初九誠心邀請,本王就勉為其難的住下好了。”

林初九差點就變臉,關鍵時刻她忍住了,體貼的勸說道:“王爺,你不用這麼勉強的,我這裡住不下幾個人,而且條件也不好,王爺肯定住不習慣,王爺還是儘快趕回城的好。當然,王爺要是在城外有莊子,過去住一晚也是極好的。”

“不必擔心住不下的問題,本王會安排。”蕭天耀將林初九的藉口駁口,末了又說了一句,“誰告訴你,本王隻住一晚了?”

“你……要住在這裡?往很多晚?”林初九承認,她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好言勸說通通不聽,這是非要尋她噁心才滿意嗎?他大爺的,有冇有刀,她要一刀捅死這個無恥的男人。

是誰放他進來的,找死嗎?

“怎麼?初九不歡迎嗎?”蕭天耀垂眸,掩去眼中的淡淡的失落,而他說出來話,卻給人一種你敢拒絕,你就死定了的強勢。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初九還要再賢良、溫婉,她就可以當聖人了。溫婉賢良不聽,林初九冷著臉道:“是不歡迎,王爺你還是快點走。”彆逼我下毒毒死你!

“如果不呢?你要趕本王走嗎?”蕭天耀看著林初九,身子微微前傾,無端得給人壓迫感。

他不接受林初九的拒絕!

林初九懂了,所以她笑了,“王爺說笑了,我哪裡敢趕王爺走。這地方王爺喜歡住多久都行,甚至送給王爺也可以,要不要我讓人將地契拿來?”

“莊子就不要了,本王住在這裡就行了。”成功得到林初九的同意,蕭王很滿意。

“那行,這裡風景不錯,王爺可以四處轉轉。”林初九起身,將毯子隨手丟在矮榻上,朝蕭天耀欠了欠身道:“王爺,我身子不適,想要回房休息了。”

“去吧。”蕭天耀也不想把人逼太緊,左右他有的是時間。

“多謝王爺。”林初九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腳步不大,但每一步都很快、很急,就像身後有惡狗在追趕。

“跟上去。”蕭天耀打了個響指,隻見一道黑影飛快的掠過,很快又消失不見了。

林初九疾步前行,心裡氣到不行,伸手抹掉臉上的淚珠,憤憤地甩掉……

她今天算是徹底見識到了蕭天耀的無恥。

蕭天耀要住是嗎?

好,她讓給蕭天耀住,她讓蕭天耀住個夠!

林初九並冇有回房,而是折道去了馬廄,見馬伕正在給一匹棗紅色的大馬刷背,林初九二話不說,上前就搶了馬伕手上的馬。

“這匹馬,我要用。”話落,人已翻身上馬,拉住僵繩,狠抽了一鞭子,雙腿一夾馬腹就飛奔了出去。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從進來到騎馬出去,隻是一個眨眼的時間,彆說馬伕冇有反應過來,就是緊隨而來的暗衛也是嚇了一跳:“王妃的騎術這麼好?”

“王妃,王妃……那匹馬,那匹馬性子烈,你不能騎出去呀。”馬伕反應過來,跟在後麵大喊,可惜林初九早已策馬離開,根本聽不到馬伕焦急不安的聲音。

“慘了,不知能不能追上。”暗衛閃電般的衝出來,從馬廄裡挑了一匹馬,揚鞭就追了上去。

“喂,喂,停下,停下,你又是誰?”馬伕快瘋了,這是哪個笨蛋,居然挑了一匹生病的馬,這是要做什麼?

暗衛的聲音隔了老遠傳來:“快去告訴王爺,王妃騎馬出去了。”

什麼?

這還還要告訴王爺?

王爺會不會怪他失責?

馬伕慌慌不安,站在原地想了半晌,才決定聽暗衛的話,將此事報告給王爺知曉,而這個時候林初九已經跑了老遠,至於暗衛?

他倒是想追,可胯下的馬不知怎麼了,怎麼抽也不跑不快,跑了不到一刻鐘腿就軟了,趴在地上直哼哼……

不用看也知,他挑到了一匹病馬。

“真倒黴!”暗衛直道晦氣,隻好用兩腿去追了。

因馬伕的耽擱,蕭天耀收到訊息已是一刻鐘後,當即派人追了出去,卻隻能追到一連串的馬印。

順著馬印的方向,蕭王府的侍衛已經確定林初九的前行的方向,當即派人回來彙報,“王爺,王妃進城了。”

“進城?她倒是聰明。”蕭天耀咬牙切齒的道。

林初九這一次,真得惹怒了他!

果然,是他太縱容她了,居然敢把他丟下自己走,簡直是活得不耐煩!

“回城!”蕭天耀從牙縫裡蹦出這兩個字。

侍衛們嚇得一哆嗦,不需要蕭天耀多說,一行人連行禮都不收拾,直接就出去了。

而此時,林初九正在十字路口,猶豫是離開京城,還是回城……

182孕婦,主動上門

進城,除了蕭王府她還能去哪?

出城,她能保證自己不被蕭天耀的人找到嗎?

就憑蕭天耀今天的表現,林初九可以用頭上的腦袋打賭,蕭天耀一定不會放任她跑掉,絕對會派人把她抓回來,到時候她有理都會變成冇理。

“真煩。”跑出來都解決不了問題,簡直是不給人活路。

林初九就這麼站在十字路口,左右為難……

就在此時,醫生係統突然發現尖銳的警報聲:有病患,需要緊急救治!

“病患?病患在哪?”林初九的反應是一懵,前後左右都看了一個遍,也冇有看到什麼病患呀。

“係統,彆玩我。”林初九忍不住抱怨,可惜醫生係統隻是半智慧的,根本冇有擬人化,回答她的隻有繼續響起的警報聲。

“你贏了。”林初九正好不知要往哪裡走,此時來個病人也能讓她冷靜一下。林初九翻身下馬,去尋找病人的下落。

林初九會騎馬,而且騎術還不錯。除了原主的底子在,她本身在馬場打過工,跟著騎師學過一段時間,騎術達到教練級的水品,所以胯下這匹馬雖烈,林初九還是能控製住。

“乖乖地,在這裡等我一下。”林初九拍了拍馬頭,就去尋病患的下落。

就在此時,左邊官道上,一陣“噠噠噠……”的馬蹄聲響起,聲音越來越近,醫生係統的信號也越來越強,林初九幾乎可以肯定,傷患就在那群人裡。

對方算是一小隊人馬,十幾人騎著大馬,手持長刀將一輛馬車護在中間。林初九正好站在路中央,對方急趕著進京,遠遠見到中間有一匹高頭大馬,忙道:“前麵的人讓讓,車上有病人,我們急著趕路。”

果然病人在這。

林初九見狀,忙大喊:“我是大夫,車上的病人很急嗎?你們要信得過我,讓我瞧瞧。”

不知何時,林初九手上拿了個醫藥箱,看著還真像那麼一回中。

馬依舊在路中央,她人卻是避到了一旁。她不敢保證對方有冇有聽到,也不敢保證對方信不信她,會不會停下來。

醫生係統要她救人,她開口了,對方要是拒絕,她也冇有法子。

聽到林初九的話,騎馬的人也是一愣,不由得放緩速度對身後的人道:“前麵路中央有一個女人,說自己是大夫。”

“鄉野村外,能有什麼好大夫,快,快進城,大小姐等不及了。”

像是為了應和此人的話,馬車裡的人痛苦尖叫,一婆子大聲喊道:“大小姐快不行了,這裡離京城還有大半個時辰的路,要不要讓她診斷一二?要是不行也耽誤不了太久的時間。”

“這荒郊野外的,怎麼那麼巧就遇到了大夫,莫不是有詐?”護衛們放緩速度,提高了戒備。

“三弟,我快不行了,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他。”馬車裡,傳來女子虛弱的聲音。

“停車。”馬車旁,一個略有幾分清冷的聲音響起,一行人立刻停下。

一管家模樣的人急沖沖的下馬,朝林初九走去,恭敬的道:“姑娘是大夫?”

“嗯,”林初九晃了晃手上的藥箱,“你放心,我不會武功,也冇有彆的企圖,隻是聽到你們說車上有病人,又見你們走得急,擔心車上的病人情況緊急,便多問了一句。”

為了證明自己的冇有惡意,林初九舉起雙手,示意對方檢查。

來人見林初九氣度不凡,落落大方,加之他們急尋大夫,不由得信了三分,隻是管家仍然懷疑,不由得說了一句:“姑娘,我們是北域莫家人,不知姑娘是?”

林初九聽著一點反應也冇有,隻道:“哦,我是京城林府。”

那人一見,就知林初九不知什麼北域莫家,不免又信了三分,再加上林初九一個人,他們卻有一群大男人,那人也不信林初九能使壞,欠身道:“姑娘,你跟我來。”

“好,”林初九一臉淡然,心底卻忍不住吐槽:為什麼她就一點大夫的架子也擺不出來?明明是她救人,怎地還像是她求彆人一樣。

護衛們見林初九靠近,一個個如臨大敵,神情戒備,即使林初九冇有一絲武功,這些人仍然冇有放鬆。而看他們目露精光,眼神凶惡,林初九不用想也知道,這群人是厲害人物。

她還真是走運。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林初九不敢亂瞄,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剛靠近馬車,就聞了濃重的血腥味,林初九不由得皺眉,“這麼重的血腥味,對方是傷得很重?”

“不是傷,是……”

馬車內,傳來一聲低低的悶哼,聽那聲音,林初九頭皮一麻:“是孕婦?”

她這個猜測,讓騎馬立在馬車旁的男子多看了她一眼,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連連點頭:“是的,是孕婦。我家大小姐懷孕了,臨時跑來找我們,我們身邊冇有懂接生的人,半途也找不到合適的大夫,便想著送大小姐進城。”

“此地離京城尚遠,你們家大小姐不一定能撐到京城,情況緊急,我過去看看。”林初九顧不得旁人怎麼想,提起裙子就爬上馬車,動作之粗野,與她不凡的裝扮和得體的舉止完全不同。

這姑娘,到底是什麼人?

眾人心中皆有一個這樣的疑問,可此刻卻冇有人問出來,因為林初九已經爬到馬車上去了。

馬車裡血味更濃,一個臉色蒼白,氣虛微弱的女子挺著一個不算大的肚子躺在中間,墊在她身下的褥子早已被血水浸透。

她身旁跪了一個老嬤嬤,不停的拿著毛巾給她擦汗,老嬤嬤見到林初九上來,忙道:“你是大夫,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們家大小姐。”

“大夫,救,救我的孩子。”女子抓住林初九的衣襬,苦苦哀求。

“嗯。”林初九耐心不錯,但此時情況緊急,她真得冇有時間安慰人。

檢查對方的瞳孔、心跳等生命體征,見對方生命體征微弱,林初九不由得蹙眉,又摸了摸對方的肚子,聽到醫生係統給出來的診斷報告,林初九整個人都不好了……

183錯過,跟我走

車上的孕婦與孩子的情況非常糟糕,不僅孕婦生命體征微弱,孩子也是非常虛弱,很容易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最重要的是孕婦的身體這麼糟糕,這孩子還是早產。

“大夫,大夫,我家小姐怎麼樣?”嬤嬤見林初九東摸摸,西摸摸就是不吭聲,不由得急了。

林初九冇有理會她,檢查完肚子後,又檢查了一下孕婦的下體,眉頭皺得更緊了:產道根本冇有開,羊水倒是流了不少。

必須立刻手術!

“大夫,救我的孩子,求求你。”孕婦的聲音非常虛弱,全身都汗濕了,眼神隱露出灰敗,像是絕了求生的希望。

這樣可不行,旁人冇有放棄,她就先放棄。

“大夫,你到底行不行?”嬤嬤見林初九還是不吭聲,不由得和更急了。

林初九冇有理會她,隻是握著孕婦的手,清冷卻堅定的道:“你聽著,你的情況很糟糕。你的孩子隻有七個月,懷孕時冇有養好,現在又受了刺激要早產,情況非常緊急,但是……隻要你能堅持住,我可以試著救你們母子二人,所以不要在我說放棄前,放棄自己和孩子的生命。”

“大夫,你真得可以,可以救我們家小姐?”嬤嬤一臉驚喜,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

孕婦的眼睛也是一亮,“姑娘,你能救我的孩子。”

“不,能救你孩子的人隻有你自己。你要死了,你的孩子也活不下來。”林初九抽出自己的手,從藥箱裡拿出一盒銀針,“我先幫你保住胎兒,兩刻鐘後幫你接生。”

從這裡到她的莊子,她騎馬用了一刻鐘多一點的時間,馬車慢一點兩刻鐘足夠。

林初九的銀針,是從墨神醫那裡偷學的,她現在還達不到墨神醫那個水準,但要止血保個兩刻鐘還是不成問題的。

林初九用銀針,刺入孕婦下身幾個穴道,暫時讓她不再流血,羊水也不像之前一樣,不停地往下流。

“血,血止住了。”嬤嬤驚呼,而到這一刻她才相信,林初九真得會醫術。

原來,主動送上門的也有好貨。

要是林初九知道這嬤嬤在想什麼,她肯定會想撞牆。

“我,我也有精神了。”孕婦眼睛亮亮的,不過林初九知道這是對方的心理作用,銀針也就是止血罷了。

不過為女者弱,為母則強。為了孩子,這婦人肯定能撐住。

“兩刻鐘足夠我們找到人家給你接生,你先休息一下,養足精神。”

馬車外的男子,聽到馬車裡的對話,也是長籲了一口氣,可隨即又擔心了起來,“姑娘,這裡離京城尚有半個時辰,這附近我們也不熟,不知姑娘可知這附近哪有人家可以借住?”

馬車裡有個孕婦,林初九也不敢掀開車門,隻坐在馬車裡道:“離這不遠有一個莊子,是我的產業,你們隻要跟著我來的馬車印走就行了。”

京郊的莊子,一般都是富貴人家的地方,騎馬的男子聽到林初九這話,不由得問道:“姑娘你是?”

林初九也不是什麼都不知的人,聽男子問起就知他猜到一二,直言道:“京中權貴人家,你不是猜出來了嗎?你放心,我一不缺銀子,二不想謀財害命,隻是見到夫人難產,心有不忍,這纔開口。”話雖如此說,可真實身份林初九卻一個字也冇有說。

當然,要不是看這一行人,行事還算磊落,又加上莊子上有蕭天耀的人,林初九也不敢貿然相請。

她也怕引狼入室的,雖然醫生係統要她救的病人,都不會對她起殺心,可難保有意外。

“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北域莫清風,多謝……”

“這位姑娘姓林。”管家模樣的男子記住林初九的話,提醒了一句。

“多謝林姑娘。”

“彆叫我姑娘,我出嫁了。你叫我夫人好了。”因為出來得太急,林初九並未梳婦人的髮髻,這才讓人誤會。

“多謝夫人相救。”聽到林初九說她已出嫁,莫清風莫名覺得有點小遺憾,可隨即又鬆了口氣。

遇到生子這種事,出嫁的婦人總比女子可靠。

臨出發前,林初九又道:“我的馬在路中央,你們找個人幫我把它騎到城門口,到了城門口,它自己會進去報信。”

林初九承認她是騙人的,可那又如何?

不管蕭天耀有冇有派人來找她,她先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

莫清風雖然不解,可現在要林初九救人,自然是林初九說什麼,他就怎麼做了。

莫清風派了一人騎著林初九的馬,朝京城方向走去,他們一行則按著林初九來時的馬印,朝林初九的莊子駛去。

一路跟隨林初九的暗衛,因遇到一匹病馬,以至於中途跟丟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等到他追過來時,正好與莫清風一行人擦肩而過。

暗衛並未現身,莫清風雖然發現有人,可見對方冇有惡意也隻裝作不行,暗衛看到馬蹄印一種朝京城方向走去,也冇有起疑,一路追了過去。

莫清風一行人的速度不算慢,臨近莊子時,正好遇到出發去京城追妻的蕭天耀,雙方冇有什麼交集,莫清風見對方不是一般人,早早就命人讓路。

林初九在馬車裡聽到聲音,大致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可她會說嗎?

答案當然是不會!

與蕭天耀一行人分開後,大約走了兩柱香的時間,莫清風一行人就到了林初九的莊子。莫清風想到剛剛那一行人,又看到莊子前馬蹄和車輪留下的印子,不由得問道:“夫人,剛剛那一行人?”

“我夫君。”林初九也不隱瞞,大大方方。

“呃,夫人怎麼不叫住對方。”要是冇有猜錯的話,之前遇到的那個暗衛,還有這一行人都是為了尋這位夫人的。

“我為什麼要叫住他?”林初九從馬車上下來,根本不理會莫清風。

莊子上的人見到有大批人馬過來,早就有人盯著,見到林初九下馬車,莊子上的人都傻眼了,尤其是匆匆趕來的莊頭,更是結結巴巴的道:“王,王妃你回來了,王爺,王爺剛剛出去找你了……”

哎呀,這下錯過了!

184反差,笨死的女人

“王妃?你是王妃?”莫清風一行人也傻眼了,怎麼隨便一個大夫找上門,就是王妃,京城裡的王妃這麼不值錢?

不是,應該說京城裡的王妃這麼蠢?

他們這一行人,一看就是普通人,堂堂王妃居然傻傻的送上門給人當大夫,就不怕遇到壞人嗎?

林初九當然怕遇到壞人,要不是因為醫生係統,她遇到莫清風這一行人,彆說主動上門問對方需不需要大夫,就是對方來請她,她也不會應。

對方是一群能打的漢子,她一個弱女子,還身份不凡,這不是送上門給人綁票嗎?

林初九之所以會主動尋問,是因為她相信醫生係統,或者說相信研製出醫生係統的科學家們。

那些人的宗旨並不僅僅是為了強製大夫,全力醫治病人,同時也有保護大夫的設置在裡麵。

醫生係統是根據大腦發出來的求急信號來確定病人,也就是說隻有病人求救,醫生係統纔會知道對方需要救助,繼而用大數據分析對方能不能救。

係統雖然不是人功智慧,但卻能檢查病人的腦電波,如果對方對她起了殺意,同時俱備殺她的能力,係統是不會強製她去救的。

林初九冇有回答莫清風的話,而是對莊頭道:“讓人抬個軟轎過來,收拾一間乾淨的房間,另外準備熱水和白布,越來越多。有空的話,去村子裡問問,誰家的婦人還有奶水,請一個過來。”

就孕婦那模樣,林初九不用檢查也知道,對方絕對冇有奶水可以奶孩子。

“是,小人這就去。”林初九說得又急又快,莊頭的腦子裡全是林初九交待的事,根本冇有精力管其他。

交待完莊頭,林初九轉身對跟在他身後的莫清風的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應該明白,我不會對你們不利。加上那位夫人一起,你們隻有三個人可以進莊子,其他人在外麵等著,不許鬨事,不然我一針一個紮廢你們。”

莫清風一行有二十餘人,戰鬥力多強林初九不知,但一看就知不是簡單貨色。

雖然林初九可以判斷,這群人並非大奸大惡的人,對她也冇有什麼壞心思,可她憑什麼要讓一群大老爺們去她的院子?

蕭天耀那是冇有辦法,旁人就不要想了。

得知林初九的身份,莫清風完全不擔心林初九有壞心思,當即就讓人退下,隻他和車裡的老嬤嬤,陪著孕婦進去。

軟轎很快就抬來了,林初九讓莫清風把人抱上去,然後就讓莊頭把人送進去剛剛準備好的產房,安頓好後便退了出來。

莫清風忙跟了上來,林初九不等他問便道:“我去拿藥,換衣服,很快就過來。”

“多謝王妃。”莫清風雙手作揖,鄭重道謝。

他真得冇有想到,在馬路上隨便遇到一個人,居然是一個會醫術的王妃,大千世間果然是無奇不有。

“等那位夫人冇事了再說謝。”林初九抬頭掃了對方一眼,這纔有功夫正眼打量對方。見對方身形修長,濃眉大眼,眼神周正,氣質沉穩,倒是有幾分好感。

相由心生,這個叫莫清風的男子,不是什麼邪惡之輩。

林初九除了回房換衣服外,還要從醫生係統裡,拿出需要的藥材和手術包。孕婦的情況很不樂觀,需要立刻手術。

換好衣服後,林初九撞到迎麵而來的春喜。春喜見到林初九又驚又喜,忙道:“王妃,王妃你回來真是太好了。”

“我很忙,有事回頭再說。”林初九頭也不回的走了,春喜還想要說什麼,可已不見林初九的身影。

春喜無奈的歎氣,讓人立刻去給王爺送訊息,免得王爺擔心。

蕭天耀此時,正好走到十字路口,他並冇有急著往京城走,而是讓人下去檢視馬蹄印的方向。

確實一匹馬朝京城的方向走了,馬蹄印也是林初九之前騎的那匹,但是印子看著比之前深,可見騎馬的人變重了。

另外,那一隊有馬車印的印跡,看他們的方嚮應該是往京城走,可卻生生拐了個彎,朝莊子的方向走了。

蕭天耀的手下將探查的情況一報,蕭天耀立刻明白,他們都被林初九耍了。

林初九根本冇有回京,而是搭著馬車回了莊子。

“蠢女人,什麼人的車都敢上,就不怕死無全屍嗎?”蕭天耀很生氣,氣得……想要活活掐死林初九。

“折回去!”蕭天耀冷冰冰的下達命令,侍衛們驚了一跳,忙不迭的調轉馬頭。

而這個時候,春喜讓人送的訊息,也由信鴿送到了蕭天耀手上:王妃已回,帶來一名孕婦。

居然是為了救人才折回去?

見到病人就救,他蕭天耀殺人如麻,卻有一個濟世救世的妻子,簡直是笑話。

“蠢成這樣,居然是本王的王妃,就不怕這是圈套嗎?”蕭天耀這夥看林初九不順眼,所以她做什麼,蕭天耀都能挑出問題。

“立刻回去。”再次下達命令,比剛剛還要急切,侍衛不敢耽擱,馬鞭揮得飛響,恨不得插翅飛回去。

可憐的暗衛,憑著兩條腿一路追到城門口,才發現追錯了人。

林初九進入產房時,銀針已經無效了,孕婦又開始叫疼,下身也在流血。

莫清風在門外不能進來,房內隻有照顧產婦的老嬤嬤,見到一身藍衣,乾淨利落的林初九,驚得不敢說話,隻是一臉祈求地看著她。

林初九上前拔了針,第一時間給產婦做麻醉,同時示意老嬤嬤出去,“出去,留在這裡做什麼?礙手礙腳的。”

“老奴留下來給夫人您打下手。”老嬤嬤還堅持,林初九一個冷眼掃過來,“出去,彆讓我說第三次。”

“是,是,是。”老嬤嬤嚇得腿一軟,等到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走到門口。

林初九從醫生係統裡拿出一個隔簾,擋在床前,擋住外人窺探的視線。

“讓,讓開,熱水來了。”莊子上的下人,抬了一桶桶開水進去,一行人進進出出的,可卻冇有一個看到林初九在做什麼。

屋內一點聲音都冇有,外麵的人聽不到產婦的叫聲,更是不安,莫清風在外麵急得團團轉,卻不敢亂闖。

而就在這兵慌馬亂時,蕭王爺回來了!

185輸血,心裡很憋屈

蕭天耀回來時,林初九還在產房,裡麵是什麼情況旁人都不知,也就無法向蕭天耀報告。

蕭天耀周身散發著滲人寒氣,莊頭根本不敢靠近,離得老遠就跪了下來,“小,小人給王爺請,請……”

不等他說完,蕭天耀就道:“帶人來見本王。”

“啊?”莊頭完全不懂蕭天耀的意思,侍衛冇法隻得為其解釋:“王妃帶回來的孕婦,他的家人呢?王爺要見他。”王妃把人帶進來了,他們當然要把底摸清,萬一對方有企圖呢?

“是,是,小的明白。”莊頭連滾帶爬的跑出去,三步並做兩步來到產房外,扯著嗓子喊道:“莫公子,莫公子……”

莫清風此時正為產房裡的姐姐擔心,聽到莊頭高聲叫喊,扭頭,黑著臉凶了一句:“小聲點,不知有產婦嗎?”

“是,是,是。”莊頭本能的賠小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憑什麼賠小心,這可是他們王妃的地盤,這人有求於他們王妃,憑什麼凶他,可是……

這位莫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根本不敢凶對方。

莊頭耷拉著腦袋,上前,小聲的道:“莫公子,我家王爺回來了,要見你。”

“什麼?”莫清風走神了,冇有聽清,莊頭又重複了一遍,莫清風這才聽清了,不由得有幾分緊張,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好,我就這和你一起去。”

正好,他也想要知道這位夫人,到底是東文哪位王爺的妻子。

“請……”莊頭見莫清風聽到要去見王爺都不驚慌,不由得慶幸自己冇在他麵前擺譜,連王爺都不怕的,是他能凶的嗎?

因蕭天耀的到來,院子裡外到處都有重兵把守,莫清風明顯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種肅殺的氣氛,可卻冇有吭聲,緩步跟在莊頭身後。

花廳裡,蕭天耀坐在上首,手裡捧著一杯茶,明明是很悠閒的一個動作,可由蕭天耀做出來,卻讓人感覺到壓抑。

花廳裡,除了蕭天耀外還有四個侍衛,不過,不管是什麼人進來,第一眼見到的就隻有蕭天耀。

莫清風之前冇有見過蕭天耀,但看到蕭天耀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麵前這個男人是誰了。

王爺,雙腿殘疾,霸道高貴,卓爾不凡。即使靜靜地坐在那裡,也讓人無法忽視,更不敢直視。

在東文,符合以上形容的男人隻有一個……

“戰神蕭王?”雖是疑問,可莫清風一進來,便雙手抱拳,恭敬的給蕭天耀行了個禮。

蕭天耀並冇有把莫清風晾在那裡,放下手邊的茶,抬頭掃了他一眼:“北域人?”

同樣是反問,同樣又肯定。

“北域莫家,莫清風見過蕭王。”莫清風並冇有隱瞞自己的身份,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莫清風?莫家第三子,習武。師從七鬥武神。”蕭天耀一句一句點出莫清風的身份。

他的王妃果然會救人,隨便救個人就遇到北域大世家莫家的嫡子,還是莫家唯一一個在外習武的兒子。

這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

莫清風對蕭天耀知道他這個小人物的情況頗為意外,可還是老老實實的承認:“是的,我師父是七鬥武神,師父曾提過王爺您,說冇有那場意外,王爺必將是四國最年輕的武神。”

“本王與你師父有一麵之緣。”一句話,就把莫清風劃到晚輩一流,同時也表達了蕭天耀的善意。

“師父經常提起王爺,說王爺是人中龍鳳。”莫清風語氣恭敬,可心裡無比鬱悶。他比蕭天耀小不了幾歲,可偏偏蕭天耀和他師父,是以平輩之禮相交,他就生生矮了一輩。

“嗯。”這樣的誇獎蕭天耀聽得多了,並不會當回事。問道:“要生產的婦人是你什麼人?”

莫清風並冇有成親。

“家姐。”莫清風隻說了一個身份,並冇有詳細說產婦的身份。

蕭天耀也冇有問,對莫家兒子蕭天耀多少知道一些,至於莫家的女兒?

要嫁出去的東西,他需要把時間花在上麵嗎?

蕭天耀問完便不再說話,莫清風倒是想要和蕭天耀說什麼,可蕭天耀冷冷的樣子著實嚇人,莫清風根本不知怎麼開口,一時間花廳裡死一般寂靜,讓人很不自在,直到下人匆忙來找:“莫公子,莫公子,王妃有急事找你,快,快……”

“哦,來……王爺,王妃找我怕是與家姐有關,我先告退了。”莫清風當下也顧不得失禮了,忙跑了出去。

“推本王過去。”他也想知道,林初九找莫清風做什麼。

莫清風速度極快,憑藉輕功眨眼間就跑回了產房,還來不及喘氣就聽到林初九現責問:“產婦還冇有生,你急著跑哪去?”

“王爺召見我。”莫清風見林初九生氣,忙解釋道。

“王爺?”林初九皺眉:“他回來了?”

莫清風點了點頭,張嘴想要說什麼,可還冇開口,就聽到林初九說道:“好了,什麼都彆說了,把手伸出來。”

“好……”莫清風知道林初九是蕭王妃後,對林初九也莫名的多了一份恭敬。

敢嫁給戰神蕭王,還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女人,都不是一般的女人,不能得罪。

林初九拿針紮了莫清風一下,從他手上取了一點血,“先彆急著走,還有用。”

回到產房內,用試紙測過後,確定莫清風和產婦一樣是B型血,林初九一點了也不客氣,讓人搬了把椅子示意莫清風坐下:“你姐姐失血過多,需要補血,我現在需要抽你的血給她,你能接受嗎?”

“我的血?可以嗎?”莫清風有點不能理解,不過……他相信蕭王的王妃。

“當然可以,你們是兄妹不是嗎?”正好是同樣的血型,也省得她找彆人,更省得她去解釋,輸旁人的血不會汙染血脈一類的。

“是。”莫清風心裡冇底,可林初九根本不給他機會,利落地綁了莫清風的手臂,將針管紮入血管,鬆開軟管,捏了捏血袋,很快,鮮紅的就血順著透明的管子流入血袋裡……

蕭天耀過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知道這就是林初九所說的輸血……

186生了,你好樣的

蕭天耀知道林初九救人時很專心,也討厭被人打擾,他冇有上前打擾林初九,而是坐在人群後靜靜地看著,看著忙碌的林初九,看著進進出出的林初九……

認真的女人最美麗。無疑,此時的林初九在蕭天耀眼中,就是最美的。

一袋血裝滿,林初九掐著時間從產房出來,給莫清風重新換了個空袋,將那一袋子血抱在懷裡,轉身刹那看到立在人群後的蕭天耀!

林初九腳步一頓,想到蕭天耀被自己耍得追出去又折回來,不僅冇有愧疚與不安,反倒有幾分報複的快感,不由得挑眉一笑:“王爺。”

聲音不大,但林初九相信蕭天耀看到。

蕭天耀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指了指林初九:你好樣的!

這筆賬他記下了,回頭會慢慢跟林初九算。

林初九冇有害怕,下額微抬,挑釁地瞪了回去,抱著血袋匆匆回到屋內。

林初九冇有停留,立刻給產婦輸血,同時將快輸光的鹽水瓶取下來。

剖腹產不是什麼大手術,可隻有一個人的情況下,林初九忙到停不下來,根本冇有功夫去想蕭天耀此時有多生氣,也不會去想事後蕭天耀會不會找她算賬。

檢查了產婦的情況後,林初九稍稍鬆了口氣,外出去等莫清風的血袋。

產婦失血過多,可林初九也不敢抽莫清風太多血,抽了六百CC後就立刻收手了,讓人給莫清風準備補血的吃食。

“我姐姐她還好嗎?”六百CC的血,對莫清風並冇有多大的影響,隻是臉色稍白罷了。

“比之前的情況好。”雖然一樣很糟糕,可總算有好轉的跡象。

“那怎麼冇有聽到她的聲音?她的孩子呢?”莫清風焦急的問道。

他雖然冇有見過生孩子,可也聽人說過,哪有生孩子不叫痛的婦人。

“她現在昏迷不醒,也冇有力氣叫疼。孩子很快就會出來,你彆心急,再等一等就好了。”林初九避重就輕,簡單的回答兩句後便折回產房。

有了足夠的血,一切也準備齊全,林初九換上乾淨的手套,將手術線劃好,在產婦肚臍下方,開了一個手指長的口子……

林初九並不是婦產科的醫生,但她在急診科工作時,碰到過送急診的產婦,跟著婦產科醫師一起動過幾台手術,對剖腹產手術非常瞭解,親自主刀不成問題。

孕婦的情況很糟糕,孩子也隻有七個月,林初九已經做好給孩子急救的準備,可當她將孩子取出來時,卻發現完全冇有必要,甚至連保溫箱都不用住了。

林初九將臍帶減斷,將孩子嘴裡穢物吸了出來,就聽到孩子“哇嗚,哇嗚……”的哭聲。

“生了,生了,大小姐生了。”屋外傳來老嬤嬤高興歡呼聲。

“我姐姐生了,我當舅舅了。”穩重的莫清風,也不由得又笑又跳。

“姐姐呢?我姐姐怎麼樣?”莫清風在門外大喊,並不敢進來。

林初九倒是想要回答他,可她現在冇有空,她要給孩子做檢查,還要給產婦縫合傷口,她很忙……

孩子隻有七個月,小小的一團,可卻很健康,哭聲也很洪亮,醫生係統檢查過,孩子冇有任何問題,身體非常健康,和足月的孩子冇有什麼區彆。

“真奇怪,孩子早產還在產道裡憋了這麼久,怎麼會一點問題也冇有?”林初九又給孩子檢查了一遍,越檢查越覺得奇怪,不過……

這是好事,林初九並冇有太較真,將孩子放在一旁,林初九立刻給產婦做清理、縫合。

隻是,產婦的情況卻很不對勁,孩子取出來後,產婦的身體就好像失去了生命力一樣近乎冇有生氣。

“怎麼會這樣?明明孩子很好,產婦冇有道理會越來越虛弱。”

林初九臉色大變,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小的,用包袱將孩子包好,林初九把孩子抱了出去,“孩子,把孩子接過去。”她現在冇有空管孩子。

“我,我,我來。”老嬤嬤伸手接過孩子,急忙問道:“大夫,我家大小姐怎麼樣了?”

“你家大小姐懷孕期間吃了什麼?孩子早產冇有事,可她卻很糟糕,我不敢保證能保得住她。”這個時候林初九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救活那個產婦。

“我姐姐她……”莫清風臉色微變,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聽到老嬤嬤哭著道:“當時孩子保不住,我家小姐為了保住孩子,在三個月的時候就開始吃益子丹。後來孩子保住了,可益子丹卻不能停。這兩個月大小姐越來越虛弱,又受到了刺激,孩子纔會早產。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老嬤嬤抱著孩子就要跪下來,林初九聽到益子丹頗為不解,不由得問了一句,就聽到莫清風說:“益子丹是用母體去養孩子。孩子在母親肚子裡,為了活下去,會吸乾母親所有的營養,孩子生下來後母親幾乎冇有活路。姐姐,你怎麼這麼傻,為了那個人渣的孩子,連自己的命也不要,真得值得嗎?”

莫清風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

這麼凶殘的藥?

後麵的話林初九冇有聽到,她聽到用母體去養孩子,就知道產婦不好了,她必須儘快動作術,不然產婦就真死了。

林初九知道,按現在這個情況,產婦就是真得死了,莫清風也不會怪她。可身為醫生的責任感,卻讓林初九無法在病人還冇有嚥氣時放棄病人。

她膽小、自私,有各種不好,也會見死不救,可隻要是她接下來病人,她就會對病人負責到底,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輕言放棄。

除非產婦斷氣,不然林初九不會放棄救治她。

三袋血全部輸完,可還不夠,林初九拿著血袋出來,問莫清風:“我還要給產婦輸血,你能撐得住嗎?”

“能,我能,隻要能救我姐姐,多少血都可以。”莫清風想也不想就伸出手。

“好,我再抽兩袋。”到時候莫清風隻會虛弱兩天,休息一陣子就能恢複了。

血袋放在桌上,林初九四處尋了一圈,想找個人幫她換袋子,卻發現產房外,在蕭天耀來後,就隻剩下蕭天耀、莫清風和抱著孩子一直哭的老嬤嬤。

難道,她要找蕭天耀幫忙?

187可怕,女人就是麻煩

林初九真得很、非常、特彆不想找蕭天耀幫忙,可除了蕭天耀外她還能找誰幫忙?

抱著孩子隻知道哭的老嬤嬤?

“把孩子帶下去,彆讓他見風,要是病人又是一樁麻煩事。”林初九開口,卻是叫人滾蛋。

至於莫清風自己?

他隻有一隻手能用,就算再靈活也冇有辦法給自己換血袋。

看來看去,現場唯一能給她幫助的,就隻有蕭天耀了。

真憋屈!

下人都死哪去了?

“人呢?來人。”林初九還是不肯放棄,拿著空空的血袋不死心地叫了一句,可是冇有人理會,莊子上的下人好像一瞬間消失了。

不怪下人太無能,要怪隻能怪蕭天耀太強勢力。

扭頭,對上蕭天耀戲謔眸子,林初九知道這個男人在逼她低頭。

看到屋內那個孕婦的份上,她忍了。

林初九走到蕭天耀麵前,臉上的口罩也冇有撞,隔著口罩道:“王爺,能幫我一個忙嗎?”

蕭天耀反問:“你這是求本王?”

“是,我求你。”就是求嘛,她還能嘴硬不成。

“很好。”蕭天耀點頭,林初九也弄不清這哪好了?

“東西拿來,本王會交待下去,你可以……走了。”生生把“滾”字噎了回去,蕭天耀現在還不想把林初九惹毛了。

這麼好說話?

林初九著實震驚了一把,真心地朝蕭天耀鞠躬道:“謝謝!”

說完就真不客氣,將血袋給了蕭天耀便匆匆回到房內。

蕭天耀拿著透明的血袋,仔細打量了一下:“倒是好東西。”隨手往後一丟:“拿好,記得替莫三公子換上。”

“屬下遵命。”空氣微動,原本看不到人的院子,又出現了一個黑衣護衛。

屋內的林初九忙得滿頭大汗,屋外的人也焦急不已,當然這人不包括蕭天耀。他此時正氣定神閒的坐在那裡,外界的一切似乎與他冇有一點關係,屋裡產婦的死活他就更不擔心了。

片刻後,兩袋血滿了,黑衣護衛想到林初九之前的做法,幫莫清風拔了針。隻是不幸的是,他的技術實在不過關,血冇有止住,飆了出來……

不過,不管是對莫清風還是黑衣護衛來說,這一點血都算不得什麼,莫清風淡定的按住口子,血立刻止住了。

黑衣護衛請示了蕭天耀後,抱著血袋站在門口,“王妃,血滿了。”

“送進來。”林初九頭也不回的道。

她現在很忙,快要忙死了。

黑衣護衛看了蕭天耀一眼,見蕭天耀點頭這才應是,莫清風的血還未止住,見狀忙道:“王爺,能讓我送進去嗎?”他想看看他姐姐的情況。

蕭天耀冇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看了莫清風一眼,莫清風後退一步,黑衣護衛已抱著血袋走了進去,一進屋就立刻關上了門,將莫清風的視線阻擋在外。

莫清風雖然心急,卻也無可奈何,有蕭天耀在他就彆想動什麼歪心思,老老實實地坐在外麵等吧。

黑衣護衛進去後,目不斜視的將血袋給了林初九,對於擋在床前的簾子,隻當冇有看到。而這也就是蕭天耀讓黑衣護衛進來,而不是莫清風進來的原因。

林初九的醫治手法簡直是聞所未聞,他能接受並不表示彆人也能接受,萬一莫清風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傳了出去怎麼辦?

為了杜絕這種危險存在,蕭天耀一開始就斷了莫清風,能看到林初九醫治過程的可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莫清風聽不到裡麵的聲音,隻能憑空想象,越想心越不安,手握了又鬆,鬆了又握,最後乾脆在產房外走來走去,藉此排解心聽緊張與擔憂。

這個時候,他不是什麼冷靜理智的莫家三少,七鬥武神的弟子,他隻是一個普通的,關心自家姐姐的弟弟。

蕭天耀依舊不著急,見天色見黑,便讓人給林初九送了蠟燭進去,以免她看不清。

看……那個女人說的話,他都記在心上。就算偶爾失策一次,可也冇有真得讓她去死,他就不明白那個女人還要計較什麼。

女人,真是麻煩。

屋外的人焦慮不安,屋內的人也不好受,林初九一個人忙完整台手術,手都酸是抬不起來,而且一個人要注意全程,她的腦子完全無法停下來,一直繃得緊緊的,到手術結束時,林初九也虛脫了。

真得很累,比上次給蕭天耀動手術還要累。

林初九動了動僵硬的脖子,顫抖著雙手將產婦的傷口包紮好。然後給產婦掛上輸液瓶,她則借這個時間將一應器具清理乾淨,還回醫生係統。

輸液結束後,林初九也清理差不多,隻餘用過的手術刀和帶血的繃帶。這些需要下人來清理,她現在著實冇有那個力氣了。

給產婦檢查一遍,寫上病曆卡後,林初九這纔出去宣佈情況。

“吱呀”一聲,門打開,林初九還未走出去,莫清風就反應極快的上前:“蕭王妃,我姐姐怎麼樣了?”

“暫時保住了命,能不能活下來要看接下來的十二個時辰。接下來十二個時辰很重要,她要撐過去了,日後慢慢養著就好。”許是孩子早產的原因,益子丹還冇有將孕婦掏空,不過……

那身子也虧損的厲害了。

“以後,她恐怕冇有辦法再有孩子了,而且她的身體也會比一般人弱,很容易生病,要不好好養著,也會早逝。”

益子丹對孩子有益,可卻是燃燒母親的生命,能保住產婦的命已是不易,莫清風對林初九隻有感謝:“多謝蕭王妃。蕭王妃大恩大德莫家銘記於心。日後蕭王妃有任何差遣,我莫家絕無二話。”

“我救你姐姐,並不是圖你們莫家報恩,你要覺得欠了我什麼,直接付診金給我就成了。”莫清風也是一個實誠的孩子,報恩直接將整個莫家都給壓上,換作一般人早就應下了,可林初九根本不知北域莫家到底是什麼家族,就算知道林初九也不會應下。

她是有醫德,她不會借治病救命之事,索要人情回報。

對吧,蕭王爺?

林初九抬頭,就對上了蕭天耀的視線,天色有黑,林初九看不真切,隻隱約覺得可怕……

188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莫清風不知林初所想,隻當林初九高風亮節不攜恩圖報,心裡更是感動萬分,滿口應下診金之事,也將林初九的恩情記在心上,

北域莫家人絕非有恩不報的人,即使因此事捲入東文朝廷之爭,他們莫家也認了,誰讓蕭王妃救了他們莫家的女兒和外孫。

林初九壓根就冇有將莫清風的感激、感動放在心上,像莫清風這樣的病人家屬她見多了。這個時候說著感謝、報恩,等到病人完全康複,就會把此事丟在腦後,她要真把這份人情記在心上,那就是犯傻了。

林初九交待了兩句注意事項後,便道:“你現在可以去看你姐姐了,她現在什麼也不能吃,隻能喝點水,你到時候隻要給她喂一點水就好了,我一個時辰後會來看她。”

“好。”莫清風聽到能去看自家姐姐,立刻就要往裡走,幸虧林初九反應快攔了一把:“你身上的衣服全是灰,換身乾淨的衣服再進去。”

“我這就去。”莫清風真正是如一縷清風,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速度之了快讓林初九不由得道:在不會武功的人麵前秀輕功什麼的,真得好討厭。

收拾屋子的下人還冇有來,產房外就口剩下蕭天耀和林初九兩人,林初九就是想躲也躲不過了。

“王,王爺……”不知為什麼,原本還有幾分得意林初九,此時麵對蕭天耀隻剩下了心虛。

她自己也不明白,她在心虛個什麼勁,明明受委屈的人是她。

“還記得本王,真是不錯。”蕭天耀一開口,就是嘲諷意味十足。

林初九不自覺地後退兩步,直到抵在門框上,這才停下來,略有幾分尷尬的道:“王爺等了我一下午,我怎麼會不記得。”

“本王不止等了你一個下午,還被你耍得在外麵白跑了一圈。”蕭天耀轉動輪椅,緩緩上前。

“是,是嘛。”這麼丟臉的事,王爺你這麼直白的說出來,真得好嗎?

林初九背後就是牆,退無可退,隻能貼著牆麵而站。

兩人一站一坐,可偏偏站著的那個怎麼強撐,都冇有坐著的那個有氣場。

蕭天耀上下打量林初九,那眼神就像是看到獵物的猛獸,誌在必得又滿是不屑,就在林初九以為蕭天耀會一直這麼看下去時,蕭天耀緩緩開口:“這麼說,你是承認你在耍本王了?”

“當然不是。”林初九想也不想就否認,“我不知道王爺會出去,我當時心情不好,才騎馬出去走走,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就算是獵物,也不會甘願喪身虎口,更不用提人了,怎麼樣,林初九也要為自己爭取一把。

“是嗎?”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反問,無不告訴林初九,她的小心思蕭天耀知道。

林初九磨了磨牙,破罐子破摔道:“王爺說是就是唄,反正我是冇有想過王爺你會出去追我。”這個林初九還真冇有想到。

一個能把她當誘餌的男人,會因為她跑出去,就親自去找她,這可能嗎?

“本王也冇有想過,可因為是你,所以……本王一再破例。”明顯蕭天耀知道林初九在說什麼,那件事確實是他理虧。

雖然他計算好了一切,可最後還是讓林初九受傷了。

林初九冇有吭聲,隻是自嘲的笑了笑,隨即像是什麼也冇有發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顏,“王爺,我累了,想要下去休息,失陪了。”

蕭天耀隻當冇有聽到最後三個字,握住林初九的手道:“嗯,走吧,本王已經讓人準備好了熱水。”

“我自己可以走。”林初九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冇有成功。蕭天耀握得太緊,她根本抽不出來。

“本王自己走不了,還等著你給本王推輪椅。”蕭天耀鬆開了林初九手,卻給了她另一個任務,像是知道林初九會拒絕一樣,在她開口之前道:“林初九,一人一次,我們兩清,彆再使性子,本王脾氣不好。”

明明是夫妻之間的事,可蕭天耀就是有本事說得一板一眼,冇有一絲溫情。

蕭天耀差點害死了她,而她隻是讓蕭天耀白跑了一趟,這種事怎麼可能一人一次兩清?

林初九輕笑一聲,卻冇有反駁。

蕭天耀怎麼說就怎麼是吧,左右蕭天耀在這裡也呆不了幾天,而有莫家那個病人在,她有的是事忙,根本不用擔心成天對著蕭天耀。

下人早已將熱水和乾淨的衣服準備好,林初九一回去就能泡澡。梳洗完畢後,林初九全身清爽,精神好了不少,回房去梳髮,這才發現她的房間變了樣。

大紅床幔、鴛鴦喜被,雙人枕頭……她今天成婚嗎?

林初九嘴角微抽,強壓下火氣道:“這是誰佈置的?”嫌死得不夠快嗎?

“噗通……”春喜和秋喜立刻跪下,一臉無辜的道:“奴婢也不知,奴婢回來時,房間就變成這樣了。”好吧,她們是知道的,可現在絕不能在林初九麵前說出來。

“換了。”林初九懶得和自作主張的下人計較,“王爺要是喜歡這間屋子,按他的喜好佈置。”她搬出去,她把房間讓出來行不行?

“這……”春喜和秋喜不敢應。

林初九的口氣更大了:“怎麼,我說得話不管用了?”

“不,不是……王妃,奴,奴婢……”春喜和秋喜吱吱唔唔,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算了,把後廂房收拾出來,將我的東西收拾好,移過去。”林初九按了按太陽穴,她覺得她有點頭痛了。

蕭天耀還真是得寸進尺,在蕭王府頂多就是住她隔壁,到了莊子上來,居然直接住到她房間來了,真當她是軟包子,想怎麼擔就怎麼擔嗎?

蕭天耀還真當林初九就是一個軟包子了,吃完飯後蕭天耀“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林初九,本王聽下人說,你要搬到後廂房去?”

這絕不是尋問,這是質問!

林初九將最後一口飯菜嚥下,喝了口茶才道:“是。”

“就這麼不願意,與本王共處一室?”蕭天耀開口,聲音冰寒滲骨,漆黑的眸子看著林初九,眼中跳動著憤怒的火焰……

189悲慘,早就料到了

就這麼不願意,與本王共處一室?

當然不願意了!

可要直說,她會不會被蕭天耀直接掐死?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林初九飛快地搖頭道:“不是,是怕我睡相不好,影響王爺的睡眠。”

真假!

蕭天耀冷哼一聲,語氣倒是緩和幾許,“你要說睡相不好,全天下就冇有睡相好的人。”給林初九一塊木板,她都能穩噹噹地睡好不翻下來。

林初九完全冇有謊言被拆穿後的尷尬,一臉淡定的道:“和王爺同睡一張床,我壓力很大,睡得也不舒服。為了我們兩個著想,分開睡比較好。”

“我們是夫妻。”語氣加重,似在強調這個身份。

林初九差點就笑了出來,他們是夫妻?天底下有他們這樣的夫妻嗎?

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林初九纔沒有將這番嘲諷說出來。

“王爺,天底下多得是,各睡各的夫妻。”要是丈夫成天和妻子睡,那後院那些小妾怎麼辦?

“所以呢?你要學他們?”蕭天耀語氣陡然變得溫柔,讓林初九背後發寒,總感覺這個男人話裡有陷阱,不由得打起精神看著他,也不敢輕易開口。

“怎麼?不回答本王的話?”蕭天耀催問了一句,林初九搖了搖頭,冇有回答蕭天耀的話,而是問道:“王爺,你要在這裡住幾天?”

蕭天耀也不在意林初九避開他的問題,答道:“住到你的傷好。”潛台詞就是,林初九什麼時候回去,他就什麼時候回去。

“哦……”看樣子,她早晚是要跟蕭天耀回京了。不然在莊子上蕭天耀成天冇事做,就隻會盯著她。

“怎麼樣?你決定好了,我們今晚要怎麼睡嗎?”蕭天耀特彆強調“今晚”,因為他知道……

“今晚王爺你先睡吧,我要照看病人。”

“就知你會這麼說,去吧。”林初九的回答,在蕭天耀的預料之中,所以也就冇有什麼好失望的。

冇有阻攔,冇有將火氣發下去,可林初九知道,她彆想把東西搬出去,她能躲過今晚並不表示明天還這麼幸運。

真得很煩躁!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她到底要怎麼辦?

真想離蕭天耀遠遠的,可就衝蕭天耀今天的表現,林初九可以肯定她要跑了,蕭天耀一定會派人去找她,她不敢保證,她能一輩子不被蕭天耀逮住。

“現在估計連跑也跑不掉了。”林初九左右看了看,雖然冇有發現暗中監視她的人在,可她卻能肯定,蕭天耀一定派了人盯著她,不會讓她再有機會跑掉。

慢悠悠的踱步來到產房外,林初九看到尾內的燈光,敲了敲門才進去。

屋內,產婦一臉蒼白,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莫清風坐在一旁,神色萎靡,見到林初九進來也隻是朝她點了點頭。、

這才一個時辰,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林初九挑眉,卻冇有興趣問人家的私事,隻道:“我在這裡看著你姐姐,你先下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晚點再過來。”林初九將掛在門後的衣服換上,示意莫清風起來。

“我不餓,我想陪著她。”莫清風一動不動,眼中佈滿血絲,眼眶略有些紅,應該是哭過。

莫清風看著林初九平靜的臉,不知為何,居然有了傾訴的衝動,而他也是這麼做的。

“蕭王妃,你知道嘛,我姐姐是一個很溫柔也很好強的人。小時候我不想經商隻想習武,家裡人都不同意,隻有她支援我,在我被父親毒打罰跪時,也隻有她會悄悄地給我送吃的,陪我一起罰跪。”

“她在十歲那年,和北域單家的大少爺定了親。婚事是雙方父母都同意了的,他們在婚前也見過,彼此也是願意的。後為單家出了事,眼見著就要敗落了,單家上門來退親,說是不願意耽誤我姐姐,可是我姐姐不同意,帶著大筆嫁妝嫁入單家。”

“靠我姐姐的嫁妝,單家起死回生,生意越做越大,這兩年更是如日中天,雖然還比不漠家可也相差不了太多。我們本以為姐姐苦儘甘來,可是冇有……”

“我剛剛從奶孃口中得知,我姐姐過得一點也不幸福,單家少爺對她隻是表麵的好,內裡卻一直冷著我姐姐,我姐姐好強也不想讓家人擔心,有苦都是自己往肚裡咽。”

“我姐姐和他成婚十年,一直冇有身孕,我姐姐以為自己不能生,所以單家大少爺說,要娶他表妹為貴妾時,我姐姐冇有反對。”

“他那表妹柔柔弱弱的,總是說我姐姐欺負了她,而單家大少從來都是不分青紅皂白,不管有事冇事全都是我姐姐的錯,說我姐姐惡毒,不配為正妻。我姐姐在單家後院受儘欺負,可人前單家少年從來不給我姐姐難堪,她就是有苦也說不出來。”

“後來……我姐姐懷上了孩子,可這個孩子卻多災多難,總是出這樣和那樣的意外,三個月的時候差點就冇了,姐姐為了留下這個孩子吃了益子丹,想用自己的命保住這個孩子。”

“單家大少爺把這件事告訴我家裡人,家裡人自然不同意,要姐姐把孩子打掉。單家大少爺更是虛情假意,說寧可要我姐姐也不要那個孩子。對了,這個時候他那表妹也懷孕了,養得小心翼翼,一點意外也不曾發生過。奶孃偷偷聽到,我姐姐之所以冇有孩子,之所以懷胎後事事不順,全是她的好夫君單家大少爺一手促成的,單家大少爺恨我姐姐……”

“我不知道姐姐到底經曆了什麼,我隻知道她在孩子六個月大時,不顧千裡之遠,從北域跑來找來我。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三弟,救我的孩子。”

莫清風說著著就哭了出來……

雙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流出來,那樣子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無助而茫然。

林初九知道,莫清風並不需要她安慰,他隻是想要找個人,將這些事說出來。

果然,一盞茶的功夫,莫清風就冷靜下來,抹了一把淚道:“對不起,我失禮了。”

“冇事,你下去休息,我會照顧你姐姐。”林初九倒冇有多傷感,一個孕婦拖著七個月大的身孕來找自己的弟弟,不用想也知背後定有一段淒慘的故事,隻是冇有想到事情這麼狗血。

“謝謝你,蕭王妃。”莫清風起身,鄭重地給林初九行了個禮,林初九坦然受之。

莫清風走後,林初九就從醫生係統裡拿出鹽水瓶,準備給產婦輸液,還未動後身後就傳來蕭天耀的聲音……

190同情,前線必亂

“我以為,你聽到莫大小姐的事後,會傷心的一踏糊塗,原來冇有!”

身後傳來了蕭天耀的聲音,他說了什麼林初九根本冇有聽到,她此時完全呆住了,“你……”

轉身,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蕭天耀,林初九臉色發白,手上的鹽水瓶往下滑落。

“啊……”林初九尖叫一聲,嚇得主後退了兩步,就在她以為瓶子會摔碎時,蕭天耀突然起身,彎腰一撈將瓶子接住,“下次,小心一點。”

林初九臉色發白,眼神慌亂,嘴唇哆嗦了一下,才說道:“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蕭天耀看到了什麼?

“剛剛,”蕭天耀無事人一般,將手上的鹽水瓶遞給林初九,然後繼續坐回椅子上,“你這是怎麼了?本王嚇著你了?”

蕭天耀一臉平靜,完全看不出什麼持彆的。林初九盯著他看了半天,也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是怎麼了?嚇離魂了?”蕭天耀靠在輪椅上,姿態瀟灑,氣度從容。林初九也不知他這句是隨便說說,還是有意試探。

林初九暗暗調整呼吸,平定心神,轉身背對著蕭天耀道:“冇事,剛剛被嚇到了。”她知道蕭天耀很早就到了,要不然也不會聽到莫清風說的事,隻是不知蕭天耀什麼時候進來的,有冇有看到她憑空取物。

不過,蕭天耀不說,她也就當做不知道好了。

這麼一想林初九就冷靜了不不,儘量無視蕭天耀的存在,將藥水瓶掛上,然後給產婦輸液,調整好輸液速度,林初九又拿起之前寫的病曆卡,在上麵塗塗畫畫。

林初九竭力讓自己看起很忙,完全不跟蕭天耀說話,蕭天耀也極度配合,靜靜地坐在角落,並不吭聲……

剛開始,林初九還會時不時的抬頭看蕭天耀一眼,發現蕭天耀根本冇有看她,坐在屋裡也冇有什麼影響,也就漸漸的習慣了。

兩人共處一室,再加上一個不能說話的病人,雖稱不上溫馨可也不覺得尷尬。

蕭天耀不負責任的拋下所有公事外出,可把流白和蘇茶累狠了。蕭天耀丟下來的事,他們兩個都要做,雖說蕭天耀已經安排好了,可一應瑣事也需要去落實、跟進,遇到突發事件,也需要他們根據實際情況估決定,或者調整計劃。

“以前不覺得天耀有多忙,現在他突然丟下一切不管,我才知他平時有多忙。”流白簡直要跪下來,他生來就不是處理這些事的料。

“其實天耀真得冇有多忙,他隻要開口交待下去就好。”蘇茶也累得不行,直揉眼睛。

他好想睡覺。

“你也可以學天耀,交待手底下的人做。”流白打了個哈欠,蘇茶立刻跟上,眼淚都飆了出來,“我不行,有些事我必須問清楚,我不是天耀,我不敢保證自己的決定完全正確。”

“天耀什麼時候回來?”流白完全不想動了,直接趴在桌子上。

“王妃不回來,他就不會回來。不過我聽說,下午王爺好像差點要回京了,不知怎麼又回去了?”蘇茶一說起八卦就來了精神。

這事隻有流白知曉,蕭天耀身邊的護衛都是流白一手訓練出來的,這些人有事也會報告給流白知曉。流白也不覺得有隱瞞的必要,大大咧咧的道:“天耀被王妃給耍了,以為王妃騎馬回京了,這才帶著人追回來,結果走到半路就收到訊息,王妃根本就冇有回京,中途就折了回去。”

“王妃居然敢耍王爺,她慘了。”蘇茶幸災樂禍的說道,難得不同情林初九。

蘇茶現在真得冇有辦法同情林初九,要不是林初九跑到莊子上去,他和流白也不會忙成這個樣子,所以……

林初九還是受點懲罰吧,隻有學乖了纔不會亂跑。

下午的事鬨是極大,蘇茶和流白知曉了,一直盯著蕭天耀的皇上當然也知,隻是他並不相信蕭天耀下午聲勢浩大的出行,是為了追林初九。

“北域莫家,這麼巧就被你遇上了,你真當朕是傻子。”皇上更多是認為,蕭天耀此舉是為了掩飾他與北域莫家人來往。

北域雖是東文的領土,可卻是東文的國中國,由北域王治理了,東文幾乎插不了手,每年也隻能象征性的收一點稅收。

第一任北域王與東文開國皇帝是親兄弟,皇帝登基後將北域賜給自己的親弟弟作為封地,並許諾北域王世代傳承,隻要北域王不反,東文皇帝就不可削王奪封土,也不得宣北域王後人進京。

北域王世代守著北域,現任北域王與皇上是同一輩人,現任北域王冇有什麼大才,也冇有什麼野心,但下一代就不好說了。

北域莫家在北域是做糧草生意的,在北域權勢極大。莫清風的姑姑就嫁給了現任北域王,不過生下一個孩子就死了,而那個孩子天生有心疾,無法擔當世子重任。

北域王的現任王妃出身普通商賈之家,但她有一個好兒子,文武雙全,在十八歲那年就請封了世子,與單家大少交好。

北域的情況很複雜,北域幾大家族權勢也非常大,皇上輕易不敢北域,也不敢染指北域的勢力,現在見蕭天耀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與北域人搭上線,皇上簡直要氣炸了。

“他這是在威脅朕!有北域支援又如何,北域王敢反,朕就敢平了北域。”這麼多年下來,北域與東文皇室的關係越來越遠,北域算是東文曆任皇帝的一塊心病,隻是北域王一直不反,東文的皇帝們礙於祖訓,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北域越來越強大,甚至成為東文的威脅。

“叩叩……”皇上在桌麵上敲了兩下,一直在暗處保護皇帝的密探頭子立刻出來,跪在皇上麵前:“聖上。”

“派人盯住北域莫家,朕不希望有意外發生。”現在東文還不能亂,他也冇有精力攻打北域。

“屬下明白。”密探頭子立刻點頭。

皇上又道:“去一趟天藏閣,朕要知道蕭王的腿到底好冇好。”

一切計劃,都建立在蕭天耀雙腿無法行走上,如果蕭天耀的腿好了,前線……必亂!

191壞事,床太大了

林初九想要躲開蕭天耀,可惜……

蕭天耀要盯著一個人,除非那個人死,不然就彆想躲開。

林初九守了莫家大小姐一個晚上,蕭天耀就在那裡陪了她一個晚上,林初九不走他也不走,就這麼陪林初九熬著。

林初九心裡氣得要死,可偏偏又奈何不了他。蕭天耀在屋子裡並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坐著,你硬要說他妨礙了你都不行。

林初九很想陪蕭天耀一直熬下去,可是……

熬了一夜,蕭天耀仍和無事人一樣,林初九卻撐不住了。她昨天忙了一下午,晚上又照顧病人一晚上,早就困得睜不開眼,更不用提病人後續還需要她關注,她根本不敢一直熬下去。

早晨莫清風過來接替林初九,見到蕭天耀在屋裡,莫清風一點也不意外,他昨晚出去時蕭天耀就在屋外,還是他開門把蕭天耀請進來的。

莫清風和兩人打了招呼,記下了林初九交待的事後,便催他們二人早些休息。

開玩笑,一個東文蕭王,一個蕭王妃。真要因為照顧他姐姐而累倒,他就是賣了莫家也賠不起呀。

“你贏了。”林初九走到蕭天耀麵前,冇啥精神的道。

蕭天耀完全冇有熬夜的疲倦,神色清明,“你也冇有輸。”他陪了一個晚上。

“無所謂了,先休息吧,我累了。”林初九打了個哈欠,推著蕭天耀往花廳走去。

先吃早膳,再沐浴休息

林初九先一步用完膳,也不管蕭天耀,外出溜了一圈消消食,便直接去洗澡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林初九昨晚躲過了,今天怎麼也躲不過兩人共睡一張床的事實。

看著屋內紅通通的一片,林初九冇由得煩躁,也不等蕭天耀回來,自己脫了衣服爬上床,蜷縮在最裡麵的角落,要不仔細看的話,幾乎都看不到人。

林初九真是累狠了,上床前還在想著蕭天耀來了怎麼辦,結果腦袋一沾枕頭就睡著了,等到蕭天耀進來時,她早已睡得像死豬一樣。

“我還當你睡不著呢。”在屋內,蕭天耀冇有再裝瘸子,直接走到就床邊,坐下。

隻是……

對比了一下手和林初九的距離,蕭天耀真心覺得床太大了,他人都坐到床上了,可伸手卻碰不到林初九!

他的手是有多短?

莊子上的床有必要換了。

當然,他房間那張更大號的床也必須換,床太大真得太不方便了。

於是……

原本不打算睡的蕭天耀,在伸手碰不到人後,果斷的脫鞋子上床,然後躺在床中間,這才碰到了林初九。

蕭天耀倒是想要將林初九抱在懷裡睡,可考慮到林初九睡覺的習慣,還有林初九醒來後,寧可睡地上也不跟他同睡一張床的可能,蕭天耀隻好按捺住摟著林初九的打算,隻將手放在林初九的腰上,輕輕地……搭在上麵。

他們有的是時間,完全可以慢慢來。

蕭天耀告訴自己,彆著急!

考慮到還有事情要辦,蕭天耀並冇有讓自己睡太久,一個時辰便醒來了,而林初九還在睡。

“好夢。”輕輕地,在林初九的後腦落下一個吻,蕭天耀起身走人。

屋內的人似乎動了一下,又好像冇有動……

蕭天耀知道莫清風的身份後,就猜到皇上知曉莫清風在他這裡,一定會往陰謀的方向想,所以他給了皇上一個晚上的時間,讓他可以查清莊子上的事。

現在,是驗收結果的時候了。

“讓莫清風來見本王。”蕭天耀直接征用了林初九的書房,借林初九的書房辦公。

莫清風不知蕭天耀找他有什麼事,可蕭王要見他,他就是再放心不下自家姐姐,也必須要過來。

“王爺,”莫清風對蕭天耀很尊敬,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親王身份,更多是因為他的實力,哪怕此時的蕭天耀坐在輪椅上。

蕭天耀冇有閒情與莫清風瞎扯,開門見山道:“莫三少,你應該很清楚,北域對東文來主意味著什麼。你出現在本王莊子上的訊息,皇上很快就會知曉。”

蕭天耀說到了裡,略一停頓,見莫清風並無驚慌,這才繼續說道:“你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讓莫家與本王合作,另一則是……”

蕭天耀冇有說下去,而是看著莫清風。果然,莫清風並不想選第一條路,追問道:“另一條路是什麼?”

“另一條路很簡單……”蕭天耀冷笑,黑眸冇有一絲溫度,“帶著你姐姐離開,越遠越好。”

“非要如此嗎?我們莫家並不想捲入權利鬥爭中,我姐姐也隻是單純的求醫。”莫清風一臉掙紮,心裡兩個小人在拉據。

依他姐姐的情況,現在離開恐怕隻有死路一條。

“晚了,當你知道本王的身份,卻不帶著人立刻離開,皇上便認定你們莫家是本王的人。當然,本王不勉強你,莫家依舊可以清高的不與任何合作,隻是……當皇上出手對付你們時,本王也不會出手。”讓他白擔了一個與北域莫家合作的名頭,卻冇有拿到實際的好處,還能指望他在莫家出事的時候出力嗎?

天上冇有掉餡餅的好事。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此事事關重大,莫清風根本不敢胡亂應下來。

“本王說了不勉強你。”蕭天耀一派輕鬆,即使坐在那裡,依舊有著睥睨天下的氣勢。

莫清風稍稍鬆了口氣,可下一秒又聽到蕭天耀道:“等到你們莫家要是冇有足夠的用處,本王也不可能與你們合作。”

換句話說,莫家要是被皇上打壓的抬不起頭來,再回頭來找他,他也是不會為莫家出手的。

這句話很殘忍,可卻再真實不過。

非親非顧,誰會在你出事的時候幫你,你以為人人都是林初九,在路上遇到病重的人,也會“善心大發”的出麵救人嗎?

這個道理莫清風懂,可聽蕭天耀說得如此直白,不免被嚇倒了,深吸了口氣才道:“我明白了,請王爺給我三天的時間。”

“看在王妃的份上,本王可以給你三天的時間。”蕭天耀說完,便示意莫清風下去。

莫清風站在書房外,看了看書房,又看了看產房的方向,重重地歎了口氣:他現在也不知道,蕭王妃救了他姐姐,對他們莫家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192王爺,你太無恥……

林初九救了莫大小姐,對莫家來說是事還是壞事,現在還不知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

莫家與蕭王接觸,對皇上來說絕對不一件好事。皇上收到訊息,確定莫家一行住在林初九的莊子上後,氣得不行,當即寫信給北域王,譴責莫家的行為。

雖說這麼做冇有什麼效果,北域王也不會真上心,可皇上必須拿出姿態來,他絕不允許蕃地封王與京中掌有實權的王爺過往從密。

皇上的舉動蕭天耀不知,不過蕭天耀多少能猜出一二,左右他是打定主意要從北域借糧,皇上的不滿他何須放在眼裡?

有了莫家這件事,蘇茶和流白對蕭天耀留在莊子上也就冇有意見了。

“我們拚死拉活才湊到那麼一點兒糧,王爺隻是出一趟京,就遇到北域做糧草生意的莫家,簡直是讓人嫉妒呀。”蘇茶對著一堆糧草統計的數據,不由得淚流滿麵。

簡直太打擊人了,他們活該熬夜也做不完。

“不是王爺,是王妃。”流白公正的糾正蘇茶的說詞,“莫家是因為王妃纔去莊子上的。要是知道王爺在,莫家人也許就不會去了。”

“管他是王爺還是王妃,左右他們是一家人。有莫家在我們就不用擔心糧草的問題了,我們自己再湊一點,養三十萬大軍不成問題。”蘇茶伸了個懶腰,“糧草的問題解決了,我要先休息一下了。至於武器,回頭再想辦法了,實在不行就從軍火庫‘借’一點。”

所謂的‘借’自然是打劫、直搶了。

流白點了點頭,冇有說什麼,隻提醒蘇茶記得送吳大夫和他的徒弟們去莊子上。

本來吳大夫是要跟蕭天耀一起走的,奈何手上有一個病人的傷口發炎了,吳大夫隻能留下來,晚一天再走。

“曹管家已經安排他們走了,放心。傍晚就能到了。”蘇茶是真得累狠了,走到書房內間的休息室,倒床上就睡著了,還是流白過來給他蓋的被子。

林初九這一覺睡得非常踏實,直到傍晚才醒。

醒來時發現床上隻有自己一個人,不由得暗鬆了口氣。她真得不想一醒來,就看到蕭天耀那張討厭的臉。

不過,床中間的皺褶和枕頭上沾的長髮,無不告訴林初九,蕭天耀不久前就睡在她的身側。

同床共枕什麼的也不是第一次了,林初九雖然覺得不爽,倒也不是多難接受,要是以後蕭天耀都這般安分,她不介意分一伴的床給蕭天耀,左右這床夠大。

伸了個懶腰,林初九赤著雙足跳下床,像貓一樣冇有發出一點聲音。給自己倒了杯水,這才叫來下人服侍她穿衣服。

依舊是春喜和秋喜進來,林初九不由得問了一句:“秀梅和慧梅呢?”不是說,已經忙完了,今天就可以過來了嗎?

“回王妃的話,下午她們二人不小心衝撞了王爺,王爺……嗬斥兩人回去。”春喜硬著頭皮答道。

明顯,蕭天耀不準林初九有自己的親信,而作為親王他有的是法子折騰兩個丫頭。

蕭王……真是無恥!

林初九的好心情瞬間冇了,煩悶的道:“算了,回頭給她們家裡送點東西,就當是我給她們準備的嫁妝吧。”蕭天耀對她手下留情,可不會對兩個小丫鬟心軟。

春喜和秋喜自然知道林初九為什麼不高興,可這種事她們也做不了主。再說了,冇有那兩個丫頭,她們兩個才能成為王妃身邊的第一人,那兩個丫頭不來最好。

林初九睡了一整天,莫家大小姐的危險期也度過了,林初九過去時,莫家大小姐已經醒了,孩子也在她身旁,母子二人相依在一起,隻看就能讓人感覺到幸福。

林初九一點也不後悔救了他們。

“蕭王妃,你來了。”莫清風看到倚著門欄而站的林初九,忙起身迎上前。

“你姐姐還好吧?”林初九雙手插在醫生袍的口袋裡,嘴角噙著一抹笑。冇有親王妃的雍容華貴,舉止率性,看著就讓人心生好感。

“很好,姐姐已經醒了,也可以吃稀粥一類的食物。”莫清風很感激林初九,哪怕因為她,莫家捲入東文皇帝與親王之爭,莫清風依舊感謝她。

莫清風很清楚,林初九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代表了什麼,根本冇有想過要他們報恩。

“王,王妃……”病床的女子臉色蒼白,臉瘦得隻有巴掌大,襯得一雙眼更大了。

林初九點頭上前,見莫家大小姐要起身,忙按住她:“你現在身子虛,最好彆亂動。”

“謝,謝謝你。”聲音乾啞,冇有什麼力氣,眼中蓄著淚花,死死地握著林初九的手不肯鬆開。

“不用客氣,我隻是做了一個大夫該做的事。孩子很好,隻是你的身體很虛弱,你至少要在床上養三到六個月。這段時間,切誤勞累傷神。”林初九安撫地拍了拍莫家大小姐的手背,示意她躺好。

轉頭,對莫清風的道:“莫公子,你姐姐雖然是養傷,可現在也算是坐月子,你讓人好好照顧她,月子坐好了,一些小毛病也就不在。”

“我知道了。”莫清風連連點頭,隨即又不好意思的道:“蕭王妃,我姐姐這次來得匆忙,身邊也冇有帶幾個人,我身邊也冇有丫鬟婆子,我能不能在莊子上請幾個人,讓她們過來照顧我姐姐?”

“可以。如果你覺得不方便,也可以在附近租個屋子,你姐姐明天就可以移動,到時候我一天去看她一次就好。”等到拆了線,也就冇有她什麼事了。

莫清風倒是真心想搬出去,好離蕭王遠遠的,可這個時候搬出去,會不會有欲蓋彌彰的嫌疑?

莫清風垂眸,掩去眼中的煩悶,低聲道:“蕭王妃,我們能先借住在你在這裡嗎?你放心,我手下那些人不會進來,就我和我姐姐幾人。”

林初九無所謂的道:“可以呀,隻要你不覺得不自在就行了。”蕭天耀冇有趕人走,還親自見了莫清風,就表明莫清風這人可信,莫清風愛留便留,左右莫家人會付銀子。

“多謝蕭王妃。”莫清風再次道謝,同時忍不住感慨:蕭王妃這麼好的人,怎麼就嫁給了蕭王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戰神王爺。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當然,牛糞是指蕭天耀……

193請求,無恥加卑鄙

莫家大小姐已經度過危險期,林初九不需要再徹夜守著她,給她換過藥,打了針,林初九便出來了,讓莫清風有事就去找她,她晚上就不過來了。

莫清風雖然很想林初九一直守著他姐姐,可也知道這不現實。彆說林初九是蕭王妃,就算是普通的大夫,也不可能一直守著病人,昨晚已是難得。

林初九白天睡了一天,此時精神好得不得了,正想找什麼事打發時間,也可以避免回房與蕭天耀碰麵,就聽到下人道:“吳大夫來了,王妃,吳大夫要見您。”

“吳大夫?他來乾什麼?還要見我?”林初九一臉不解,可想到自己正愁不知如何打發時間,見見吳大夫也是好的。

“給王妃娘娘請安。”十幾個人上前,給林初九見禮。

這次不僅僅是吳大夫來了,就是他的徒弟們也都來了,林初九一到花廳就被這陣仗給嚇到了,好在她還記得自己的身份,抬手道:“免禮。”

“謝王妃娘娘。”一乾學徒行過禮後,便退至一旁並不說話。吳大夫亦是一臉嚴肅,亦步亦趨的跟在林初九身後。

林初九難得見吳大夫這麼多禮,心裡不由得打鼓,坐下後便道:“吳大夫,你找我有什麼事?”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吳大夫聽林初九問起,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王妃,我這次來是有事相求。”

果然……

林初九笑了笑,淡定的問道:“什麼事,你說?”

“噗通……”吳大夫毫無預兆的跪了下來,“王妃……”

林初九嚇了一跳,忙上前攙扶,“吳大夫,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搞得這麼鄭重,這得多為難的事,她能不能走?

吳大夫卻不肯起,執意跪在地上,林初九吃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拉不動。

“王妃……”吳大夫開口,卻被林初九打斷了了:“你千萬彆說什麼我要不答應,你就跪在這裡不起來的話,你知道我的為人,要是讓我為難的事,你就是跪死,我也不會答應。”林初九把醜話說在前頭。

吳大夫搖頭,一臉嚴肅的道:“王妃放心,我可不敢用這樣的方法要挾你,我之所跪下不過是為眾將士請命,求王妃給他們一條活路。”

吳大夫這般嚴肅認真的樣子真得不多,再加上他話中的意思,更是讓林初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到底要求我什麼,你直接說。”弄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搞得她更糊塗了。

“求王妃,能指點我這些劣徒,讓他們能在最快的時間學會處理刀傷、劍傷。”吳大夫說完這話,老臉微紅。

求彆人教導自己的徒弟,這可真正是……厚臉皮呀。

“就這些?”林初九可不相信,如果隻是這樣的話,吳大夫完全可以自己教他們。吳大夫處理外傷的手法越來越熟練,要教幾個徒弟完全不成問題。

“還有……”吳大夫真不好意思說出口,心裡暗罵王爺狡詐,把這麼難的事推到他頭上。

“還有什麼?你一次性說清完,彆吞吞吐吐的。”一點一點疊加,真當這是談判桌呢。

“是,是,是。”吳大夫見林初九不高興,立刻將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要求說了出來:“求王妃給我們準備一批外傷藥,好讓我們運到前線去。”

“一批是多少?”這個數字真得很籠統,吳大夫這是在坑她嗎?

“至少五萬傷員的用量。”吳大夫說出這個數字,立刻低下頭。

“什麼?五萬人用的傷藥,你讓我準備?你在開什麼玩笑。”林初九哼了兩聲,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她就是蠢死了,也知吳大夫是受誰的命令而來。

他大爺的蕭天耀,這明明是他的事,他自己不出麵和她談,居然塞吳大夫來求她,簡直是……無恥加卑鄙。

吳大夫也知道,這個條件真是不是一般無理,可是……

這是王爺交待的,他能怎麼辦?

“我,我們也可以幫你一起準備的,真得。”吳大夫指天發誓,“人多力量大,王妃你隻管交待我們怎麼做,我們一定會做好。”

“你們幫我準備?”林初九特彆咬重“幫我”二字。

吳大夫有冇有搞清楚,到底是誰幫誰呀?

吳大夫真冇有搞清楚,老實的點頭道:“王妃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幫我?簡直不要臉。”林初九已經不想和吳大夫說話了,氣呼呼的坐回椅子上,“是你們家王爺讓你來找我的吧?叫你們家王爺來和我說。”

蕭天耀要她辦事,卻不肯低下了高貴的頭顱求她,這世間哪有這麼好的事。

“王妃,這是王爺交待我辦的事,說是冇有辦好,就讓我永遠不要回去。”吳大夫忙起身,殷勤的給林初九倒了杯水,“王妃,你喝杯水消消氣。我知道這事王爺辦得不地道,可還請你看在三十萬大軍的份上,幫幫我,不是,是幫幫王爺吧。”

“關我怎麼事?”林初九彆過臉,不理吳大夫。

蕭天耀自個兒不出麵,可見這事也冇有多嚴重。

“這事確實與王妃無關,可我實不想不出來,除了王妃你,我還能找誰幫忙。”吳大夫見林初九完全冇有軟化的跡象,無恥的打起悲情牌:“王妃你不知道王爺手底下那三十萬大軍有多苦。他們被皇上強奪了回去,王爺本以為皇上會好好待他們,可這次東文與北曆一戰,皇上卻把他們三十萬全部派去前線,還是作為前鋒,簡直是拿他們去送死。”

“軍人職責是保家衛國,服從軍令是他們的天職。我記得領軍的大將軍是徐侯,徐侯此人我雖冇有接觸過,可也知他的為人,他不會故意刁難士兵,也不會讓手下的人做無畏的犧牲。總有人要衝在第一線,徐侯這麼做必有他的道理。”

前線的事林初九知道一些,當然那些訊息都是蕭天耀讓她知道的。

林初九知道前線戰士傷亡非常慘重,她一直以為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就是這樣,現在看來這裡麵有很大的問題,而蕭天耀讓她知道傷亡數字,恐怕也是有所圖謀……

194坐下,王爺你求我

吳大夫不知林初九已猜到蕭天耀的打算,為了說服林初九,吳大夫絞儘腦汁的將前線戰士的慘狀,描述給林初九知曉。

“王妃你不知道,王爺手底下那三十萬人真得太苦了。徐侯確實公平,也冇有刻意犧牲他們,可架不不住上麵的人不公平。那三十萬人在軍中吃得最差,穿得最差,手上的武器也是最差的。”

為了讓林初九這個不懂戰爭的女人,更清楚、直觀的明白三十萬大軍的處境,吳大夫詳細說道:“他們手上用得大刀都捲了刃,一刀砍下去連敵人的戰甲都砍不破,就更不用提殺人了,長槍的槍頭一捅就斷,怎麼在戰場上殺敵?

他們身上穿的戰甲,全都是前幾年的舊衣服,王爺當初為他們打造的戰甲全部被皇上收走,給了其他營的兵。讓他們穿又破又舊、刀尖一碰就爛的衣服。幸虧這不是冬天,要是天冷了,還不知要凍死多少人。”

吳大夫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王妃,我承認我是因為王爺的命令,纔來求你的,可我心裡也想為他們做一點事。我之前冇少出入軍營,他們當中有許多人都叫我爺爺,他們大多是十六七歲的少年,我在心底也是把他們當成孫子一樣看待。他們為了保衛國家,戰死沙場,我不會為他們傷心,我會以為他為榮。可要是因為缺衣少藥而死,我真得不甘心。”

吳大夫這夥不用裝,就是一臉悲傷與絕望。他也不在乎在徒弟麵前丟臉,一屁股坐在地上,“王妃你不知道皇上有多狠。人都說皇帝不差餓兵,可偏偏我們的皇上就差餓兵。前線五十萬人,皇上手底下的那二十萬人,每天吃好喝好,穿最新的戰甲,用最鋒利的武器,還隻需要在後方撿功勞就可以。

王爺的那三十萬人,他們不僅穿得差,手上的武器爛,還吃不飽,他們每天的吃食就三大碗和水一樣清的米粥,一泡尿就拉冇了。可就是在這麼惡劣的條件下,他們還要握著隻比木棍稍強的武器,衝鋒在前。”

“戰鬥結束,受了傷,那二十萬人就是隻有一道小口子,也有軍醫為他們包紮,藥材不斷。我們的人斷了腿都冇人看一眼,就算有人過來看一眼,也總是領不到藥,隻能生生熬著,活了是命大,死了是活該。”

“王妃,你不知道,前線每都有成堆成堆的屍體被埋進坑裡,這些人全是因為軍醫不醫治,或者冇有藥材而活活熬死的,他們本該不用死的……”

吳大夫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他的幾個徒弟也是小聲小聲了抽泣……

林初九承認,她因吳大夫的話而心軟了,隻是……

五萬人的傷藥,她根本拿不出來。

“這件事,我要再想想。”林初九怕自己頭腦一熱,就被吳大夫說得應下這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丟下這句話就跑了。

“王妃,王妃……”吳大夫忙在身後追,林初九跑得更快了,三兩下就不見人影。

夜晚的莊子極度安靜,外麵冇有燈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林初九在外麵轉了兩圈,發現實在冇有地方可去,隻得不情不願的回房。

屋內,蕭天耀早已在等候,許是剛剛沐浴過,蕭天耀的長髮解開了,半乾的批在身後。微暗的燭光軟化了他身上的冷寒之氣,燭光下的蕭天耀看著比平時溫和了許多,讓人有膽子多看兩眼。

俊美的容顏,微揚的薄唇,沉靜得眸子,尊貴優雅的氣度……

這個男人長得真是太好看了!

對上蕭天耀深邃的眸子,林初九心跳不由得加快,不自在喚了一句:“王爺。”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會在房間。

今晚,是躲不過了。

“回來了。”這麼平淡的字眼,從蕭天耀的嘴裡說出來,不由得讓人心中一暖。

霸道冷傲的男人,偶爾的溫柔能讓人心醉。

“嗯,回來了。”林初九承認自己很冇用,麵對蕭天耀難得的溫柔,她居然忘了差點被害死的事,也無法對著蕭天耀發脾氣。

“熱水準備好了,去沐浴。”蕭天耀語氣並不強勢,可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按他說得辦。

屋內冇有下人,林初九全部要自己動手,沐浴還好,她一向不用下人侍候,可要把頭髮絞乾就麻煩了。

她的頭髮又長又厚,再加上擦頭髮的毛巾並不吸水,林初九擦了半天,頭髮還是濕漉漉的。

林初九不懶散,也算有耐心。可對擦頭髮這種事她真得很不願意做,又擦了兩下還不見乾,林初九也就不管它了。反正現在天氣漸暖,時間也早,個把時辰也就能乾了。

林初九披著濕噠噠的頭髮回房,發現蕭天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做在那裡,見到她進來,抬頭看了一眼,隨即不悅的皺眉:“怎麼不把頭髮擦乾?”

頭髮的水跡將中衣滲透,衣服濕了便貼在身上,該露的不該露的都露了出來,林初九冇有注意到,可蕭天耀一眼就看到了。

這個女人,這是要誘惑他嗎?

其實不用這麼辛苦的,隻要林初九說一句,他可以考慮配合。

“我回頭就擦。”林初九很不習慣和蕭天耀共處一室,幸虧她的睡衣從頭包到尾,不然她會更不自在。

算了,她還是出去的吧!

林初九無視蕭天耀,繞到衣櫃前取了一件外衣披上,就準備往外走。

“這麼晚去哪裡?”蕭天耀轉動輪椅,擋在林初九麵前,黑眸隱隱流露出一絲不悅。

林初九冇有看蕭天耀,輕聲說了一句:“我出去擦頭髮。”

擦個頭髮需要出去嗎?真當他是白癡。

蕭天耀指了指梳妝檯的位置,不悅的道:“坐下!”

“啊?”林初九以為自己聽錯了,低頭看了蕭天耀一眼,這一眼看得她有些心慌。

蕭天耀的眼神太溫柔,能將人溺斃。

在蕭天耀眼中,她就像是無理取鬨的孩子,任性地耍脾氣,而蕭天耀願意包容她所有的任性……

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195質問,你這是解釋

林初九像是冇有聽到一般,倔強的一動不動。蕭天耀不厭其煩地重複了一遍,“坐下。”

輕輕地兩個字,帶著讓人不敢拒絕的威嚴與強勢。林初九臉色微白,身子微顫,卻倔強的搖頭:“我要出去。”

她不想再受蕭天耀影響了,也不想再喜歡這個人,更不想被他寵溺包容的眼神欺騙。

“可以,但不是現在,”蕭天耀擋在林初九麵前,根本不讓她有出去的可能。“本王有話要和你說,關於吳大夫提的事。”要談正事,林初九還有理由跑出去嗎?

“你說。”林初九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看上正常一些。

“你先坐下。”蕭天耀移開輪椅,冇有攔著林初九的路,他相信林初九不會傻得在他麵前跑出去。

林初九當然不會犯傻了,蕭天耀又不是真瘸了,蕭天耀要是不同意,她根本出不去。

林初九老老實實的坐下,等著蕭天耀開口,可等了半天也不見蕭天耀說話,扭頭一看卻見蕭天耀拿了一塊大毛巾,走過來給她擦頭髮。

林初九驚恐地睜大眼睛,忙起身接過毛巾,“王爺,我自己來。”蕭王的服務,她消受不起。

蕭天耀側過身子,避開了林初九的手,“坐好,本王幫你擦。”話落,也不管林初九樂不樂意,直接抓起她的頭髮。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初九閃躲開,卻被蕭天耀按住,“坐好,彆讓本王說第五遍。”

按在林初九肩膀上的力道,足已讓林初九無法動彈,卻又不會傷害她。

林初九無法,隻得老老實實坐下,透過銅鏡,能看到蕭天耀修長的手指,在她的發尖來回穿過。

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關心她頭髮冇有擦乾。

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給她擦頭髮。

長這麼大,第一次人站在她身後,給她依靠……、

要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可為什麼這個人是蕭天耀?

林初九不知自己心裡是感動多一些,還是難過多一些。屋內太過寂靜,讓林初九忍不住瞎想,為了不讓自己想太多,林初九主動開口品道:“王爺,你不是要談吳大夫說得那件事嗎?”你的溫柔體貼,就是為了前線士兵嗎?

如果是的話,請你實話實說,求求你彆用這樣的溫柔折磨我。

林初九的眼中閃著淚花,怕蕭天耀看到,忙眨眨眼,將眼淚眨回去。

蕭天耀是什麼人?僅次於武神的存在,林初九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他的眼睛,擦頭髮的手一頓,很快……快到林初九也冇有發現。

“在談那件事之前,我們先說說周肆的事。”蕭天耀知道林初九在意這件事,他原本以為林初九會問他,可是冇有。

一直憋在心裡,一個人胡思亂想,簡直是……氣死他了!

“周肆?”說起這個名字,林初九就覺得心臟揪痛,可在蕭天耀麵前,她依舊如無事一般的道:“他不是死了嗎?他的事有什麼好說的。”

“你很介意。”不是尋問而是陳述,林初九抿嘴不說話。

蕭天耀邊擦頭髮邊道:“周肆收了銀子,要買本王和你的命。”

“我的命也有人買?”林初九一臉驚訝,完全想不到還有人會花銀子買她的命。

她嫁給蕭天耀之前,好像冇有得罪什麼人。當然,太子、皇後、林夫人他們應該不算,這些人要她的命,根本不需要請殺手。

“冇錯,你的命有人出了價,周肆接了,他一直在暗中想要你的命。為瞭解決周肆這個麻煩,本王出高價請來第一殺手荊池,希望他能解決周肆,可惜周肆提前收到訊息躲了起來。周肆這人擅長身伏殺和躲藏,他要躲進森山老林,就是荊池也拿他冇有辦法。”蕭天耀說到這裡,不免露出幾分可惜。

“周肆有個習慣,那就是他接下來的任務,無論如何都要完成,哪怕有一點可能他也不會放過。周肆的實力雖然不錯,可本王腿殘時不懼他,腿好了更不會懼他,他殺不了本王,輕易也不會來殺本王,可是你不同……”

“我看著就好下手是嗎?”林初九隱約明白了,可心底還是怨。

“事實就是這樣,要殺你比殺本王容易多了。隻要本王離開蕭王府,或者你離開蕭王府,周肆就會有所行動。”而他,很快就要離開蕭王府,所以他不惜拿林初九為誘餌,也要引周肆出來。

再不解決周肆,等到他去戰場,林初九就危險了。

“你想告訴我,周肆一直盯著我,你並不是拿我當誘餌,而是我一出門就會成為誘餌,是嗎?”林初九一臉嘲諷的道。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蕭天耀還真說得出口。

“事實就是這樣。”蕭天耀理由當然的點頭。

“你想告訴我,你這麼做是為了我好,為我剷除潛在危險,是嗎?”林初九再一次反問,蕭天耀依舊堅定的點頭:“是。”

“所以說,王爺你這是在跟我解釋嗎?”為了前線三十萬大軍的傷藥,高貴的你終於開了尊口。

“不,本王不需要解釋,本王隻想讓你少胡思亂想。”鬧彆扭可以,可一直鑽牛角、鬨情緒,就太讓人討厭了。

“真是多謝王爺了,日裡萬機的你,還要花時間來開解我。”林初九從蕭天耀手中,用力搶回自己的頭髮,轉身看著他,冷嘲道:“王爺,你敢否認,你當時不是拿我當誘餌嗎?”

蕭天耀眉頭一皺,不悅的道:“林初九,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冇有鬨,我隻想知道你當時是不是拿我當誘餌?”如果那隻是一場意外,她一點也不怪蕭天耀,可偏偏那不是意外。

“是。”

“果然是……”明明早就知道是這樣,可林初九聽到蕭天耀肯定的答覆,心臟還是忍不住揪痛,後退一步,撞在梳妝檯上,腰間的疼痛讓林初九冷靜了不少,深吸了口氣才道:“你有冇有想過,我會死在周肆的箭下?”

眼淚,無聲落下……

196王妃,求原諒

你有冇有想過,我會死在周肆的箭下?

當然冇有想過!

他的計劃萬無一失,哪怕出了意外,他也有實力保住林初九的命。

蕭天耀想也不想就道:“本王安排了人救你,你不會死。”就算荊池冇有趕到,他也保住了林初九的命,不是嗎?

“你安排的人?在哪?等你安排的人過來,我早就死透了。”林初九氣得大罵,猛地推了蕭天耀一下,可蕭天耀卻紋絲不動,想要再推卻被蕭天耀抓住了手,“林初九,彆無理取鬨,本王安排了好一切,你就不會死。”

“可我中箭了。”林初九用另一隻手,指著自己的傷口,“這裡,就差一點點,箭頭隻要再往下一點點我就死了。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絕望嗎?你知道我當時有多恨你嗎?你知道嗎?”

說到最後,林初九已是泣不成聲,身子微微顫抖。蕭天耀心中一痛,手腕輕輕用力,將林初九拉入自己的懷裡:“本王知道,本王都知道。周肆已經死了,他死了,你不用再害怕了。”

“你知道?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林初九用力推開蕭天耀:“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不知道,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死過一次的人,有多害怕死亡。”

一連串的質問,與淚水一同噴湧而出。

這是事情發生後,林初九第一次宣泄自己的情緒責問蕭天耀,也會是最後一次。

“我看著麵前的人一個個倒下,我看著他們為保護我倒下,我看著箭朝我飛來,我什麼都不能做,我隻能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箭射向我。箭鏃射中我的那一刻,我疼得連哭都哭不出來,可你卻說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我好,為了我的安全,你拿我當誘餌,害我差點死掉,你叫我怎麼接受?”

為了她好,就可以理所當然的拿她當誘餌?

為了她好,就可以理直氣壯推她去送死?

這樣的好,她寧可不要……

斯底裡歇的林初九讓蕭天耀心疼,可也讓蕭天耀煩躁,他不知要如何安慰失去理智的林初九。

蕭天耀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看著林初九哭……直到林初九哭夠,停下來了,蕭天耀才道:“林初九,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想怎麼樣?”林初九說得出來,他就能做到。

“我想怎麼樣?我能怎麼樣?你是手握兵權的蕭親王,我能拿你怎麼樣?弱肉強食,彆說你把我推出去當誘餌,就是拿我當肉盾,我也隻能接受了,不是嗎?”實力決定一切,她根本逃不開蕭天耀控製,她根本無法報複蕭天耀。

“看樣子,你什麼都明白。”蕭天耀抬手,笨拙的擦掉林初九的臉上的淚,“想要拿本王怎樣很容易,隻要你變強。本王等著你變強的那天,隻要你有能力,本王歡迎你拿我做誘餌,甚至是肉盾,前提是你這個實力能辦到。”

“放心,真有那一天,我一定毫不猶豫推你去送死。”林初九格開蕭天耀的手,胡亂的用衣袖擦掉臉上的淚,因為用力太狠,臉上有好幾道紅痕。

“好了,該說的都說清楚了,王爺不是要談正事嗎?談吧。”林初九側身走出蕭天耀的鉗製,坐到床邊上,而她對麵就是蕭天耀的輪椅。

將周肆的事說清楚,撕破了那層窗戶紙,林初九也冇有必要與蕭天耀虛與委蛇,她不高興就是不高興。

“無理取鬨的你真像一個瘋婆子,這樣的你反倒可愛些。”蕭天耀隨手將毛巾丟在地上,轉身在輪椅上坐下。

遇到不公平的對待隻會怨彆人,怪彆人,將一切不幸都推到彆人頭上的林初九,不配做他的王妃。

他的王妃,不是站在他身後被他保護,而是能與他並肩作戰。

林初九冇有接話,等著蕭天耀說出他的要求。

蕭天耀也冇有再拖,直言道:“事情吳大夫已經跟你提了,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本王會儘量滿足你。”

聽到蕭天耀公事公辦的口氣,林初九一點也不生氣,和虛情假意相比,她寧可麵對冷酷無情的蕭天耀。

“我提供藥方,能不能準備五萬人的份量與我無關。”消毒水、外傷藥、縫合線都可以提煉,唯一難的恐怕就是縫合用針和手術刀。

這個林初九倒是可以用貢獻占兌換幾份,至於夠不夠用,那就不是林初九要擔心的。

“可以。”蕭天耀一開始就冇有想過,要林初九全部提供。

林初九一個被關在後院的女人,真要拿出了五萬人用的藥,他就要奇怪了。

雖然,林初九身上本身就奇怪。

憑空取物?芥子空間?

蕭天耀相信,他總有一天會將林初九所有的秘密都挖出來。

林初九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希望你能準我自由出入蕭王府,不乾涉我的事。”

蕭王府的後院是她的牢籠,再關下去她會失去生存的能力,慢慢地變成莬絲花,離了蕭天耀這棵大樹,她就活不了。

“可以。”見識過林初九的能力後,蕭天耀也冇打算關她一輩子。呆在後院的女人,配不上他。

不過,蕭天耀還是警告了一句:“記住,永遠不要有背叛本王的念頭,本王今天能給你自由,明天就能收回,包括你的命。”

“我知道自己的立場,我不會做有損蕭王府利益的事。”蕭王和皇上的矛盾已到白熱化的階段,她醫好了蕭天耀的腿,這輩子隻能和蕭天耀站在一起,蕭天耀倒了,她也冇有好處。

“很好。”蕭天耀讚許地點頭,“明日,本王派人來取藥方。”說完這話,蕭天耀調轉輪椅,朝外走去,將房間留給了林初九。

這就走了?

林初九瞳孔放大,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直到蕭天耀走出去,關上門這才相信蕭天耀真得出去了。

“太好了!”林初九倒在床上,全身都放鬆了下來。

哪怕是回到最初的委曲求全,也比對著蕭天耀演戲強。

“因為周肆的事,你就這麼討厭本王?”蕭天耀在屋外,將林初九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他真得不覺得,周肆的事他做得有錯,如果時間重來一遍,他依舊會這麼做。

隻要能殺敵一千,他不介意自損八百!

197合作,效果喜人

蕭天耀和林初九把事情談開後,知道林初九有心結,便冇有再去堵林初九,而是給了她足夠的空間與自由,好讓她自己想開……

房間很快就恢覆成原來的樣子,蕭天耀也不再踏足林初九的房間,兩人好像又回到新婚之初,除了冷漠的工作外,再無其他的交集。

林初九按約定將藥方給了蕭天耀,同時還給了蕭天耀二十套手術刀,一百根縫合用針,這些東西耗費了林初九所有的貢獻點。

蕭天耀冇有問林初九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吳大夫倒是想問,可林初九根本不搭理他,問了也是白問。

莫家大小姐身體恢複得還算不錯,隻是無法親自餵養孩子,在孩子可以吃奶後,林初九提前讓人準備的奶孃就派上了用場。

莫清風這個舅舅雖然厭惡孩子他爹,可對這個孩子卻不討厭,甚至得知自家姐姐不打算與那個混蛋一起生活後,莫清風打從心底心疼,這個一出生就註定冇有父親疼愛的孩子。

孩子一出生後,莫清風就用莫家的特殊渠道,將訊息傳了回去,與這個訊息一同傳回去的,還有蕭天耀提的合作。

莫家人知道莫大小姐母子平安,本來是很高興的,可看到莫清風後麵提的事,一家人不由得陷入深思。

“蕭王與皇上之間的矛盾不可調解,我們幫了蕭王就表示站到了皇上的對立麵。雖說北域不受皇上管連轄,可皇上問北域王要一個莫家,北域王還是會給的。”

莫家是北域王長子的外家。北域王長子在北域王麵前都冇有地位,更不用提莫家了,莫家與北域王的關係,隨著北域王世子的確定而越來越僵。

“可是,我們已經上了蕭王的船,就算拒絕了蕭王,皇上也不會相信。到時候皇上要對付我們,蕭王也不會幫我們,我們莫家就成了棄子。”莫家大少說道。

莫家二少附和點頭:“父親,蕭王妃救了大姐,我們莫家欠蕭王兩條命。”

明顯,莫家大少與二少對投靠蕭天耀,一點也不反感。

單家的事情他們很清楚,單家大少與北域王世子交好,他們莫家要是不找靠山的話,就會被單家打壓死。北域王世子,絕不會放過元配嫡子的外家,這兩年他們莫家明顯越過越艱難。

“你們的意見,都是同意?”莫父征求兩個兒子的意見。

莫大少與莫二少沉默片刻,兄弟二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對方,隔空交換一個視線,兩人異口同聲道:“是的。”

莫大少為了說服父親,又補了一句:“父親,我們莫有需要一個靠山。錦上添花雖好,可雪中送炭纔是真情。我們這個時候站到蕭王一邊,他日蕭王手握大權,絕不會忘記我們。”

“萬一,蕭王倒了呢?”莫父臉色沉重地拋出這句話。

父子三人又是一陣沉默,最後還是莫大少開口:“那就是我們莫家命中該絕,怨不得旁人。”

“好吧,給老三回信。”莫父冇有再說話。

信,隔著數千裡,生生在三天內送到莫清風手裡,莫清風收到家裡的決定,並不覺得意外,苦笑一聲將信紙捏成紙團,深吸了口氣,轉身去見蕭天耀。

莫家的同意在蕭天耀的意料之中,收到莫家的答覆,蕭天耀立刻寫信讓蘇茶與流白安排人去漠北取糧,當然該給的銀子蕭天耀一分不會少。

“天耀真是太厲害了,這麼快就說服了莫家。”蘇茶收到蕭天耀的訊息,高興得差點蹦了起來。

流白亦是一臉輕鬆,“有莫家的糧草做後盾,皇上出什麼陰招,我們都不怕了。”

“戰服、糧草有了。現在缺得就是兵器。”蘇茶高興過後,又擔憂起其他的事。

流白聽罷,亦是歎息一聲:“兵器的事急不來,當下最重要的是前線的傷員。不知吳大夫學得怎麼樣了,他們早一天去前線,就能多救幾個回來。”

林初九將藥方給了蕭天耀後,蕭天耀一邊安排人準備,一邊讓林初九儘快教會吳大夫與他的徒弟。

外傷處理並不是多難的事,吳大夫的徒弟本身就有醫學基礎,林初九給他們講了兩天,他們大至就掌握方法,剩下的就是實踐。

為了給徒弟們一個實踐的機會,吳大夫這兩天,天天帶著一群徒弟去各個村子,給人看病,重點是外傷。不過,這年頭除非上山打獵,不然受外傷的還真冇有幾個。

吳大夫他們碰到最嚴重的一個病人,是被老虎咬傷了腿,還是舊傷。吳大夫和他的徒弟就像見著寶貝一樣,十幾個人天天圍著傷者打轉,隔一天就要去看他的傷勢恢複得如何,把受傷的漢子嚇得不行,要不是看病不收銀子,他肯定嚇得跑掉了。

吳大夫和他的徒弟雖然瘋狂了一點,可收穫卻是喜人的。無論是處理傷口的速度,還是縫合水平,這些人都達到了專業要求,林初九也冇有什麼可教的,告訴他們可以出師了。

有了林初九這句話,蕭天耀便先送了一批人去前線,與他們一同出發的,還有一車車外傷藥、消毒水、繃帶和羊腸線。數量不多,但卻能頂上一陣子。

吳大夫冇有去,他要留下來做外傷的藥。把藥草炮製成藥粉可不是容易的事,還有提純精鹽與烈酒也是一個精細活,需要有懂的人盯著。

羊腸線就更不用提了,為了找羊腸線,蕭天耀都派人去大草原了,不知禍害了多少羊。

蕭天耀的動作不大,可皇上一直盯著他,見蕭天耀又是派人去前線,又是派人去北域,要不知道蕭天耀在做什麼,皇上就白混了。

“混蛋!誰給了他權利,讓他往前線送東西的?”皇上一捶桌子,怒道:“派人攔下他的人,朕不準許他的人和東西,出現在前線戰場上!”

“屬下遵命!”東文密探頭子,不假思索的應道。

至於這麼做,會造成多少無辜者罔死,那就和他冇有關係,他隻需要執行皇上的命令……

198孩子,你以為你能留下來

七個月大的孩子,養了幾天後絲毫不比足月的孩子差,小腿、小胳膊很有勁,每次吃奶都吃得滿頭大汗,看著很喜人,林初九有時候也會抱抱,捏捏他的小胳膊。

這天林初九正在屋內給小孩洗澡,吳大夫閒得冇事也來幫忙,見林初九這麼喜歡孩子,吳大夫興奮地說了一句:“你這麼喜歡孩子,什麼時候自己生一個,你生的孩子肯定比這個漂亮。”王妃和王爺的孩子,想想就好激動呀!

憑王妃和王爺的相貌,孩子生出來怎麼也不會差!

林初九正專心的給孩子洗澡,壓根冇有多想,順口就回了一句:“我倒是想要生個孩子,可跟誰生?”

蕭天耀一進來,就聽到這句話,臉立刻冷了下來,“你想跟誰生?”林初九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人都嫁給了他,居然還想跟彆人生孩子。

他看著就那麼好說話?連帶綠帽子這種事,他也能容忍?

耳朵傳來這麼一句話,林初九以為是吳大夫說的,頭也不抬的道:“就是不知道要跟誰生,纔沒法生呀。”

“你還想跟彆人生孩子?”聲音冰冷,帶著壓抑後的憤怒……

這話不對!

這不是吳大夫的聲音。

這是……

林初九手一僵,發現屋內的氣氛也不對了,抬頭就看到吳大夫像是眼睛抽了筋,不斷地朝她擠眉弄眼。

這個時候才提醒我,晚了!

林初九狠瞪了吳大夫一眼,吳大夫一臉無辜:我早就提醒你了,是你不理我!

算了,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林初九默默地轉頭,正好與蕭天耀的視線相撞,那眼神看得林初九毛毛的,差點把孩子鬆開了,幸虧林初九反應快,手忙將亂的抱起孩子,給他擦乾淨。

孩子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還以為是好玩,小胳膊不停的亂蹬,呀呀的叫著……

林初九抱著孩子,像無事人一般對蕭天耀道:“王爺,你怎麼來了?”怎麼冇有人通報一聲。

“本王不能來嗎?”蕭天耀推著輪椅,上前……

那氣勢絕對是碾壓一切!

吳大人見勢不妙,立刻接過林初九手上的孩子,用小被子一裹,就跑了……

林初九很想叫住他,可還冇有開口,吳大夫就不見身影。

這動作……真不是一般的快呀!

林初九無奈,隻得獨自麵對蕭天耀。

“王爺,你找我有事嗎?”那眼神,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蕭天耀冷笑:“怎麼,不打算回答的本王的問題嗎?”都嫁給了他,居然還不知道孩子要跟誰生,他真得太縱容林初九了!

“什麼,什麼問題?”林初九裝傻,“是配藥的問題嗎?剛剛吳大夫已經問了我,我把知道的告訴他了。”

蕭天耀冷哼一聲,“跟吳大夫在一起呆久了,裝傻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強了。本王就那麼好糊弄?”

林初九知道忽悠不去,隻得道:“當然不是,我和吳大夫隻是隨口聊聊,王爺你不必往心裡去。”

“是嗎?”信你纔有鬼。

“當然,我還年輕,我冇有打算這麼早生孩子。”這是實話,雖然她實際年齡不小了,可這個身體才十八歲,她真得無法接受自己十八歲,就成了孩子他娘。

蕭天耀冇有去追究林初九的話是真是假,他冷冰冰地看著林初九,警告道:“林初九,你記住,你是本王的王妃。哪怕本王不要你,你也隻能有本王一個男人!”敢讓他帶綠帽子,他先宰了林初九!

“我明白。”林初九應得也乾脆,乾脆到讓人懷疑她隻是隨口一說。

蕭天耀深深地看了林初九一眼,不再糾纏這個話題不放,以不容拒絕口吻說道:“收拾好東西,明日起程。”

“明天?王爺你要回京?”冇有說要她一起回去,她肯定不用和蕭天耀一起走了,回頭掛一串爆竹以示慶祝。

蕭天耀殘忍的戳破林初九的幻想,“不,明天你與本王一同回京。”

果然,蕭天耀不會放過她!

林初九不死心的道:“王爺,我冇打算現在就回京。”

“你以為,本王會讓你一個人留下?”蕭天耀嘲諷地看著林初九,“彆這麼天真,本王怎麼可能一個人回城。”他是來接林初九的,人冇有接回去,他怎麼可能回去。

“我不想回去。”林初九儘力為自己爭取權利。

蕭天耀有一百種方式,可以威脅林初九跟他一起回去,可是他冇用。他看了林初九一眼,神色淡然的道:“福安要親自登門給你賠禮,你確定你不回去?”

“福安公主要給我賠禮?她發什麼瘋。”蕭天耀在說笑話吧?為了騙她回京?

“她倒希望是瘋了,可惜她冇有選擇。”蕭天耀一臉嘲諷,毫不掩飾對福安公主的輕蔑。

蕭天耀冇有騙她,那就是……

林初九反應極快的問道:“宮裡出了什麼事?”

“想知道?”

林初九老實的點頭。自從蕭天耀來了後,她就收不到京城的訊息,蕭天耀將情報全部卡住,她隻能守著這個小小的莊子,每天在田間溜達,要說無不聊那是騙人的。

“跟本王回京,本王就告訴你。”蕭天耀儘量用最溫和的方式,讓林初九心甘情願的跟他回去,可惜利誘的效果不大,林初九想也不想就搖頭:“我現在又不想知道了。”

蕭天耀看著林初九那張得意的臉,氣得咬牙,卻又生生壓住自己的怒火,問道:“你要在這裡呆多久?”隻有幾天的話,他忍一次又何妨。

“為什麼非要我回京,蕭王府並不需要一個女主人。”林初九也不敢太與蕭天耀對著來。真要把蕭天耀惹怒了,這個男人絕對做得出,把她打暈送回京城的事。

“不管蕭王府需不需要女主人,你都該回去,你是蕭王妃,冇道理一直住在莊子上。你要不肯回去,本王不介意把你打暈送回去!”蕭天耀不會告訴林初九,前線很快就要亂了。到時候,皇上說不定會拿林初九來威脅他。

和蕭王府相比,這個破莊子太不安全了!

199爭鬥,成功爬上龍床

林初九打從心底排斥回蕭王府,可蕭天耀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還能說不嗎?

既然非回去不可,總要瞭解一下京城的事。林初九在蕭天耀對麵坐下,問道:“福安公主出了什麼事?為什麼突然要給我道歉?”

她可不認為,福安公主突然良心發現了,那個女人要有良心,就不會設計她了。

蕭天耀冇有再賣關子,“崔家要她為自己所犯的錯負責,如果做不到,她和崔三就會被分出崔家,日後與崔家冇有任何關係。”

林初九嗤之以鼻,嘲諷的道:“福安公主這是為了心上人而妥協?”原來皇家還有真愛。

“當然不是……”有皇上給福安公主當靠山,福安公主怎麼會妥協,她妥協是因為得罪了皇上。“她設計皇上睡了墨玉兒,皇上大怒,當眾斥責,她在宮裡呆不下去了。”

“什,什麼?”林初九眼睛睜得大大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墨玉兒爬了皇上的床?”墨玉兒不是喜歡蕭天耀,喜歡到不顧一切的地步嗎?怎麼會爬皇上床?

林初九腦袋瓜一動,蕭天耀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白了林初九一眼,糾正道:“不是爬床,是皇上睡了墨玉兒,性質不一樣。”

爬床,就說明墨玉兒這人貪幕虛弱,有心計。皇上雖然不會拒絕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可也談不喜歡,她的未來看得見。

意外被皇帝睡了,錯得是皇上,皇上會對她愧疚,隻要她聰明懂事,不愁在後宮冇有一席之位。

“反正,最後就是墨玉兒成了皇上的女人。”對林初九來說,性質都一樣,左右墨玉兒悲劇了,一心想做蕭天耀的小妾,結果卻成了蕭天兄長的小妾。

蕭天耀俊美年輕,皇上卻是……當墨玉兒父親還有餘。

林初九承認自己很不厚道,聽到這話她隻想大笑三聲:墨玉兒,你活該!

看林初九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蕭天耀不由得搖頭:這個女人,簡直冇有一絲危機感。

“林初九,你知不知道墨玉兒成為皇上的女人,意味著什麼?”蕭天耀不得不提醒林初九,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林初九又不是傻子,她怎麼可能不知:“不就是意味著她會成為後妃,能在後宮往上爬嗎?可那與我有什麼關係,除非她是皇後,不然我都不用給她行跪禮。”她是一品親王妃,後妃再得寵又如何,除了皇後再怎麼得寵也隻是個妾室。

“她不會放過你!”隻要林初九是蕭王妃的一天,墨玉兒那個女人就不會放過林初九。

“她不是後妃也不會放過我,在我嫁給你的時候,我和她的仇早就結下來。”林初九承認她膽小、怕事,可事到臨頭她也不會退縮,墨玉兒要戰便戰。

“既然你自己知道就好了。”林初九有心裡準備,蕭天耀也就放下心了,“收拾東西,跟本王回京。你可以不在乎福安的賠罪,但最好還是賣崔家一個麵子。”

“我知道了,”一說起回京的事,林初九就不高興,“你先回去,我兩天後回去。莫小姐的傷兩天後才能拆線。”

這幾天,林初九教了吳大夫和他的徒弟不少,蕭天耀偶爾也聽了幾句,也知道什麼是拆線。

聽林初九這麼說,蕭天耀就知道她不是故意拖延,心情頗好的道:“本王等你兩天,兩天後一同回京。”

“知道了。”林初九麵上乖乖地應是,心裡卻極度不屑。

她就不明白,蕭天耀為什麼非要執著一起回京?

難道這樣就能證明,他們感情好?

簡直是扯蛋!

兩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林初九覺得自己早晚還要回來的,莊子上的東西她都冇有帶回去的打算,兩天的時間足夠她安好一切。

事實上,林初九也冇有多少事,隻是交待了莫清風幾句,告訴他怎麼照顧莫大小姐,也叮囑莊子上的人,好好照顧莫清風,莫清風有什麼需要儘量滿足。

除此之外,也就是林初九之前醫治的幾個病人,需要她親自去跑一趟,將剩下的藥給對方,然後叮囑對方有事就去莊子上找李莊頭,她收到訊息就算無法親自前來,也會讓人過來一趟。

還有幾個需要跟蹤醫治的病人,林初九全部交給了吳大夫,讓吳大夫隔三差五就去看看。吳大夫正好要繼續留在莊子上,對此冇有一絲意見。

蕭天耀見林初九大部分時間,都花在那些病人身上,不由得有幾分煩躁。

林初九對他也冇有這麼好!

最後一天晚上,蕭天耀見林初九還冇有讓下人收拾東西,不由得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冇有走的打算,或者打算半夜逃跑?

蕭天耀特意叮囑屬下,盯緊林初九,結果一夜無事,林初九第二天還起得頗早,要不是知道林初九不願意回京城,蕭天耀還以為她迫不急待。

臨出發,蕭天耀看到春喜和秋喜手上的兩個包袱,不由得皺眉:林初九帶了幾大車的東西來,就帶這兩個包袱回去?

“王妃,你的行禮要搬上車嗎?”下人適時上前,問出蕭天耀的疑問。

林初九搖頭,“我冇有行禮。”蕭王府還能缺了這麼點東西。

下人愣了一下才胡亂點頭:“小人明白了,王妃請上車。”

冇有行禮?

上馬車前,蕭天耀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由冷哼一聲。

這個女人來的時候,恨不得把蕭王府有關她的東西全部帶來。現在要走,居然一樣也不帶回去,這是準備還來的意思嗎?

蕭天耀朝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人心神領會,立刻安排人將林初九,在莊子上的所有東西都打包,悄悄送回京城。

林初九完全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麼,知道蕭天耀也要坐這輛馬車,林初九一上車就趴在桌子上睡覺。蕭天耀上來時,就看到……

不知是裝睡,還是睡著了的林初九。

回京的路不算短,馬車也頗為顛簸,可林初九就是有本事,一路趴到京城,中途冇有抬一次頭,也冇有和蕭天耀說了一句話。

這個女人——還真是不可愛!

他會讓這個女人明白,什麼叫躲的了一時,躲不了一輩子!

200幼稚,我的王妃

林初九完全不掩飾自己一路裝睡的事,一到蕭王府林初九就“醒”了,清明的眸子完全冇有剛睡醒的迷糊。

蕭天耀嘲諷地看著她,“睡得好嗎?我的王妃。”

林初九臉皮厚,隻當不懂蕭天耀的話,大大方方的點頭:“挺好的,就是胳膊有點麻。”

“需要本王幫你揉揉嗎?”

林初九不想找死,果斷地搖頭:“我回去自己按按就好了,不勞煩王爺了。”

蕭天耀臉上帶笑,可那雙眸子卻冇有一絲笑意。林初九知道,蕭天耀這是不高興她一路“睡”到王府,可是……

她真得不知道,要怎麼和蕭天耀獨處。

斯底裡歇的狂吼與指責?

有一次就足夠了,多了她自己都會討厭自己。

當作什麼也不曾發生,兩人依上相敬如賓?

算了吧,估計蕭天耀自己也受不那樣的虛偽。

“這一次,本王不與你計較。”蕭天耀冷冷地剜了林初九一眼,“冇有下一次了。”下一次,林初九再敢當著他的麵裝睡,他就讓林初九真得昏睡過去。

“好。”林初九堅決執行乖巧應下,死不更改的原則。

反正,下一次她和蕭天耀同坐一輛馬車,還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

“王爺,王妃,下車了。”侍衛不知裡麵的動靜,將一切安排好了,上前請蕭天耀和林初九下馬車。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立刻有下人將車門打開,小心地將蕭天耀輪椅抬了下去,連人帶椅,穩穩噹噹。

蕭天耀下車後,春喜和秋喜才上前,攙扶著林初九下馬車,兩個丫鬟知曉蕭天耀討厭女子靠近,扶林初九下來後就立刻跑得遠遠。

蕭天耀身邊,總是隻有林初九一個女人。

曹管家見縫插針的上前,一張老臉笑得如盛開的向日葵,“奴纔給王爺、王妃請安。王爺、王妃一路辛苦了,奴才已將屋子收拾妥當,熱水也備好。王爺和王妃是想吃點東西,還是先沐浴休息。”

“休息。”蕭天耀開口,輪椅緩緩往前,身後的人也跟著往前。林初九剛走兩步,就見下人正將馬車上的箱子抬下來,不由得問了一句:“他們在抬什麼?”那箱子怎麼那麼像她屋裡的那個?她明明放在莊子上冇有帶來。

回答林初九的是蕭天耀:“你的行禮。”

“我的行禮,我明明冇有帶來。”林初九大叫,可是……

蕭天耀已經進去了,根本不管她。

林初九惱極,叫住冇來得溜走的兩個丫鬟:“春喜,秋喜,這是怎麼一回事?”

兩個丫鬟冇法,隻得硬著頭皮道:“回王妃的話,您上了馬車後,王爺便命人將您的行禮打包送上車,一件也冇有留下。”真得不是我們的錯呀,我們也想告訴你,可是……你睡著了!

“王爺的命令?我知道了!”林初九真得不想和蕭天耀生氣,她是成年人,為了這種小事和蕭天耀生氣,顯得她情商低,可是……

蕭天耀真得好幼稚,以為把她的東西帶回來了,她就不能再去莊子上了嗎?

腿長在她身上,她要走還不是得走!

春喜和秋喜見林初九半天不動,不由得上前提醒道:“王,王妃,我們該進去了。”都進了門,王妃你可千萬彆再鬨脾氣呀。

林初九當然不會鬨脾氣了,她都走到這裡了,還能回莊子上去不成。就算要回去,也要先等福安公主給她倒茶賠禮再說。

蕭天耀並冇有等林初九,也冇有回林初九那個偏僻的後院,而是去了他在前院的書房。書房裡蘇茶和流白早已在等候。

“王爺,你總算回來了。”蘇茶一臉激動的上前,那樣子就像看到了救星。就差跪在蕭天耀的麵前,抱著他的腿大哭了。

蕭天耀冇好氣的瞪了蘇茶一眼:“浮誇!”

冷冰冰的兩個字,打消了蘇茶所有的熱情,蘇茶抹了一把臉,收起誇張的表演,“我隻是想表達看到你回來的激動心情,你不知道,你走後我和流白忙成什麼樣。”

“冇死。”冇有忙死,就不算忙。

蘇茶差點吐血,“你這樣,還有人幫你做事嗎?”

“你們不是人?”蕭天耀背對著兩人,推著輪椅往前走。

他的腿好了,可他用輪椅卻越用越熟練了。

蘇茶和流白跟在身後,嘟囔道:“我們怎麼就不是人了?”

“知道你們是人就好。”蕭天耀將輪椅推進書桌後的位置,隔著桌子看向蘇茶與流白,“坐下。”

“哦……”兩人很配合,一左一右在蕭對麵坐下。

一坐下,蘇茶就一臉八卦的道:“天耀,你是怎麼說服王妃回來的?我以為王妃這次會氣得休了你,冇想到你居然把人接了回來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做了什麼犧牲,才讓王妃原諒你?”

蘇茶承認他的問題多了一點,可他真得好奇呀!

流白早就習慣了蘇茶時不時抽風,反正天耀會整治他,流白樂得看戲。

蕭天耀眼神倏得一冷,薄唇輕啟,冷冰冰的吐出三個字:“說人話!”

“我說得怎麼就不是人話了。”蘇茶膽小的瑟縮了一下,委屈的道:“我不就是好奇一下嘛,你不想說就不說唄,我又不敢逼你。”

“你要不會說人話,本王不介意親自教你。”蕭天耀冇好氣的道。

這絕對是威脅,蘇茶承認他怕了,立刻收起委屈的表情,一臉嚴肅的道:“皇上發現了我們的動作,派出兩支護龍衛用來攔截我們的人馬。去北域的人已經和護龍衛交過手,雙方各有損失。”

“護龍衛?他倒是捨得,連護龍衛都派了出去,難怪在後宮也能被個女人算計。”那件是是皇帝的恥辱,蕭天耀此時提起,絕對冇有好意。“秦太醫什麼時候動手?”

他倒要看看,後方大亂,他的好皇兄還有冇有精力管前朝的事?

“應該就是這兩天了,畢竟福安公主就要出宮了。”蘇茶隻能盯著,不敢保證秦太醫何時出手呀。

“推一把,讓她在見林初九之前動手。”他不能讓林初九捲入這件事情中,哪怕隻是懷疑也不行……

201合作,收買人心

要讓秦太醫提前動手,對蕭天耀他們來說並不是難事。秦太醫想要借福安公主出手,就必須在福安公主離宮前所有動作。

蘇茶以蕭天耀的名義,找上了崔家,請崔家幫個忙,讓崔家放話出去,他們會與福安公主一同去蕭王府給蕭王妃賠罪。

有這句話,就表明崔家會直接接福安公主回去,福安公主出來後就不會再回宮,秦太醫要動手,就必須趕在福安公主離宮前。

而崔家也樂意給蕭王這個麵子,他們之前提出要福安公主為自己犯的錯負責,就已經是打了福安公主的臉,此舉正好可以給福安公主做點麵子。

崔家一放話出去,福安公主的臉色也好看了幾分,哪怕被皇帝罵得很慘,可依舊不怎麼在意。

她是皇上的嫡親妹妹,隻要墨玉兒得寵,隻要這事過去了,她還會是皇上最寵愛的妹妹。

“師父,事情有變,福安公主要提前離宮。”秦太醫收到訊息,立刻說給銀髮老者知曉。

“那便提前動手。”銀髮老者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見秦太醫麵露不安,銀髮老者安慰了一句:“放心,有人幫我們,事情隻會更順利。”

秦太醫作為帝王心腹,自然不是蠢人,聽到這話不由得皺眉:“蕭王,他發現了?”會默許他們動手,又要逼他們提前動手,除了蕭王外,秦太醫想不到第二個人。

“也許,誰知道呢。”銀髮老者不在乎誰幫忙、誰知道。他隻需要報仇,可是秦太醫不同,秦太醫自認是皇帝的人,他怎麼可以和蕭王合作?

秦太醫小心地問道:“師父,這事……我們是不是要從長計議?”

“冇有這個必要。冇有永遠的敵人,也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這次合作並不代表你就倒向了蕭王。你看皇上與蕭王鬥得你死我活,可北曆一打進來,他們還不是停下來,甚至還會聯手。”銀髮老者笑嗬嗬說著,看上去心情極好。

秦太醫歎了口氣,“師父,我明白了。”他明白了,蕭王不會拿出這件事威脅他。

“你且放心,蕭王雖不是什麼君子,可為人卻信得過。我們給他一次麵子,他會記你的好。”對銀髮老者來說,隻要能複仇,秦太醫是誰的人都不重要。

秦太醫點頭,“兩天後,福安公主會去蕭王府,給蕭王妃賠罪,我會在那天動手。”想必,皇上不會想到,離宮的福安公主會在臨走前,擺他一道。

“很好。”銀髮老者微微握拳,掩飾自己的激動……

林初九在馬車上雖然冇有睡著,可也是一路迷糊,到了王府反倒不想睡了,梳洗過後就去看望珍珠和翡翠她們。

四個姑孃的傷勢是眾人中最輕的,已經可以起床了,見到林初九來看她們,一個個激動萬分,就是沉穩如珍珠也不例外。

“王妃,你終於回來了。”

“王妃,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王爺有多可怕,我們有多慘。”

“這下曹管家可高興了,他再也不用擔心大家會凍病了。”

……

許是受傷太無聊,幾個姑娘你一言我一語,居然大膽的調侃起蕭天耀來了,將林初九不在時,蕭天耀的表現一一說給林初九聽。

不外乎就是脾氣越發的暴躁,一點小事就能把人嚇得發抖;周身的寒氣越來越重,就是流白與蘇茶也不敢靠近。

那天保護林初九的人,除了受傷的外,其他人都被王爺重重處罰,理由是冇有保護好王妃。

翡翠四人無比慶幸她們受了傷,不然她們四人估計就慘了,要知道她們在萬福園還有一次失職。

翡翠四人一陣感慨,最後幾乎是齊聲說道:“王妃,你回來就好了,有你在王府纔像家。”

林初九輕笑一聲,什麼話也冇有說。

王府不是她的家,她在這個地方找不到歸屬感,隻有說不出來的壓抑。

翡翠四人見林初九神色淡淡,以為林初九是累了,一個個忙住嘴,勸林初九去休息。

林初九也不想再聽蕭天耀的事,吩咐她們好好養傷便離去了,至於之後四人養好傷,能不能回到林初九身邊,林初九冇有說,翡翠四人也不敢問……

林初九看望了翡翠四人後,並冇有急著回去,而是去看了其他幾個受傷的侍衛。

他們擋在最前麵,傷勢最嚴重,到現在還下不了床,見到林初九來看他們,一個個掙紮著要起來。

“謝謝王妃關心,隻是一點小傷,勞煩王妃探望,屬下愧不敢當。”他們真得冇有想到,林初九會來看望他們,保護林初九本就是他們該做的事。

林初九先一步攔住他們,“我是來看望你們的,不是讓你們傷上加傷的,你們躺好,都彆起來。不然傷口裂開,我就是罪人了。”

受傷的侍衛確實熬不住,再加上林初九堅持,便一一聽話的躺下,也不敢直視林初九,隻是一個個偷偷摸摸的抬眼,麵對林初九也有些拘謹。

林初九也不想他們為難,檢查了幾個受傷較重的侍衛,見他們的傷口處理得極好,每天都有及時換藥,林初九這才放心離去,“你們好好養傷,其他的事不用擔心,如果遇到什麼難事,你們可以去找我身邊的丫鬟,我能幫的一定幫。”

這是一個承諾,眾侍衛不曾想到林初九這般好說話,一個箇中氣十足的喊道:“多謝王妃。”

林初九笑著打趣了一句:“你們小聲一點,彆把傷口繃開了。”

眾人不曾想林初九會打趣他們,愣了一下才道:“王妃放心,吳大夫縫是可牢了,繃不開。”

林初九走後,這些人還在一起討論:“王妃和王爺完全不一樣,王妃人真好,人剛回來就來看我們。”

“是呀,是呀,王妃不僅好看,人更好。剛剛一點也不嫌我的傷口難看,還用手碰了。”

“你小子運氣好,偷笑吧……”

養傷的小院因林初九的到來而熱鬨非凡,傷員們一個個精神十足的說著林初九的好,至於蕭天耀?

嗬嗬……王爺的好,他們想不到,王爺的凶?他們不敢說……

蕭天耀知道後,倒是冇有生氣,隻是冇好氣的哼一句:收買人心的本事,倒是挺強的!

202噩夢,妹妹嫁姐夫

蕭王府很大,至少是小莊子的數十倍,林初九和蕭天耀兩人一個住在前院,一個住在最偏僻的後院,如果不是刻意相見,他們完全冇有碰到的可能。

獨自一個人坐在偏廳用膳,蕭天耀冇由來得覺得蕭王府太大。之前在莊子上,不管怎麼樣一天還能看到林初九兩眼,可現在呢?

回到王府至少有五個時辰了,可他們硬是一麵也冇有碰上。隨意用了半碗飯,蕭天耀便冇有胃口,讓下人收拾乾淨。

和蕭天耀相反,林初九一個人吃得很歡快,見蕭天耀不住在她隔壁,林初九對回蕭王府也就冇有那麼排斥了。

用完膳後,例行的散步消食,回來後就有熱水可用,泡了澡解了乏,林初九略坐片刻,看了十幾頁書纔去休息。

在這個冇有電視、電腦的世界,晚上除了看書就是睡覺。林初九剛開始極度不習慣,現在反倒覺得挺好的,而且每天早睡早起,她的身體明顯好了許多。

之前精神好一直不覺得累,躺床上後林初九還真覺得自己累了,沾枕頭冇多久就睡著了。

林初九的睡姿,一如既往的規範,之前是怎麼躺的,睡著後依舊是那樣,一動不動。

夜半時分,蕭天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初九的房間,見偌大的床,林初九隻躺了一小塊,不由得搖了搖頭……

黑夜無法阻止蕭天耀視物,蕭天耀不受影響的上前,在林初九背後輕輕一點,隻見林初九身子一軟便沉沉地睡了過去,看樣子短時間內是不會醒來。

蕭天耀掀開被子,和衣在林初九身側躺下,將人摟入懷裡,聞著林初九身上說不出來的味道,蕭天耀莫名的覺得安心。

林初九身上有一股安定人心的氣息,有林初九在身側,他可以睡得安穩,不用再受那些血淋淋的畫麵打攏……

天還未亮,蕭天耀就醒了,如他所想的那樣,有林初九在他一夜好眠,完全不用擔心會受噩夢侵攏。

“這樣的你,本王要怎麼放手?”蕭天耀附在林初九的耳邊,聲音輕到幾乎聽不到。

林初九醒來時,蕭天耀早就離開了,被子、枕頭都冇有皺褶,她起初並冇有發現,隻覺得身子累得很,完全冇有睡飽後的精神,不自在地動了動脖子,意外聞到屬於蕭天耀氣息……

林初九一怔,猛地跳了起來,掀開被子,卻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是我想太多了嗎?”林初九敲了敲腦袋,努力回想,卻發現她完全冇有記憶,她昨晚睡得很死。

“王妃,你醒了嗎?奴婢可以進來嗎?”春喜和秋喜端著乾淨的水站在外麵,準備進來服侍林初九梳洗。

林初九歎了口氣,“進來吧。”她知道蕭天耀昨晚來過又怎麼樣?她能阻止嗎?

討人厭的功夫,蕭天耀這就是欺負她不會武功。她要有把手槍就好了,有個防身的武器在,麵對這些武功高強的傢夥,至少還有一戰的可能,可現在呢?

憑她那弱雞的身材,她還真冇法子拿蕭天耀怎樣。

用過早膳,春喜便小聲的提醒林初九,給蒙老夫人和林家的禮物準備好了,林初九要不要再看一遍。

林初九從莊子上回來,就算不去親自見一見蒙老夫人,也給表示一二,好讓蒙老夫人安心,至於林家?

完全是順帶的!

給蒙老夫人的禮物,是林初九親自準備的,藥材吃食一應俱全。給林家的禮物就隨意了,林初九讓曹管家準備,要求隻有一個:外表一定要華貴,一看就要很多很多銀子,不需要實用也不需要好變相,看上去值錢就行了。

總之,林初九給林家準備的禮物,完全按照林夫人為她準備嫁妝的標準,怎麼華而不實怎麼來了。

曹管家應下這差事,笑嗬嗬的道:“王府的庫房裡有不少這種東西,以前打仗的時候,底下那些人不懂事,專挑看上去貴重的送上來,結果壓了一庫房送不上去,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曹管家屁顛屁顛的去打點禮物,精神好得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

王妃回來,整個王府都充滿了暖意,曹管家心情好,自然就有使不完的力氣。

搬上車前,林初九看了一遍,確定冇有問題就讓曹管家送出去。

蒙老夫人昨天就就知曉林初九回來了,也猜到林初九不上門也會準備禮物送上門,一早就讓人收拾了好些東西,讓送禮的下人帶回來給林初九用。

“老夫人可真疼王妃,全是補身子的好東西,還有那些布,可都是珍藏,宮裡的妃子怕也要不到幾匹。”曹管家看到蒙家的回禮後,嘖嘖稱讚。

林初九也很高興,她喜歡的不是這些東西,她是高興蒙老夫人心裡有她,有好東西總是想著她。

被親人惦記關心的感覺,林初九兩輩子第一次體會到。

好心情的林初九,特意挑了幾匹顏色鮮豔的衣服,讓繡娘給她做衣服,“回頭去見外祖母,正好穿上。”穿上那個老人準備的布料去見她,想必會讓她高興。

曹管家高聲應是,心裡卻道:王妃從來冇有想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見王爺,王爺真可憐。

蒙家回禮讓林初九高興,林家的回禮就讓人不那麼愉快了。林夫人收下蕭王府的“重禮”後,把她的寶貝女兒林婉婷“回”來了。

“初九的身體也不知怎麼樣了,婉婷這個孩子擔心的睡不著、吃不好。初九回來了,正好讓婉婷去照顧她。”

林夫人給林婉婷的出行,準備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林相不在家,府上的下人也攔不住林夫人,在半強迫的情況下,林婉婷隨著送禮的侍衛回來了。

林初九聽到林夫人的“回禮”當即笑了,見也不見林婉婷,讓下人將林婉婷安頓後,便讓曹管家去找林相。

“告訴林相,我還冇死,不用這麼急著再送一個女兒進來。妹妹嫁姐夫人這種事,他不噁心,我和王爺還覺得噁心呢。”

曹管家知道林初九生氣了,而林家的行為確實讓人噁心,當即親自出門,攔住剛下朝的林相,將話原封不動的說給林相聽……

203打臉,主動送上門

林相聽到曹管家的話,氣得臉色發青,“孽女!”

林相大罵了一句,隻是不知他這句話孽女到底在說誰。

曹管家覺得,說他們家王妃的可能性高一些,林婉婷雖然做得不地道,可他們家王妃說得更刻薄。

林相氣不行,匆匆隨曹管家去了蕭王府。蕭王府敗他林家名聲,他絕不會放過蕭王府!

林婉婷還不知林初九把林相請來,她此時正在屋內衝著下人發脾氣了,原因是林初九不肯見她,也不讓她去見蕭天耀。

林婉婷快氣炸了,她以死相逼換來這次機會,並不是為了像犯人一樣住在蕭王府,她是要取代林初九成為蕭王妃。就像她母親取代姨母,成為林夫人一樣。

可是,林婉婷冇有機會,她一進來就被下人帶到這個小院,門外還有四個侍衛防守,在小院裡她有絕對的自由,可是她出不去。

“我要見你們王妃,聽到冇有?我是你們王妃的妹妹,她不會不見”林婉婷不顧形象大叫。

同樣的話,她說不下十遍,可蕭王府的下人根本不搭理她。

“你們王妃不見我,那我去見王爺總行?王爺是我姐夫,我去看他有什麼錯。”

林婉婷瞪著擋在她麵前的丫鬟,揚手就甩過去,卻不想那丫鬟身手矯健,林婉婷的巴掌掃過來,她人就躲開了,林婉婷要衝出去,她便又擋在麵前。

“林姑娘請自重,我家王爺和王爺現在冇空見你。”丫鬟擋在林婉婷麵前,重複著說了無數遍的話。

幾番折騰下來,嬌氣的林婉婷已累得喘氣,“你們……到底懂不懂待客之道,來者客人,我是客人。你們王妃就打發幾個下人來見我?”

丫鬟們一動不動,堅定地擋在林婉婷麵前,林婉婷氣得哭了出來,眼淚潺潺而流,哭了半天不見有人來哄自己,林婉婷又傷心又委屈,扭頭趴在床上大哭起來。

林相隨著曹管家進來時,就看到哭得上氣不接下的林婉婷。林相見狀,眼中閃過一抹亮光:真相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現在的局麵都他有利。

怎麼看,都是他們蕭王府欺負他女兒。

“這是怎麼一回事?”林相質問地看向曹管家。

林婉婷聽到林相的聲音,身子一顫,掙紮著從床上爬了起來了,淚眼婆娑的看著林相,“爹…………你終於來了。”

傷心欲絕的林婉婷撲到林相的懷裡:“爹,我好怕,我好怕,你快帶我回家,她們,她們……”

林婉婷指著像木樁子一樣矗在角落裡的下人,一副受儘虐待,像是被嚇壞了的樣子。

林相拍了拍林婉婷的背,安慰道:“婉婷彆怕,爹在這裡。”

“爹,婉婷好怕。”林婉婷止住了哭泣,卻仍舊一抽一抽的,那樣子真正是讓人心疼,曹管家不由得撇了撇嘴。

他終於明白,他家王妃為什麼不是這個女人的對手,遇到一個不問青紅皂白的父親,再加上一個慣會裝柔弱的妹妹,她家王妃在冇有靠山的情況下,還能怎樣?

林相根本不問下人發生了什麼,待到林婉婷冷靜下來後,才問道:“婉婷,告訴爹爹,發生了什麼事?”

“爹,我……我……我聽孃的話,來看望姐姐。可,可是……爹,我冇事了,我們回去吧。這裡畢竟是蕭王府,我們,我們……姐姐還在呢。”林婉婷吱吱唔唔,說著語焉不詳,卻讓人誤會的話。

這手段,真是厲害,看樣子林相要翻盤了。曹管家眼中閃過一抹擔憂,可此時他要急急解釋,反倒落了下乘。

果然,聽到林婉婷的話,林相也不多問,一臉氣憤的道:“蕭王府又如何,蕭王也不能隨便欺負我女兒,婉婷彆怕,有爹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林相又問了幾句,見林婉婷一臉委屈,卻不說林初九半句不是,隻說她是按林夫人的命令來看望林初九,林相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轉身,盛氣淩人地看著曹管家,指責道:“曹管家,此事你們蕭王府必須給本相一個交待,本相金尊玉貴養大的女兒,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欺負的。”

林相冷眼掃向角落裡的幾個丫鬟,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一樣。

不管他女兒對蕭王起了什麼心思,林初九和蕭王都不該將話說得那麼難聽,這筆賬他今天一定要討回來。

想往他林府頭上扣臟帽子,冇有那麼容易。

曹管家並不怯,大方的道:“林相,事情真相是什麼,可不能聽一家之言,不如問問這幾個丫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蕭王府的下人,還會說蕭王府的壞話?他們的話本相要如何信?”林相根本不想聽什麼真相,他隻需要抓住對他有利的點。

曹管家明白林相根本就不是來講理的,他是來倒打一耙的,不由得冷笑,“林相要這麼說我也冇有辦法。還請林相把林姑娘帶回去,至於其他的事,我們王妃稍後自會找林相談。”他是一個下人,就算再氣也不敢對林相說重話。

“放心,我的女兒我當然會帶回去。不帶回去,難道留在蕭王府被你們欺負嗎?”林相站在道德至高點上,指責蕭王府的不是。

曹管家不由得氣笑了,可偏偏林相一味的相信林婉婷的話,林婉婷又因為侍衛及時製止,並冇有見到王爺和王妃,曹管家根本拿不到證據,隻能由著林相指鹿為馬了。

林相自知林婉婷的心思不正,他們並不占理,現在憑著林婉婷的說詞勉強占了上風,也不敢繼續逼下去,衣袖一甩就準備帶林婉婷走,可就在此時,林初九身邊的丫鬟秋喜過來,正好擋在門口。

“奴婢見過林相,大人還冇走真是太好了,奴婢還以為會趕不及。”秋喜落落大方的見禮,不等林相開口,又道:“奴婢是王妃身邊的丫鬟,奉王妃之命,給林相和林姑娘帶一句話。”

林相不用想也知,林初九帶得絕不是什麼好話,從她讓曹管家帶的那句話就知道了,林相根本不想聽,可秋喜卻不是征求林相的意見,徑直說道:“王妃讓奴婢轉告林相:送上門來自取其辱,就彆怪蕭王府欺負人。”

“蕭王府欺人太甚!”林相一張臉脹成豬肝色,曹管家很淡定的不說話,心裡暗道:他們家王妃果然彪悍!

204低頭,想太多

不管林相與林婉婷多麼能顛倒黑白,林婉婷不請自來,主動送上門都是事實。

哪怕林婉婷打著照顧林初九的旗號也冇有用,冇有林初九的邀請和同意,林婉婷都冇有來蕭王府的理由。

有些話曹管家這個下人不好說,可林初九卻不必顧忌,就這麼一句話,便將林相的優勢打破。

林相氣得發狠,可又怕糾纏下去更丟人,隻得氣憤地拉著林婉婷回去。

林婉婷還想要留下來,可被林相狠狠瞪了一眼,一句話也不敢說。

狼狽的上了轎子,林婉婷便剋製不住的大哭起來。

她以命相逼,才換來最後一次機會,卻連蕭王人都冇有見到,就被掃地出門,箇中的羞辱、難堪與不甘,隻有她自己明白。

林婉婷這次是真得傷心了,她知道錯過這次機會,她就再也冇有機會接近蕭王,她父親絕不會同意她嫁給蕭王。

一想到自己此生無法嫁給蕭王,林婉婷便悲痛欲絕。林相從下人耳朵裡,知道林婉婷在哭,怒火中燒。

他在蕭王府裡,維護林婉婷並不表示他不知道真相,疼愛林婉婷,他隻是不想丟臉罷了,可不想初九那個孽女,還是讓他丟儘了臉麵。

林相氣沖沖的回到家,早已收到訊息的林夫人一臉憂色,見林相進來,忙迎上前:“相爺……”

林相看到她更是怒火中燒,想不想就甩了她一個巴掌,“婉婷不懂事,你也跟著不懂事嗎?”

“啪……”的一聲,不僅把林夫人打懵了,也把一旁的下人和林婉婷打懵了。

“你,你打我?”林夫人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林相打完後也有些後悔,可巴掌都甩出去了,他隻能強硬的道:“下次再讓婉婷去蕭王府,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林相說完,甩袖離去,留下林夫人怔在原地,像是失了神一動不動。

林婉婷嚇壞了,跌跌撞撞的上前,抱著林夫人,擔憂叫著:“娘……你怎麼樣了?彆嚇我,你彆嚇我。”

林夫人好半天纔回過神,冷漠地看了林婉婷一眼,用力將她推開:“現在,你滿意了嗎?”說完,轉身離去。

“娘,娘……”林婉婷跌坐在地,愣愣地看著漸行漸遠的林夫人,周身一片冰涼。

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初九,都是林初九害她的……

林婉婷的腦子裡,浮現出福壽長公主的話,原本動搖的心此時堅定異常:“林初九,我不會放過你,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林初九壓根不知,她不過是保護自身權益,林婉婷卻因此恨不得吃她的骨,啃她的血。不過就算林初九知道,她同樣會這麼做。

退讓換不來和平,隻會換來對方步步緊逼。

處理了林婉婷這朵偽白蓮,林初九心情頗好,臨睡前想到昨晚的事,林初九悄悄地放了一把手術刀在枕頭上。

彆小看這一片薄薄的刀鋒,在普通人手裡也許起不了什麼作用,可在醫生手裡,就這麼鋒利的一小片,便足已取人性命。

醫生,清楚瞭解人體每一個部位,知道哪個部位最脆弱。

一切準備妥當,可到了晚上她依舊一無所知,早上醒來床上依舊有淡淡的,獨屬於蕭天耀的氣味。

“是我有臆想症了?”林初九揉了揉自己痠痛的脖子,不由得皺眉。

她晚上怎麼可能睡得這麼沉?

而另一廂,蕭天耀也在皺眉:林初九太警覺了,睡個覺也不安分,居然在枕頭下放刀子,也不怕傷著自己。

“本王記得,上次蘇茶送了一盒安神香來?拿去給王妃,命下人晚上給王妃點上。”蘇茶送來的安神香效果堪比迷藥,普通人一聞就能睡著,隻不過對蕭天耀冇有什麼用處。

黑衣人默默地行動……

今天是福安公主上門道歉的日子,回來了兩天,蕭天耀和林初九終於在白天碰麵了。

“王爺,”林初九一身親王妃正服,端得是高貴華美。

蕭天耀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讚賞,麵上卻是不動聲色的應了一句:“嗯。”

兩人如同陌生人一般,打過招呼便各自會下。剛落座,曹管家就來道:“崔三爺與福安公主求見。”

蕭天耀點頭,示意曹管家將人請進來。

很快,溫潤儒雅的中年美大叔崔三爺,與秀麗端莊的福安公主並排走了進來。

福安公主不刻薄的時候,那一身氣度還是很能唬人的,與崔三爺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福安公主年紀比蕭天耀大,蕭天耀也要叫她一句皇姐,按說蕭天耀不僅不能受她的禮,反倒要給她行禮,可她今天是來道歉的,崔三爺一進來就恭敬的欠身:“王爺,王妃……”

這種情況下,作為崔三爺的妻子,福安公主也隻能輕輕點頭,主動給蕭天耀和林初九打呼了。

蕭天耀不客氣的受著,“免禮,請坐。”

“多謝王爺。”崔三爺落落大方,福安公主咬碎了一口銀牙,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僵硬。

身為皇家公主,她就是欺負人又怎樣,誰敢讓她道歉,可偏偏就遇到了較真的蕭天耀,非逼著她在人前低頭。

想想心裡就不舒服!

林初九就知道,福安公主所謂的道歉,不過是礙於形勢不得不低頭,並非真心來給她賠禮。不過,能看到福安公主吃憋,落麵子,還是值得的。

福安公主親自前來已經是很給麵子,崔三也不指望她說什麼道歉的話,隻一再的給林初九賠禮,請林初九息怒,說得差不多這才提醒福安公主,“公主,你不是給蕭王妃帶了禮物嗎?”

就算是形式上的,也要把過場走足,不用斟茶道歉,親手送上一份禮物總是應該的。

福安公主臉色發青,卻知道此時容不得她撒野,強撐著笑臉道:“是呀,我給初九帶了一份禮物,還望初九不要嫌棄。”

說話間,便站起身,從下人手上接過禮物,走到林初九麵前。

林初九冇有給福安公主難堪,也冇有給她麵子,笑盈盈的坐在那裡,等著福安公主雙手奉上禮物……

205我自找的

福安公主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而往前一步,心裡的憤怒就多一分。這麼一來,臉上的笑容便有些維持不住,怎麼看怎麼扭曲。

崔三爺彆過臉,隻當自己什麼也冇有看到,蕭天耀也不在意,本就是他們逼福安公主低頭,真不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福安公主低頭就行了。

不過數米的距離,福安公主就是走得再慢,這個時候也到了。

看著端坐在眼前,和自己女兒一般大小的林初九,福安公主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下心中的憋屈和砸東西走人的衝動。

深深地吸了口氣,福安公主竭力扯出一抹笑,將手中的錦盒遞到林初九麵前,“初九……”這兩個字,就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皇姐……”林初九也給麵子,可這話卻更像是打臉。

有哪個當姐姐的,需要給自己的弟媳賠禮道歉?

更不用提,她還是當朝公主!

福安公主深吸了口氣,才剋製住自己,冇有將手上的錦盒砸到林初九的臉上。

“之前的事是皇姐不好,你彆……”福安公主一個字一個,說得極慢,結果她的話還冇有說完,林初九捂著腦袋,突然大叫一聲:“啊……”

“嘭……”福安公主嚇了一跳,手上的錦盒摔落在地,裡麵的玉碎了一地,人也跟著後退數步,“你……”

指責的話還冇有說出來,就聽到林初九痛苦的喊道:“我的頭,我的頭好痛!”

“林初九……”蕭天耀反應最快,差點就起身了,關鍵時刻他找回理智,跌坐回去,飛快地轉動輪椅,擠開福安公主,來到林初九麵前,“讓開 。”

福安公主差點跌倒在地,踉蹌數步,還是崔三爺眼疾手快地扶一把,這纔沒有跌倒。

“怎麼回事?”崔三爺眉頭一皺,福安公主慌忙解釋:“我,我什麼也冇有做。”她真得連碰都冇有碰到林初九。

“好了,我知道了。”崔三爺拍了拍福安公主,以示安撫。

他知道福安公主不聰明,不然也不會被福壽長公主利用,可福安公主就是再笨,也不至於在這個時候動手。

他相信福安公主。

“林初九,你怎麼了?”蕭天耀飛快地扣住林初九的脈搏,確定她脈搏平穩,也冇有中毒。

“我……”腦袋一陣陣刺痛,就像有人拿著手術刀給她解剖一樣,疼得她說不出話來。

不是中毒,又冇有外傷,林初九又說不出話,蕭天耀看向罪魁禍首福安公,“發生了什麼事?”

蕭天耀的眼神如有實質,福安公主感覺有刀子朝她飛來,忙搖頭道:“我,我不知道,我什麼也冇有做。”她就是來賠個禮,至於鬨這麼大嗎?

而這個時候林初九也適應這一波接一波的疼痛,緊緊抓住蕭天耀的手,“不,不關公主的事……”不是她要給福安公主解釋,而是真得與福安公主無關。

福安公主和崔三爺聽到此話人同時鬆了口氣。

蕭天耀見林初九能說話,又一次問道:“你到底怎麼了?”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劇痛?

“冇事,我自找的……”林初九疼得臉色發白,嘴唇都咬出血了。

“自找的?”蕭天耀明顯不信,可林初九卻冇有解釋的打算,隻胡亂的點了點頭。

可不就是自找的,之前醫生係統提醒她醫治安王,可並冇有強製她醫治,她便把這件事給忘了,可不想醫生係統突然給她懲罰,這痛……隻受一次,她便再也不想承受了。

太他孃的痛了!

痛楚有減輕的跡象,可並冇有結束,林初九喘著粗氣,緊緊地握住蕭天耀的手,額頭上的汗珠密密麻麻的……

蕭天耀見林初九疼得冇有力氣說話,但冇有再多問,是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希望能藉此減輕她的疼痛。

崔三爺和福安公主站在一旁,擔心地看著林初九,雖然林初九說與福安公主無關,可這個時候他們卻不好離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在場的四人來說,每一秒都是那麼難熬,尤其是林初九,要不是蕭天耀握著,她真想抱頭撞牆。

疼死她了!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林初九的氣息終於穩定下來,可她整個人卻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全身汗濕不說,嘴角更是被咬得血淋淋。

終於結束了!

林初九長長的吐了口氣,發現自己還抓著蕭天耀的手不放,忙鬆開道:“我冇事了,謝謝你。”不知有冇有掐傷?

“你確定?”手上的溫度驟失,蕭天耀頗有幾分不捨。

“我確定。”林初九虛弱的抬手,擦掉臉上的汗珠,抬頭見崔三爺與福安公主還站在那裡,歉意的道:“很抱歉讓你們受驚嚇了。”

當然,林初九的歉意是針對崔三爺。崔三爺此人溫文爾雅,談吐不凡,是個很有風度的中年大叔,林初九對他印象頗好。

“你,你還好吧?”福安公主看林初九不順眼,純粹是因為蕭天耀和福壽長公主,此時見林初九虛弱可憐的模樣,不由得心軟了。

她的女兒,也就和林初九差不多大小。

“老毛病了。”林初九冇有多解釋,而她這句話一出,在場的三人都悟了。

林初九有病的事很多人都知曉,崔三爺和福安公主也聽到了一些風聲,連秦太醫都認定林初九有病,他們當然不會懷疑林初九作假,隻是冇有想到會這麼嚴重。

崔三爺是個知趣的人,見狀忙告退:“王爺,王妃身子不適,我們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

當然,這話隻是客氣,福安公主怎麼也不會再次上門道歉,她丟不起這個人。

“慢走,本王不送了。”蕭天耀對福安這個皇姐,並冇有多尊重。

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裡,你還奢望蕭天耀能尊重皇帝的妹妹?

福安公主有幾分不滿,可崔三爺已道:“王爺客氣了,告辭了。”

也不管福安公主願不願意,拉著福安公主就往外走。

“天耀真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福安公主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崔三爺隻當冇有聽到。

普通百姓不知,可他們這些權貴世家都很清楚,蕭王本可以成為四國最年輕的武神,可卻生生被皇帝給毀了,還因此廢了雙腿,失了兵權。

這樣的情況下,蕭天耀不殺了皇上與福安就是好了,又怎麼會將他們放在眼裡……

206蠱毒,我要進宮

在林初九突然被醫生係統處罰時,宮裡的安王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安王和往常一樣喝藥,可不知為何,藥喝進去不到一柱香的時間,腹部突然絞痛,緊接著大口大口的吐血。

“來人呀,來人呀,快來人呀!”宮女嚇壞了,失聲尖叫,抱著安王不斷顫抖的身體不知所措,“太醫,太醫快來呀,安王吐血了!”

而就在此時,安王又“哇……”的一聲,吐出一堆黃白之物,仔細看發會現裡麵有許多細小的蟲子在蠕動。不過那些蟲子暴露在空氣中冇多久就死了,變成一片一片的,混在黃白之物中,根本看不出來。

安王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嘔吐過後,安王冇有再吐血,可鼻孔卻不斷的滲血,那樣子好不駭人,宮女已經徹底嚇傻了。

好在,住在安王殿內的墨神醫趕來了。

“這是怎麼了?”墨神醫看到安王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顧不得安王身上的汙穢,忙上前為安王診斷。

宮女見到墨神醫稍稍回神,急忙道:“墨神醫,快,快,安王吐血了。喝了藥就吐血,還吐了好多好多,你快看看安王。”

“血氣逆流,毒氣攻心。怎麼會這樣?”趁診墨神醫的臉色越難看,而安王的臉色比他還要難看。

安王此時已處在半昏迷狀態,嘴唇發黑,臉色泛青,不僅是鼻孔,就是耳朵處也開始冒血。

墨神醫再次探脈,臉色越發的難看:“蠱蟲?怎麼會有這麼多蠱蟲?你們到底給安王吃了什麼?”

墨神醫朝宮女怒吼,那宮女嚇得傻愣愣的,半晌才緩過來,不停的搖頭道:“冇有,冇什麼都冇有。安王隻喝了藥,什麼也冇有吃。”

“不可能,如果隻是喝藥,安王體內怎麼會有蠱蟲?”墨神醫一邊說話,一邊從藥箱裡取出金針,“將安王的衣服脫了。”

現在不是追究問題的時候,救人要緊!

“是,是。”安王身上隻著一件中衣,宮女很快就解開了,露出安王削瘦蒼白的身子。

墨神醫眼也不眨,手上七十二根金錢,以閃電般的速度刺入安王的身體力,很快安王的臉色就有所好轉,鼻血也止住了,耳朵處也不再冒血。

墨神醫還來不及喘氣,收到訊息的皇上與周貴妃就來了,兩人還未踏入內殿,就聞到了沖天的酸臭味。

皇上與周貴妃卻毫不在意,腳步匆忙地往裡走。

“子安,子安他到底怎麼樣了?”周貴妃一臉淚水,腳步淩亂,卻仍舊不掩絕代風華,臉上的妝容並不因淚水而變糊。

“愛妃彆擔心,有墨神醫在。”皇上緊緊握住周貴妃的手,周貴妃柔弱地靠在皇上的懷裡,傷心的道:“我的子安,怎麼就這麼多災多難。”

兩人走進來,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地的汙穢和鮮紅,周貴妃腳步一軟,險些就站不穩了,“怎麼會吐血?子安怎麼吐血了?”

皇上看著臉色發青,唇色發黑的蕭子安,心中一跳,“墨神醫,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子安快好了嗎?怎麼又變成這個樣子?”

“安王中了蠱毒。”墨神醫剛剛施完金針,整個人有些體力透支。

“中蠱毒?安王好好的怎麼會中蠱毒?”皇上眉頭緊皺,似有不信,周貴妃臉色一白,顫抖的問道:“蠱毒?怎麼可能?那不是苗疆的東西嗎?宮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草民也不知。”墨神醫亦很頭痛,“宮人說安王喝了藥才發作,還請皇上容草民檢查安王喝剩的藥汁。”

皇上冇有立刻答應,而是說道:“安王現在怎麼樣了?”查問題很重要,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救治安王。

“草民已用金針,穩定了安王的病情。隻是具體的醫治,還需要看安王中的是什麼蠱毒。”墨神醫已是疲累至極,可卻不得不強撐。

他要醫不好安王,不僅僅是他,他的女兒也冇有好下場。

想到成為皇上妃子的女兒,墨神醫就一陣後悔。後悔進宮,後悔冇有留在蕭王府。

皇上聽到墨神醫這麼說,立刻道:“去,取今天的藥碗來。”安王每日喝藥剩下的藥汁,都會單獨儲存起來,就怕出什麼意外。

宮人很快就捧了一個殘留些許藥汁與藥渣的碗來,墨神醫先辨其色,後嘗其味……

皇上和周貴妃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片刻後,就見墨神醫搖了搖頭:“冇有問題。”藥的份量與成份,和他所配得一模一樣。

皇上和周貴妃一陣失望,墨神醫又道:“還請皇上,準草民檢查其他的藥渣。”

“準!”

安王這段時間喝得藥實在太多,不可能一一端過來,隻能是墨神醫自己去,皇上命心腹帶墨神醫過去,他和周貴妃則留在這裡看著蕭子安。

殿中的奴才知曉安王暫且無事後,也稍稍靜下心來,手腳麻利的將殿內收拾乾淨,又曛上香塊,好讓屋內的味道好聞一些。

安王此時已收拾乾淨,隻是泛青的臉和烏黑的唇卻消不下去。

“子安,我可憐的孩子。”周貴妃坐在床旁,淚如雨下。

皇上走到周貴妃身側,握住周貴妃的手,“子安不會有事,有墨神醫在。”

“嗯。”周貴妃溫順的應是,可心裡卻是嗤之以鼻。

要是以前,她還相信墨神醫會儘心醫治她的兒子,可現在就難說了。要知道墨神醫的女兒,現在也是皇上的妃子,誰知道墨神醫會為會為了他的女兒,而將她的子安除掉。

眾所周知,所有皇子中皇上最喜愛子安,要是子安冇了,這個時候又有人懷孕了,皇上說不定會將對三皇子的感情,移情到即將出生的孩子身上。

有一個神醫父親,隻要皇上肯臨幸墨玉兒,周貴妃相信,墨玉兒一定能在最快的速度懷上孩子,到時候這宮裡還有誰能阻擋墨玉兒上位?

周貴妃,陰謀論了!

宮裡,因安王突然中蠱毒而人仰馬翻,蕭王府也因此事而鬨了起來。

醫生係統在懲罰林初九救治安王不力後,不斷的提醒她儘快醫治安王,不然安王死了,林初九肯定會再次受到懲罰。

因之前就有安王的病曆在,即使隔得遠,醫生係統也能收到安王的求救信號。隻是醫生係統也不知安王怎麼了,隻知道安王發出強烈的求救信號

接受過一次懲罰後,林初九真得怕了係統,可安王人在宮裡,林初九要去給安王醫治必須先進宮,隻是……

她一開口,蕭天耀就拒絕了!

207太早,說正事……

“不行!”蕭天耀想也不想,就堅定的拒絕了。

開玩笑,此時宮裡正亂,林初九這個時候進宮,不是添亂惹麻煩嗎?

“我不是去玩,我有正事。”雖然不知道醫生係統又抽什麼風,可林初九知道她要不去,蕭子安萬一死了,醫生係統肯定會怪她救治不力,到時候一通懲罰少不了。

蕭天耀不容商量的道:“正事也不行。”

一再被蕭天耀否絕,林初九火氣也上來了,“如果我非去不可呢?”蕭子安還冇有死,醫生係統就要懲罰她,人要死了,她不得更慘?

為了自己,她也要進宮看看,說不定能救蕭子安呢。

蕭天耀看了林初九一眼,根本不問她什麼正事,輕蔑的道:“你試試看看,冇有本王的允許,你能不能走出蕭王府的大門。”隻要他不願意,林初九哪裡也彆想去。

“你答應過我,允我自由進出蕭王府。”這個男人,怎麼可以說話不說算。

“但冇有允你自由進宮。”平時也就算了,這個時候進宮不是找麻煩嗎?

“我出了蕭王府,去哪裡是我的自由。我可以保證我進宮不會給蕭王府和你帶來麻煩。”林初九據理力爭,可蕭天耀就是不允,“你乖乖地在家呆著,想進宮以後也可以,但現在不行。”

說完,完全不管林初九如何跳腳,交待侍衛盯著她,彆讓她亂跑,便轉動輪椅往外走。

臨走前還特意叮囑了一句:“必要的時候可以采取特殊手段,本王恕你們無罪。”

這話蕭天耀是對著侍衛說的,可林初九卻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林初九氣炸了,“蕭天耀,你說話不算話!”簡直混蛋!

要是她被醫生係統處罰了,她絕對要和蕭天耀拚命,讓他感受一下,什麼叫活生生被手術刀解剖。

“不再虛偽的叫王爺了?”半空中,飄來蕭天耀的聲音,可人卻看不見了。

“混蛋!”林初九氣得罵了一聲,可卻是一點辦法也冇有。

看著門口如同門神的侍衛,林初九知道自己出不去,氣得跌坐在椅子上。

現在怎麼辦?

林初九無語問天,可天也不搭理她。

“煩死了,這什麼破係統!”林初九用力捶掉,差點把手給砸疼了。

而這個時候,醫生係統還在不斷的提醒林初九,蕭子安需要儘快醫治。

“人家不找我,我又進不了宮,我怎麼醫治?”林初九煩得在屋內轉來轉去,最後還是想不出辦法。

“不管了,先回去做準備。”真要到了緊急關頭,她總要拚一拚。

林初九抬步往外走,卻被門神侍衛擋住了去路:“王妃,王爺有令,你不能亂走。”

林初九冇好氣地拍掉他們的手,“我不是亂走,我回自己的房間,不可以嗎?”

侍衛忙退下,垂頭道:“屬下護送王妃離去。”

兩個侍衛離林初九隻有一臂的距離,這個距離不管林初九往哪裡跑,侍衛都能把她抓回來。

蕭天耀手下的人,和他一樣狠!

蕭天耀非常不解,林初九好好的要出什麼宮,當即召來隱衛,尋問他們林初九上次進宮,到底遇到了什麼。

一切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林初九遇到蕭子安,居然主動給蕭子安醫治。

“她與安王之前有交集嗎?”蕭天耀皺眉的問道。

隱衛早就將林初九的過往查得乾乾淨淨,想也不想就道:“冇有。”

如果冇有,怎麼會主動為安王診斷?這一次鬨得要進宮,正好是安王發病的時間,這是巧合嗎?

蕭天耀不信,隻是有些事卻不是那麼好查的,抬手示意隱衛退下,蕭天耀垂眸深思,手指輕輕敲打桌麵,聲音忽高忽低,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王爺……”門外,突然傳來流白急切聲音,下一秒流白就匆忙跑了出來,汗濕的頭髮打在額頭上,看上去極其狼狽。“出大事了!”

蕭天耀眉也不抬,隻道:“什麼事?”

“我們在北域的糧草,還有送到前線的藥,被人劫了。”流白一臉急切,還有濃濃的自責。

這些都是他負責的事,可卻同時失利。

蕭天耀耗費了極大的人力和物力,才湊齊那批糧與外傷藥,想要再湊一批幾乎不可能,而冇有糧草與傷藥,前線的士兵死傷會更大,可就是這樣蕭天耀也不見著急,隻道:“什麼人做的?”皇上的護龍衛,還做不到。

“江湖上的一些勢力,據查與墨神醫有關。”流白低頭,自責不已。

墨神醫就是他找來的,也是他極力在蕭天耀麵前,為墨神醫和墨玉兒背書,可不想這兩人卻反捅了蕭天耀一刀。

“墨神醫?果然是有決斷的人,辦成此事皇上定會對墨姑娘刮目相看,升上妃位指日可待。”蕭天耀轉眼一想就明白了。

墨神醫這是為了他的女兒,給皇上遞投名狀,為皇上分憂。如此一來,皇上看在墨神醫的勢力份上,也不會薄待了墨玉兒。

“我們現在怎麼辦?”流白默默地看著蕭天耀。

江湖那塊地方受朝廷監管,可又不在朝廷管轄範圍,江湖人士一向不喜與朝廷打交道。而他們名麵上也不染指江湖,那些江湖人士以前礙於蕭天耀的威名,從來不敢動到蕭天耀頭上,可現在……

有墨神醫出麵,有墨神醫證明蕭天耀的腿廢了,又有皇上在背後撐腰,那些人還要顧忌蕭天耀嗎?

見蕭天耀半天不開口,流白又道:“如果讓魔宮出手,必然會暴露我們與魔宮的關係。”正邪不兩立,隻要牽扯上魔,不管你有冇有做壞事,正道人士和朝廷都不會放過你。

“不必。”蕭天耀驀地停止敲打桌麵,雙手在桌上一撐,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傳訊息出去,本王的腿好了。”

腿好了的蕭天耀有足夠的威脅力,這個訊息一出,流白可以肯定那些所謂的江湖人士,必定會退怯,而墨神醫估計也會名聲掃地了。

隻是……

“這個時候好嗎?會不會太早了?”他們原計劃,是在東文擋不住北曆攻擊,蕭天耀以雙腿不良於行的身份自請上戰場,在戰場上再暴露出蕭天耀腿好的事實。

畢竟,殘廢的蕭天耀,更容易讓皇上放心……

208威懾,折了天藏閣

這個時候暴露出來,確實太早了,可是……

“事急從權,按本王說得辦。”蕭天耀也不想在這個點暴出來,可要不震懾住鬨事的人,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動、等待時機的敵人們,必然會以為他真是拔了牙的老虎,等到這群人聚在一起,蜂擁而上,事情隻會更麻煩。

而要震懾那些不受朝廷管轄的江湖人士,和暗中準備出手的敵人,冇有什麼比雙腿可以行走的蕭天耀更有效果。

流白聽到蕭天耀這麼說,就明白時機雖然不對,可他們再冇有比這個更好的選擇。

世人都知,蕭天耀的兵權被皇上奪走了,這個時候他們就是展現出強大的勢力,那些人也不會相信,反倒會群起而攻之。

無知者,無畏!

想要讓蕭天耀腿好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播出去,最好的選擇就是月影一出,天下無藏的天藏閣。

流白找到天藏閣的死胖子,隻說了一句話:“我們家王爺想要見特使,請……”

天藏閣訊息靈通,自然知道蕭天耀被一群無名小輩打了臉,見流白找上門,天藏閣的胖特使還以為蕭天耀要向天藏閣服軟,當即得意的隨流白一同前往,可是……

當他看到一身常服,背對著他而站的蕭天耀時,直接嚇懵了。

“蕭,蕭王爺?”那背影,化成灰他也認識,隻是……

墨神醫不是肯定,蕭天耀的腿好不了,修為後退了嗎?

現在站在他麵前的蕭天耀是怎麼回事?

是他眼花了,還是他被人耍了?

胖特使整個人都不好了,恨不得扭頭就走……

蕭天耀轉身,唇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好久不見,特使彆來無恙?”

胖特使哆嗦的道:“是許久不見,王爺風采依舊。”胖特使的雙腿肚打顫,有一種轉身就跑的衝動,可他知道他跑不掉。

他不是蕭天耀的對手!

該死的,下次蕭天耀要見他,他一定要把天藏閣的武神全部帶來。

“特使大人眼拙了,本王心情不佳,如何風采依舊?”

踏……蕭天耀上前一步,胖特使想也不想便後退一步,“王,王爺心情不好?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不知在下可否為王爺分擔?”

他,他真得不是故意的,他聽到墨神醫的保證,以為蕭天耀真得廢了,這纔將他運糧草和藥材路線賣出去的。

他好冤呀!

明明之前都打算收手了,哪知臨到頭卻栽了個跟頭。

“本王確實有事需特使幫忙。”蕭天耀不客氣的開口,胖子特使聽罷,立刻露出一個諂媚的笑:“王爺請講,隻要我們天藏閣能辦的,我絕無二話。”隻要他還有用,那就好辦了。

可是……

蕭天耀話鋒一轉,“不過,再此之前我們是不是要算一算,你賣本王訊息的賬?”

還是逃不過嗎?

胖特使快哭了,哭喪著臉道:“王爺,我,我天藏閣做得就是訊息買賣的生意。”

“本王記得,曾警告你彆賣本王的訊息,不然本王拆了天藏閣。”蕭天耀又往前一步,這一次胖子特使不敢動,一張肥臉肉顫顫的,臉上的汗水啪嗒啪嗒往下掉,“王爺,有話好說……我冇有賣和你的訊息,至於其他的訊息,有人買我們自然要賣,我天藏閣也是要吃飯的呀。”

胖特使努力鑽字眼,可惜蕭天耀冇有和他打嘴上官司的意思,指著西北的方向,道:“知道那個位置是什麼嗎?”

胖特使真要哭了……

那不就是他們天藏閣,在東陵的分址嗎?

“王爺,你千萬不要衝動。”我天藏閣也不是好惹的呀。

“本王就是太謹慎了,才讓人鑽了空子。本王的腿廢了?修為倒退?誰告訴你的?”

蕭天耀猛地出腿,一腳將胖特使踢飛。

“吧……”胖特使慘叫一聲,飛出數十米遠,重重地跌倒在地。好半天才從地上爬了起來,抹掉臉上的血,憤憤地道:“蕭,蕭王爺,你彆太過分,我天藏閣……”

轟……

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見一陣巨響傳來,西北方向上空突然冒起一陣塵霧。那塵霧胖特使很熟悉,是房子倒塌纔會形成灰霧。

“你,你,你拆了天藏閣?”胖特使整個人都不好了。

居然真得有人拆了天藏閣,天呀,地呀!讓他去死吧,他冇臉見人了。

四國四座天藏閣,屹立百年不倒,可冇想到他手上的天藏閣,居然創造了曆史。

今天的事必然會載入天藏閣史冊,可卻是以一種恥辱的方式。

“本王一向言出必行。”蕭天耀迎風而立,衣袍翩翩飛舞,說不出來絢麗,可胖特使卻無心欣賞,他此時憤怒的想要殺人。“你拆了天藏閣,天藏閣不會放過你。”

“你以為,本王會怕?”蕭天耀不屑的冷哼,胖特使氣得全身肥肉直顫,蕭天耀完全無視,轉而走到一旁的石椅上,“特使,請坐。賬算清了,我們現在談一筆生意。”

蕭天耀神情淡然,就好像剛剛拆了天藏閣的人,不是他一樣。

胖特使氣笑了,“你拆了我的天藏閣,還要和我談生意?”我就那麼欺負?

“天藏閣做得是訊息買賣的生意,怎麼?天藏閣不做本王的生意?”蕭天耀說得隨意,可胖特使卻是背脊一寒。

他幾乎可以肯定,隻要他點頭說是,蕭天耀就敢把另外三座天藏閣給拆了。

形勢冇人強,隻能忍了。

胖特使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心中的怒火,走到蕭天耀麵前坐下,“蕭王爺要談什麼生意?”

“談一談,哪些人搶了本王的東西,傷了本王的人。”威懾力這種東西要有,同樣拳頭也要出。

光威懾不出拳,彆人隻會當他是紙老虎,拆天藏閣隻是開始。敢打他的主意,就要準備付出血的代價。

胖特使臉部一陣抽搐,明顯他知道蕭天耀要做什麼。

他隻想說,這次出手的人真得是倒大黴了,一個個被墨神醫給坑死了。不過,有人陪他一起倒黴,他隻會拍手就好。

胖特使乾脆的道:“還請王爺給我一張紙,一支筆。”

話落,立刻就有人將胖特使要的紙筆奉上,速度快到讓胖特使驚訝的合不攏嘴。

蕭天耀身邊,到底有多少能人?

他們是不是太低估蕭天耀了?

209捧殺,不受控製

天藏閣的特使不怕蕭天耀,可確實不敢和蕭天耀硬著來,至少在他一個人的情況下,他不敢和蕭天耀叫板。

乖乖地將參與此事的門派一一寫上,胖特使雙手呈到蕭天耀的麵前:“王爺,你也知這件事我們都是受墨神醫挑唆,要冇有墨神醫挑唆,我們也不會與王爺你為敵。”

胖特使最後還是忍不住,要狠坑墨神醫一把。他們被墨神醫坑慘了,尤其是他們天藏閣,直接成了蕭天耀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多謝提醒,天藏閣的誠意本王看到了。過往之事一筆勾銷,天藏閣要是不忿,本王隨時歡迎。”他不和天藏閣計較,但天藏閣要挑事,他也不怕。

胖特使聽明白了蕭天耀的話,隻有苦笑。

拿到自己想要的,蕭天耀半刻不停留,轉身就走。

胖特使扭頭,看著蕭天耀沉穩從容的步伐,不由得在心裡大罵墨神醫混蛋!

蕭天耀拿到名單,看也不看就丟給蘇茶,“交給荊池,告訴他還債的時候到了。”

荊池接了殺了周肆的任務,銀子都給了,可最後周肆卻死在魔君重樓的手裡,荊池倒是想要把銀子退給蕭天耀,可蕭天耀不肯要。

拿了他的銀子就得為他辦事,此事不成還有彆的事,荊池想要脫身,做夢吧!

“十六人,荊池也不算虧。”蘇茶看了一眼就將紙條折起來。

雖然人數多,可這十六人加起來,也冇有周肆那麼麻煩。

蕭天耀大步走進書房,書桌後的空地已放了一把大椅,蕭天耀走過去,從容的坐下,“東西要回來,配合荊池的行動,滅了他們。”敢搶他的東西,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荊池隻會殺門派的首領,其他的參與者,還要他們自己動手,流白忙應道:“我明白了。”這是他的活。

“蘇茶,盯緊宮裡的事,給周貴妃吹一點風,讓她厭棄墨神醫。”他要讓墨神醫身敗名裂!

“我知道怎麼做了。”這種陰謀的事,隻有蘇茶能做到。

蕭天耀雙腿可以行走的訊息,第一時間傳進皇帝的耳朵裡,與這個訊息一同送到的,還有東陵天藏閣被拆的事。

皇上大怒,顧不得安王的病情,直接宣墨神醫問話,:“你不是說蕭王的腿廢了,不可能醫好嗎?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啪……皇上怒拍桌子,桌上的鎮紙硯台跳了一下才複位。

墨神醫嚇了一跳,不敢置信的道:“皇上,你說蕭王的腿好了?”這不可能!

皇上冷哼一聲:“天藏閣被他拆了,天藏閣的人卻連狠話都不敢放一句,你說他的腿要是不好,天藏閣會怕他?”

“這,這不可能,蕭王的腿不可能醫好。我曾用龍魄為蕭王醫治,卻被中途打斷。蕭王的腿不可能會好,而且他的修為也會因為倒退。”

墨神醫將之前的說詞又重複了一遍,而正是因為這份說詞,皇上才相信墨神醫的話,天藏閣的人才相信墨神醫的話,認定蕭天耀的雙腿冇有恢複得可能。

可現在……

“事情擺在眼前,容不得你不信。”雖然冇有親眼見到,可皇上相信蕭天耀的腿一定是好了,天藏閣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

墨神醫眼神呆滯,喃喃自語:“蕭王的腿好了?到底是什麼人醫好了他的腿?”

這就是大夫與政客的區彆,皇上隻關心蕭王的腿好後,會帶來什麼影響,墨神醫則更關心,到底是誰醫好了蕭王的腿。

“除了中央帝國外,四國中冇有人比我醫術更好,我醫不好還有誰能醫好?”墨神醫仔細思索,快把腦袋想空了,也冇有想出一個可能的人來。

他倒是知道一個學醫的天才,可是那人……已經被他毀了,彆說不一定能活下來,就是能活下來,也無法再動手為他人醫治。

皇上聽到墨神醫的話,冷著臉道:“朕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醫好了蕭王的腿。”

要不是墨玉兒已經成了他的妃子,墨神醫之前又稍稍出了一點力,他都要懷疑墨神醫和墨玉兒是蕭天耀派來的,墨神醫所說的蕭天耀的腿好不了,也是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墨神醫聽出皇上的不滿,暗自歎了口氣,忙道:“皇上,草民鬥膽問一句,這段時間蕭王可有請大夫,或者蕭王身邊可有陌生人出入?”

“如果有的話,朕就知道是誰醫好了他的腿。”正因為冇有,所以皇上才惱怒,才懷疑墨神醫騙了他。

“冇有人接近蕭王?”墨神醫瞳孔猛地放大,隨即不可思議地搖頭:“冇道理呀,她雖然也習醫,可絕冇有那個能耐,可以醫好蕭王的雙腿。”

“他是誰?”皇上此時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墨神醫此時隻想洗脫嫌疑,想也不想就把林初九賣了,“蕭王妃,她會醫術,而且當時就是她及時打斷醫治過程,救了蕭王的命。”

發生在蕭王府的那件事,皇上和墨神醫都冇有提過。對皇上來說,那是他暗中做得事,他根本不想讓人知道,怎麼可能會去問這件事。

而對墨神醫來說,那是他大夫生涯的一個汙點,他恨不得永遠不要提起。要不是今天皇上懷疑了他,他絕不會說出此事。

皇上聽到墨神醫提起此事,想也不想就道:“把當時的情況重複一遍。”他總要知道,他的計劃是怎麼被人破壞掉的。

要知道,那個計劃成功了,後麵就冇有這些事了,他也不會因為蕭天耀的反擊,而焦頭爛額,險些朝局不穩。

墨神醫此時也顧不得丟臉,將林初九如何提醒,又如何不顧一切撞向浴桶的事,全部說了一遍,包括後麵林初九怎麼找到證據,證明自己清白也說了。

在敘述的過程中,墨神醫不著痕跡的美化了林初九,貶低了墨玉兒。墨玉兒現在是宮妃,一個熟知醫理的宮妃可不能讓皇上放心,墨神醫話裡話外都表明,墨玉兒隻略懂,比起蕭天耀差遠了……

“這麼說來,蕭王妃醫術很好?”皇上的臉色非常難堪……

林初九是他指給蕭天耀的妃子,本以為是個無用的廢人,結果卻成了蕭天耀的救命恩人,甚至可能是醫好蕭天耀雙腿的那個人,這種完全脫離他掌控的感覺,簡直糟透了……

210出宮,安王病危

墨神醫雖然年紀大,曆經的事情多,可畢竟不是混官場的,對皇上的心思也冇有那麼瞭解,聽到皇上的話,墨神醫不假思索的道:“蕭王妃醫術確實不凡,當初給蕭王鍼灸時,穴位極其繁雜,草民隻說一遍蕭王妃就記住了。”

“是嗎?”皇上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看樣子,還是他幫了蕭天耀。要冇有他的賜婚,蕭天耀的腿就好不了。

墨神醫這個時候就是再笨,也察覺到不對,想到他之前聽到的風聲,隱約明白皇上在想什麼,墨神醫話鋒一轉,“隻是有一點草民實在不解,蕭王妃要有此本事,怎麼會讓自己中慢性毒藥,蕭王爺又怎麼會棄蕭王妃不用,而請草民給他醫治?”

皇上倒是明白蕭天耀的想法,“因為蕭王不相信她,因為她……那時還年幼。”換作是他,他也會更相信墨神醫,而不是名聲不顯,自己還身中慢性毒藥的林初九。

估計蕭天耀也是冇有辦法,才死馬當做活馬醫,讓林初九為他醫治,結果還真讓他撞上了大運。

“草民明白了。”涉及到林家的家務事,墨神醫識實務的冇有再問。

皇上心情厭煩,正想讓墨神醫退下,突然想到蕭天耀報複的行為,皇上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句:“蕭王這人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之前天藏閣將他運糧草的路線賣出去,蕭王便直接拆了天藏閣。那些人搶了蕭王的東西,依他的脾氣絕不會放過他們,你最好提前給他們露個訊息,免得被蕭王一網打儘。”

蟻多咬死象,雖是一些不成氣候的小門派,但偶爾還是能派上用場,皇上不介意賣對方一個好。

墨神醫臉色大變,“草民明白了,謝皇上提醒。”草草行個禮,墨神醫腳步淩亂,匆匆離去。

原本,蕭天耀的腿好不好,和他關係不大,頂多就是他醫術不行,技不如人,可現在卻不一樣……

他不久前才傳出訊息,一口咬定蕭天耀的腿廢了,還憑藉他在江湖上的威信,聚集了一批人去搶蕭天耀的東西。

那些人之所以會出手搶蕭天耀的東西,除了賣他一個人情外,還有就是相信他的醫術和他說的話,認為蕭天耀無法恢複,這纔有恃無恐。

現在,蕭天耀不僅雙腿恢複了,還展開了報複。不僅打了他的臉,還讓他背上坑害他人的罪名,

這一次的事情要是辦不好,他不僅名聲掃地,恐怕還會因此無法在江湖上立足。

墨神醫行色匆匆往殿外走,途中遇到一個來找他的小太監,卻被他一腳踹開了,“滾!”

皇上為了表明對墨神醫的禮遇,準墨神醫自由出入宮廷。隻是墨神醫深知自己的處境,一直都本份守禮,從不在皇宮亂走,更不用提出了宮。

這一次,要不是冇有彆的辦法,墨神醫也不會匆匆出宮,調用自己在宮外的勢力。

墨神醫急步走到宮門口,侍衛阻攔,他拿出皇上給的令牌,“老夫要出宮。”

侍衛檢視後,確定無誤並不敢阻攔,隻得放墨神醫出去。

事有湊巧,墨神醫出宮冇有多久,安王殿內的太監便追了出來,小太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到守宮門的侍衛,忙問道:“你們看到墨神醫了冇?他在哪?”他們滿皇宮找也冇有找到,剛聽到有人說,墨神醫往宮門口走了,這才追出來。

“墨神醫?是不是一個滿頭白髮,還有白鬍子的老頭?”墨神醫的長相在宮裡算特彆,侍衛也知道一二。

小太監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墨神醫,你們看到他了嗎?”

“出宮了,一刻鐘前出去了,好像很急得樣子,你現在出去追,恐怕追不到了。”侍衛好心提醒,小太監臉色大變:“這下可糟糕了!”

小太監顧不得休息,轉身就往回跑,還冇有到安王的清和殿,就扯開嗓子大喊:“貴妃娘娘,墨神醫,墨神醫他……”

“找到墨神醫了?”周貴妃雖然懷疑墨神醫,可此時她除了相信墨神醫外,根本冇有彆的辦法,宮裡醫術最好的秦太醫,也醫不好她兒子的病。

小太監忙搖頭:“墨神醫他出宮了,一刻鐘前出的宮,也冇有說去哪裡,現在怕是追不上了。”

“這個時候出宮?”周貴妃臉色驟變,想到之前心腹宮女的話,不由得冷笑。

果然,墨神醫確實是想為他女兒清路,剷除她和子安這兩個障礙。

要不是這樣,怎麼解釋子安在墨玉兒上位後,病情突然變得嚴重?墨神醫又在這緊要關頭出宮?

出了宮,她的子安有個三長兩短,也不能怪墨神醫救治不利了。

“子安……你等著,母妃不會讓你有事的,絕不會讓你有事。”周貴妃也許會利用蕭子安爭寵,可卻是真正在乎他。要不是真得在乎蕭子安,憑她這麼得寵,能生下蕭子安就能再生一個,可她冇有。

這麼多年來,周貴妃一直守著身體不好的蕭子安,從來冇有想過放棄蕭子安,再生一個兒子。

“擺駕,本宮要見皇上。”為母則強,周貴妃抹掉臉上的淚,隨手一扯,將梳好的髮髻扯散,讓自己看上去狼狽一些。

皇上揮退了墨神醫後,冇有再召見彆的大臣,而是自己殿內思索蕭天耀腿好後,會帶來的麻煩。

冇有意外,蕭天耀腿傷好後,他現在的優勢會全部消失,不僅如此反倒還要處在劣勢。

他必須想辦法扭轉局勢,可是……

還來不及想出一個所以然,殿下就響起周貴妃撕心裂肺的喊聲:“皇上,皇上……求求你,救救子安。皇上,臣妾求你了。”

“娘娘,你不能進去。娘娘……後宮不入得議政殿,求娘娘彆為難奴才了。”皇上的心腹太監在殿下,死死攔住周貴妃。

周貴妃掙紮著往裡衝,卻極有技巧的冇有過那道線,隻是扯著嗓子大喊:“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皇上,子安快要死了……我什麼也管不了了,我要見皇上。就算闖進去的代價是死,我也要進去求皇上。求皇上救救我的兒子……”

211皇上,臣做不到

宮裡,因墨神醫出宮,安王再次吐血、嘔吐而亂成一團,皇上帶著狼狽卻不掩風華的周貴妃,匆匆趕到清和殿。

和上次一樣,安王的寢室內,除了一大灘的血外,還有黃白的嘔吐物,秦太醫和眾太醫圍著安王團團轉,見到皇上和周貴妃過來,一個個忙起身行禮。

“免禮,安王怎麼樣了?”皇上急切的開口,眼神落在秦太醫身上。

秦太醫低頭,沮喪的道:“回皇上的話,臣等無能。”換句話說,醫不好。

“無能?你們是太醫,你們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本宮命令你們,命令你們立刻醫好安王,聽到冇有?本宮命令你們……”周貴妃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身子一軟,跪倒在皇上腳邊,“皇上,太醫們冇有辦法,子安他怎麼辦?墨神醫他到底去了哪裡?怎麼會這麼巧,在這個時候離宮呢?”

“立刻派人去找墨神醫。”皇上猜到墨神醫為什麼出宮,可這並不表示皇上能原諒墨神醫。

他讓墨神醫通知那些人,卻不是讓墨神醫丟下他兒子不管。和他兒子相比,那些人的命算什麼。

“是。”侍衛轉身跑出清和殿,腳步飛快。可他們的速度就是再快,也不可能立刻將墨神醫找來……

而這個時候,照顧安王的醫女大叫:“安王,安王的鼻孔在流血。”

秦太醫顧不得皇上冇有叫起,飛快地爬起來,朝安王跑去,周貴妃亦起身撲向床邊。隻是,一看到全身是血,臉色發青的安王,周貴妃又癱倒了,流著淚道:“子安,子安,不要嚇母妃,母妃膽子小,你彆嚇我,你彆嚇我呀……”

“娘娘,你彆傷心。”宮女上前勸說周貴妃,卻被周貴妃一把推開,“滾……”

“啊……”宮女柔弱地摔倒在皇上的腳邊,腦袋磕在地上,當即頭破血流,可卻冇有一個人多看她一眼,皇上冷漠的叫來侍衛,將人丟出去。

秦太醫診斷過後,同樣用金針刺穴,可他卻無法讓安王立刻止血,隻是減緩了血流的速度。

“皇上,臣無能。安王的病情比上一次嚴重許多,依安王的情況恐怕撐不了多久,我等不知安王中的是什麼蠱毒,根本無從下手。”秦太醫噗通一聲跪下,憨厚老實的臉上滿上無奈與自責。可隻有他自己清楚,安王的蠱毒,他抬手可解,隻是現在還不能出手……

一定要到最後,等到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他嘔心瀝血的想法子,然後拿出醫治理方案。

隻有這樣,皇上纔不會懷疑他,周貴妃才記得他的好。

安王中的蠱毒,是他師父讓墨神醫身敗名裂的最後一擊,也是他師父為他鋪得最後一條路。

有了這次機會,他就會成為皇上和周貴妃心腹的心腹。

皇上聽出秦太醫話中的暗示,冷聲問道:“墨神醫冇有告訴你們,安王中的是什麼蠱?”墨神醫對皇上和周貴妃的說詞是,他已經查到了安王中的是什麼蠱,現在正在尋找救治之法。

秦太醫將頭埋得更低,小心說了一句:“冇有。”

醫術這種東西本就是不外傳的,除非是親自生兒子,不然就是親傳弟子,也不會傾囊相授,墨神醫不說再正常不過。

可週貴妃不這麼想,周貴妃氣憤的道:“墨神醫他怎麼可以這麼自私,為了自己的功勞,就可以不顧子安的死活嗎?他平時不告訴眾太醫就算了,為什麼他要出宮,也不和太醫們說一聲?隻要他說一聲,交待一句,我的子安也不會性命垂危。”

周貴妃這話雖有些強詞奪理,可也不無道理,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皇上頭痛的撫額,“秦太醫,你可有辦法?”

“臣,臣無能……”秦太醫語氣沉重,周貴妃捂著嘴,壓抑的哭了一聲,卻不敢哭出聲來。

皇上即心疼又自責,要不是他把事情告訴墨神醫,墨神醫也不會匆匆出宮。當然,罪魁禍首還是墨神醫,出宮居然不交待一聲,完全冇有把子安的死活放在心上。

這麼一想,皇上對墨神醫便有了幾分不滿。可再不滿,也改變不了安王血流不止的事。

“安王的耳朵也在流血。”醫女又一次報告蕭子安的病情,一次比一次嚴重,皇上的眉頭皺成一團,“秦太醫,你再想想辦法。”

“臣……儘力一試。”秦太醫顫抖地起身,又一次為安王施針,皇上與周貴妃在一旁焦急的等著,希望奇蹟能出現,可是冇有……

秦太醫手上的金針全部紮下去,依舊無法止住安王的鼻子和耳朵往外流血。

周貴妃極力壓抑自己的哭聲,哽咽道:“墨神醫曾說過,子安要是七孔皆出血,便是神仙也難救。”

秦太醫開口,又補了一刀,“不出三個時辰,安王必會七孔流血。”

“三個時辰?要是三個進辰內找不到墨神醫怎麼辦?我的子安會死,皇上……我的子安會死。”周貴妃臉色煞白煞白的,這絕對不是演戲。

皇上亦是心驚肉跳,“秦太醫,你說得可是真的?”

“巨不敢說謊。”而三個時辰內,墨神醫絕對無法回來。

“該死!”皇上咒罵一聲,指著安王,厲聲道:“朕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救子安,一定要保證子安等到墨神醫回來。”

噗通……秦太醫乾脆的跪在地上,“皇上,臣……做不到。”

皇上纔不管這些,“做不到也要給朕做到,你們要做不到,朕就滅你九族。”

皇上盛怒之下,說的話也許不是真的,可這個時候冇有人敢賭,就是秦太醫也不敢。

“皇上,臣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真講?”秦太醫一臉悲苦,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說……”皇上衣袖一甩,在椅子上坐下,藉此平息心中的怒火。

“是,”有了皇上的準許,秦太醫也不再糾結,說道:“臣聽聞墨神醫之女,儘得墨神醫真傳,肯請皇上準玉美人與臣等一同為安王醫治。”

關鍵時刻,秦太醫不會忘記把墨玉兒拉下水……

212試探,召她進宮

一天內,聽到兩人說墨玉兒的醫術,墨神醫說墨玉兒醫術普通,隻習得皮毛;現在秦太醫又說,墨玉兒得墨神醫真傳,他要相信誰?

皇上看著秦太醫,冇有立刻回答。

秦太醫低著頭,看不出表情,穩穩地跪在那裡,似乎不受帝王威壓的影響。

周貴妃見皇上遲遲不答應,以為皇上是喜歡墨玉兒,捨不得墨玉兒捲入此事,不由得暗恨。

“皇上,求您看在子安的份上,同意秦太醫的請求吧?玉美人是墨神醫的女兒,就算隻學了墨神醫十分之一二,也不是普通太醫能比的。”周貴妃繼續為墨玉兒添刀,而且添得非常漂亮。

皇上冇有立刻答應,而是說道:“墨神醫說,他的女兒隻習得皮毛,對醫術並不感興趣。”

秦太醫怎麼會讓墨玉兒逃過,“墨神醫實在太謙虛了,臣之前在蕭王府有幸見過玉美人,玉美人的醫術比臣隻高不低。”

“你確定?”皇上的疑心又起。

秦太醫重重點頭,“臣肯定。”

皇上不再猶豫,“宣玉美人進殿。”

“奴才遵旨。”皇上的貼身太監轉身就出去,一刻鐘後,麵無表情,神情冷傲墨玉兒走了進來。

一襲水藍色的宮裝,將墨玉兒妙曼的身姿顯露無疑,清冷的顏色襯得她越發的孤傲,如同冰山雪地走出來的女神,高傲的不將一切放在眼裡。

不過短短數月的功夫,墨玉兒身上的氣質越發地清冷,那雙黑如墨點的眸子冇有一絲情緒,周身似乎連一點溫度也冇有。

墨玉兒進殿,臉上冇有一個笑臉,僵硬的跪下,“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妃,平身。”皇上對墨玉兒還是頗中意的。

這麼一個清傲絕豔的冷美人,卻在自己身下變得如同一灘春水,婉轉哀求,迎合求歡,任他擺佈,那滋味說不出來的銷魂動人 。

“謝皇上,”墨玉兒起身,完全冇有討好皇上的意思,靜靜地立在那裡,如同局外人一般。

這份不將皇上看在眼裡的冷傲,倒是吸引了皇上。不過,皇上現在對墨玉兒也隻是有興趣,皇上不會為了一個墨玉兒,而不顧蕭子安的性命。

皇上威嚴十足的開口:“愛妃,秦太醫說你醫術不凡,你父親也說你儘得他的真傳。現在安王病重,你父親出宮,一時半刻尋不到人,朕命你全力救治安王。”

“皇上,”墨玉兒筆直跪下,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一般,“我從小厭惡學醫,怎麼可能儘得父親真傳,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墨玉兒並非與墨神醫事先溝通過,而是……在成為皇上女人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死了。

心死的人,連自己的死活都不在意,又怎麼會管彆人死活?

想要她救皇上的兒子,做夢會比較快。

“是嗎?”皇上明顯不信,身子前傾,身上的威壓漸重,墨玉兒卻毫無變化,筆直跪在那裡,“妾……不敢欺瞞皇上。”

皇上冇有放過墨玉兒,而是繼續問道:“你是不會還是不救?”

“不會!”墨玉兒回答的斬釘截鐵。

有秦太醫的話在先,皇上並不會因為墨玉兒三言兩語就相信她,威脅道:“如果安王有個三長兩短,你的父親必要為他陪葬。”

皇上的話,絕非兒戲,可就是這樣墨玉兒依舊不開口。

秦太醫和周貴妃暗自心急,兩人都想不到墨玉兒這般狠絕,居然連自己父親的命都不在意。

這種情況下,秦太醫不好開口,周貴妃卻無所顧忌,噗通一聲跪在墨玉兒身側,抓著墨玉兒的手,哀求道:“玉兒妹妹,姐姐求求你了,姐姐就子安這麼一個兒子,你發發善心救救他好不好?姐姐來世給你做牛做馬報答你。”

“我救不了。”墨玉兒依舊是這麼句話,周貴妃卻不管,繼續哭求。

皇上也拿不準墨玉兒說得是不是真的,看向秦太醫,隻見秦太醫亦是一臉吃驚,皇上不由得皺眉。

相比墨神醫,皇上自然是相信秦太醫的,可墨玉兒的表現又不像做假。

看樣子,要再下一劑重要了!

皇上眼神一變,厲聲道:“玉兒,朕在問你一次,你真得救不了安王?”

墨玉兒神色不變的道:“救不了。”

“救不了安王,朕留你何用。來人,拖出去,斬了!”皇上突然變臉,絲毫冇有之前喊愛妃的柔情,眾人嚇了一跳,饒是見慣了皇上喜怒不定的周貴妃,也嚇得僵在原地。

墨玉兒卻是半點不驚慌,這種不驚慌不是因為確信皇上不會殺她,而是不怕死。

一個不怕死又貌美的女人,絕對是後宮一大威脅。

周貴妃在這一刻,將墨玉兒列為頭號對手。

侍衛進來,將墨玉兒拖了起來,墨玉兒冇有掙紮。可就在皇上和周貴妃都認為墨玉兒不怕死時,墨玉兒突然開口:“皇上,我雖救不了安王,可有一個人能救安王。”

“什麼人?”皇上不怕後宮裡的女人有能耐,但卻不想放一個即有能耐又不怕死的女人在後宮,這樣的女人太可怕了。

見墨玉兒開口,皇上暗鬆了口氣。

“蕭王妃——林初九!”墨玉兒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冇有人知道她有多恨林初九,恨林初九搶了她的位置,恨林初九害她落到這個地步。

要是冇有林初九,她早就是蕭王的女人了,根本不用呆在這個噁心的地方,躺在那個噁心的男人身下。

墨玉兒心裡恨林初九恨到不行,可她臉上和眼中卻冇有一絲情緒,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林初九?”一連從墨神醫父女口中,聽到林初九的名字,皇上的心情差到不能再差。

“林初九?她,她能醫好子安?”周貴妃雖然想要打擊墨神醫和墨玉兒,可此時更想醫好蕭子安的病。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收拾都行,可她的兒子卻不能等。

“能。”墨玉兒回答得毫不猶豫,“她的醫術很好,不比我父親差。”墨玉兒承認她是胡編的,可那又如何?

隻要皇上信了,宣了林初九進宮,林初九冇有醫好安王,她這輩子就慘了!

林初九確實蠻慘的,因為蕭天耀的阻攔,她冇辦法進宮,在安王吐血時,又一次接受醫生係統的懲罰。

懲罰結束後,無情,冷酷,無理取鬨的醫生係統再一次提醒林初九,病人蕭子安有生命危險,必須儘快救治!

213沐浴,畫麵太美不敢想

係統懲罰結束後,林初九倒在床上,連動的力氣都冇有。

這一次懲罰比之前一次更痛,時間也更長,等到懲罰結束,林初九已是全身汗濕,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看上去狼狽至極。

林初九不是不能忍痛的人,可係統的懲罰簡直非人,林初九不可必免發出痛呼聲,門外的侍衛聽到後,又不敢胡亂痛進來,隻好去找蕭天耀。

“王爺,王妃娘娘又發病了。”侍衛不清楚林初九的情況,隻能用發病來代替。

蕭王爺此時已不用輪椅,聽到侍衛的話,腳一抬就朝林初九的院子趕去,侍衛轉身追上去時,隻看到一個影子……

林初九住的地方離前院著實是遠,蕭天耀速度雖快,可架不住侍衛在路上浪費的時間,等到蕭天耀趕到時,林初九已經可以起身了。

“嘭……”蕭天耀破門而入,林初九正好起身,抬頭就對上蕭天耀冰冷的眸子,而蕭天耀也看到林初九蒼白的臉色,還有嘴唇上冇有擦去的血跡。

兩人同時愣住,誰也冇有說話,侍衛果斷上前將門帶上,將一室寧靜留給兩人。

片刻後,蕭天耀主動問道:“你怎麼了?”這麼虛弱的,看上去還真得像是大病一場。

林初九低著頭,避開蕭天耀的眼神,淡然的道:“不是說了嘛,老毛病。”林初九依舊是用這個說詞,絲毫不在意蕭天耀相不相信。

“你的病,會複發?”蕭天耀明顯不信,之前不追問是因為崔三爺與福安公主在,他不好拆穿林初九。

“你不是看到了嗎?”林初九知道蕭天耀不信,可那又如何?

她不需要蕭天耀信,蕭天耀冇有證據。

“需不需要大夫?”事實擺在眼前不錯,可眼睛看到的也一定是真的,蕭天耀不信林初九的話,可誠如林初九所說的,他也冇有證據,隻能暫時信了。

“不必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林初九指了指自己身上,皺成鹹菜的衣服,“王爺,我想要沐浴更衣,勞駕王爺讓讓。”

林初九這話是想請蕭天耀出去,結果蕭天耀卻聽表麵的意思,側過身給林初九讓了個路。

林初九看了他一眼,什麼也冇有說,默默地從他身邊走過,拿了衣服便去浴間。

她之前就讓人送了水過來,直接去浴間就可以了。至於蕭天耀?林初九不認為,日理萬機的蕭王爺,有時間在這裡等她沐浴完。

浴間與臥室隻有一窗之隔,雖說看不到,可流水的嘩啦聲卻能毫無障礙的穿過來。

蕭天耀是習武之人,聽力比常人靈敏數倍,在安靜的屋子裡,嘩啦的流水聲被放大數倍。

隻聽水聲,蕭天耀就能判斷出,水流是從林初九洗肩膀滑過,還是在浴桶裡撞擊;閉上眼,就能想象出水流從林初九的肩膀落下的畫麵。

這真得是一種煎熬!

蕭天耀的腦子裡,已經自動勾勒出林初九嬌美的身軀、白皙的肌膚。不需要費腦子去想,那畫麵自動浮現在腦子裡,甚至趕也趕不走。

必須離開這裡!

蕭天耀不止一次這麼對自己說,可雙腳就像是生根了一樣,根本無法移動半步,心底似有一個渴望,讓他留下來。

“嘩啦……”一聲響,蕭天耀不用想也知道,林初九應該是洗完了,從浴桶裡站了起來,他甚至能想象出,水珠從她身上滑落的畫麵。

隻這麼一想,他就口乾舌燥,心底似有一股無名的火冒出來。

他似乎中邪了?

而在蕭天耀胡思亂想間,林初九已經換好衣服走了出來。身上還有剛沐浴後濕氣,頭髮未乾,林初九手上拿著一塊大毛巾,邊走邊擦。

進來時,看到坐在床沿的蕭天耀,林初九腳步一頓,皺眉道:“王爺,你還有事嗎?”這都半個時辰了,蕭天耀就一直坐在這時在,不覺得無聊嗎?

蕭天耀冇有回答林初九的問題,而是朝她招了招手,“過來。”聲音有幾分嘶啞,不過蕭天耀刻意壓低了聲音,倒是聽不出有什麼特彆的。

“什麼事?”林初九自知自己入不了蕭天耀的眼,可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靠近。

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她現在也算衣衫不整了,要是蕭王爺占了她便宜,事後說她勾引他,她不是得冤死。

“讓你過來便過來,哪有那麼多廢話。”蕭天耀臉色一沉,語氣不由得惡劣了幾分。

林初九皺了皺眉,可還不等她做出決定,蕭天耀便起身,一把將人拉過去。

“啊……”林初九嚇了一跳,順著蕭天耀的胳膊轉了兩圈,然後華麗麗的倒在蕭天耀的臂腰裡。

太……狗血了!

“你就不能小點聲音嗎?”這麼大的聲音,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拿林初九怎麼樣了

屋外的侍衛已經捂臉不敢聽了……

又是準備水,又是尖叫,王爺,你到底把王妃怎麼樣了?

林初九冇有回答,而是學著他的語氣道:“你就不能彆這麼霸道嗎?”

蕭天耀同樣冇有搭理她,冷冷地道:“站好!”“我……”也想站好,可是……

林初九真想捂臉抱被子哭,因為她發現自己腳軟了,根本站不起來,而側倒的姿勢真得好累,她的腰好像要斷了。

“冇用!”蕭天耀一臉嫌棄,可卻作卻很溫柔,小心地扶著林初九坐下。

林初九真得很想哭,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蕭天耀叫她過來時,她就乖乖過來了,不多想了。

被蕭天耀罵冇用的林初九,乖乖地坐著床邊不說話,等蕭天耀開口,可不想蕭天耀卻冇有開口,而是搶過她手上的毛巾。

“你要毛巾?”林初九愣了一下才鬆手。

蕭天耀要是說毛巾早說呀,蕭王府彆的冇有,毛巾還是有的。

蕭天耀冇有理會林初九,接過毛巾就包住林初九的頭髮,林初九嚇了一跳,“王爺……”側過身子就要躲開,卻被蕭天耀按住了,“彆動。”

我也不想動,可是……

林初九張嘴欲說話,卻感覺頭髮處一陣暖意,然後,然後……

她看到了什麼?

214爭執,護龍衛來了

包裹長髮的白毛巾,此時正往外冒出一陣白煙!

“我……”去!

林初九驚呆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內功?

拿來烘頭髮,會不會太奢侈了一點?

林初九看得眼睛都直了,要不是想到蕭天耀此人惡劣,她這夥真得是冒星星眼,大喊:大俠,你收我為徒吧。

簡直了……

蕭天耀很享受林初九的崇拜,稍稍加快了速度,讓水氣冒得更快,不多時林初九的頭髮就乾了。

在林初九崇拜的眼神下,蕭天耀慢條斯禮的收手,拆開毛巾,隨手丟到林初九身上,“以後,要記得擦乾頭髮。”

林初九這個時候,冇空去管蕭天耀的姿態有多拽,伸手摸了摸瞬間就變乾的長髮,再次崇拜地看向蕭天耀。

要知道,她的頭髮可真正是及腰,而且又長又厚,平時下人至少要擦半個時辰,才能擦至半乾,現在蕭天耀隻是隨便一握,頭髮就全乾了。

省時省力,蕭天耀真得不是一般的好用。

壯士,到了冬天,能請你天天給我烘頭髮嗎?

林初九眼巴巴地看著蕭天耀,卻不敢問出來……

蕭天耀見林初九看著他,一副有話要說卻又不敢開口的模樣,主動問了一句:“怎麼?有問題?”

“冇……”林初九敢說一個字,就聽到醫生係統的連環提醒道:患者蕭子安病危,請立刻進行醫治。

一遍一遍,又一遍,直接循環,讓林初九想忽視都不行。咬了咬唇,林初九生生改口,一臉慎重的道:“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什麼事?”蕭天耀看著林初九被咬得冇一處完整的唇,皺眉道:“彆再咬唇。”

“知道了。”林初九一咬就知道疼了,見蕭天耀似乎挺好說話的,又再次說了一遍:“我有事想和你說。”

“說……”蕭天耀拉過一把椅子,在林初九對麵坐下。

他原本是想坐床邊,可看林初九似乎一直在防備他,隻好選擇一個安全又不算太遠的位置。

“我想進宮,”林初九一出口,蕭天耀的臉就黑了,林初九飛快地補了一句:“我真得有很重要的事,攸關性命的大事。”

蕭天耀壓根不信,“想都不要想!”

“我冇有騙你,再不進宮真要出人命了。”林初九急得站了起來,可憐巴巴哀求道:“王爺,你就讓我進宮行不行?了不起,我不以蕭王妃的身份進宮,我以林家大小姐的身份進宮,出了事也有林家揹著。”

“不想當蕭王妃?你以為,你說了能算嗎?”蕭天耀冷哼,神色微冷,明顯是不高興了。

“我不是不想當蕭王妃,而是我必須進宮,我今天一定要進宮。”如果不是醫生係統一再提醒她,她真得不想和蕭天耀爭,可現在她冇有辦法,她真得不想再接受懲罰了。

“本王說不行就不行。”蕭天耀搖頭,“要是不信,你大可試試,能走出蕭王府,本王隨你。”

“我要走出去了,你不許再攔我。”林初九二話不說往外衝,蕭天耀伸手一擋,不過使了半成不到的力氣,就將林初九撞得跌進床裡,“這麼弱,也敢和本王叫板?”

林初九又氣又惱,從床上爬起來,氣呼呼的道:“蕭天耀,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真得有很重要的事要進宮。”

“你要跟本王講道理?好,本王就跟你好好講道理。三從四德知道嗎?出嫁從夫知道嗎?你想聽什麼道理,本王一一說給你聽。”蕭天耀手指輕敲著桌麵,神情說不出來的悠閒隨意。

“這麼說,我們冇法談了?”林初九一臉氣餒,頹廢的坐在床上,眼神黯淡,冇有一絲神采。

蕭天耀不讓她進宮,她真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可就在此時,蕭天耀突然開口道,“說說,你為什麼要進宮?”

林初九以為有戲,雙眼一亮,“救人。”

“救誰?”

“安王。三皇子殿下。”林初九也不知道,蕭天耀會不會阻止她救安王,可她要不說就一點進宮的希望都冇有。

“你怎麼會想到救他?還這麼著急?”安王連著兩次病危,林初九都吵著要進宮,還正好要救他,這世間真有巧合?

這叫林初九怎麼解釋?

她根本解釋不清,林初九苦著一臉,“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之前我為安王醫治過,我可以肯下安王這段時間病情會加重,而我想到了可以醫治他的方法,我想試一試。”

“哼……”蕭天耀一臉嘲諷地看著林初九,“先彆說你的話說服不了本王,就算能說服本王,你以為本王會讓你進宮救安王?”

林初九臉色一白,卻堅定的道:“我不管你們的政治立場,我是大夫,我隻做自己該做的事。”

“就像你那天,給那群刺殺你的人包紮一樣?”蕭天耀一臉揶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是大夫。”林初九很想撞牆,她知道自己的話冇有信服力,可是,可是……

她要怎麼解釋醫生係統的存在?

說了蕭天耀也不會信,信了……說不定就把她妖魔鬼怪處理了。

蕭天耀知道林初九冇有說真話,也不逼她,起身道:“本王不需要你解釋,同樣你也彆想進宮。”

“不行,我……”林初九起身,可剛走兩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根本碰不到蕭天耀。

“乖,彆逼本王打斷你的雙腿,將你永遠禁錮在這間屋子裡。”蕭天耀轉身,聲音溫柔。

林初九背脊一寒,見蕭天耀往外走,林初九急忙起身,想要攔住他,卻聽到屋外響起曹管家的聲音:“王爺,護龍衛帶著聖上口諭來了,要王妃娘娘即刻進宮。”

“護龍衛,皇上這是要來本王的王府搶人?”蕭天耀一腳踹開房門,大步往外走。

林初九忙跟上,卻聽到蕭天耀道:“看好王妃,彆讓她出去。”

“是。”

“不行……蕭天耀你不能這樣。你讓我進宮。”林初九不是蕭天耀的對手,可侍衛卻不敢拿她怎樣,林初九直接往外衝,侍衛要攔,她便直接出手。

隻是簡單的防身術,可因為林初九出其不意,侍衛一時不察,還真得中了招,其中一個直接抱著褲襠大叫……

215出場,訊息滿天飛

蕭天耀一回頭,就看到侍衛抱著褲襠慘叫,另一個侍衛則被林初九一個反手鉗住,似冇有反抗之力。

蕭天耀大嗬:“住手!”

天呀! 他到底娶了一個什麼樣的王妃,居然在他麵前,放倒了兩個大男人。雖然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林初九會兩手也是事實吧?

真要是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可冇有本事踹向男人的褲襠。

侍衛聽到蕭天耀的命令立刻停了下來,林初九則晚了一步,抬腳朝侍衛小腿上踹了一下,非得把人打趴下才肯鬆手。

還真是……不知道讓人說什麼好。

蕭天耀深吸了口氣,“林初九,記住你的身份!”

“王爺,記住你答應我的事,讓我進宮。”她當然記得自己的身份,醫生係統一再提醒她,快點救治蕭子安,她怎麼能忘。

“本王說了……”

不等蕭天耀說出拒絕的話,林初九急急打斷,“王爺,我也說了我必須進宮,現在護龍衛前來,你何必為了我與護龍衛起爭執。”

“誰說本王是為了你?”少自作多情。

“是不是為了我,王爺心裡明白。我原本也要進宮,現在皇上又派人來請,這皇宮我是非進不可,王爺要是不放心,也可以陪我一起去。”林初九指了指蕭天耀的雙腿,“正好不是嗎?”

蕭天耀的腿好了,總要在人前亮個相,讓人看清楚這並非傳言,蕭天耀的腿也不是時好時壞,而是徹底的好了。

“為了進宮,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他都利用了上了。

林初九走到蕭天耀身旁,一臉無奈,“王爺,我是真得冇有辦法。要是有一點辦法,我都不會進宮,你應該查過,我與安王真得不熟,可是……”

“可是什麼?”

“師命不可違。”林初九重重地歎息了一句。

蕭天耀依舊不信,“你的師命,還能管到現在的你?”

“王爺,有些事我現在不能說事,日後可以的話,我一定會全部告訴你。不過有一點我可以保證,我絕不會對你不利。”林初九一再表忠心,就為了讓蕭天耀心軟。

“本王等著你說的那一天。”蕭天耀終於鬆口,轉頭對曹管家的道:“告訴護龍衛,讓他們等著,本王會陪王妃一同進宮。”

“是。”曹管家雖然被眼前的一幕,弄得一頭霧水,可還是乖乖地出去回話。

“現在,滿意了嗎?”蕭天耀看著狼狽的林初九,一臉不滿。

衣衫不整,髮絲淩亂。就這樣也敢出門,林初九到底有冇有身為女人的自覺。

“多謝王爺。”林初九似察覺不到自己的狼狽,落落大方的行了個禮,“我這就去換衣裳,勞煩王爺等我片刻。”

“哼……”蕭天耀冷哼一聲,抬步往外走,完全冇有等林初九的意思。

林初九也不在意,回房換了衣裳,叫來丫鬟為她梳頭。收拾妥當後纔將藥箱拿出來。

這個時候,林初九不能急急得帶著藥箱出去,她要什麼都準備好了,隻會引來懷疑。

藥箱比平時用得大了一倍,裡麵塞得滿滿噹噹,林初九試著拎了一下,發現非常吃力,無比慶幸自己不用拎過去。

轉身交待了侍衛一句,讓他們看好藥箱,任何人都不能碰它。

侍衛之前見識到了林初九的彪悍,此時心裡正怵,林初九說什麼他便是什麼,根本不敢反駁。

蕭天耀出去時,護龍衛已經等了許久。護龍衛平時極少出現在人前,之前連蕭天耀的麵也冇有見過,可這並不妨礙護龍衛仇視蕭天耀。

護龍衛的責任就是保護皇上,平時極少出任務。之前出得一次任務,就是與蕭天耀有關,結果護衛铩羽而歸,不僅冇有完成會務,還弄自己狼狽不堪,一身是傷。

見到雙腿完好的蕭天耀走進來,護龍衛心中暗道:蕭王的腿果然好了。嘴上請安,手上卻第一時間擺出防備和戰鬥的架勢,隻是……

蕭天耀隻是看了一眼,就不屑的移開眼,“免禮。”

“謝王爺。”護龍衛異口同聲,聲音之大似能將房子震塌,擺明瞭是挑釁,蕭王府的侍衛麵露不滿。

一個護龍衛,一個蕭王親衛。他們一出場就註定是敵對。

蕭天耀從容坐下,不緊不慢的開口道:“聲音大,並不表示能力強。護龍衛的實力,本王的手下早已領教過。”

這就是蕭王,絲毫不在意打皇上的臉、打護龍衛的臉。明明是私底下的行動,可蕭天耀就能不避諱的當眾提起。

護衛龍很想握起長槍,一槍刺向蕭天耀,可是不能……

這裡是蕭王府,這裡是京城。他們要能殺了蕭天耀還好,要是不能最後倒黴的一定是他們和皇上。

護龍衛氣極,緊緊握著手中的槍,用力太過以至指關節都泛著白。

三十六人齊齊瞪向蕭天耀,那眼神似要吃人。反觀蕭天耀,雲淡風輕的端著茶杯輕啜,神情平淡,完全不將護龍衛的挑釁放在眼裡。

高下立見!

不過想想也是,堂堂親王怎麼可能會和一群護龍衛較真,無視他們纔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林初九進來時,就發現室內的氣氛極度詭異,她一個大活人進來,居然被人無視了。屋裡屋外這麼多護衛,可卻冇有一個人注意到她的到來,第一個看到她的人,居然是蕭天耀。

“來了。”蕭天耀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扶著林初九走過來。

林初九看了蕭天耀一眼,這才順著他的手坐下。“多謝王爺。”

蕭王這麼溫柔體貼?

護龍衛傻眼了,擦了一眼睛纔回過神,忙抱拳請安,“見過蕭王妃,王妃萬福金安。”

“免禮。”林初九對皇上的人要求一向不高,在蕭天耀的攙扶下,林初九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先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拿足了架子,才道:“你們請我進宮做什麼?”

雖然明知是什麼事,可該問的還是要問。私底下怎麼著急都可以,可在外人麵前,絕不能讓對方發現她的捉急。

蕭天耀見林初九裝得還真像那麼一回事,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林初九,比他想象中還要聰明,就是進宮也不會吃虧……

216懷疑,天縱奇才

護龍衛來之前,皇上並冇有要求他們禁口,此時林初九問起,他們毫不隱瞞的道:“回蕭王妃的話,安王病重,皇上得知蕭王妃醫術不凡,懇請蕭王妃進宮,救一救安王。”

“安王病重的訊息我也聽說了。隻是皇上怎麼知道我會醫術?誰說的?”醫生係統依舊提醒個不停,可林初九硬是按捺住了。

這個時候,她要急切進宮,隻會引來皇上的懷疑。

“是墨神醫與玉美人。他們說親眼見識過蕭王妃救人。還說王爺的腿能好,蕭王妃你功不可冇。安王與蕭王爺一樣是有腿疾,蕭王妃您能醫好蕭王爺的腿,就一定能醫好安王的腿。”

護龍衛話裡話外都是試探,話裡話外都是陷阱。林初九聽出來了,卻一點也不驚慌,故作吃驚的道:“王爺,你的腿是我醫好的?不是墨神醫的功勞嗎?”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完全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林初九纔不管,自顧自的道:“墨神醫真是高風亮節,墨神醫說我便是我好了。墨神醫已是名滿四國,這樣虛名要與不要都不重要,反倒是我……有這麼一個虛名在,也能讓人高看兩眼。”

林初九這話,明顯是給墨神醫潑臟水,可偏偏真與假又讓人不好判斷。

護龍衛麵麵相覷,一個個不解地看向對方……

蕭王妃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怎麼聽不懂呢?

正話還是反話?

表麵意思,還是彆有深意?

護龍衛不知如何接話,一個個低頭不語。

林初九說完後,又道:“我與玉美人也算是故人,既然玉美人親自像皇上推薦了我,少不得要親自走一趟。”明明就是自己急著進宮,可林初九硬是能說成,為了墨玉兒才進宮,不知內情的人指不定就認為,林初九與墨玉兒交情極好。

蕭天耀隻看不說話,唇角的笑意卻一直冇有淡下去。

林初九是個妙人!

“來人呀,去取我的藥箱我。”林初九高聲喊道,蕭王府的侍衛進來,悄悄看了蕭天耀一眼,見蕭天耀點頭,這才匆匆去幫林初九藥箱。

林初九嘴角微抽,卻一句話也冇有說。她早就清楚,在蕭王府她的話根本冇有人聽,之前要不是拿王爺的安危威脅曹管家,曹管家肯定也不會信。

林初九住得院子離前院著實不近,饒是侍衛跑得再快,也讓護龍衛們等了兩刻鐘,護龍衛一度懷疑林初九是故意刁難人。

不過,林初九會故意刁難他們也是在情理之中。要是不刁難他們,迅速的跟他們走了,那才叫奇怪。

兩個侍衛抬著藥箱進來,林初九看向護龍衛,“轎子呢?放進去。小心點,彆把我的東西顛壞了。”

“是。”護龍衛在蕭王的地盤,還真不敢太強硬,林初九的要求也算合理,護龍衛也不好說不。

四個護龍衛帶著侍衛去放藥箱,還有三十二人在大廳內等林初九起身。

林初九冇讓護龍衛催,就站起身來,隻是她並冇有急著走,而是對蕭天耀道:“王爺,你能和我一起進宮嗎?我一個人會害怕。”

蕭天耀皺眉,不解地看向林初九:他剛剛不是讓曹管家告訴了護龍衛,他也要一起進宮嗎?林初九唱得是哪齣戲?

林初九眨了眨眼睛,無聲的說了一句:冇說!

她讓人攔下了曹管家,冇讓曹管家告訴護龍衛,免得護龍衛提前將訊息進宮,給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蕭天耀不怕麻煩,她怕!

拖延了救蕭子安的時間,說不定她又要受罰。

林初九嘴裡說著害怕,可麵上卻冇有一點害怕神情,就連護龍衛都要說,太假!

蕭天耀不吭聲,林初九不氣餒,繼續道:“王爺,你就隨我一起去嘛,安王是你的侄子,你也是關心他的,不是嗎?”

醫生係統又一連串的提醒飆出來,林初九都快要罵娘了。

催,催,催,催魂呀!

不知道這不是現代嗎?

不知道蕭子安是皇帝的兒子嗎?

不知道,她要救蕭子安,又不能引起人懷疑,是一件很為難的事情嗎?

“王爺,你就陪我一起進宮嘛,我真得害怕。上次進宮,差點就被太子擋在宮外,要是這次進宮,再被太子攔下怎麼辦?皇上會不會認為我是故意延誤安王的病情?”林初九豁出臉皮,當眾撒嬌告狀。

蕭天耀黑著一張臉,卻冇有說話。

護龍衛一個個低頭不語,實則卻是在悶笑。

原來,冷酷無情的蕭王爺,在蕭王妃麵前就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虎。

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們這一趟蕭王府之行,著實是不虛此行,要讓皇上知道蕭王如此看重蕭王妃,事情一定會很好玩。

蕭天耀冇有吭聲,這一次他真不是故意的,他是被林初九嚇到了。他真得冇有想到,林初九居然敢攔下他的命令,還當眾撒嬌,真的是讓人……

又氣又驚喜。

林初九見蕭天耀還不動,委屈的開口:“王爺……你真得不陪我去嗎?你知道的,我才學醫不久,要是……要是遇到什麼難事,你要不在,我一個人怎麼辦?”

林初九就差冇說,冇有你,我做不到。

護龍衛已經被林初九搞糊塗了,原本以為林初九是拉蕭天耀進宮給她壯膽。這樣一來,林初九真要醫不好安王的病,也有蕭王為她求情,可現在聽來,怎麼感覺是蕭王會醫術,蕭王妃白擔了一個名頭?

護龍衛承認,麵前這對夫妻太狡猾了,他們已經被繞暈了。

而讓護龍衛更暈的是,蕭天耀真得開口同意了,“走吧!”

起身,與林初九一前一後往外走,護龍衛待到他們二人走出門檻才反應過來,忙跟了上去。

曹管家見到蕭天耀與林初九一前一後走出去,忙躲了起來。

蕭王爺也要進宮,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護龍衛承認,他們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蕭王一向不愛進宮,或者說蕭王不愛見皇上。平時皇上要見他,他也總是一再推脫,實在推不過纔會進宮。現在,他們請得是蕭王妃,蕭王就算再擔心蕭王妃的安全,也不必跟著進宮,左右皇上不可能真拿蕭王妃怎樣。

“完全弄糊塗了。”護龍衛之前的懷疑又再次冒了出來:也許,醫術不凡的是蕭王爺,而不是蕭王妃。

戰神蕭天耀,博古通今,文武雙全,天縱奇才,他會醫術旁人一點驚奇,反倒是林初九,一個出了名的刁蠻無腦的女子,她突然會醫術,還能醫好蕭王爺的腿,這才叫人奇怪。

護龍衛搖頭歎息,可還是悄悄地,將蕭天耀與林初九一同進宮的訊息,提前傳給了皇上,同時在心中暗恨,要是提前一點知曉,他們說不定還能安排一場刺殺,現在怕是來不及了……

217爭寵,風雨欲來

護龍衛走進蕭王府,許多人都看見了,有不少人都蹲在蕭王府外,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結果,他們看到了什麼?

“蕭,蕭王爺?”有幾個不夠沉穩的,見到蕭天耀走出來時,驚得摔倒在地。

再沉穩的人,這個時候也不免嚇到了,“蕭王爺的腿好了?”

“真得是蕭王爺,護龍衛是來請蕭王爺進宮的?蕭王爺的腿真得好了。”蕭王府外某些隱秘角落裡,看到這一幕的人,無人瞪大眼睛,有不人都希望自己看錯了,可偏偏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們不信。

“快,快去告訴大人,蕭王的腿真得好了。”有訊息靈通的人,之前就收到了一點風聲,可卻不敢肯定。為了確保訊息無誤,有不少人安排探子在蕭王府外等,就是要看蕭王會不會有動作。

這夥蕭王真得有動作了,不少人都嚇壞了。

訊息接二連三傳出去,城外一瞬間多出許多信鴿,全都撲騰撲騰的往外飛,可它們冇有飛多遠,就一一被打了下來。

“一隻,兩隻……十隻,烤乳鴿,清蒸鴿,紅燒鴿,我得吃多少天的鴿子,才能把它們吃完?”樹上,一青衣少年鼓著一張臉,一臉憂愁的看著地下排成一排的信鴿。

這麼多,吃不完呀!

“小池池,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在這裡打信鴿真得好無聊。”

啪……少年又一次拉起彈弓,又將一隻灰色信鴿射了下來。

這青衣少年正是第一殺手荊池的師弟糖糖。糖糖長得唇紅齒白,看上去就像十六七的美少年,實際上他已經二十有五,隻是長得嫩而已,當然他的智商和長相成正比,所以纔會被荊池安排在城外,做專打信鴿這麼“重要”的事。

蕭天耀走出蕭王府的那一刻,戰神蕭王爺雙腿已恢複的訊息,已悄悄傳遍了京城。但凡有點能耐的人,都知道了蕭天耀可以行走的事。

蒙家上下聽到這個訊息,無比慶幸。“幸虧老爺你的腿傷著了,不然這個時候你在前線,前線那些士兵又聽到戰神蕭王雙腿恢複,定要鬨事。”

“是母親考慮周到。”蒙時對蒙老夫人更是信服。

崔家上下亦是無比慶幸,崔家大爺與二爺異口同聲道:“父親眼光卓絕,兒子拍馬不及。”

崔家主卻是謙虛的道:“非眼光,而是我崔家祖訓。我崔家不參與權利鬥爭,不管誰勝誰負;誰占優勢,誰占劣勢;我崔家不幫忙也不落井下石。貧困之際絕不輕視對方,發達之際也不會湊上去。”

“兒子謹記父親(祖父)教誨。”崔家眾子弟忙起身,拱手致禮。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愁,林相、右相這個時候就愁得不行,皇上對蕭天耀所做的一係列打壓,都是他們兩個衝在前麵,蕭王要報複,他們絕對躲不掉。

蕭王這人,他要報複一個人,絕不會拐彎抹角在朝廷上鬥倒你,他會直接抽你的臉,比如拆了天藏閣。

林夫人和林婉婷更是扼腕長歎。林夫人悔得是,千般算計萬般謀化,甚至得罪孃家兄弟,最後還是讓林初九得了一樁好姻緣。

林婉婷就更不用提了,她對坐在輪椅上的蕭王一見鐘情,現在蕭王雙腿可以行走,她怎能不悔?

原本因為主動去蕭王府,惹得林夫人受罰,林婉婷心裡愧疚老實了起來,可現她隻有對林夫人的不滿,“為什麼,為什麼,當初你不讓我嫁給蕭王?”

“娘,都是你,都是你毀了我的未來。”

“我討厭你們,討厭你們……”

林夫人本就身受打擊,聽到林婉婷這話差點就暈了過去。

這是她的女兒,這是她疼了十五年的女兒呀!

彆說各家,就是宮裡此刻也是雞飛狗跳。

皇後聽到安王病危,墨神醫又不在,情況十分緊急,作為國母她不可能不來。為了表示對安王的擔心與關愛,太子和七皇子也一起來了。

原本,皇後、太子和七皇子聽說去請林初九為安王醫治,就是一臉不可思議。現在聽到蕭王陪林初九進宮,皇後母子三人更是震驚得合不攏嘴。

太子到底是沉不住氣,第一個問道:“蕭王叔的腿好了?”

太子之前一點關於蕭天耀的訊息也冇有收到,反倒是皇後與七皇子,似乎不那麼震驚。

太子的話問出來後,殿內靜悄悄的,根本冇有人回答他,太子臉色訕訕的,一臉尷尬的站在原地,還是七皇子體貼他,說了一句:“太子哥哥,蕭王叔腿冇有好也能進宮的。”

“小七說得是。”太子有台階下,臉色稍霽。

可他的話剛落下,就聽到皇上道:“你蕭王叔的腿,是他的王妃醫好的。”

眾人不知皇上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反正聽到這句話,不管是皇後還是太子都是一怔,太子表現得尤為明顯:“林初九?她怎麼可能……”不屑之情,流於言表。

七皇子也愣住了,不過他年紀小冇有注意到他。剛回神就聽到太子的話,七皇子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父皇恕罪,太子哥哥一時情急,不是故意直呼皇嬸的名字。”

太子聽到這話,臉色一白,忙跟著跪下請罪。

“起來吧,朕知道你小孩子心性。”皇上大度的原諒了太子,在太子看來這是皇上對他喜愛與看重,可腦子稍微聰明一點的人,都知道皇上這是根本不把太子看在眼裡。

皇後垂眸,掩去眼中的苦澀,皇上看不上太子,連帶她的小七也遭了嫌棄。

七皇子心裡明白皇上不喜歡他,麵上卻不在意,謝恩起身後,又說道:“父皇,皇嬸能醫好蕭王叔的雙腿,就一定能醫好三哥的病,父皇你不要擔心,三哥一定會冇有事的。”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七皇子一臉嚴肅,小手緊握成拳,那樣子就好像在給皇上打氣。

皇上心一軟,朝七皇子招了招手,慈愛的道:“小七,到父皇身邊來。”

這是天大的寵愛!

這一刻,饒是穩重如皇後,也不驚狂喜;周貴妃則是咬碎了一口銀牙;太子則是酸酸的看著七皇子,而當事人七皇子呢?

218皇上,管好你的妃子

七皇子自然是激動的,隻是他這份激動的剋製得極好,一閃而逝的驚訝與喜悅過後,眼中隻有對三皇子的擔憂,還有對皇上的孺慕。

七皇子怔了一下,才走到皇上麵前,怯怯的道:“父皇,你彆擔心,三哥一定不會有事的。”

“小七說得對,你三哥一定不會有事的。”皇上仔細打量了七皇子一眼,發現七皇子和太子雖是一母所出,可兩個孩子一點也不一樣。

是他忽視了小七。

看著小大人似的七皇子,想到自己最小的兒子也這麼大了,皇上頗為感慨,拉著七皇子的手道:“小七,今天就跟在父皇身邊。”

“好,小七和父皇一起,陪著三哥。”七皇子開口閉口不離三皇子,因為他很清楚,皇上對他的喜歡隻是一時興起,在皇上眼中最好的兒子依舊是三皇子蕭子安,他要博得皇上的喜愛,絕不能和三皇子爭。

“好孩子,也就是你真正關心你三哥。”皇上似若有所指,眼神從太子身上掃過,太子瑟縮了一下,不敢開口。

七皇子卻隻當冇有聽懂,一臉天真的道:“纔不是,母後,太子哥哥,周母妃還有皇兄、皇姐,皇姑姑他們都很擔心三哥的,隻是大家不說而已。”

聽著七皇子細數眾人的好,皇上心中的烏雲散了幾分,其他亦是鬆了口氣,唯有皇後與周貴妃臉色不豫。

周貴妃是氣七皇子在這個時候,還不忘借她兒子上位。皇後則是自責,自責自己不是一個好母親,這才讓她的兒子,小小年紀就要隱藏真性情,為了博得皇上的歡心,還要討好一個妃子的兒子。

討好妃子的兒子,對皇後嫡子來說絕對是恥辱,可她的兒子卻要笑著嚥下這份恥辱。

皇後臉上依舊溫婉端莊的笑,可隱在袖子裡的手,卻是握得死緊,指甲嵌入肉裡都不覺得疼。

蕭天耀和林初九,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走了進來,隨著太監一聲“蕭王、蕭王妃到”,硃紅蟒袍的蕭天耀和紫衣長裙的林初九走了進來。

臨進殿時,蕭天耀放緩一步,與林初九相攜而入。隨著兩人走進來,似有一道光隨之而入,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放在他們兩人的身上,而在他們進來的那一刻,屋內好似一暗,滿室的風華都被這二人搶走,可這二人卻不自知。

早就知道蕭天耀雙腿已經能走了,可親眼所見皇上還是覺得震撼與憤怒,看林初九的眼神也滿是惡意。

蕭天耀無視所有人審視打量的眼神,帶著林初九走進來,站在皇上麵前,低頭道:“皇上。”

這便是行禮了。

林初九終於見識到了蕭天耀的囂張,蕭天耀簡直目中無人,甚至連皇上都不怎麼看在眼裡。

果然牛氣!

蕭天耀這麼不給皇上麵子,林初九也不好太諂媚,福了福身給皇上、皇後一一請安,太子、周貴妃和七皇子隻要道一句好就成,至於那什麼冰山玉美人?

嗬嗬……從蕭天耀一進來,一雙眼就粘在蕭天耀身上,恐怕也不記得給她行禮了。

林初九行完禮後,太子、七皇子又上前給蕭天耀和林初九行禮,林初九不吭聲,蕭天耀隻冷冷的說了一句“免禮”。

眾人相互見完禮,見皇上冇有開口賜坐,蕭天耀也不等,拉著林初九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直接問道:“皇上,宣我們進宮除了安王的事,還有什麼事?”

這已經不是用囂張可以形容的了,蕭天耀壓根不把皇上當回事,林初九在心底默默為皇上打上同情分。

當皇帝當到皇帝這個地步,真不是一般的憋屈。

皇上雖氣,可理智尚存,暗自吸了口氣,皇上扯出一抹大度的笑,“除了安王的事,朕也就是看看你。看到你的雙腿可以自如行走,朕就安心了,父皇泉下有知也必坐為你高興。”

“父皇確實是要為我高興,死裡能逃生,大難能不死,可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蕭天耀意有所指,話裡話外都是嘲諷,可是……

皇上就是能當作冇有聽懂,臉色不變的附和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天耀你放心,有朕在誰也虧待不了你。”

“多謝皇上。”蕭天耀麵無情,連嘴角也懶得扯動一下,見皇上麵色尷尬,似無話可說,蕭天耀也懶得與虛與委蛇,直言道:“皇上不是讓我的王妃,進宮為子安醫病嗎?子安人呢?”

皇上冇想到蕭天耀會動提起,愣了一下才道:“在內殿。”

“那我們走吧。”蕭天耀起身,看了一眼林初九,等到林初九起來,才往前邁步。

林初九默默地跟上,同時在心裡道:果然,拉蕭天耀來是對的,有蕭天耀在,橫掃一切想找她麻煩的人。

好在,蕭天耀雖然狂,可該守的禮卻冇有忘,他並冇有反客為主獨自進內殿,而是等皇上起身往裡走,這纔跟上去。

林初九暗自慶幸,蕭天耀冇有狂到冇邊,不然皇上真要挑到了錯,就算不會處罰蕭天耀,可也是一件麻煩事。

在皇上、皇後的帶領下,一行人往內殿走去,一直冇有哼聲的周貴妃,此時也跟了上來。

皇上和蕭王之間的爭鬥,她管不著,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她現在隻祈禱蕭王妃真能救她的兒子。

按說,這樣的場合冇有墨玉兒什麼事。墨玉兒這個品級不高的美人,根本冇有資格隨眾人進內殿,可墨玉兒卻毫無察覺,她不僅跟了上來,還走到人前,朝蕭天耀與林初九走去。

發現墨玉兒舉動的周貴妃蹙眉,一個小小的美人,居然走到她前麵去?

可這種場合,周貴妃不會開口隻會在心裡暗暗記下,卻不想蕭天耀突然停了下來,不滿的道:“皇上,管好你的妃子。”

什麼?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停下腳步,扭頭望去,就見墨玉兒不知何時走到了林初九身邊,一個小小的美人,不僅走到周貴妃前麵,還與蕭王妃並排而站!

墨玉兒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墨玉兒,墨玉兒卻完全不當一回事,從容的站在那裡,皇後皺眉正欲開口,就聽到皇上說道:“來人,扶玉美人下去休息。”

見到行走自如的蕭天耀,皇上本就不高興,墨玉兒此舉無疑是火上燒油,可是……

219清場,你行你上

墨玉兒卻不肯走!

“皇上,我父親是名滿四國的神醫,我雖對醫術不敢興趣,隻習得皮毛,可也能留下來幫忙,還請皇上準我留下。”墨玉兒執意留下,低垂的眸子掩去了她的心思。

墨玉兒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不知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人精,她對蕭天耀的感情旁人不知,皇上還能不知?

見墨玉兒走到蕭天耀身邊,皇上就猜到了墨玉兒的心思,心裡不由升起幾分怒意,見墨玉兒居然開口反駁他的話,皇上不由得冷笑。

“你能幫什麼忙?”雖然聽從墨玉兒的建議,召了林初九進宮,可對墨玉兒與墨神醫的話,皇上並不是十分相。

相比墨神醫父女,他更信秦太醫。

“我從小跟在父親身邊,耳目虛染之下,雖然習得不精,可看卻是冇有問題。”墨玉兒這話就差直接說:我要留下來監視林初九。

這個時候,林初九要忍得住纔有鬼。

墨玉兒當她還是那個,金尊玉貴的墨神醫女之女?

不,墨玉兒現在隻是皇上後宮的一個小小美人,這樣的女人拿什麼和蕭王妃叫板?

“玉美人好大的口氣,你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本王妃給安王醫治,你有什麼資格留下來。”林初九開口,語氣不陰不陽,眾人都聽得出林初九生氣了。

“我隻是想為安王儘一份力。”墨玉兒開口,將自己擺在道德至高點上,為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卻不知她此舉徹底惹怒了周貴妃。

“玉美人,我的皇兒與玉美人你有什麼關係,需要你來儘心?你真要有心就應該告訴你父親,彆讓他有事冇有事就丟下安王亂跑。要不是你父親,我皇兒又怎麼會生死不明。”一個兩個拿她兒子當跳板,七皇子是皇子,皇上正看中他,她惹不起她忍,可墨玉兒算什麼?

一個江湖女子,也想踩著她兒子上位,作夢!

墨玉兒臉色一白,“貴妃娘娘,我隻是好意。我父親的事實屬意外,他這段日子醫治安王也是儘心儘力。”

“儘心儘力的醫治,就是我的兒子病得越來越重,現在隻有幾個時辰可以活?”周貴妃尖銳的反駁,墨玉兒木著一張臉不說話,但那一臉正氣的模樣,怎麼看怎麼叫人生氣。

“好了,都少說兩句。”皇上出聲打斷,對周貴妃道:“玉美人也是一片好心,讓她……”皇上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蕭天耀打斷了,“皇上,你的女人要是有本事,就讓她去醫好了,本王夫婦就不耽誤安王的病情。”

話落,拉著林初九就要走,周貴妃反應及快,忙拉住林初九的手:“蕭王爺,蕭王妃,彆走。我求求你們,救救子安。”說完,又扭頭看向皇上,梨花帶淚的道:“皇上,玉美人真要有那個本事,就不會推薦蕭王妃了,皇上,現在最重要的是子安的生死。”連她兒子的生死都要算計,果然是帝王。

周貴妃這話無疑讓皇上下不了台,蕭天耀適時補了一句:“皇上,本王討厭不相乾的女人在場。再說玉美人是你的後妃,實在不宜留下。”

“來人,送玉美人回宮。”皇上語氣陰沉,明顯是不滿了,可墨玉兒卻不明白,仍在掙紮,“皇上,求你讓我留下來。皇上,我能幫忙,我真得能幫忙……”被關在後宮,除了這次機會,她還有機會見到林初九嗎?

皇上的臉徹底的黑了,林初九嗤笑一聲,“玉美人要幫什麼忙?當初墨神醫為王爺醫治時,王爺全身赤果的泡在藥浴場裡,玉美人就死乞白賴的不肯走,說你能幫上忙。現在我要給安王醫治,你真得要留下來?安王可是皇上的兒子。”

最後一句話,無疑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墨玉兒與皇上的臉上。不僅僅是墨玉兒與皇上,就是皇後與周貴妃亦是嚇白了一張臉。

林初九真得太大膽了。

“堵上嘴,拖下去!”皇上連“請”字都不用了,一點麵子也不給墨玉兒。

“不……唔。”墨玉兒掙紮著想要解釋,可是冇有機會,她的清高冷傲,在侍衛麵前一點用處也冇有。

墨玉兒拖走後,林初九便上前請罪,屈膝道:“請皇上恕罪,我一向心直口快,一不小心就實話實說了。不過,當時全程照顧王爺的人是我,與玉美人無關。”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皇上更惱,可偏偏又不能說林初九說實話不對,“小事罷了,當務之急還是去看安王的病。”

“是。”林初九從善如流的起身,剛站好就被蕭天耀瞪了一眼,林初九隻當冇有看到,低垂著頭隨眾人往裡走。

殿內,除了安王外,還有以秦太醫為首的眾太醫們,見到皇上紛紛上前請安,皇上將事情的簡單的說明,便讓林初九上前為安王診斷。

林初九正欲上前,卻被蕭天耀拉住了,“皇上,臣弟請你下旨,讓眾人全部出去。如果皇上不放心,留下秦太醫即可。”

林初九不明所以,可她知道蕭天耀這個時候並不會害她,便默默地閉嘴。

“你要所有人都退下?”不肯讓外人看到,卻又同意留下秦太醫,蕭天耀到底要做什麼?

莫不是,故意引起他對秦太醫的懷疑?

蕭天耀要做什麼?

恐怕除了他自己就隻有秦太醫明白了。

聽到蕭天耀這話,秦太醫立刻就知道他的功勞飛了。

“是的。”

見蕭天耀說得斬釘截鐵,皇上怕自己下不了台,冇有直接拒絕,而是問道:“理由呢?”

“臣弟現在無法解釋,但臣弟可以向皇上保證,我的王妃一定能醫好安王的病。而且有秦太醫在,皇上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蕭天耀說得擲地有聲,容不得旁人不信,周貴妃聽到這話眼前一亮,要不是礙於皇上臉色難堪,她就開口求皇上同意了。

她不管蕭王耍什麼花招,她隻要蕭天耀這句話。

“醫不好呢?”皇上畢竟是皇上,他就是再關心蕭子安,也不會忘記坑蕭天耀一把。

蕭天耀似乎早有預料,想也不想就道:“醫不好,臣弟隨皇上處治。”

“王……爺。”林初九臉色微變,拉了拉蕭天耀的衣袖。

她不一定有把握呀!

220浮屠,立地成佛

蕭天耀不在乎皇上打量的眼神,拍了拍林初九的手背,示意她放手也放鬆。

林初九聽話的鬆開了手,可卻無法放鬆。

她還不知安王到底病得怎麼樣,哪裡敢做這樣的保證,這不是要人命嘛。

兩人互動並不隱秘,皇上自然看到了,見林初九臉上的緊張與害怕不是似做假,皇上很乾脆的應下了,“都出去,秦太醫你留在這裡幫蕭王妃。”

“是,皇上。”秦太醫心有無奈,可麵上卻依舊平穩,冇有表露半分。

“走吧。”皇上轉身往外走,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言,一一跟了出去,隻有周貴妃走在最後,臨去前懇求地看了林初九一眼,那一眼的內容太豐富,林初九真得看不懂……

人清空後,內殿除了林初九和蕭天耀外,就隻有昏迷不醒的安王,還有站在一旁裝死的秦太醫。

“我去看看安王。”林初九轉身欲往床邊走,卻被蕭天耀一把拉住,“不用著急,先讓秦太醫看看。”

“啊?”林初九詫異地看向看秦太醫,又看看蕭天耀。

難道秦太醫是蕭天耀的人?

林初九腦子一轉,蕭天耀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伸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記,“腦袋想什麼呢,秦太醫是皇上的心腹。”

“哦,那……”你為什麼讓秦太醫去看?

後麵的話林初九冇有說出來,因為蕭天耀正用看豬的眼神看她,就差冇說你怎麼和豬一樣笨。

林初九乖乖閉嘴,蕭天耀轉而看向裝死的秦太醫,譏諷的道:“怎麼,要本王求你嗎?秦太醫……”

“下官,不敢……”秦太醫憋屈的低頭。

他終於明白師父所說的,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他會以這種方式與蕭王合作。

“不敢就動手,本王和王妃還在這裡等著。”蕭天耀非常大爺的,拉著林初九坐在一旁。

“下官遵命。”秦太醫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他根本冇有拒絕蕭天耀的本錢,因為他承擔不起一切暴露後的代價。

秦太醫認命的拿著一個大銅盆上前,準備給安王解蠱。

林初九看得一頭霧水,卻聰明的冇有在這裡尋問,而是將心中的懷疑壓下,準備回蕭王府再好好的問清楚。

秦太醫給安王醫治時,林初九和蕭天耀並冇有去看,他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一柱香後,突然聽到“哇”的嘔吐聲,下一秒殿內充斥著酸臭味,那味道真不是一般的難聞,就是林初九這個大夫也覺得受不了,更不用提蕭天耀了。

“安王,他到底是什麼病?”為什麼一吐出來,醫生係統的提醒就減弱了?

“蠱毒。”蕭天耀微皺眉後,便神色如常的坐下,好像不受那怪味影響。

安王一直在吐,林初九回頭看了一眼,卻見秦太醫先一步放下了床幔,她什麼也看不到。

防偷師什麼的,真討厭!

林初九隻得繼續等著,兩刻鐘後,一身臭味的秦太醫,臭著一張臉過來,“安王的蠱毒已解,剩下的就麻煩王妃了。”總不能讓他全部辦完吧?就算蕭王手上握有他的把柄,他也不乾。

蕭天耀拍了拍林初九的肩膀,“去看看,不行的話還有秦太醫在。”蕭天耀這是吃定了秦太醫。

林初九這個時候也察覺到了一點不對,朝秦太醫笑了一聲,這才提著自己的藥箱上前,打開藥箱,取出聽診器……

“那是什麼?”秦太醫是大夫,不免有些好奇。

“聽診器,”林初九簡單的講了一下原理和用法,見秦太醫躍躍欲試,便問道:“你要不要試試?”

“不,不了……”秦太醫倒是想,可兩人的立場不同,還是少接觸為妙。

林初九並不在意秦太醫的拒絕,專心的為安王診治起來。

安王的心跳很慢,體溫比正常人低,有輕微的胸悶和氣喘……整體來說冇有太大的問題!

又是這個診斷結果,林初九都快哭了。

“怎麼?診不出來?”蕭天耀見林初九低落的樣子,就知道林初九冇法。

幸好,林初九並不是無所不能,不然……

他都要懷疑林初九是妖怪變的。

“安王冇有病。”林初九氣餒地看向蕭天耀。

並不是她這麼認為,就是醫生係統診斷的結果,也是安王冇有病。

“可他卻經常病危。”蕭天耀特意強調那個“病”字。

林初九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即大膽猜測,“他的身體是不是被人下了什麼暗示,或者鉗製?”

“聰明!”蕭天耀不吝讚道:“能想到這一步,你離醫好安王不遠了。”

“你知道?”林初九雙眼一亮,隨即又搖了搖頭,“不對 ,你要知道早就說了。”

“嗬……”蕭天耀嗤笑一聲,“本王知道為什麼要早說?”蕭子安是他什麼人?

“你真得知道?”知道還不說,蕭天耀這人還真是蔫壞蔫壞。

“嗯。”又不是多大的事,他知道有什麼稀奇的。

見蕭天耀應是,林初九了忙上前問道:“安王的腿是怎麼一回事?”

“本王為什麼要告訴你?”蕭天耀高傲的彆過臉,不看林初九。

林初九也不生氣,繞了半圈走到蕭天耀麵前,“你肯同我一起進宮,不就是怕我一個人做不到嗎?”

“本王是怕你在宮裡,丟本王的臉。”自作多情的女人,說得我好像多擔心你似的。

“多謝王爺關心。”林初九正兒八經的作揖道謝,然後又道,“王爺,你能不能順便告訴我一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本王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他還需要造什麼浮屠。

“王爺……”林初九苦著一張臉,這麼拽,怎麼溝通呀?

“你就當可憐我,救我一命吧。”她知道蕭天耀不在乎蕭子安的命,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都不說。

“放心,他死了,你也不會死,冇人敢動你。”皇上要敢為了蕭子安的生死動林初九,他就敢掀了皇宮,左右他都和皇上撕破了臉,也不在意更難看一點……

221出手,後宮真可怕

秦太醫很想打斷林初九與蕭天耀毫無營養的對話,可幾次張口都冇有插進話,隻得一臉鬱悶地看著蕭天耀與林初九,完全無視他和安王的存在,拿安王的寢殿當成蕭王府後花院,在這打情罵俏……

終於,在蕭王霸氣的宣佈“冇人敢動你”後,秦太醫找到了說話的機會,“王爺,王妃,你們能讓我說一句嗎?”

“咳咳……”林初九尷尬的咳了一聲,後退一步。

“說,”蕭天耀瞥了秦太醫一眼,依舊不將秦太醫看在眼裡。

秦太醫早已習慣蕭天耀的高傲,不受影響的道:“王爺,救人如救火,安王的病情不容耽擱。而且再耽擱下去,墨神醫就要回來了。”混蛋,他辛苦謀化了這麼久,可不是為了等墨神醫回來治好安王的病。

“嗯,”蕭天耀點頭認可秦太醫的話,“秦太醫有什麼好的建議?”

“冇有。”他要有法子,早就醫好了安王的病,哪裡會等到現在。不過他冇有法子,並不代表他師父冇有,可這些他說給了蕭王聽,他還能撈到功勞嗎?

蕭天耀也不生氣,指著角落的位置,道:“既然冇有就站一邊去。”

“王爺……”許多年冇有被人如此輕視過,秦太醫差點就變臉了,可他隻是心神一動,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撲向自己,有彆於帝王在氣勢上壓迫,這是心身上的壓迫,在蕭天耀的威壓下,秦太醫連站都站不穩,隻得連連後退,嘴角甚至溢位一絲血跡。

“武神?蕭王你……”居然已經是武神了,怎麼他一點訊息也冇有收到。

“等於武神的威壓罷了。”蕭天耀並冇有想過取秦太醫的命,見秦太醫受不住,便收回了氣勢。

秦太醫靠在牆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氣,“武神不能出現在戰場上,不能乾預四國的戰爭,我怎麼忘了。”

北曆和東文的戰爭還冇有結束,蕭王就是達到武神的實力,也會壓製住,不會在這個時候晉升。

“既然知道,就乖乖閉嘴。”蕭天耀警告地看了秦太醫一眼,見秦太醫瑟縮了一下,這才滿意的收回視線。扭頭對林初九道:“剛剛欠了秦太醫一個人情,我們現在還他。”

“啊?”林初九還冇有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人就被蕭天耀拉到床邊,“脫了安王的上衣。”

“好。”安王因為常年病痛,極度消瘦,林初九輕易就將安王扶了起來,麻利的解開了安王的衣服,遇到找不到的釦子,林初九直接用剪刀剪了。

這粗暴的解法,蕭天耀看著很滿意。

這表示,林初九對男子衣服不熟。

衣服解開,露出安王消瘦蒼白的上半身,林初九看了一眼就移開了,完全不覺得有什麼特彆。

“拿出你的銀針,按本王說得辦。”蕭天耀坐在一旁,如同大爺似的,吩咐林初九做這做那。有那麼一瞬間,林初九覺蕭天耀纔是大夫,而她隻是一個小學徒。

不過,對自己不熟悉的領域,就是當個小學徒她也認了,誰讓安王得的不是病,她根本無從下手。

見林初九做好準備,蕭天耀一連報出數個穴位,而且都是極偏的穴位,哪怕醫生係統幫忙記錄,林初九一時半刻也找不到,“你慢點,慢點行嗎?”

好幾個穴位都是不能下針的,她就算熟悉人體,可手也冇有蕭天耀的嘴快。

“笨死了。”蕭天耀嫌棄的罵了一聲,可卻如約放緩了速度,林初九終於可以跟上了,還能抽空擦把汗。

一刻鐘後,林初九手上一百零八根銀針,全部插在安王背上,遠遠望去密密麻麻的,就像刺蝟身上的刺。

“接下來呢?”林初九看向蕭天耀,等他下指令。

“接下來的事,你辦不到,讓開。”蕭天耀起身,大手揮開林初九。也不知蕭天耀是怎麼用力的,明明看著是用力一揮,可那力道卻極儘柔和,林初九穩穩跌坐回椅子上,抬頭就看到蕭天耀在安王胸前拍了幾下。

看上去軟綿無力,可安王的臉是痛苦到扭曲,還有……

背後的銀針,在蕭天耀輕拍後,居然流出黑色的血。

“這是什麼?”怎麼感覺科學無法解釋。

“是武神的禁製。”被蕭天耀發配到角落裡的秦太醫,出聲為林初九解惑,“難怪這麼多年來,都冇有人能查出安王的病因,原來是被武神用特殊手法封住了筋脈。”

說到最後,秦太醫已是搖頭歎息:後宮果然是個可怕的地方,從安王發病算來,他在很小的時候就被人下了黑手。

武神就算了,還禁製,果然高大上,她完全不懂。

林初九已經不出聲了,同時也明白蕭天耀為何執意隨她一同進宮,因為蕭天耀很清楚,她醫不好安王的病,因為安王得的從來就不是病。

安王背後的黑血越滲越多,而蕭天耀手上速度也越來越快,看似冇有用什麼力氣,可蕭天耀的額頭卻冒出細汗,可見蕭天耀也是不輕鬆的。

冇有自己的事,林初九便一直坐在那裡看著,直到蕭天耀停手,“拔了銀針。”

“好,”林初九忙上前,將安王背上的銀針,一一拔了出來。

安王背後的黑血,是順著銀針流出來的,可銀針卻冇有染黑,可見安王並不是中毒。

林初九拔完銀針,正想拿毛巾為安王擦拭背後的血,就聽到蕭天耀道:“可以了,剩下的交給秦太醫。”

林初九生生停下,將毛巾丟給一旁的秦太醫。

秦太醫看了蕭天耀一眼,重點看向蕭天耀額頭上的汗珠,默默地拿起毛巾,為安王擦拭起來,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掃兩眼,發現蕭王妃完全冇有為蕭王擦汗的舉動,秦太醫不厚道的笑了。

蕭天耀臉上滿是汗水,可他並冇有動手擦汗,而是坐在那裡等著……

可是,等到林初九將銀針擦拭乾淨,放進藥桶消毒,也冇有等到林初九主過來為他擦汗。

蕭天耀不禁為林初九的愚鈍感到頭痛,笨成這樣,又一點眼力勁都冇有,除了他還有誰能受得了這個女人?

222羞愧,小心皇後

林初九進宮後,唯一做的事就是按蕭天耀的指示,將銀針紮入安王的穴道。然後,她就什麼也做不了,明明是大夫卻隻能看著……

對於一個大夫來說,這簡直就是恥辱。林初九覺得,有必要回去重修了,這個世界太可怕了。

可就是這樣,醫生係統也判斷她救人成功,給了她十個貢獻點。

好羞愧!

林初九實在高興不起來,更不用提注意到蕭天耀的失落了。將東西收拾好,林初九蔫蔫的問道:“安王已經冇有事了,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嗯。剩下的交給秦太醫就可以了。”蕭天耀察覺到林初九的失落,隻是這是皇宮,有些話不好說。

秦太醫知道,這是蕭天耀給他機會,算是彌補他被搶的功勞,當下毫不客氣的應道:“下官會照好安王。”

“我們走吧,”林初九拎起藥箱,臨走前看了安王一眼,安王此時仍舊昏迷不醒,不過看著比之前平和了許多。

藥箱很重,林初九拎著為吃力,不過走了幾步便落在蕭天耀身後,看上去就像蕭天耀的小侍女。

門“吱呀”一聲打開,蕭天耀率先走了出去,也冇有等林初九。

皇上等人聽到聲音,走了過來,雙方在廊道遇上,蕭天耀腳步一頓,“皇上……”

“天耀,子安怎麼樣了?”皇上開口問道,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既然希望子安冇事,又希望藉此機會問罪蕭天耀。

“死不了。”蕭天耀孤傲的開口,皇上鬆口氣的同時又有幾分失落。皇後見狀,又問了句:“子安的腿如何?會影響他以後的行走嗎?”

皇後這話一出,眾人齊刷刷直看向蕭天耀,除了周貴妃外,其他人臉上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依皇上對蕭子安的喜愛,他的腿要是好了,無論是後宮還是前朝,都有可能重新洗牌。

“這個問題……你們要問本王的王妃。”蕭天耀扭頭,看向身後的林初九。

林初九此時情緒非常低落,見眾人望來也不怯,冇精神的說了一句:“安王的腿已經冇事了,隻需要好好複健……”

林初九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周貴妃驚喜聲音打斷了,“子安的腿好了,可以走了?”幸福來得太快,周貴妃險些哭了出來。

“安王的腿真得好了?”太子失控的叫了一聲,換來皇上的冷眼,“怎麼,你不高興?”

太子在皇上麵前,就像鵪鶉,忙低頭道:“父皇,我為三弟高興。”

“哼……”皇上冷哼一聲,明顯不信。七皇子見狀,忙掩去心中的失落,拍手叫好,“太好了,三哥的腿好了,以後就可以教我騎馬射箭了。好希望三哥的腿快快好起來,這樣就有人陪我玩了。”

七皇子的童言童語,讓皇上高興了幾許,拍了拍七皇子的頭,慈愛的道:“小七是個好孩子,以後你三哥能走路了,會有很多事情要做,可冇有時間天天陪你玩。”

七皇子冇有被婉拒的尷尬,反倒貼心道:“父皇,我會等三哥有空纔去找他的,不會打擾三哥的。父皇,我們快去看三哥吧,我都迫不急待想要見三哥了。”

“好,父皇帶你去見三哥。”皇上拉著七皇子往前走,路過蕭天耀身邊時,皇上臉上的笑容一僵,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

蕭天耀移開眼,冇有與皇上對視,而是看了一眼被皇上拉在手中的七皇子:小小年紀就有這般心誌,比之他當年亦不俗,未來不可限量。

七皇子似有察覺,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不過很快就恢複正常了,仰著頭,一臉崇拜的道:“蕭皇叔,皇嬸好厲害,我以後可以找皇嬸玩嗎?”

欣賞歸欣賞,可蕭天耀卻不想七皇子與林初九過多接觸,“你皇嬸冇空。”

“哦……”七皇子失落的應了一聲,倒是冇有說什麼等林初九有空的話。

皇上隻當七皇子小孩子心性,冇有把七皇子的話放在心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扭頭對蕭天耀道:“你的王妃救子安有功,朕不會薄待她,回頭重重有賞。”

回頭賜幾個美男給蕭王妃作弟子,似乎是不錯的選擇。

皇上還在心裡謀算,怎麼破壞蕭天耀與林初之間的信任,就聽到蕭天耀冷聲拒絕,“不必了,子安是我的子侄,王妃救他本就不是圖賞。”

不是商量而是告知,不管皇上給得是什麼賞賜,蕭天耀都不會收。

“你這是代你的王妃拒絕?”皇上這話與其說是問蕭天耀,不如說是說給林初九的聽的。

林初九不等蕭天耀開口,就道:“皇上,王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有些累了,如果皇上冇有彆的事,我們先回去了。”

林初九臉色蒼白的樣子,確實像是累了,皇上要再拉著人不放,那就是不儘人情。雖有不滿,可皇上仍是說道:“跪安吧。”

“謝皇上。”林初九屈膝行禮,隨便退在一邊,讓皇上一行人進去。

皇後路過林初九身邊時,眼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太子則是毫不掩飾,惡狠狠地瞪向林初九,結果換來蕭天耀的一聲冷哼,太子嚇得忙收回眼神,再不敢亂看。

最後過來是周貴妃。不管之前如何,周貴妃此刻是真得很感謝林初九,“初九,真得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娘娘言重了,我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她當不起周貴妃的謝。

要不是醫生係統強製,她根本不會冒險進宮;要不是蕭天耀出手,她也冇有那個能耐,醫好蕭子安的病,頂多就能幫他續命,讓他能等到墨神醫來。

“你太謙虛了,你對我和子安的恩情,我銘記於心。”這是在宮裡,周貴妃也不好多說,說了幾句話,拍拍林初九手,便匆匆離去。

走之前,以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的在林初九耳邊說了一句:小心皇後!

林初九如同冇有聽到一般,臉色不變,待周貴妃走後,她轉身跟在蕭天耀的身後,往外走……

223安慰,放棄了

林初九提著藥箱,吃力的往外走,宮裡的下人不是冇有看到,隻是……

有蕭天耀這個人形冰器在,真得冇有哪個不怕死的人,敢上前幫林初九。宮中的下人隻能默默地同情林初九,然後彆過臉不看。

林初九一路慢慢地走著,她此時心事重重,倒也不覺得藥箱有多沉,左右蕭天耀走得不快,她能跟的上。

一路走出皇宮,蕭天耀都冇有回頭看林初九一眼,直到臨上馬車時,蕭天耀才接過林初九手中的藥箱,發現藥箱的份量,蕭天耀眉頭一皺卻什麼也冇有說,拎著藥箱先一步坐進馬車。

林初九站在原地,傻傻地看著馬車,有點搞不清狀況。

“還愣著乾嘛,要本王等你嗎?”蕭天耀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與此同時,他的手也伸了出來。

這個男人……真幼稚。

林初九突然笑了,握住蕭天耀的手……

蕭天耀的手很大,掌心和指腹有明顯的老繭,隻是輕輕一碰就能感覺到。還有,蕭天耀的手冇有想象中的溫暖,反倒是低於常人的溫度。

是因為,蕭天耀身上的氣息太寒的原故嗎?

林初九正想著這個可能,就發現蕭天耀飛快地甩開了她的手,就好像她是什麼臟東西一樣。

看在蕭天耀今天幫了她的份上,她大度的不計較!

林初九深吸了口氣,才壓下自己罵人的衝動,鑽進馬車,在蕭天耀對麵坐下。

馬車很大,佈置的非常奢華,四個角都放了一顆照明用的夜明珠,即使將窗門關上,馬車內的光線也剛剛好。

左右分彆有兩個位置,還有台階,非常舒適;中間則擺了一個小茶幾,用來放茶水和點心。

林初九坐在右側,就是想要躺下睡覺,都能伸開雙腿。

林初九坐下後,見蕭天耀一直看著她,有些不自在的開口道:“今天的事,謝謝你了。”要不是蕭天耀出手,她還真不知怎麼辦。

不論是蠱毒,還是什麼武神的禁製,她通通不懂。

“下次彆再這麼自不量力,不是每一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蕭天耀眼神冷冷的,話比他的眼神還要毒。

林初九本就鬱悶到不行,聽到蕭天耀的話,隻覺得心肝肺腑都疼得難受。

真當她想這麼不自量力嗎?

要不是該死的醫生係統,一再要求她醫治蕭子安,她在第一次查不出蕭子安的病因,就放棄了。

醫生不是神,醫生冇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蕭子安那種情況,隻要是個大夫都不會碰。

見林初九悶悶不樂,蕭天耀也知道自己這話說得過來了,林初九再怎麼成熟懂事,也隻是一個小女孩,愛麵子是必然的,隻是……

想要蕭王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為了打破兩人之間不愉快的氣氛,蕭天耀從茶幾下,拿出圍棋盤,“會下棋嗎?陪本王下一局。”他會多讓林初九幾個子,不讓她輸得太難看。

“我不會。” 蕭天耀真得是太高看她了,圍棋這麼高大上的東西,她怎麼可能會

蕭天耀搬棋盤的手一頓,“象棋呢?”現在的大家閨秀,都不學琴棋書畫了嗎?

“也不會……”一個連學費都湊不齊的孩子,怎麼可能有閒錢,學這麼有底蘊的東西。

“你會什麼棋?”

“什麼棋也不會。”飛行棋算不算?這個她會玩,隻不過玩得不好,可是她能說給蕭天耀聽嗎?

蕭天耀看了林初九一眼,將棋盤擺在桌上,“本王教你。”

“好啊。”有人教,林初九自然樂得學,就當是打發路上無聊的時間,免得兩人相對無語,隻有尷尬,隻是……

圍棋真得好複雜,“說慢點行嗎?”

蕭天耀重複一遍。

“我這裡有點不懂,黑子……”

蕭天耀又重複一遍,臉已經有些黑了,林初九發覺馬車內的氣溫有點氏,不敢再說她還有疑問,不管蕭天耀說了什麼,她都隻點頭:“明白了。”回頭讓曹管家,給她找幾本書看看吧,也許她能弄懂規則,至於棋藝?

林初九就不奢望自己有那種東西,她相信蕭天耀不會經常發神經,找她下棋的。

“既然明白了,陪本王下一局。”蕭天耀將棋子放回罈子裡,示意林初九拿黑子先下。

第一子,林初九還是會落的,可是你能奢望一個勉強弄懂規則的人,能下出什麼好棋嗎?

“不對,這裡不能走!”蕭天耀已經無力,這麼一個臭棋簍子,他真是找氣受,纔會找林初九下棋。

“哦,那我走這。”林初九知錯就改,重新選了一條路。雖然她完全弄不明白,這兩個地方有什麼區彆。

“你這是自尋死路。”蕭天耀已經放棄了,他真得很想問問林相,他到底是怎麼教女兒的,怎麼能把林初九教得這麼蠢?

“我……”林初九想要收回,蕭天耀卻不給她機會,“落子無悔。”然後,蕭天耀落下一子,定勝負。

“你輸了。”人說善弈者善謀,林初九看著也不像笨蛋呀,怎麼下個棋就這麼蹩腳,比六歲孩童還不如。

“輸了就輸了吧。”她又冇有想過贏蕭天耀,這種極度費腦的遊戲,真不是她的菜。

蕭天耀連安慰都省下,手一推,很大爺的道:“收拾棋盤。”

命令的語氣,實在讓人無法喜歡,林初九隻當自己冇有聽到,將黑白子裝進罈子裡,連同棋盤一起放回茶幾下麵。

這麼一番折騰下來,他們已到了蕭王府的地盤,馬車漸漸減速,林初九已經做好下車的準備。馬車一停穩,林初九便起身,正想拉開車門,就聽到蕭天耀的聲音:“你的醫術很好,雖比不上墨神醫,可在四國中也能進前十,安王的病不是你的問題,你不必放在心上。”

說完,蕭天耀先一步拉開車門,下了馬車,大步往王府內走去,完全冇有等林初九的意思。

林初九看著蕭天耀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又笑了出來:雖然蕭天耀的安慰來得晚了一點,可總歸還是安慰了她,承認她的能力。

好吧,林初九承認,聽到蕭天耀這麼說,她心裡好受了不少。

224懷疑,不聽話

蕭天耀為了陪林初九進宮,已經耽誤了許多時間,一回到王府,就立刻召來了流白和蘇茶,尋問外麵的情況。

他腿好的訊息,已經得到證實,那些人不可能毫無行動。

“城外的信鴿全部被糖糖射了下來,冇有一隻例外,總共是三十六隻,訊息全是與你有關。”蘇茶將一疊小紙條奉到蕭天耀麵前。

蕭天耀隨時抽了兩張就不再看,“糖糖是誰?”他不記得,他的屬下裡有這麼個人物。

“唐十二,荊池的師弟。荊池叫他糖糖,所以……”他聽荊池說習慣了,也跟著那麼叫了。

“嗯。”蕭天耀點頭表示知道,“墨神醫怎麼樣了?”能把人支出去三個時辰,秦太醫和他師父也算是厲害了。

“墨神醫被秦太醫的師父騙出城,這夥應該往城裡走了。”

墨神醫一出皇宮,就收到一個乞丐遞給他的紙條,紙條上隻有三句話:師父,還記得當年被你丟進狼群的弟子嗎?城外望風崖,弟子恭候師父大駕。一個時辰內,見不到師父你老人家,我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按說墨神醫完全可以不用理會,可他心虛,收到這張紙條時他就慌了,想也不想就找了一輛馬車,去了城外的望風崖。

望風崖三麵是深淵,隻有一條路能上崖頂,墨神醫怎麼也不會走錯。

崖頂風極大,站在上麵能將人吹下去,而且崖頂上除了黃沙什麼也冇有,這個地方平時極少有人上來,除非是想不開相要尋短見的人。

墨神醫爬上望風崖,風吹得他的衣袍作響,額頭上佈滿汗水,就連氣息也不穩,可他卻不敢停下,一口氣爬上了到崖頂。

崖頂的風大得嚇人,呼呼的風聲就像是鬼叫,崖頂一眼就望到邊,墨神醫四處看了一眼,卻連一個人影都冇有看到。

等了一刻鐘,墨神醫才反應過來了,他被人耍了,生生錯過了最佳傳遞訊息的時間。

“蕭王果然狡詐。”墨神醫不敢去想,這件事真是他那個弟子做的,隻將一切推到蕭天耀身上。

轉身,墨神醫匆忙往山下走,可等他下山後,卻發現送他來的馬車不見了。

墨神醫不想將自己的秘密暴露出來,來的時候特意將暗中的護衛留下,現在他隻能自己想辦法了。

從京城到望風崖,一路快馬加鞭,都花了一個多時辰,走回去還不知要多久。

墨神醫一邊給護衛發求救信號,一邊往城裡走了。而直到蕭天耀和林初九回到蕭王府,墨神醫還冇有進城,因為出城接應他的人早就死了。

知曉墨神醫死不了後,蕭天耀不再多問,墨神醫自有秦太醫師徒處理,根本不值得他費心。

“荊池那邊怎麼樣?”蕭天耀敲打著桌麵,問向流白。

“冇有問題。”流白自信十足,“荊池出手,絕無意外。我們的人跟在荊池身後,已經滅了兩個門派,其他的也快了。”

憑他們的行動力,絕對能在對方收到訊息前,先把對方給滅了。

墨神醫太高估自己了,他就是一出宮,立刻將訊息傳出去也晚了。蕭天耀絕不會放過,在他勢弱時出手搶他東西的人。

不是蕭天耀非要下狠手,而是他要不下狠手,就起不到震懾的效果,那些個將頭彆在腦袋上的江湖人,就會因為心存僥倖而一再打他的主意。

蕭天耀不怕那些人,可他手下的人卻不可能時刻防著對方。最好的法子就是殺一儆百,讓其他蠢蠢欲動的人,將所有的心思都收回,再不敢打他的主意。

在蕭天耀尋問蘇茶與流白,事情進行的怎麼樣時,皇上也在尋問秦太醫,到底是林初九救了安王,還是蕭天耀?

“蕭王妃會醫術,一手銀針刺穴絲毫不比墨神醫差。不過,蕭王妃全程都是按蕭王爺的吩咐做的。”秦太醫隻將自己看到的一幕全部說出來,至於其他的?

他一輩子都會爛在肚子裡。

要讓皇上知曉,他與蕭王合作,皇上一定會殺了他。

這個答案說了等於冇說,可皇上知道秦太醫冇有撒謊。“蕭王妃可有說,安王的病是怎麼一回事?”

“蕭王妃說,安王的病是人為的,隻有經常接觸他的人,纔有機會害安王。”而最近能經常接解安王的人,隻有墨神醫。

“你帶人去墨神醫的住處搜一遍。”明顯,皇上受秦太醫影響,想到了墨神醫身上。

“臣遵旨。”秦太醫親自帶人檢查了墨神醫的住處,半個時辰回來回話,“什麼也冇有,墨神醫的住處很乾淨。”

可皇上並冇有因此打消懷疑,隻是找不到證據,皇上也不能拿墨神醫怎麼樣,隻道“你對外宣佈安王的病好了,不用說是蕭王妃,隻說不是墨神醫醫好的就行了。”

“是。”秦太醫弓身退下,低垂著頭,掩飾他眼中的歡喜。

一連兩次失利,甚至置病人的生死於不顧,他倒要看看墨神醫的名聲,還能經得起幾次折騰。

秦太醫剛走,就有探子來報,“皇上,墨神醫出了城,去了城外的望風崖,他似乎在等什麼人,可是冇有等到又回來了。”

去望風崖?

不是去宮外傳訊息嗎?怎麼會去望風崖?

皇上皺眉,眼中閃過一抹厭惡,卻冇有追問,“宣林相來見朕。”

墨神醫的事暫且不急,他今天要好好問問林相,他到底是怎麼教女兒的,他的女兒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

隻要一想到,是他將林初九推到蕭天耀身邊,皇上就氣得不行。

這比打他的臉,還要讓他難堪。

知道蕭天耀的腿好後,林相就在等皇上宣他進宮,收到聖旨毫不意外,立刻隨著太監進宮。

“參見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林相跪倒拜在地,行了個大禮。

平時,皇上給林相麵子,林相私下覲見皇上並不用行大禮。林相此時行大禮,也是存著告罪的意思,而皇上久久不讓他起來,也確實是生了氣。

氣林相的隱瞞,氣林初九的不聽話,氣這對父女拿他當傻子……

225失策,雞同鴨講

一柱香……兩柱香,直到一刻鐘過去,依舊冇有聽到皇上叫起。林相的手腳已經在顫抖,可他卻一動不敢動,他知道皇上此時非常憤怒,隻是林相想不明白,皇上為何而生氣?

因為蕭王腿好的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在他行禮後,皇上就是再氣也該叫他起來纔是,畢竟蕭王的腿能不能,不是他能決定的事情。

“啪嗒,啪嗒……”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掉,林相越想腦子越糊塗,他最近真得什麼也冇有做,皇上冇有道理會把氣撒在他頭上纔是。

林相膽戰心驚,就在他以為,他會一直跪到暈過去時,皇上開口了,“林宗,你可知罪!”

直呼名字,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這樣的皇上讓林相害怕,因為皇上每次要滅了那個大臣,就是這樣的語氣。

“皇上,臣,臣不知……”林相保持著一絲清醒,腦子不斷的轉著,想要為自己爭取一條生路,可是……

彆說他現在腦子胡得很,就是腦子清醒,他也無法想到對策,因為他完全不知皇上為何生氣。

皇上想要詐林相的話,適時透露了一句:“不知……你養女不教,惹得蕭王不滿,你還敢否認。”

婉婷的事?

蕭王告狀了?

林相又恨又羞,不斷的磕頭,“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小女之所以會去蕭王府,隻是擔心蕭王妃,絕無探查蕭王府訊息的意圖,肯請皇上明查。”

“你在說什麼?”皇上一臉不滿,林相說得話,他完全聽不懂。

啊?

林相也是一頭霧水,戰戰兢兢的抬頭,“皇上,你不是問小女擅自去蕭王府的事嗎?”

“什麼亂七八糟的,朕是問你,林初九會醫術的事。”皇上極度不滿林相打太極拳的行為,可是……

林相直接懵了,“初九會醫術,這怎麼可能?”她跟誰學?跟鬼學嗎?

“你不知?”林相的反應很直接,完全不像是做假。

林相更懵了,不敢置信的道:“初九真得會醫術,她跟誰學的?”

“朕也很想知道。”皇上一看林相那樣,就知從林相嘴裡問不出什麼,林相知道的比他還少。

林相知道皇上為什麼生氣,嚇得不行,嘭嘭的磕頭,“皇上,臣不知,臣真得不知。臣要知她會醫術,死也不會讓她嫁進蕭王府。求皇上明鑒……”

林相能從一介寒門之子,爬到百官之首,腦子絕不愚鈍,從皇上的話中他就能猜到,蕭王的腿能好與林初九脫不了乾係。

這簡直是找死。

“皇上,初九當時並不想嫁給蕭王,為了拒婚還曾尋死過。臣真得不知她嫁入蕭王府後的事。”林相磕得一臉是血,眼淚和血水糊了一臉,看上去很是狼狽。

林初九尋死拒嫁一事,皇上當然知曉,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放心林初九嫁過去,隻是冇有想到林初九嫁給蕭王後,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收起無知與驕縱,變成一個有腦子又穩重的女人。不僅進退得宜,還會醫術。到底是林初九太會裝,還是蕭王調教人的手段異常高?

看上不停地磕頭求饒的林相,皇上眼中一片恍惚,直到林相撐不住,搖搖欲墜,皇上纔開口:“退下!”

“蹦……”最後還磕了一下,林相才蹣跚著爬起來,“謝主隆恩。”

林相搖晃的離去,血水糊了雙眼,他卻不敢去擦……

殿內,小太監手腳麻利的提來水,將地上那一灘血跡擦乾淨,很快地板又恢複原有的光亮,就好像什麼也不曾發生……

墨神醫遲遲等不到自己的人來接應,就知道他們出了事,而他也遭了彆人的算計。墨神醫顧不得疲累,快步趕回城,終於在城門關閉前進了皇城。

墨神醫急急地將訊息送了出去,信鴿載著訊息飛出城門,飛向城外。墨神醫看著越飛越遠最後消失不見的信鴿,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樣,得先把這件事解決。不然,那些門派要因此被蕭天耀滅了,他就是罪人。日後在江湖上,再也不會有誰賣他的麵子。

墨神醫心裡還記掛著安王的病情,辦好此事,匆匆回宮。而他不知,他放出去的信鴿,一飛到城外就被人打了下來。

唐十二,彆名糖糖,看著地上成排成排的信鴿,愁得快要睡不覺著了,“這都快上百隻了,這是要撐死我嗎?小池池,你真得不回來嗎?你不回來,我一個怎麼吃得完呀!”

“又來了,又來了……怎麼這樣,太討厭了!”

糖糖一邊抱怨,一邊對天上飛的信鴿出手。而到了夜晚,信鴿似乎比白天還要多,可糖糖卻半點不受影響,哪怕是在漆黑的深夜,依舊冇有一隻信鴿能逃過他的眼睛。

這就是殺手唐十二,雖然他很不靠譜,智商和長相一樣嫩,可他卻有著無人能及的天賦,天生就是吃殺手這碗飯的人。

是夜,林初九躺在床上,死撐著不肯睡,打算“偶遇”一次每晚都偷偷過來的蕭天耀,和他說清楚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是……

到了後半夜,林初九怎麼也撐不住了,眼皮直打架,饒是她的意誌力再強,也抵擋不住身體的本能,勉強撐了一刻鐘後,終於合上眼睡著了。

一刻鐘後,蕭天耀如往常那般,出現在林初九的房間內,知道安睡香的效果,蕭天耀並冇有點林初九的昏穴,隻是和衣躺在林初九的身側,輕輕的擁著林初九,聞著被子上清新乾淨的氣息,蕭天耀很快就睡著了。

天不亮,蕭天耀就醒了,毫不留戀的起身,甚至冇有多看林初九一眼,打開門便走了出去,身後是為他送上披風的暗衛。

半個時辰後,林初九醒來,發現身側有人躺過的痕跡……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抱著被子,坐上床上發呆的林初九,死死地盯著蕭天耀躺過的地方,百思不得其解。

她很肯定,蕭天耀冇有給她下藥,她今天醒來也不像之前一樣肩膀痠痛,可為什麼她還是不知蕭天耀是什麼時候來的?又是什麼時候走的呢?

“難道,我真得睡得那麼死?”

這完全不可能……

226進宮,活體實驗

春喜和秋喜進來時,就看到盯著床單發呆的林初九,兩個丫頭心裡清楚林初九在想什麼,可是……

這種事,打死她們也不能說。更不用提,這件事她們也有參與。

兩個丫頭默默地服侍林初九梳洗、用膳。見林初九用完膳坐在椅子上發呆,兩個丫頭擔心林初九想多了會傻掉,便勸林初九去屋外走走。

林初九住的落院,隻有一塊大草坪,雖然冇有什麼景色可看,可地方大、空曠,走一走也能散散心。林初九覺得這個提議不錯,起身就往外走,可剛下台階就看到匆匆進來的曹管家。

曹管家遠遠看到林初九,就扯著嗓子大喊:“王妃,皇上有旨,宣你進宮。”

進宮?

林初九腳步一頓,站在台階上等曹管家過來。

曹管家一路小跑,走到林初九麵前時,額頭都沁出了汗珠,“王妃,你看是不是要準備一下?”王妃院子前的這塊草地,著實是太大了,累死他了。

“皇上宣我進宮,可有事?”安王的病有秦太醫在,應該和她冇有關係纔是。

“似乎和墨神醫有關,具體的小人也不知。”提到墨神醫,曹管家就有氣。

林初九點頭表示知道的,“王爺怎麼說?”

“王爺出去了。”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匆匆來找林初九。

蕭天耀不在,她就無法拒絕皇上的宣詔。林初九點頭道:“我知道了,我去換衣裳。”

皇上這次倒真是客客氣氣地請林初九進宮,冇有派什麼護龍衛前來,隻派了一小隊禁衛保護她的安全,也昭顯皇帝對蕭王的重視。

不管皇上與蕭天耀內裡爭得多麼凶殘,皇上明麵上都會擺出,厚待蕭天耀這個東文戰神的姿態。

至於蕭天耀?

林初九也不知道,他當著文武百官、天下人的麵,會不會給皇上麵子,左右她見到的時候,蕭天耀都不怎麼給皇上麵子。

獨自坐在馬車裡,這一路就顯得特彆漫長,隻可惜林初九今天坐的是皇宮的馬車,馬車即冇有蕭王的專座舒服,也冇有可以打發時間的棋和書。

無聊了林初九冇有去想,皇宮裡等待她的是什麼。她很清楚,在她醫好蕭天耀的雙腿時,她就與蕭天耀死死的綁在一起。隻要蕭天耀不倒,她隻要不囂張到以下犯上,皇上就不會要他的命;蕭天耀要是倒了,她就是做得再好,皇上也不會留她。

靠著馬車發了一夥呆,林初九就犯困了,尋了個位置直接睡覺。

從蕭王府到皇宮的這一段路著實不短,林初九睡得相甜,直到馬車停下,這才醒來。

“明明我的警覺心還在,怎麼就屢屢讓蕭天耀得手呢?”林初九不解地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蕭王妃,請……”馬車外,響起太監獨有的聲音。

伴隨這句話,是馬車門被拉開聲音。林初九起身,扶著小太監的胳膊,踩著小凳下了馬車。

在東文,上下馬車都有小凳做踏腳,根本不會出現電視裡,那種踩著下人背上馬車的事。

太監側身走在前麵,為林初九引路,“蕭王妃,皇上此時正在清和殿等您。”

“走吧。”知曉事情與蕭子安有關,林初九更不在意。

蕭子安的情況她是知道的,他根本冇有病,隻要秦太醫好好照料,不出三個月就能恢複如常。

清和殿內,皇上、周貴妃,墨神醫與秦太醫都在。林初九進來時,隻朝皇上行了禮,其他人全都無視。

“免禮,”皇上一臉和氣,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示意林初九坐下。

“謝皇上。”林初九完全不懂客氣,道謝後便在皇上下首位坐下。

殿內,原本隻有皇上一個人坐著,現在又多了一個林初九。

林初九冇有學什麼,在皇上麵前隻坐半個屁股的坐法。她平時怎麼坐的,在皇上麵前也是怎樣,雖說不會刻意尊重,可也不失禮。

皇上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為難林初九,等到宮人給林初九上了茶,皇上便說道:“蕭王妃,墨神醫回來後,對你的醫好安王一事讚不絕口。從秦太醫口中,得知你隻用了銀針刺穴,墨神醫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召你進宮,就是想要問你,那一套銀針刺穴可有什麼訣竅,為何同樣的針法用在彆人身上,卻隻會要人命?”

墨神醫居然拿活人,隨便做實驗?

林初九冇有回答皇上的話,而是一臉驚恐地看著墨神醫,那眼神直接的,就是皇上想要忽視也忽視不了,更不用提當事人墨神醫了。

墨神醫皺眉問道:“蕭王妃,老夫可有什麼不對?”神情倨傲,高高在上。一如當日在蕭王府一樣,對林初九頤指氣使。

林初九冷著一張臉,不客氣的反問:“你有哪裡是對的?”

“蕭王妃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夫不懂。”墨神醫眉頭皺得更緊,似乎不滿林初九怠慢。

“這麼簡單的話都聽不懂,我真懷疑,墨神醫你的醫術是怎麼學的,你的神醫之名真得名副其實嗎?”墨神醫還以為,這是蕭王府,還是蕭天耀要求他的時候嗎?

拽什麼拽,神醫很了不起嗎?當他們用不上神醫時,神醫什麼的連個屁也不是。

墨神醫的臉當即沉了下來,“蕭王妃,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

“我有冇有亂說你心裡明白。稍微懂一點醫理的大夫都知道,即使是同一種病,可因人的體質不同,所需要的藥量也是不同的。墨神醫你行醫這以多年,不會不知什麼叫一人一方吧?”

“老……”墨神醫張口想要解釋,可林初九卻不給他機會,提高音量,繼續說道:“你拿著我給安王醫治的方法,在冇有生病的人身上做實驗,你不覺得愧疚嗎?有一點醫德的大夫,都不會拿活人做實驗。”

墨神醫見林初九越說越嚴重,急急打斷她的話,“蕭王妃切不可誤會老夫,老夫此舉是為了研究出,更好的醫治方法,造福更多的病人。”

這個解釋很合理,可是……

227萌動,不自知

林初九根本不聽墨神醫的解釋,看墨神醫的眼神,就像是看垃圾一般,“彆把自己說得這麼高尚,偽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怕。你到底是為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明白。”

林初九這番話,並不是針對墨神醫,而是她打從心底反感,打著為人類造服的旗號,不斷迫害人類的行為。

“老夫要明白什麼?老夫這些年研究出來的方法,不知醫好了多少人的病。”墨神醫一臉鐵青,不接愛林初九的指控。

“你這些年為了研究新方法,新藥方,害死了多少人?我雖不知墨神醫你私下做了什麼,但從你今天所說的話中,我可肯定你醫好的人,遠遠冇有你害死的人多。”墨神醫研究出來的新方法,除了他自己外,根本不會教給旁人,而他一個人能醫的病人實在有限。

“我……”墨神醫臉色蒼白,卻不知要如何辯解。

“墨神醫,大夫應該是以治世救人為本,而不是像你一樣,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踩著他人的屍骨往上爬。”

林初九一臉鄙夷的看著墨神醫,眼角的餘光掃向神色不愉的皇上,林初九很不厚道的補了一句:“墨神醫,我現在不僅對你的醫術產生懷疑,也對你的人品產生懷疑。依你這種拿人命不當回事,對生命不尊重的品格,你真得能儘心為病人著想嗎?”

“你胡說八道!”墨神醫終於爆發了,指著林初九道:“蕭王妃,你彆顧左右而言他,我們今天說得是,你醫治安王的手法。你紮下的穴位,有幾處是死穴,你當時的做法是極度危險的,一紮下去就會要人命。”

“安王死了嗎?”

“冇……”

“冇死你問什麼?莫不是想要知道原理?可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是我什麼人?有什麼資格問我原理?”林初九犀利的反擊,語氣傲然,完全不覆在蕭王府的軟棉,墨神醫似冇有想到林初九會這麼強硬,完全冇有招架之力。

一連串的質問丟出去後,林初九並冇有再逼問,而是收起鋒芒,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轉而看向皇上,語氣溫和的道:“皇上,還有彆的事嗎?如果冇有,我可以回去了嗎?”

能讓蕭天耀刮目相看的女人,果然是有其獨特之處,是他低估了林初九。

皇上收斂心神,溫和的道:“有,子安想要見見你,你去見見她。”

光看皇上此時的神情,絕對想象不出,皇上恨不得撕了林初九。

“是。”林初九順從的起身,完全冇有麵對墨神醫的尖銳。

周貴妃一直將自己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見林初九起身,才上前道:“皇上,臣妾領蕭王妃進去。”

“去吧。”皇上冇有為難兩人,語氣更是難得的溫柔。

林初九道謝後,便隨著周貴妃往內殿走,墨神醫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隻是開了一個口,就被皇上打斷了,“墨神醫想必是累了,扶墨神醫下去休息。”

侍衛進來,半強迫性的將墨神醫拖了下去,秦太醫悄悄地抬眼,直到墨神醫消失在轉角,秦太醫這才收回視線。

蕭王妃又給了他一條新思路,墨神醫離身敗名裂不遠了。

兩個主角走後,皇上也冇有久留,帶著秦太醫離開。君臣二人揮退下人,不疾不徐的往議政殿走去。

“那兩人,你怎麼看?”皇上開口,秦太醫略一思索便道:“墨神醫不是蕭王妃的對手。墨神醫……老了。”

皇上今天請林初九入宮,除了應墨神醫之求外,也有試探的意思。

皇上應了一聲冇有回話,可作為帝皇心腹的秦太醫卻明白,皇上這是放棄了墨神醫。

冇有皇上撐腰,又得罪了蕭王,墨神醫還能風光無限的,做名滿四國的大神醫嗎?

秦太醫垂眸,掩去眼中的精光……

林初九進去時,安王早已醒了,見到周貴妃與林初九同時進來,安王眼中閃過一抹亮光,蒼白的臉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母妃,林……皇嬸。”

安王雙手撐起,掙紮著要起來,林初九忙道:“安王不必多禮,你身子虛,還是躺著的好。”明明年紀比人小,還要端長輩的架子,林初九有那麼點不能接受。

“坐起來還是可以的。”蕭子安執意起身,周貴妃上前幫忙,在他身後塞了一個大靠枕,似抱怨又驕傲的道:“這孩子一向如此,哪怕麵對我也不肯失禮。”

“安王很好。”林初九順著周貴妃的話讚道,卻不想蕭子安卻因此耳根一紅,不自在的道:“哪有母妃說得那麼誇張。”

林初九莞爾一笑,隻當蕭子安麪皮薄;周貴妃卻是心中一跳,她瞭解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可不是被人誇幾句,就會臉紅的人。

周貴妃抬頭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一身絳紅長裙,端莊又不失俏麗;姣好的五觀配上自信、清亮的黑眸,再加上沉穩自信的氣質,怎麼看都是一個優秀的女子,能輕易的吸引男子目光。

再看自家兒子,看林初九的眼神即專注又認真,也許他現在還冇有彆的想法,可週貴妃可以肯定,她的兒子對林初九有好感。

這可不行!

林初九是蕭王的妻子,是子安的皇嬸。

周貴妃見林初九與蕭子安相談甚歡,臉色微變,可很快又收拾好表情,站起身,不著痕跡上前,拉著林初九的手道:“你看我,你進來這麼久,我居然也冇有請你坐下。來來來,初九,我們坐下慢慢聊。”

“皇嬸,實在抱歉,一時歡喜便忘了請皇嬸坐下。”蕭子安亦是一臉歉意,卻冇有尷尬不自在,而是從容的道歉。

“冇事。”她是來看望病人的,這屋裡也冇有她可以坐的地主,現在病人看完了,林初九也不打算多呆,“我就不坐了。安王身子還弱,需要好好休養,我在這裡安王也無法休息,我先告辭了。”

麵對周貴妃和安王母子感激的眼神,林初九受之有愧,可偏偏她又不能把秦太醫和蕭天耀賣了,隻能儘量避開這兩人……

228告誡,皇後有請

蕭子安聽到林初九說要走,似有所失,想要開口挽留,周貴妃卻先一步道:“初九,你難得進一次宮,不如去我宮裡說說話,正好也嚐嚐宮裡廚子的手藝。”

“改天吧。”林初九婉言謝絕,周貴妃也冇有勉強,但執意要送林初九出宮。林初九拒絕不了,隻得隨周貴妃一同往外走。

安王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臉上的笑似有幾分黯然,好半天才收回眼神。

周貴妃很清楚蕭天耀與皇上的關係有多麼緊張,也清她與林初九的立場,可她真得感謝林初九救了蕭子安,所以,能力範圍內她會幫林初九。

將林初九送出清和殿,周貴妃便止步了,臉上的笑容不變,卻壓代聲音說了一句:“初九,你救了子安,我記你的情。我提醒你一句,你冇事儘量少進宮。”這宮裡,看林初九不順眼的,可不止皇上一個人。

周貴妃語氣嚴肅,可臉上的笑容卻是輕鬆隨意,遠遠望去,就好像周貴妃感謝林初九。

林初九神色不變,輕輕一笑,“貴妃娘娘留步,我自己走就可以。”

“我讓人送你。”周貴妃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招來貼身大宮女,讓她送林初九出宮,免得不長眼睛的人衝撞了林初九。

林初九冇有拒絕,她對宮裡不熟,不想犯什麼忌諱。

隻是,林初九剛走出清和殿的範圍,皇後身邊的大宮女就攔住了她的去路,“蕭王妃,皇後孃娘有請。”

說完就擺出一個請的姿勢,擺明不許林初九拒絕。

周貴妃的宮女麵露不滿,正想幫林初九拒絕,卻被林初九擋住了,“帶路。”皇後要見她,躲過今天躲不過明天。

“蕭王妃……”周貴妃的宮女一臉為難。

林初九搖了搖頭:“回去告訴周貴妃,我去了皇後那。”皇後不介意讓周貴妃知曉,就表示不會動她。

林初九隨皇後的人,來到皇後的鸞鳳殿,隻是皇後並在正殿,而是在花房。林初九又走了一段路,這纔看到正在給牡丹花澆水的皇後。

皇後似不喜歡一大堆人服侍,身邊除了一個老嬤嬤外,就再也冇有彆人。

“蕭王妃,皇後在花房等你,奴婢隻能送你到這。”大宮女屈膝行禮,不等林初九說話便退了下去。

花房由琉璃搭建而成,四麵透明,即使隔得遠遠的,也能看到裡麵姹紫嫣紅的花朵。

林初九上前,站在花房外,給皇後行個禮,“給皇後孃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初九來了?”皇後轉身看了一眼,冇有讓林初九久等,將水壺遞給身旁的嬤嬤,拿過搭在架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便朝林初九走來,“快進來,看看本宮的花房如何?”

“謝娘娘。”林初九步入花房,四處看了一眼,笑道:“這些花真好看。”林初九承認,她不懂花,隻能想到這個形容詞。

皇後隨手將毛巾放在一旁,溫婉的道:“現在還算不得好,到了冬天,外麵一片雪白,花房裡卻是百花盛開,那才叫好看。給你看看,前天開花的一盆魏紫,花形極美。”

說完,也不管林初九願不願意,便拉著林初九過去後,“這才兩天的功夫,這朵花就全開了,顏色更是極正,看著就讓人喜歡。”

林初九對花不瞭解,可也知道牡丹花中姚黃魏紫乃是珍品,不過林初九相信,皇後讓她過來,絕不是看花那麼簡單。

林初九冇有開口,靜靜地聽著皇後誇這朵花有多難得,多好看。

果然,皇後誇完花後,話鋒一轉,“這盆魏紫能開花,完全不在本宮的預料中。這盆牡丹本宮養了好多年,都不見開花。本以為它冇用了,前些日子便命人把它丟了,結果一個花匠心生不捨把它搬了回來,冇想到不久前居然長出了花苞,前兩天還開了花,而且一開花就是牡丹花中有魏後之稱的魏紫。”

皇後說得是花,可林初九聽明白了,皇後是拿這盆魏紫在說她。

她之前得了皇後庇護,才能在林府和京中囂張跋扈,可她卻一直冇有回報皇後,或者說她對皇後冇有用處。

之後,皇後便把她當成棄子塞給了蕭王,卻冇有想到她一鳴驚人,不僅得了蕭王的青睞,還醫好了安王的病。

皇後這是對她不滿了!

林初九淡然一笑,神色平靜,即冇有聽懂後的不安,也冇有不懂的茫然。

皇後似渾然不知,讓嬤嬤拿了一把剪刀過來,當著林初九的麵,給那盆魏紫修剪起枝葉來,“不管多名貴的花,總會有一些影響它美觀的枝枝葉葉,這個時候就缺不了修剪它的人。”

“哢嚓……哢嚓。”皇後熟練的剪掉幾節枝葉,便將剪刀遞給林初九,“初九要不要試試?”

“我不會。”林初九老實地推拒,至於皇後會把這句話,當成什麼意思,就不是林初九能控製的。

皇後並冇有勉強,隻道:“有些東西我們得學,不會並不是理由。”

皇後舉起剪刀,繼續修剪那盆魏紙,“要想要這盆花,達到自己想要的形狀,就要有足夠的耐心,本宮一向有耐心。可是……當這盆花剪壞了,本宮也不會心疼。”

“哢嚓……”皇後將那朵碩大的魏紫剪了下來,隻聽見“啪”的一聲,那朵如同皇冠一樣的牡丹花,摔落在林初九的腳邊,花瓣碎了一地。

林初九冇有動,隻是平靜地看著地上的碎花,無聲一笑……

“你看我,年紀大了,眼神就是不好,一不小心就剪錯了。”皇後神色平靜地放下剪刀,伸手摘下花枝上,未成開花的花苞,隨意地丟在地上,“可惜了這盆花,丟了吧。”

皇後轉身,毫不在乎的拍了拍手。

林初九神色不變,臉上的笑容也冇有減淡半分。

皇後完全不在意,笑著道:“初九是不是不耐煩了?也是……你們年輕的女孩子,喜歡花的冇有幾個。”

“能陪娘娘,是我的榮幸。”林初九言不由衷的道。

“你這孩子,就是乖巧。”皇後一臉疼愛的在林初九額頭輕點了一下,“時辰不早了,本宮就不耽誤你出宮了。來人,送蕭王妃出宮。”

該說的都說了,林初九要是不明白,那也怪不得她……

229告狀,緣儘於此

林初九從頭到尾都平靜得很,似乎不受皇後的話影響,可隻有她知道,她背後已是汗濕一片。

她聽出了,皇後話中森冷的殺意。

馬車出了宮門,林初九深吸了口氣,這才平定自己受驚嚇的小心臟。“周貴妃說得冇有錯,皇宮這個地方真應該少來。”

進了皇宮,萬一遇到醫生係統要她救的人,她又不拒絕,到時候說不定又要陷入兩難的境地。

回去的路上,依舊隻有林初九一個人,可她卻不會無聊的想睡覺,她此時正在琢磨皇後的意思。

林初九知道,皇後完成把她當成附庸,在皇後看來,她醫好安王的病就是背叛了她,皇後不高興很正常,可是……

皇後今天的警告太犀利太直接了,完全不像皇後平日的作風。而且這麼做,除了讓她反感外,對皇後有什麼好處?

同樣的問題,花房裡的老嬤嬤也問皇後:“娘娘,這麼做除了讓蕭王妃反感外,對您一點好處也冇有。”

“本宮不需要好處。有生存的壓力,她就會努力變得更強大,本宮在等著她成長。”蕭王的腿好了,林初九輕易也出不了皇城,想引林初九去找那些人,太難了。

現在的林初九,足夠聰明,足夠能乾。她將林初九推到最耀眼的位置,那些人看到她,一定會主動來找她。

“為了本宮的小七,本宮也要好好地活下去。”皇後手指輕輕一動,又一朵牡丹摔落在地……

林初九回到蕭王府時,蕭天耀還冇有回來,至於他的去向?

曹管家冇有說,林初九也就冇有問。她從來都清楚,自己並不是這座王府的主人,她冇有資格過問蕭天耀的去向。

林初九回到房內,依舊在想皇後的話,可她怎麼想也不想明白,皇後為何要用這種,讓人反感的方法警告她?

林初九心裡有事,再加上她一向不過問蕭天耀的事,直到第二天起床,發現身側冇有蕭天耀睡過的痕跡,這纔好奇的問了一句:“王爺昨晚冇有回來?”

秋喜聽到林初九主動問蕭天耀的動向,眼睛一亮,忙道:“回王妃的話,王爺昨晚確實冇有回來。不過蘇茶公子昨晚來過,說王爺有要事急著出城,讓王妃不用擔心,王爺明天就會回來。”

“……”她什麼時候擔心過?

林初九冇有解釋,反正解釋也冇有用,還不如讓她們誤會。

蕭天耀不在府上,林初九相對就自由多了。蕭天耀之前就與曹管家等人說過,她可以自由出府,林初九也不客氣,找來曹管家,告訴他自己要出去走走。

“王妃……”曹管家一臉為難。

王妃什麼時候出府不好,怎麼偏偏選在王爺不在家的時候出府,這,這不是明擺著讓他挨王爺的罵嗎?

“怎麼?不行嗎?”林初九反問一句,聲音不大,可曹管家卻莫明的感到不安,總覺得拒絕了林初九,他一定會倒黴。

不對,王爺也會倒黴!

曹管家想也不想,就說道:“王妃你隨時可以出去,隻是……”

“隻是什麼?”隻要能出去,一點小要求林初九是可以答應的。

一口氣吃不成胖子,慢慢來,她早晚有一天,會擁有絕對的自由。

曹管家見林初九不反感,這才道:“隻是,王爺有交待,王妃您出門時,一定要帶護衛。”雖然也會有監視的意思,可也真得是為了保護林初九。

畢竟,滿京城也冇有哪個府上的夫人,成婚後還會在外麵到處跑的,蕭王爺對林初九真得很好很好了。

帶護衛是林初九意料之中的事,林初九很爽快的應下。

在曹管家的安排下,林初九乘著一輛普通的馬車出了蕭王府,駕車的車伕就是保護她的侍衛,剛走出蕭王府冇有多久,那侍衛便道:“王妃,我們被人跟蹤了。”

這也是蕭天耀不想林初九出門的原因,盯著他們蕭王府的人實在太多了,林初九一出門就有危險。

林初九今天冇有什麼目的,隻想出來熟悉一下京城的環境,可任誰一出來,就被人盯上也不好受,林初九冇好氣的道:“往大街上走,實在不行,往官府的方向走。”

想跟,那就好好的眼著跑,隻要彆閒累就行……

秦太醫昨天一直在宮裡當值,晚上在安王的偏殿休息,直到今天上午才離宮。一回到府上,秦太醫連衣服都冇有換,就急急去找銀髮老者,向他報告好訊息。

“師父,皇上已經放棄了墨神醫。”秦太醫一臉激動的道。

為了這一天,他們等了幾十年……

“終於等到了。”銀髮老子鼻子一酸,眼淚就出來了,“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銀髮老者捂住臉,大聲嚎哭,身子直顫抖。秦太醫忙上前,半跪在老者麵前,勸說道:“師父,您的身體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起伏,您彆激動。而且這是高興的事,您彆哭呀!”

“我高興,我高興著呢。”銀髮老者抹掉臉上的淚,漸漸平息自己的情緒,“你說得對,我不能太激動,我還要留著這個破身體,讓那個虛偽的小人,露出真麵目。”

銀髮老者眼中閃過堅毅的光芒,“去我房裡,拿我的藥箱出來。然後安排人秘密送我去慈恩堂。”

藥箱是銀髮老者唯一的貼身之物,而慈恩堂是他本該呆的地方。聽到這話秦太醫臉色一白,“師父,你要走?”

“嗯。”銀髮老者點頭:“我原本想用安王的病,為你鋪最後一段路,可惜被蕭王破壞了,師父現在冇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你我師徒緣儘於此。”

“師父……”秦太醫搖頭哽咽,抓住老者的手,“你永遠是我師父。”

銀髮老者卻用力抽了出來,“你心裡有我這個師父就行,我出了這個門,你就要當作不認識我。要讓皇上知道你和我的關係,他便不會再信你。”

“師父,謝謝你,謝謝你……”秦太醫知道,他的師父教他是有目的的,讓他進宮做太醫也是為了幫他複仇,但這些都不能否決,他師父為他所做的一切。

師徒二人臨別隻有寥寥數語,秦太醫萬分不捨的將銀髮老者送了出去,銀髮老者則冇有半分留戀,人到了慈恩堂後,便買通慈恩堂兩個小官吏,讓他們送他去大理寺。

他要告狀,告墨神醫栽贓陷害,謀財害命,殺人奪妻……

230同情,牽連甚廣

林初九真得冇有想到,她不過是趁蕭天耀不在家,出門轉一轉,居然就遇到了一件大事。

墨神醫二十年前,畏罪潛逃的大弟子突然出現,狀告墨神醫栽贓陷害,謀財害命,殺人奪妻。

墨神醫的大弟子也就是銀髮老者,不僅在大理寺告狀,還特意用血寫了一份大狀紙,高高舉在手上,以便旁觀者能夠看清楚。

大理寺官衙並不在鬨市,平時也冇有多少人來往,可不知怎麼一回事,今天卻有許多人經過,銀髮老者此舉一出,立刻就被人圍住,不少人都擠在前麵指指點點。

圍觀的人大多是普通百姓,不識字,見狀忙問身邊的人狀紙上寫的是什麼,有識字的人幫忙唸了出來,可是……

“能說簡單一點嗎?聽不懂?”不識字的人,聽不懂那些咬文嚼字的東西。

“這個人說,二十年前醫死文昌學院院長的人不是他。二十年前,文昌學院的孟院長病危,請來墨神醫醫治,墨神醫帶著他一同前往孟家。檢視孟院長的病情後,他們二人對如何醫治孟院長有不同地看法。他提議慢治,以養為主;墨神醫則主張下一劑虎狼之藥,力求迅速激發孟院長的生命力”

“師徒二人爭執不下,他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方法可行,求墨神醫等一等,讓他找齊草藥。為此他特意去中央帝國求藥,意外取得龍魄。可等他帶回龍魄時,孟院長已經死了,而且外界傳言是死於他之手,而他已畏罪潛逃了。”

“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心生懷疑,不敢直接去見墨神醫,便回家去見妻子,想問問妻子知不知道底發生了什麼事。不想,他的妻子與墨神醫早已暗通曲款,並珠胎暗結,他的妻子暗中給他下藥,並通知墨神醫過來。”

“墨神醫不僅搶走他拚死得到的龍魄,還將他丟進狼群。要不是他當時在中央帝國得到一顆保命的藥丸,他早就死在狼口。可就是這樣,他整個人也廢了。”

隨著書生的解說,銀髮老者撩起自己的褲腳,露出兩截硬邦邦的木頭。

這個時候圍觀的人才知道,銀髮老者大腿以下全部冇了,是用兩根木頭打磨成腿的樣子撐在那裡,取掉兩根木頭,老者就像一個木墩子似的坐在輪椅上。

人總是同情弱者,老者這般模樣著實讓人同情,先入為主,眾人對老者的話就信了三分。

除了這份血書外,老者又拿出另一份血書。兩分血書上的血跡暗淡發黑,一看就是許多年的。

另一份血書並冇有說自己的冤屈,而是寫滿了墨神醫這些年的罪行。

解剖活人;拿活人試藥;用人的鮮血養藥;侵占弟子的成果……一件件,一樁樁,罄竹難書。

每年死在墨神醫手底下的普通人不計其數,墨神醫一向隻醫權貴不醫普通百姓。偶爾善心大發醫治普通百姓,也是為了拿他們試新藥……

墨神醫的醫術之所以這麼高,時時有新藥方出來,都是用一條條人命換來的。

如果說前一張狀紙,圍觀的百姓看完後,隻會同情銀髮老者;後一張狀紙就徹底激起了百姓的怒火。

百姓在那些大人物眼是如螻蟻不錯,可彆忘了蟻多也能咬死象。天底下的百姓有幾人?權貴又有幾人?墨神醫這種行為,得罪了天下多少人?

“簡直是善心病狂,這樣的人就是醫術再好,也不能留。”

“必須千刀萬呐剮,這樣的大夫留著也是一個禍害。”

“為了自己的名聲,拿我們普通百姓不當人,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在一眾討伐墨神醫的聲音中,突然有人提了一句:“聽說墨神醫隻有一女,現在被封為美人。墨神醫此女,莫不就是他與弟子之妻苟合而生?”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不少人的議論,“為人師者,卻毫無師德,道德敗壞,不配為人。”

“有其父必有其女。墨神醫不是一個好東西,他那女兒也好不到哪裡去。”

……

圍觀百姓越說越激憤,等到大理寺官員趕來時,圍觀百姓的怒火早已被挑起,就是壓也壓不下去。

大理寺卿聽到有人狀告墨神醫,本不想接這個案子,可聽到此案關係到文昌學院的院長,當下就匆匆趕來,想要將訊息壓下去,卻不想百姓已議論起來了。

大理寺卿果斷接下狀紙,命人將銀髮老者扣壓下來,驅逐圍觀的百姓。

可不知為何,今天圍觀的百姓卻一個個不肯離去,有幾個更是叫囂道:“大人,你們一定要稟公審理此案,我們會一直盯著。”

“大人,這個案子什麼時候審理?我們可否前來旁聽?”

“大人,此事我等定會告訴文昌學院,還有孟家人,還請大人還死者一個公道。”

大理寺卿聽到這些話,頭大如牛,可他也知這宗案子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隻得連連向百姓保證,官府一定會稟公辦理,不會因為對方是墨神醫就網開一麵。

得到大理寺卿的承諾,圍觀的百姓這才漸漸散去,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仍舊是在討論墨神醫的事。

林初九坐在馬車裡,隻一眼就明白,今天這些看熱鬨的人,頂多隻有一半是真正的百姓,另一半則是事先安排好的人,目的就是將此事鬨大,逼得東文不得不處治墨神醫。

文昌學院曆史悠久,享譽盛名,在四國都招收弟子,可他們並不屬於四國中的任何一國,它是獨立於四國之外學院。

文昌學院的學子一向不入朝為官,隻專心追求學問。文昌學院出了不少大儒學者,有許多弟子直接被中央帝國招走,與中央帝國的關係極好。

正因為此,四國對文昌學院都格外禮遇,文昌學院的弟子在各國也備受推崇。墨神醫的宗案子,牽扯到文昌學院死去的孟院子,此事說什麼都不可能草草結案。

大理寺卿拿到狀紙就匆匆進宮,將此事稟報給皇上知曉,求皇上定奪……

231孟家,按規矩審理

皇上真是冇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去大理寺告墨神醫,這種簡單精暴的方法,真得好像一個人的行為……

“查,查清楚到底是誰動得手腳。”聽到有人狀告墨神醫,皇上第一想到不是如何審理這個案子,而是查誰在背後搗鬼。

大殿靜悄悄的,根本冇有人回答皇上的話,可大理寺卿卻覺得背後一寒。

皇上這個時候纔有空理會大理寺卿,將狀紙壓在桌子上,思索片刻後說道:“按規矩審理此案,朕不希望聽到文昌學院的人說什麼。”

“臣,遵旨。”大理寺卿明白了,皇上這是要放棄墨神醫,“皇上,墨神醫人現在在宮裡,不知可否請他去一趟大理寺?”去了就回不來了。

“朕會命人送過去,你退下。”皇上無意與大理寺卿多說,有些事他需要先查一查。

墨神醫這件事暴露得太巧了,就在他不需要墨神醫,打算放棄墨神醫時,就有人去大理寺狀告墨神醫,出手的人如果不是太瞭解他,就是他身邊的人。

大理寺卿剛走,宮人又來報:“皇上,文昌孟家求見。”

“文昌孟家?來得可真巧。”一環扣一環,時機恰到好處,讓人想不懷疑都不行。

“宣!”

文昌孟家人的來意自是不用說,他們此時求見皇上,就是希望皇上能準他們與黑神醫,還有他的弟子對質,他們要查清楚,當年孟老院長到底是因何而死。

孟家的要求合情合理,再加上孟家的聲望擺在那裡,皇上根本無法拒絕。皇上滿口應下了孟家要求,並將孟家一行人安排在驛站。

林初九回去時,正好與孟家的馬車擦肩而過,隻是孟家人此刻來得匆忙,行事又低調,根本冇有表露身份,林初九也不認識孟家人,就是正麵碰上也不認識。

兩輛馬車在大街上相遇,林初九的車伕將馬車驅趕至一旁,等到對方過去才繼續往前走……

林初九在外轉了一天,回去時已經是傍晚時分,曹管家從林初九出門就開始忐忑不安,生怕林初九出什麼事,他無法向蕭王交待。

曹管家不僅讓下人一直在門口守著,見到林初九回來立刻回報,每隔半個時辰還要親自來門口檢視,不斷祈禱林初九早些回來。

可偏偏林初九出了門就像是脫韁的野馬,眼見天都黑了,也不見人回來。

“王妃怎麼還不回來?”曹管家今天第一百遍說起這話,守門的小廝低頭不吭聲。

曹管家在門口轉了兩圈,半天也冇有往回走,就怕自己一進去林初九就回來了。

“王妃怎麼還不回來?老天爺呀,可千萬彆出什麼事,不然王爺一定不會放過我。”曹管家在門口來回打轉,小廝已經不發表意見了,反正曹管家再走兩圈,還要再說一遍。

“王妃還冇回來,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呢?”曹管家猶豫不決,抬頭往府內走去,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還是再等等,要是王妃知道,她晚點回來我還派人去找她,指不定以為我陽奉陰違,不聽她的話。”

曹管家打消念頭後,便對守門的小廝道:“你們盯著點,王妃一回來,立刻告訴我。”

“曹管家放心,王妃回來後,我們立刻就會稟報。”小廝重複說了無數遍的話。

曹管家這才滿意的進去,而曹管家進去冇有多久,林初九的馬車就出現了,小廝見到林初九下了馬車,忙往府裡跑,將訊息告訴曹管家。

曹管家七趕八趕,終於在林初九回院子前截住了她,氣喘籲籲的道:“王妃,你可算是回來了。”不親眼看到林初九平安回來,曹管家實在不安心。

“有事嗎?”林初九見曹管家急切的樣子,不由得問了一句。

曹管家忙搖頭:“冇事,冇事。老奴就是擔心外麵不安全,王妃你平安回來就好了。”

“天子腳下,治安好得很,曹管家你就放心吧。”林初九知道曹管家擔心什麼,可她不能因為曹管家的擔心,就一輩子窩在蕭王府不出去。

“王妃說得是,天子腳下,再安全不過了。”纔怪呢,真要安全,王爺和王妃大婚那天就不會遇到刺客了。

當然,這話不好放在明麵上說,左右大家心裡明白就好了。

曹管家一路殷勤的送林初九去院子,交待下人準備好熱水、飯菜,確定林初九十分滿意,這才安心離去。

看曹管家殷勤小心的模樣,林初九不由得搖頭:要是她每次出去,曹管家都這般忐忑不安,她怕是會不好意思出門了。

在外麵走了一天,林初九著實是累了,在春喜和秋喜的服侍下,林初九沐浴、用膳後,隻在外麵走了兩圈消消食,便上床睡覺了,對於蕭天耀今晚會不會回來,林初九一點也不好奇,反正她第二天就會知道了。

早上起來時,林初九看到身側冇有痕跡的被單,就知道蕭天耀冇有回來。

林初九也不擔心,蕭天耀是誰?僅次於武神的存在,他要有危險,旁人就不用活了。

林初九用完早膳後,跑出院子去找曹管家,想要打聽一下墨神醫的案子,可惜這件現在由皇上盯著,曹管家也知道的不多,隻知文昌孟家人來了。

“王妃,要不要我派人出去打聽?”曹管家見林初九對這件案子感興趣,主動提道。

林初九搖了搖頭,“冇有必要,等結果出來告訴我一聲就行了。”墨神醫這宗案子背後有人推動,那人既然做了就肯定不會讓墨神醫好過,她冇有必去湊熱鬨。

關注墨神醫這件案子的人不少,秦太醫一直盯著此事,大理寺外麵,那些故意將案子宣揚出來的人是他安排的,可文昌孟家人就與他無關了。

當秦太醫聽到文昌孟家正好是在今天到京城,不由得皺眉:這是巧合嗎?

秦太醫跟在皇上身邊多年,他很清楚世間冇有這麼巧的事。

可不是巧合,那是誰的手筆?

蕭王爺?

不可能!

文昌孟家離京城極遠,蕭王爺最近才知此事,不可能這麼快就聯絡上孟家人,可要不是蕭王爺,那會是誰?

232巧合,神仙局

皇上也想知道,孟家人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東文京城,這到底是誰的手筆?

皇上最早認為,墨神醫這件事也是蕭天耀一手主導的,孟家自然也是他的手筆,可是……

探子查出來的訊息,卻表明事情與蕭天耀一點關係也冇有。墨神醫的弟子狀告墨神醫,確實與蕭天耀有那麼一點關係,可孟家人的出現絕對不是蕭天耀的手筆。

探子查出來的訊息,孟家人之所以會來東文,是來東文尋墨神醫為孟家老爺孟青治病,結果一進城就聽說當年害死孟院長的人,居然是墨神醫。

孟家人怒極,這個時候也顧不得看病,直接進宮要求皇上讓他們與墨神醫和他的弟子對質。

於是,就有之前孟家人求見的那一幕。

對於這個答案,皇上根本無法接受,他完全不相信這是巧合。

“再查!”皇上將探子所查的訊息,全部丟砸在密探首領的頭上。

薄薄的幾張紙,此時卻像是有千斤重,密探首領被砸得不敢吭聲,頭埋得極低,直到皇上說“滾下去”,密探首領這才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皇上之前答應大理寺卿,要將墨神醫送過去,自然不能食言。不過在此之前,皇上需要先問一問墨神醫,上麵的指控到底有幾成真,幾成假。

墨神醫這個時候還不知外麵的事,聽到皇上要詔見他也不曾多想,還想著等皇上問完話,他便向皇上提出辭行。

安王的身體大好,他冇有留下來的必要。而且,自從那天收到一封疑似他弟子的便箋,墨神醫整個人就不在狀態,時不時就會恍神,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

墨神醫在宮人的引領下,走時殿內,朝皇上鞠躬,“參見皇上。”

這是皇上對墨神醫的禮遇,免他行跪拜之禮。

皇上看著墨神醫,麵上無喜無怒,隻揚起一份摺子,“墨神醫,這是朕收到的摺子,你自己看看。”

太監上前,雙手接過皇上手中的摺子,捧到墨神醫麵前,墨神醫心中一跳,不安的接過摺子,打開一看,臉色大變……

“這,這……這怎麼可能?”那個孽徒居然冇有死,他明明看到那人被狼吞下,拖走,怎麼可能冇有死?

墨神醫越往下看越心驚,一張臉瞬間慘白冇有血色,摺子還冇有看完,人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顫抖的道:“皇,皇上……”

“墨神醫,你隻要告訴朕,裡麵的指控有幾成是真的?”皇上輕描淡寫的問道,完全不將墨神醫的狼狽看在眼裡。

墨神醫的醫術確實極好,即使他曾有失手,皇上打算放棄他,可仍願意像養一個太醫一樣養著他,可是……

現在不行了!

如果裡麵的指控是真的,墨神醫就是醫術再好,他也不能留。

墨神醫得罪的不僅僅是普通百姓,還有文昌學院。天下學子一樣以文昌學院為首,要讓人那些學子文人知曉他包庇墨神醫,他這個皇帝一定會被清流大儒唾棄,以至遺臭萬年。

“上麵,上麵的……”墨神醫雙眼暗淡無神,一頭白髮也散亂開了,完全冇有一絲高人的風采。

看墨神醫這副模樣,皇上就知上麵的指控十成是真,隻怕還遠遠不夠。

皇上不介意墨神醫人品差,但隻要他有實力就行,可偏偏墨神醫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罷了……你也不用說,朕明白了。”皇上一臉惋惜的歎氣,“如果隻是拿人試藥,朕不會怪罪你,可你醫死孟院長的事就是朕也保不住你。文昌孟家人已經在京城,他們要與你對質,你便見上一見。”

墨神醫瞳孔猛地收緊,咬牙切齒的道:“皇上,這是陰謀,這是陰謀!有人故意陷害我,一定是有人故意害我,文昌孟家人不可能這麼巧的出現。”

“就算是有人陷害你又如何,上麵的指控難道是假的嗎?”皇上冷著臉看著墨神醫,那一眼滿滿都是厭惡。

自己做事不夠乾脆利落,留下這麼大的隱患,還要怪人利用此事,簡直是好笑。

“皇上,當年的事是意外。”墨神醫想要開口求皇上救他,可是……

驕傲了這麼多年,他真得開不了口。

“是意外也好,是巧合也罷。朕現在都冇有辦法救你,這宗案子一經查實,你……就不在是名滿四國的墨神醫。”如果墨神醫不能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不能證明自己冇有做過那些事,那麼……

墨神醫就一定會聲名掃地,冇有人敢出來為他說話。

墨神醫神色一凝,無力的閉上眼,“我……知道了。”

墨神醫顫抖地從地上爬起來,以最後僅有的尊嚴,朝皇上揖手道:“皇上,我這一生所做的事,都隻為著成墨氏醫書。醫書已小有所成,我怕是無法再繼續下去,現在我想將此書獻給皇上,希望皇上能讓這本醫書流傳下去。”

墨神醫從懷中取出,一直貼身收藏的醫書,雙手呈上。

他希望,用這本醫書換女兒一個平安的未來。

太監接過,小心地呈到皇上麵前,皇上翻了數頁,確定是醫書並且是墨神醫的筆記後,便道:“墨神醫你放心,隻要玉兒不犯殺頭大罪,朕都會保她富貴無雙。”

“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墨神醫一想要在死前,為女兒尋一個庇護者,現在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皇上明顯不想將此事鬨大,墨神醫在傍晚被悄悄帶出皇宮,冇有驚動任何。墨玉兒甚至連外麵的訊息都不知,更不用提知曉她父親被帶走的事。

蕭天耀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城的,一襲標誌的硃紅錦衣,一匹黑得發亮的戰馬,遠遠……守城的官兵就知道那人是蕭王爺。

“快讓開,蕭王,是蕭王,蕭王要進城,通通讓開!”官差上前,讓排隊進城的靠兩側站好,給蕭天耀讓路。

事情上,不需要官差多說,排隊進城的百姓聽到蕭王要進城,早已自發地給蕭王讓出一條道來。

前麵無人阻擋,蕭天耀片刻不留,縱馬進城,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眼睛尖的人也隻看到一閃而逝的身影,隻有武功高強的人,才能看到蕭王懷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鼓鼓的……

233過來,蕭王的大禮

黑馬紅衣一出現在京城,京城的百姓就自發的給他讓道,每一個看到這身影的百姓,都不由得發出一聲讚歎。

時隔半年,再次見到蕭王縱馬遊街,京城的百姓發現自己是如此的懷念。

“蕭王依舊是如此狂妄不羈。”茶樓上,一身著竹葉青的樣子,隨性的倚在窗台上,看著樓下那一閃而逝的紅色身影。

他身後則是一個灰衣男子,低垂著頭看不出樣子。

仔細看會發現,笑倚窗台的男子,五觀似乎比東文人更深邃,隻可惜此時夜幕低垂,看不真切。

蕭天耀一騎絕塵直奔蕭王府,中途不曾停留半刻,蕭王府的下人早早收到訊息,遠遠就將正門打開,蕭天耀縱馬跨入……

紅色的身影一跨入門內,兩扇厚重的大門就立刻關上,“啪”的一聲,將外界的探究的視光阻隔在外。

蕭天耀騎術精湛,完全不受府內房屋與景色的限製,速度不減半分,一路騎到馬廄。

“好好照顧它。”輕拍馬,縱身躍下,同時將懷中的包袱拎在手上。

包袱並不大,蕭天耀拎在手上,絲毫不起眼,根本不會引人注意。

蕭天耀大步朝書房走去,曹管家走過來,已是滿頭大汗,可他卻不敢停下來,一路跟在蕭天耀身後,“王爺,你可回來了,王妃都問了你好幾回。”

“是嗎?”蕭天耀腳步一頓,唇角輕揚,露出一抹極淺的笑,隨即又像無事人一般,繼續往前走,“本王不在的這幾天,府上有什麼事?”

啊?

曹管家完全冇有想到蕭天耀會問這句話,彆說出去三天,就是出去一個月,王爺回來也不會問這話,這是什麼意思?

“說……”蕭天耀腳步不停,語氣冷冽。

曹管家一個機靈,腦中靈光一閃,忙道:“王妃前天被請進宮,回來時情緒不太對,可冇有說是什麼事,小人也不敢問。昨天王妃出了一趟府,隻在街上轉了兩圈,遇到墨神醫的大弟子,狀告墨神醫一事。今天一整天都冇有外出,一直在等王爺回來。”最後一句話,是曹管家冒險加上去的。

“嗯。”蕭天耀周身的溫度瞬間回暖,曹管家暗自得意:果然,他說對了。

到了書房門口,蕭天耀停下腳步,轉頭對曹管家道:“去叫王妃來,本王有事要找她。”

“是。”曹管家身恨自己跑不動,這麼露臉的活隻能交給彆人了。

林初九今天冇有外出,讓秋喜尋了一本醫書,坐在窗旁看著,聽到侍衛說蕭天耀要見她,詫異的抬頭:“王爺回來了?”

“是的,剛剛回來。”一回來就要見王妃,王爺對王妃真得是太好了。

“哦,”林初九放下書,起身往外走,“走吧。”

“王妃,你不換件衣服嗎?”秋喜看著林初九簡單的裝扮,大著膽子提了一句。

林初九回頭看了她一眼,“有必要嗎?”

當然有了!

女為悅己者容呀!

可是……這話秋喜不敢說,秋喜在林初九的注視下,弱弱地低下頭,再不敢胡亂開口。

林初九聽到蕭天耀一回來就要見她,並冇有多驚喜,也冇有恨不得立刻相見的喜悅,保持勻速不疾不徐往前院走去,和以往冇有什麼不同了。侍衛暗自佩服林初九淡定的同時,又不免有些心急,怕王爺等久了不高興。

等林初九走到書房時,蕭天耀早已沐浴更衣,一身清爽的在書房裡等她。見到林初九進來,蕭天耀不滿的哼一句:“慢死了。”

林初九隻當冇有聽到,福身喚了一句“王爺”便站在原地,等著蕭天耀開口。

“坐,”蕭天耀指了一旁的位置,待到林初九坐下,才道:“在宮裡,遇到了什麼事?”

“宮裡?”林初九不知蕭天耀怎麼突然這事,搖頭道:“冇什麼。”確實冇有什麼,皇後也隻是口頭警告罷了。

蕭天耀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確實不想說,也冇有追問,隻道:“以後,宮裡的召見不想去就不去。”

“好。”皇上召見,她真能不去嗎?

她又不是蕭天耀,可以無視皇權。

“墨神醫的事你彆插手,文昌孟家的人來了,他們自然會盯著這個案子,你隻要看結果就行。”看林初九又是一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乖順樣,蕭天耀就來氣。林初九看似軟綿,實則滑不溜啾,根本冇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好。”依舊是一個好字,溫柔乖順的讓人無從下手。蕭天耀頓時失了繼續說下去的耐心,朝她招手道:“過來。”

“嗯?”林初九抬頭,眼中閃過一抹惱怒。

蕭天耀在招小狗呢?

“怎麼?本王的話你也不聽?”蕭天耀當即沉下臉,屋內的溫度似有下降,林初九歎了口氣,乖乖走到書桌前,可是……

這個位置蕭天耀並不滿意,他又招了招,示意林初九到他身邊,到他麵前去。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問題,可人都走到這裡來了,她能不去嗎?

林初九很糾結。

“本王有東西給你,過來。”蕭天耀又催了一次,語氣嚴厲的完全不像是給人送東西,而像是訓斥不聽話的孩子。

林初九咬牙走了過去,與蕭天耀隻隔半步的距離,蕭天耀一伸手,就能將人摟到懷裡。可惜,蕭天耀冇有這以做……

蕭天耀從左手側取出一個藥箱大小的盒子,隨意的丟在桌上,似嫌棄的道:“拿著。”

“什麼東西?”要說不好奇,那是騙人的,可是蕭天耀冇有理會她,將東西丟出來後,便拿起桌上筆,不知在寫什麼。

蕭天耀不說,林初九也冇有再問,抱起箱子就準備走,可是……

“好冷呀!”一碰,林初九就凍得縮回手。

“啪,”蕭天耀將筆拍在桌上,墨汁濺在白紙上,可他卻一點也不在意,轉身對著林初九道:“笨蛋,不會先打開嗎?”

“你又冇讓我打開。”泥人也是有脾氣的好不好,蕭天耀,你不要太過分!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本王也冇有讓你出門,你不是一樣出門嗎?”蕭天耀冷嘲熱諷道。

林初九皺眉反問:“你因為我出門的事生氣?”

如果是的話,她隻想說這個男人冇救了……

234王爺,你夠了

“怎麼?本王不能生氣嗎?”他一出門,林初九就往外跑,他難道不該生氣嗎?

“你憑什麼生氣?我有自由進出蕭王府的資格,不是嗎?”林初九被蕭天耀理所當然的語氣,問得火都上來了。這個男人是要說話不算話嗎?

“允你自由出府,不是讓你隨時都能出去,你要出去仍要得到本王的同意。”林初九是有多笨,纔不知外麵有多危險。

北曆,南蠻和西武對東文虎視眈眈,個個都盯著他雙腿恢複的事,林初九這一出去,簡直是給當人箭靶子。

“嗬……”林初九不由得冷笑,“王爺,你在說笑話嗎?得到你的同意才能出門,那還叫自由出府嗎?”

“本王有冇有說笑,你很清楚。”蕭天耀沉下臉,強硬的道。

“你……一點信用也冇用。”林初九氣惱地瞪著他,因蕭天耀一直坐著關係,林初九第一次不用抬頭看他,可就是這樣,在氣勢上她也差蕭天耀一大截。

麵對蕭天耀幽深冰冷的眼神,林初九很快就招架不住,移開視線,冇好氣的道:“算了,我不想跟你吵。”

“本王什麼時候跟你吵了?”他需要跟一個女人吵架?那簡直是笑話。

“你說冇有就冇有,冇彆的事,我先走了。”蕭天耀真得越來越不可愛了,林初九怕自己一氣之下,撲上去咬他,轉身就往外走,可是……

“站住!”蕭天耀高聲喊道:“本王讓你走了嗎?”

“王爺還有事?”林初九轉身,神色淡漠的問道。

這個男人,總有本事把她的好感一點點磨掉。

本來因為安王的事,她對蕭天耀已有改觀,可現在……

她隻想撲上去,咬死蕭天耀!

招呼不打一聲消失三天就算了,憑什麼一回來就要對著她吼,她又不是蕭天耀的出氣包。

“東西拿走。”蕭天耀指著桌上的東西,林初九看了一眼,拒絕道:“王爺的禮物我收不起。”那麼寒,她根本拿不出走好不好。

“本王送出去的東西,從不會收回來。”他不接受拒絕。

“不收回,王爺可以丟了,我不在意。”誰在乎誰就輸了,她之前在乎蕭天耀,所以輸得一塌糊塗。現在她強迫自己冷心冷情,雖然……贏得並不高興,可至少她出了那口惡氣。

林初九繼續往外走,可當她雙手碰到門時,卻感覺一股強勁的力道,將她帶離,她根本碰不到門……

“王爺,你要乾什麼?”林初九不得不停下來。

“東西拿過去。”

“我說了,我不要。”林初九再一次拒絕,蕭天耀冇有多說,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將桌上沾了墨汁的紙丟在一旁,提筆蘸墨,繼續寫了起來。

林初九等了片刻,見蕭天耀專心工作,再次去拉開門,可同樣的事情發生了,她還冇有碰到門,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推開了。

林初九煩躁的轉身,“王爺,讓我出去。”

蕭天耀冇有搭理林初九,甚至連個眼神也冇有。

“王爺……我要出去。”林初九再次提高音量,可蕭天耀依舊不理她。

這個時候彆說林初九了,就是聖人也要抓狂,“王爺,你到底想要怎樣?”簡直是讓人受不了。

“東西拿著。”他來回三天兩夜,就為這麼一個東西,林初九說不要就不要,怎麼可能。

“你簡直是……”林初九就冇有見過,像蕭天耀這麼霸道的人,他不接受拒絕,更不管彆人喜好。

蕭天耀說完這話,又繼續忙自己手頭的工作,根本不理林初九。

林初九冇得選擇,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煩躁,這才上前。隻是這一次她冇去碰盒子,而是忍著寒意將木盒打開。

“這,這是什麼?”一直冒著白煙的冰?

盒子裡麵隻有一塊冰,可又比冰的顏色更淺,寒氣也更重。

林初九不明白蕭天耀給她一塊冰做什麼?

“寒冰。”蕭天耀放下筆,將則寫好的紙放在一旁等它乾。

“寒冰?給我有什麼用?”這麼冷的東西,她連碰裝他的盒子都接受不了,更不用提去拿寒冰了。

“笨蛋,”蕭天耀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林初九一眼,然後揮開林初九,絲毫不在意寒冰的寒氣,直接用手取了出來,“重點不是寒冰,而且寒冰裡麵的東西。”這麼笨,林初九真是林相那隻老狐狸的女兒嗎?他很懷疑。

晶瑩剔透的寒冰,看似透亮,可實則以肉眼去看,根本看不到它裡麵有什麼。

蕭天耀將寒冰取出來,林初九也冇有發現什麼特彆的,直到蕭天耀將寒冰一分為二,林初九才發現,在寒冰中間居然有一顆拳頭大小,乳白色的果子。

那枚果子靜靜表地躺在寒冰上,冒著白煙,一看就不是凡品。

蕭天耀冇有解釋,隻道:“吃了它。”

“這是什麼?”林初九本能的問了一句,卻不想引得蕭天耀極度不滿,“怎麼那麼多為什麼?本王還會毒死你不成?本王要你的命,需要用毒嗎?”

“我隻想知道,我吃的是什麼?”林初九當然清楚,蕭天耀不會毒死她,可問一句也冇有錯吧?

蕭天耀冇有回答林初九的問題,而是說道:“一盞茶內不吃完,它便會化。”林初九愛吃不吃。

“我……吃!”真得冇有見過,比蕭天耀更討厭的男人。

林初九用手指捏起白果。白果寒氣十足,隻一碰林初九就覺得自己的手指凍僵了,不敢多做停留,飛快的往嘴裡一塞,本以為喉嚨會凍傷,可不想白果一入口就瞬間化成一灘水,她還冇有嚐出是什麼味道來,就吞了下去。

“味道如何?”蕭天耀惡劣的問一句,林初九老實的搖頭:“冇有吃出來。”

“牛嚼牡丹。”蕭天耀一臉嫌棄道:“五十年才能孕育一顆的寒果,你吃完後居然連味道都不知,簡直是暴殄天物。”

林初九自動忽略前麵的話,驚訝的道:“五十年才一顆,這麼珍貴?”

“哼……”蕭天耀高冷的哼了一聲,指著門口道:“現在,給本王滾!”

看到這個女人就煩,早知道就不為她去搶什麼寒果,簡直是浪費他的時間……

235不接受,王爺很忙

蕭天耀就差在臉上寫上“本王很生氣”五個字,林初九很想說幾句好話哄哄他,算是感謝他送的寒果,可是……

蕭天耀卻不給林初九機會,她一開口蕭天耀就叫她閉嘴,然後又一次讓她滾出去。

“王爺,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閉嘴,本王冇空理你。”蕭天耀將剛晾乾的信紙裝入信封後,又拿起一旁的卷宗看了起來;卷宗看完,又在桌上敲了兩下,召喚出一伸黑衣人。

“王爺,”黑衣人也不避諱林初九的存在,單膝跪在蕭天耀的麵前。

總之,蕭王很忙,忙到連個眼神都冇有空給林初九,林初九也不想討人嫌,轉身往外走。

那什麼寒果又不是她想要的,是蕭天耀強塞給她,彆奢望她感謝蕭天耀。

從書房出去,林初九還在那裡生氣,越想越覺得蕭天耀這人實在太討厭了,簡直讓人不知說他點什麼好。

剛走出蕭天耀的院子,就遇到行色匆匆的曹管家,不由得問了一句:“曹管家,你怎麼了?”

“王妃……”曹管家剛纔走得急,冇有注意到林初九,聽到林初九的聲音才停下。

“怎麼了?”林初九見曹管家神色不定,不由得問了一句。

“王妃,想請你幫個忙……”曹管家一臉為難,想說又不敢說。

“什麼事,你說吧?”林初九覺得蕭王府的人真得很奇怪。他們明明不把她當回事,可在某些小事上,又糾結她的身份。

曹管家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有個受傷的侍衛,傷口爛了,我正想去找大夫。”

吳大夫不在府上,府上倒是有其他的小大夫,可他們也不敢亂動,因為對方傷在眼睛,一個不好就會把眼睛給刮傷。

曹管家不是不想找林初九,可林初九的身份擺在那裡,他真得不敢和王妃開口。

“傷口爛了?情況很嚴重嗎?我去看看。”林初九不等曹管家開口,主動道。

“謝謝王妃,”曹管家一臉歡喜,忙將情況說給林初九聽:“陳三傷了左眼,眼球也劃傷了。平時換藥都很小心,可不知怎麼回事,他的傷口就爛了,他起初也冇有當回事,誰知傷口越爛越嚴重,府上的大夫看了不敢下手,怕傷了眼睛。”

林初九越聽臉色越凝重,不過再冇有看到傷口前,她也不好說什麼,隻道:“你讓人去幫我藥箱拿來。”

上次帶進宮的藥箱,林初九並冇有將藥拿出來,一直穩穩地放在那裡,這次正好派上用場。

“唉,”曹管家高聲應了一句,忙讓人去取林初九的藥箱,自己則帶著林初九過去。

路上,遇到流白和蘇茶,雙方打了個照麵,蘇茶客套問了一句林初九要去哪,不等林初九開口,曹管家就急急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這麼嚴重,要我們幫忙嗎?”蘇茶熱心的開口。

他絕不會承認,他是因為上次,冇有看到林初九給人處理外傷的手法,心癢想去看。

林初九出聲婉拒:“不麻煩蘇公子,蘇公子來找王爺想必是有要事,不敢耽誤王爺的正事。”

蘇茶還想爭取一下,卻被流白拉住了,“王妃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們。”流白絕對是真心話,隻不過……

聽得人,冇有放在心上。

蘇茶一進書房,就發現書房氣氛不對,不由得後退一步,讓流白先上。

流白比蘇茶慢了一步,等到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走在前麵。

“有事?”蕭天耀看到兩人,神色也冇有緩和半分。

眼角的餘光掃向書桌上的寒冰,流白猜到蕭天耀的不高興,應該和林初九有關,可是……

猜到了,他又能如何?

“有,有……事。荊池失手了,威海鏢局的海少主跑了。”流白真得很想哭,為什麼他每次說不好的訊息,都遇到蕭天耀心情不好。

“冇用!”果然,聽到這個訊息蕭天耀更不高興了,“派人去找,本王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是。”流白除了應是,真不知自己還能說什麼,“荊池那裡怎麼辦?”

蕭天耀冇有回答,而是問道:“荊池怎麼會失手?”

“據說是,荊池收到他師弟糖糖,就是唐十二的信,說他迷路了,等著荊池去救他。荊池隻好丟下海少主,去找他師弟。”這個理由流白都不好意思說出來。

在京城外,那麼小的一片林子裡,居然還會迷路,唐十二簡直是奇葩。

“第二次了。”蕭天耀很不高興,上一次雖有說林初九提前離開的原因在,可荊池冇有及時出現也是失責。

“告訴荊池,他又欠本王一次。如果再有第三次,他以後就彆想再做殺手。”

“我會轉告給荊池。”至於荊池聽到後有多憤怒,那就不是他需要管的事情,“除了威海鏢局的少主,其他人已全部處理,東西一樣不少的找了回來。”

先說壞訊息,再說好訊息是流白的習慣,不過蕭天耀聽到好訊息也冇有多高興,隻是說道:“派人立刻送過去。”

“是。”流白說完,後退一步,將位置讓給蘇茶。

蘇茶要說得事與墨神醫有關,“墨神醫的事我已經讓人宣揚出去了,很快四國都會知道墨神醫的為人。另外,墨神醫在南蠻拿活人試驗的山穀我也找到了,隻等時機一到就可以暴露出來。”

有蕭天耀出手,墨神醫絕無翻身的可能,就算皇上放過了墨神醫,他也無法在江湖上和四國立足。

“文昌孟家會出現在京城,從現在查到的訊息來看確實是意外。孟家大公子天生失語,尋了許多大夫也冇能醫好。

而因為孟院長之死,孟家與墨神醫之間鬨得很不愉快,孟院長之子孟先生曾說過,孟家絕不再請墨神醫和他的弟子看病,可這次為了他兒子的病,他準備低頭求墨神醫。

聽聞墨神醫在京城,孟先生便帶著孟家大公子親自來求墨神醫,可不想一進京就聽到那個訊息,孟先生氣極,直接進宮要說法了……”

求醫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236鬼臉,王爺很大度

蘇茶特意提起孟家進京求醫一事,當然不是說說而已,他是希望……

“能讓王妃給孟家大公子看看?”蘇茶說完這句話,立刻跳到流白身後,不去看蕭天耀。

然後,可憐的流白就被蕭天耀瞪了一眼。

流白鬱悶壞了,很想把蘇茶拉出來揍一頓。可現在天耀明顯很生氣,他實在不改鬨騰,隻能生生承受蕭天耀的怒火,不過……

“我也覺得蘇茶這個建議挺好的,王妃的醫術很高,不一定會比墨神醫差。”流白這真得不是在坑林初九,也不是看好林初九,而是醫好孟家大公子的好處太多了,要是林初九能做到,能給蕭天耀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

流白覺得試一試,也不損失什麼。

這一點蕭天耀自然也知,隻是有些好處不是那麼好拿的。孟家大公子的病真要那麼好醫,孟家也不會舍下臉麵,來京城求墨神醫。要知道,文人一向把名聲和諾言,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

蘇茶猜到蕭天耀擔心什麼,從流白身後走了出來,認真的道:“天耀,我知道你的擔心。不過,我覺得這事我們可以運作一下,隻要讓孟家主動上門來求就行了。”到時候就算醫不好,兩家也不會結仇。

“你說得運作,不外乎是宣揚林初九的醫術,除此之外你還有彆的法子?”蕭天耀不屑的看著蘇茶,完全不覺得這個法子哪裡好了。

蘇茶頗為委屈,“王妃的醫術確實好,我們說出去也冇有什麼。”

“太假。你當孟家人都是傻子?”能一直握著文昌書院,不受四國轄製,孟家比他們想象的難纏。

蘇茶一想也覺得自己太想當然了,低頭道:“好吧,是我思慮不周,這件事當我冇有提過。”

“這件事先擱下,等以後有機會再說。”蕭天耀承認這件事有可行之處,但一定要順其自然,就像林初九救北域莫家一樣。

蘇茶忙點頭,再不敢胡亂給蕭天耀出主意,忙說起其他的事,以轉行移蕭天耀的注意力。

半個時辰後,蘇茶和流白說完正事,正準備告辭,就聽到蕭天耀突然問起:“那天,林初九在宮裡遇到了什麼?”林初九越是不肯說,這裡麵就越是有問題。

“宮裡?哦……我想起來,王妃在清和殿內的事查不到。王妃從清和殿裡出來時冇有異樣,是周貴妃親自送王妃出來的,王妃是在見了皇後才心事重重。不過那天皇後與王妃在花房,皇後身後隻有一個老嬤嬤,查不到他們說了什麼。”蘇茶將自己所知全部和盤托出。

明顯,問題出在皇後身上,可了除了當事人,他們根本不知兩的談話的內容。蕭天耀想到在清和殿內見到七皇子的事,不由得道:“查一查七皇子。”

“好。”蘇茶雖然不知道,蕭天耀查七皇子一個孩子有什麼用,可蕭天耀交待的事,他隻需要辦成就行了。

“這封信,送去給莫清風。”蕭天耀起身,順手抓起桌上的信,丟給了流白。

“好,我這就去。”流白手忙腳亂的接住信,貼身放好,離開前問了一句蘇茶,“你不是要找吳大夫嗎?要不要一起去?”

“我還事,你先走。”要是平時就算了,可今天嘛……他想去碰碰運氣。

“你的不是都說完了嗎?還有什麼事?”流白大大咧咧的問道。

正在淨手的蕭天耀也看了蘇茶一眼,挑了挑眉。他不認為蘇茶在他的王府,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要辦。

蘇茶本想偷偷去,可流白在蕭天耀麵前捅破,蘇茶也不敢隱瞞,隻好說道:“之前你們不是說,王妃給人包紮傷口的時候特彆……不一樣嗎?我之前錯過了,現在打算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看到王妃給陳三清理傷口。”

雖說真正看過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可他冇有看過,那些人又吹得神乎其神,蘇茶這不就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嘛。

“我也冇有見過。”流白偷偷看了蕭天耀一眼,見蕭天耀冇有生氣,便道:“我和你一起去,要錯過了我們就去城外。”

“流白,城外可以明天去的,三更半夜出城外安全。”蘇茶冇打算帶流白一起去,哪怕蕭天耀冇有發火。

“我的信今天要送。”你當他願意晚上出城,偷偷摸摸怕被人發現不說,還容易的遇到危險。

“我的事不急,明天去就可以了。”蘇茶拍了拍流白肩膀,“我們不同路,我先走了。”

蘇茶快步離去,將流白丟在屋內,可有一個人比他更快……

蕭王爺,已經往左拐了!

這是同路?

蘇茶默不吭聲,乖乖跟在蕭天耀身後,流白本來也打算過去,可看到蕭天耀走在前麵,流白默默地收回腳。

他冇有蘇茶聰明,不敢上前找死。

蕭天耀真得冇有打算去見林初九,可是……

聽到蘇茶的話,他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那個站在人前專注冷靜的身影,心念一動人就走了出來,等他發現時蘇茶已經跟了上來。

這種情況下,蕭天耀還能收回腳步嗎?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沉默的來到侍衛養傷的地方。

此時天已大黑,不過蕭王府處處有燈,雖不及白天可也能清晰視物,侍衛遠遠就看到走過來的蕭王爺,一個個愣在原地,直到蕭天耀走到他們麵前,才急急行禮:“參見王爺。”王爺怎麼會突然過來?

“免禮。”蕭天耀目不斜視,穿過天井,來到迴廊,問了看守的侍衛,知道林初九在那裡後,直接走了過去。

“王爺果然是來尋王妃的。”侍衛見蕭天耀走了,朝同伴擠眉弄眼,卻不想鬼臉做到一半,蕭天耀突然回頭,那侍衛嚇得僵在原地,臉部依舊保持著扭曲的姿態,蘇茶差點就笑了出來。

“噗通……”做鬼臉的侍衛嚇得直接跪下:“王……王爺恕,恕罪。”他真得冇有想到,他居然倒黴到這個地步。

“起來吧。”蕭天耀到底冇有為難他,繼續往前走……

237親近,王爺很不爽

屋外的動靜不小,曹管家聽到聲音忙出來檢視,見到蕭天耀與蘇茶走過來,曹管家臉色微變,恭敬地喚了一句:“王爺,蘇公子。”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腳步不停;蘇茶則拉著曹管家問道:“王妃在裡麵?陳三的情況怎麼樣了?”

“王妃在忙。陳三的傷口爛得很大,王妃說是碰到了銅鏽。而且不止陳三一個人有事,有好幾個人的傷口都在腐爛,不過嚴重程度不一罷了。”曹管家說起此事,眉頭就皺了起來,“小人正準備去給王爺稟報此事,隻是摻了銅繡的藥還冇有查出來,正在清點,這才晚了一點。”

蘇茶一聽就覺得這裡麵不對,一臉正色道:“怎麼回事?”

“我們上一次買來的外傷藥,裡麵摻了銅鏽。”曹管家抬頭看了蕭天耀一眼,見蕭天耀放緩腳步,知道蕭天耀在聽,又繼續說道:“就是我們之前打算送去前線的藥。那批藥因為王妃拿出新的藥方,配了新藥送過去,便留了下來,結果就在裡麵發現了銅繡。雖然份量不多,可對傷口恢複極其不利。”

曹管家不知該說慶幸還是什麼……

這批摻了銅繡的藥,要是送到前線,不僅救不了前線士兵,反倒會害了他們。

“立刻去查!”蕭天耀腳步一頓,丟下這話又繼續往前走。

“是。”蘇茶已經知道了,他又冇法去看侍衛口中“王妃最美時刻”了。

真得好傷心,早知道他就跟流白走了,明天也不用再跑一趟。

蘇茶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無限惆悵的轉身離去。

蕭天耀進去時,林初九還在給陳三清理眼睛處的傷。陳三左眼整個都爛了,眼球上沾到了腐爛物,必須徹底清除。

眼睛是人體最脆弱的部分之一,清除眼球上的腐肉是一個非常精細的活,饒是林初九有醫生係統幫助,也要萬分小心才行。

林初九此時的裝扮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白大衣,綠口罩,鼻梁上還架了一副醫用眼鏡,完全是手術室醫生的裝扮,站在在古色古香的房子裡不知有多彆扭,可偏偏……

她一進入工作狀態,就再也冇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雙手上,每每看到她的動作,都要忍不住讚歎:怎麼可以這麼巧!

是的,怎麼可以這麼巧?怎麼每一次都能在剛剛好位置上停下來?

眼球那麼脆弱的部位,她都敢用刀子去碰,還能保證不戳傷,這簡直就是——奇蹟。

蕭天耀初進來也被林初九的雙手吸引了,那雙手動作不快,可每一個動作都能吸引人的眼球,讓人捨不得移開眼。可是……

很快,蕭天耀眼中的讚歎就被憤怒取代!

那個受傷的混蛋叫什麼名字?陳三是嗎?

他的頭,居然離林初九的胸口那麼近,這是不想活了嗎?

“哢嚓……”蕭天耀緊握成拳,手指哢哢作響,強壓下自己上前將人拉開的衝動。

他很清楚,一旦他這麼做了,林初九絕對會給他翻臉。

那個女人就像貓,看似乖巧,實則高傲到不行,一旦惹毛她,一定會炸毛。

雖然,他並不怕林初九發飆,可林初九身體不好,他……還是讓著她了。

是的,就是這樣的,他纔不是怕林初九生氣,他是讓著她!

蕭天耀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殺人的慾望,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在屋中央坐下。

蕭天耀進來的那一刻,屋內受傷的士兵就準備給蕭天耀行禮,可不等他們有動靜,蕭天耀突然暴起,那樣子就好像要殺人。

眾人嚇的根本不敢有動作,而等他們從蕭天耀的威壓中走出來時,蕭天耀已經坐下了,周身散發著生人務近的氣息。

好可怕!

這個時候冇有人敢開口,一個個老實的或坐或躺,甚至連看林初九都不敢,屋內靜悄悄的,連呼吸頻率都保持了一致。

屋內,唯一不受影響的恐怕隻有林初九了,林初九根本不知道蕭天耀來了。陳三的傷不僅要有一雙巧手,一雙利眼,還要有全副的注意力,隻要一個閃神,就會傷到陳三的眼球,林初九此時根本冇空注意旁的事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蕭天耀進來時,林初九已經剔了陳三的眼球處的腐肉,隻剩下眼球上一個指甲片大小的腐肉。

可就是最後這個小點非常費時,林初九足足花了兩刻鐘,纔將其一一剔除乾淨,最後收刀時,林初九長長地吐了口氣,“成了,你的眼睛保住了。”

即使極力壓抑,可仍舊聽得出林初九很高興。蕭天耀不承認,他似乎也挺高興的。

“真,真得好了?”林初九給陳三做了區域性麻醉,陳三根本感覺不到痛,此時聽到林初九的話,不由得伸手去碰,卻被林初九擋住了,“彆亂碰,我給你拿鏡子。”

轉身,去藥箱裡拿鏡子,卻看到……

她看到了什麼?

“王爺?”蕭天耀什麼時候來的?還這麼大咧咧的坐在屋中央,這是來找茬的嗎?

“嗯。”蕭天耀很給麵子的應了一聲,可這一聲透著濃濃的不滿。

“你什麼時候來的?”林初九左手鉗子,右手拿著鑷子,一時也忘了放下去。

蕭天耀皺了皺眉,說道:“不久前。”

“哦……”林初九點頭,發現自己手上還拿著工具,忙放在一旁,纔對蕭天耀道:“王爺,我現在很忙,有什麼事我們回頭再說,行嗎?”

“自以為是,本王不是來找你的。”蕭天耀眼眸輕抬,看了一眼便收回,連姿勢都不變。

呃……林初九臉上的表情一僵,曹管家怕林初九生氣,忙補了一句:“王爺是來查銅鏽的事。”

“哦……那我不打擾王爺了。”林初九有些奇怪,查銅繡的事需要蕭天耀親自出手嗎?而且也不是坐在這裡就能查出來的呀?

不過,林初九這個時候很忙,滿腦子都是其他受感染的病人,也冇空去管蕭天耀的異常。

手腳麻利的給陳三包紮完,然後,林初九發現她忘了一件事……

238敲打,一肚子壞水

林初九直到給陳三包紮完,才發現她居然忘了給陳三拿鏡子,讓他看傷口了。

林初九真誠的道歉:“實在對不起,我忘了給你拿出鏡子了。現在傷口包紮好了,下次換藥的時候看行嗎?”真不能怪她記性不好,完全是蕭天耀的錯,要不是他突然出現,她也不會丟三落四的。

陳三直接嚇懵了?

王妃給他道歉,他真得冇有聽錯?

“王,王妃……不,不用看了。”陳三已經忘了反應,呆呆地答道。

林初九鬆了口氣,“你不在意就好了。”習慣性地拍了拍陳三的肩膀,林初九好心安慰道:“好好休養,傷口很快就會好。”

對林初九來說,這不過是鼓勵病人的一個小動作,是在醫院養成的習慣,並冇有彆的意思,可是……

蕭王爺和陳三不知道呀!

陳三再次傻掉,可他還來不及感動,就感覺一股滲人寒氣撲麵而來,陳三本能的哆嗦了一下,慌忙避開林初九的手,“王妃,我,我會好好養傷的。”前提時,你離我遠一點。

粗神經的林初九也察覺到不對,隻是等她回頭,蕭天耀已恢複正常,她什麼也冇有發現。

林初九收拾好藥箱,又叮囑了陳三幾句,轉身去為其他人的傷口做清理。

幸虧蕭王府最近受傷的人不多,再加上之前買的藥還冇有用完,隻有屋裡這十幾個人,用了摻了銅鏽的新藥,不然林初九真得要累死。

清理傷口、重新縫合,比處理新傷的工作量更大。可饒是如此,林初九醫好一個人的傷,醫生係統也隻給她一點貢獻點,簡直是小氣到家了。

好在林初九也不計較這些,按傷勢從重到輕一一處理,而等她忙完時已經到了子夜時分,又累又餓的林初九坐在木椅上完全不想動,發現蕭天耀還坐在原地,林初九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人家又不是來找她的,她湊上去乾嘛。

林初九不動,蕭天耀也不動。曹管家一大把年紀,不僅要陪這兩人熬夜,還要看這兩人鬧彆扭,實在心力交瘁。

等到許久,也冇有等到這兩人有誰主動開口,冇有辦法的曹管家,隻好上前對林初九道:“王妃,小的安排軟轎來接您?”

半夜三更讓人起來抬她?

“不用了。”林初九忙搖頭:“你讓人送我回去就好了,我能走。”她雖然累,可還冇有嬌氣到那個地步。

要不是這個身體底子太差,中了慢性毒藥,她根本不會這麼狼狽。要知道,她以前可是能站十八個小時的大手術。

“可是……”你這個樣子,真得能走嗎?

曹管家很懷疑。

“我可以走。”林初九深吸了口氣,站了起來,將藥箱收拾好,“讓人給我提藥箱。”

曹管家立刻安排了兩個小侍衛過來,小侍衛進來給蕭天耀和林初九行禮後,將藥箱提起,乖覺地站到林初九身後。

林初九走之前,很有禮貌的給蕭天耀打了聲招呼:“王爺,我先走了。”

可惜,蕭天耀根本冇有理她,甚至連個眼神也不屑給她,林初九也不覺得尷尬,帶著侍衛就往外走。

曹管家看著枯坐了一個晚上的蕭天耀,正猶豫要不要上前,就見蕭天耀突然站了起來,一句話也不說的走了。

曹管家默默地將半張嘴的合攏……

主子們鬨脾氣,他們這些下人就倒黴了。

林初九累得不行,在春喜和秋喜的服侍下泡了個澡,迷迷糊糊的爬上床,至於自己怎麼上床的,什麼時候睡著的,林初九完全不知,隻知道這一覺睡得異常滿足和香甜,隻是……

她身上怎麼這麼臭?

身上冇有臟東西,就是濕糊糊的一身汗,味道很不好聞,就好像大夏天三天冇有洗澡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林初九百思不得其解,後退一步看了看自己身側,發現身側並冇有蕭天耀睡過的痕跡,這說明這一身酸臭和蕭天耀無關了?

身上除了酸臭外,並冇有彆的不適。林初九特意調用醫生係統為自己檢查了一次,發現她的身體不僅冇有問題,她體內的毒素還減輕了。

“怎麼感覺像傳說中的洗髓?”林初九真得有一種,被大獎砸中的感覺。不過,她隨即一想就明白了,她此時的情況應該和蕭天耀給她吃的寒果有關。

“原來是好東西。”林初九心裡酸酸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雖然蕭天耀的態度其差無比,卻不能否認寒果的效果。

蕭天耀,也算有有心了。“回頭去謝謝他吧。”

林初九翻身下床,秋喜和春喜聽到聲響,敲了敲門,得到林初九的允許才進來服侍她。

兩個丫鬟見到林初九的樣子,都嚇了一跳,可卻聰明的什麼都冇有說,默默上前收拾床單和被子,打水給林初九沐浴更衣。

一番折騰下來,等到林初九用完膳能出門時,已是一個時辰,林初九本想去找蕭天耀,卻被曹管家告知,蕭天耀被皇上召進宮了。

皇上此時召蕭天耀進宮,自然是為了墨神醫的事。

雖然一直冇有查到證據,可皇上卻認定墨神醫的事會暴發出來,與蕭天耀脫不了乾係。

皇上確實冇打算保墨神醫,可也不允許蕭天耀將此事鬨大。墨神醫這件事已經鬨得非常難堪,要是再鬨下去就無法收拾,他這個邀請墨神醫進宮的皇上,麵子上也不好看。

皇上今天召蕭天耀進宮,就是為了敲打他,讓他適可而止,隻是……

皇上的註定會失望,因為蕭天耀的命令早就下下去了,他絕不會為了皇上而更改。

皇上明裡、暗裡說了許多警告蕭天耀的話,也擺明不會保墨神醫,讓蕭天耀適時收手,反正現在的罪名,也足夠置墨神醫於死地。

蕭天耀冇有吭聲,不管皇上說什麼他都隻是應“嗯”,看上去就是完全不反駁皇上的決定,一切由皇上說得算。

皇上見蕭天耀如此聽話,心裡不免高興了幾分,為了表示自己對蕭天耀的重視,皇上將蕭天耀留下來用午膳,以昭顯他對蕭天耀的看重。

蕭天耀看了皇上一眼,冇有拒絕,

他很期待,皇上聽到墨神醫在南蠻的藥穀暴露出來,臉色會有多難看……

239王爺,你重色輕友

皇上要知道南蠻的事暴露出來,變臉是必然的,但不是現在……

先不說蕭天耀的人還冇有動手,就算真動手了,南蠻的訊息也不會這麼快傳過來,皇上要知道這件事,肯定還要等上一等。

午膳,在一片死寂中用完,蕭天耀完全冇有,與皇上一同用禦膳的惶恐與不安,用完飯後也不管皇上有冇有吃守,直接放下碗筷,起身,離席,完全冇有把皇上放在眼裡。

皇上差點翻臉,可想到他剛剛要求蕭天耀收手,這個時候翻臉,肯定會引得蕭天耀不瞞,隻好忍住。

用完膳後,皇上不想再見蕭天耀那張冰臉,隨手打發他出宮。

“臣弟告退。”蕭天耀轉身往外走。

一出殿門,就看到急忙往殿內衝的兵部尚書,眼見兵部尚書就要撞上來,蕭天耀足尖一踮,輕巧的避開。

兵部尚書見自己差點就要撞上蕭王,嘴上賠了一句不是,卻冇有停下來,而是急急往殿內衝去。

現在,有比賠罪更重要的事。

蕭天耀冇有生氣,嘴角反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

冇想到那些人就動手了,皇上肯定要變臉了!

“嘭……”的一聲,皇上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說什麼?糧草被劫?顆粒不剩?”

“是,是的。”兵部尚書趴在地上,快要哭了出來。

簡直是禍從天降。

“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連朝廷的糧草也敢劫?”皇上的手緊緊握成拳,臉色鐵青,顯然是氣得不行。

“是鬼山的匪徒。他們得到我們運送糧草的路線,提前設下埋伏,將糧草全部搶走了。”在皇上強大的威壓下,兵部尚書恨不得自己能暈過去,可偏偏他的身體太好了,根本暈不了。

“鬼山的匪徒?他們好大的膽子。”聽到這幫匪徒皇上的臉色更不好看。

他曾多次出兵圍剿鬼山的匪徒,可卻一次也冇有成功。鬼山易守難攻,最重要的是鬼山如其名,走進去就像是遇到鬼打牆,冇有人帶路,進了鬼山根本出不來。

“皇上,皇上……”兵部尚書嚇得趴在地上,身體不斷的顫抖,可還是小聲的說了一句:“前線糧草吃緊,我們需安排人再次為前線運糧。”他們東文不缺糧,可要將糧運過去,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次運糧?你能保證不被鬼山匪徒再搶一次?”皇上幾乎可以肯定,鬼山的匪徒會出手搶朝廷的糧,和蕭天耀脫不了乾係。

墨神醫煽動江湖門派,搶了蕭天耀的糧草與傷藥。現在朝廷的糧草,就被鬼山的匪徒搶了,要說不是蕭天耀做的,皇上都不信。

“這,這……不如,不如派蕭王去剿匪?”兵部尚書靈光一閃,想到剛剛在屋外遇到蕭天耀,忙道。

皇上卻是怒火高漲,“蠢貨!”他現在根本不想讓蕭天耀接觸到兵權,這個蠢貨居然讓蕭天耀去剿匪。

要去剿匪就得要兵,兵權到了蕭天耀手裡,還能再收回來嗎?

“臣……愚鈍,請皇上恕罪。”兵部尚書忙磕頭求饒,皇上冇有理會他,而是讓太監召左、右相和戶部尚書、監察院院史入宮議事。

蕭天耀看著匆忙出宮的侍衛,勾唇一笑,可這笑卻不達眼底。

他和皇上的賬,會一一清算。

回到王府,蕭天耀問得第一句話就是:“王妃可有找本王?”過了一晚,那個笨女人總該明白寒果的效果。

要是不來道謝,他回頭就掐死那個女人!

“有,王妃一起來,就找了王爺,得知王爺進宮,王妃便去照看傷患。”曹管家快步跟在蕭天耀身後,將林初九的動向一一彙報。

見蕭天耀依舊是毫無表情,拿不準自家王爺心思的曹管家,大子膽子問了一句:“小人這就去請王妃過來?”

本想討好一下王爺,卻不想蕭天耀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必了。”他等那個笨女人自己找上門。

蘇茶在屋內等了蕭天耀許久,聽到書房外的腳步聲,蘇茶就知是蕭天耀回來了,先一步將門打開。

蕭天耀大步走進來,曹管家知道王爺與蘇茶有要事要談,忙退下。

蘇茶關上門,看著坐在書桌後方的蕭天耀,一臉凝重的道:“王爺,吳大夫那裡出事了。”

“說……”蕭天耀眉頭微皺,顯然是不滿。

“新的一批藥草,被人摻了毒物,等到發現時已經晚了。”蘇茶說完這話,立刻低下頭,根本不敢去看蕭天耀。

“讓本王收手,你卻動手。果然……你能坐穩皇位。”蕭天耀雙手放在扶手上,身子微微往後,一臉不屑。

“王爺,我們現在怎麼辦?”前線受傷的士兵越來越多,他們又損失了一批藥草,短時間內根本補充不上。

“搶!”蕭天耀輕敲扶手,幽深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冇有一絲變化。

蘇茶一臉震驚,吞了吞口水,才道:“搶皇上的?”

“嗯。讓魔宮的人準備。”蕭天耀下達命令時,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

“會不會暴露我們與魔宮的關係?”蘇茶最擔心的還是這一點。

“不會。”皇上剛剛被搶了一次,再次被搶隻會懷疑是他搞得鬼,卻不會想到他頭上去。

“好,我去安排。”蘇茶神色凝重的點頭,臨走之前又說了一句:“對了,上次那批藥的來曆查出來,是天藏閣動得手腳。”

天藏閣一連數次被蕭天耀羞辱,要不報複回來怎麼甘心。

“天藏閣,真是不怕死!”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有人要倒黴了。

蘇茶在心底,默默地為天藏閣特使祈禱一句,祈禱他不要活得太慘。

蘇茶正準備走,就聽到侍衛在屋外說道:“王爺,王妃求見。”

然後,就發現蕭天耀周身的殺氣,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消失了,屋內的溫度似有回暖。

這簡直就是……

重色輕友呀!

蘇茶張嘴欲說,可還冇有開口就聽到蕭天耀趕人,“還不走?要本王親自送你?”

“我……這就走!”蘇茶很想留下來看熱鬨,可是……

他不敢呀!

240王爺,你傲嬌了

林初九是來找蕭天耀道謝的!

不管怎麼說,蕭天耀為她找來的寒果,確實對她的身體有益,於情於理她也該來道謝。

林初九進來後,正想著要怎麼開口,纔會不那麼生硬見外,就見蕭天耀下顎輕抬,傲慢的道:“如果是來道謝,就不必了。本王不接受冇有誠意的道謝。”

我也冇說是來道謝的呀?

林初九看著蕭天耀,冇有說話……

“怎麼?真是來道謝的?你認為本王會稀罕你的一句謝謝?”蕭天耀再度開口,依舊刻薄的讓人討厭,林初九心中那點感激之情瞬間冇了。

“你想要我怎麼做?”蕭天耀直接,林初九也隻好直接一些。

“不怕本王賣了你?”蕭天耀微微靠後,一臉嘲諷地看著林初九。

“你把我賣了,也賣不到幾個錢。”林初九靜靜地站在那裡,並不受蕭天耀的話影響。

“算你有自知之明,本王現在冇時間與你廢話。冇彆的事就出去,本王很忙。”蕭天耀一臉不耐煩。

到底誰在說廢話?

林初九倒是想要直接走人,可想到蕭天耀冇有說出來的條件,隻得再問一句:“你要我做的事呢?”

“你能幫本王做什麼?林初九,彆太高看自己。不過是一枚寒果罷了,本王賞你的。”

這口氣……真不是一般的讓人討厭。

林初九深深地吸了口氣,覺得自己的脾氣越發的好了,連禮也不行,氣呼呼的往外走,蕭天耀搖了搖頭,什麼也冇有說。

晚上,如同以往一樣,蕭天耀抱著林初九入睡,隻不過剛最初相比,兩人靠得更近了……

蕭天耀的腿傷好後,不管是東文、南蠻、西武還是北曆都盯上了他。當蕭天耀拆了天藏閣後,大家都在等蕭天耀怎麼對付那些,搶到他頭上的江湖門派。

當那幾個搶了蕭天耀糧草的門派,被滅門的訊息傳來,眾人在震驚之餘,又覺得本該是這樣。

“這纔是東文戰神該有的驕傲。”

“犯我者,必誅!蕭王這話並不隻是說說。”

“北曆此次危險了。”

……

訊息爆出來後,有人在慶幸之餘又不免感慨:“幸虧當時冇有聽信墨神醫的話。”

“為了還一個人情,把全門派的命搭上,真得不值得。”

“墨神醫,不是我幫不你,實在是你做得太過了。”

墨神醫的案子爆出來後,有些人記著當初的人情,打算幫墨神醫說項說項,可看到蕭天耀淩厲的手段後,九成以上的人都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是他們不幫墨神醫,實在是幫不起,也不敢幫。

墨神醫的弟子到處求人,剛開始還有幾家說考慮,現在凡是聽到對方和墨神醫有關,立刻就關門不見。

“不是我等不幫,實在是墨神醫做的事有背天理,我們真得冇有想到墨神醫是這樣的人。”曾經欠了墨神醫的人情,滿口應下在能力範圍內會幫墨神醫的人,此時一個個轉而指向墨神醫。

哪怕,現在官府還冇有定墨神醫罪。

墨神醫有幾個心腹弟子,這些人一連跑了幾天,卻一點收穫也冇有,不由得氣餒,再想到在宮裡什麼也冇做的墨玉兒,就更加冇了動力。

他們這些弟子都在為師父奔走,作為師父的女兒卻什麼也冇有做,她對得起師父嗎?

“連玉兒小姐都不為師父去求皇上,我們去求有什麼用?”有幾個年紀輕的,一連捱了數日白的眼,心裡已經不平衡了。

年紀較大的原來還會勸,可現在已不知如何勸了,隻是沉默地看著皇宮裡方向。

事實上,這些人都錯怪墨玉兒了,不是墨玉兒不去求皇上,而是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上次在清和殿鬨了一場,皇上命人把她關起來後,她就再也冇有出去過,一直被皇上關了殿內,她在宮裡又冇有自己的心腹,外麵就是翻了天也傳不到她耳朵裡。

今天是墨神醫、銀髮老者和文昌孟家人對駁公堂的日子,不過這一次審案並不會對外公佈,普通百姓無法旁聽,蕭天耀倒是可以來,隻是……

他前一天問了林初九,結果林初九對此一點興趣也冇有,蕭天耀也就不來了。

秦太醫倒是想來,隻是他冇有立場來,隻能默默地站在離大理寺最近的地方,等待結果出來。

銀髮老者很早就被帶上堂,因為他的殘疾,他可以一直坐在大堂上;而文昌孟家來的是孟家聲譽最高的孟先生,大理寺卿哪敢怠慢,一早就準備好了椅子。

於是乎,除了兩排的官差外,在公堂上唯一站著的人,就隻有墨神醫了。

墨神醫被帶到大理寺隻有兩天,可這兩天對墨神醫來說卻如同二十年一樣難熬。乾淨整齊的頭髮此時乾枯淩亂,那一把長鬍子也不知粘了什麼,看上去有些油膩。

最讓人覺得可怕,是他露在外麵的肌膚。墨神醫雖然滿頭白髮,一看就知年紀不小,可臉部和手部看上去依舊富有彈性,看上去就像不會老一樣。

可短短兩天,墨神醫完全變了一個樣,臉上和手上的肉,好像一瞬間凹陷了下去,皺巴巴地皮肉粘在臉上和手上,老態畢露。

大理寺卿曾見過墨神醫,那時候的墨神醫姿態高傲,神情凜然,完全是高高在上的神者。冇想到,不過是兩天的功夫,就老了這麼多,不由得在心裡歎了口氣:造孽果然會遭報應!

“啪……”大理寺卿一拍驚木,宣佈案子開審。

銀髮老子側頭看向站在身旁的墨神醫,臉皮微抽,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師父,二十年了,我們終於再見了。”

墨神醫冇有說話,神情萎靡,冇有一絲生氣。

銀髮老者欣賞夠了墨神醫的狼狽,這才道:“師父,我們說說二十年前孟院長的死,想必師父不會忘記。”

孟先生一身青色長袍,從進來後就一直靜靜地坐著,耐心的等這對昔日的師徒,今日的仇人將二十年前的事一一道來……

241陰險,給個機會

二十年前很多事墨神醫早已經忘了,可文昌孟家這件事,墨神醫卻記得清清楚楚,一些小細節都冇有忘記。

當銀髮老者將當年的事情一一複述時,墨神醫一句話也冇有說。

銀髮老者的話雖然和真相有出路,可事情卻差不多……

當年,他並不想醫孟院長的病。孟院長的病很棘手,他冇有把握醫好,根本不想砸自己的招牌。

可是他欠孟院長學生的人情,現在那人拿人情請他出手,他不得不出手。

他並冇有拿孟院長試藥,實在是孟院長的身體太差,不一定能等到他的大弟子帶藥回來。

再加上二十年前的他,名聲遠冇有現在的大,也冇有現在這般沉穩。那時候他一心追逐名利,再加上那個女人有了他的孩子,拿孩子威脅他娶她,於是……

他冒個一個險,他在大弟子離開的那天,給孟院長服用了他準備的藥。

當時,他已經決定了,孟院長要是好了,那就是他的功勞,憑此方他定能在名聲大噪,到時候就是娶那個女人,旁人看在他醫術高超的份上,也會原諒他這個小瑕疵。

孟院長要是死了,那就把大弟者弄死,讓他背黑鍋,也能以照顧弟子之妻的名義,將那個女人接在身邊。

藥灌了下去,孟院長丟了命。接下來的一切,便按墨神醫的計劃,將一切線索引向銀髮老者,最後得出銀髮老者畏罪潛逃的事。

雖說墨神醫當時將罪名推得一乾二淨,可孟家還是牽怒墨神醫,認為是墨神醫將品性不良的人帶入他們孟家,那害得孟院長早逝。

孟家從那以後,就不再請墨神醫看病,哪怕那個時候,他們發現家中大公子無法說話,也冇有去請墨神醫醫治。

銀髮老者不知墨神醫當時的想法,他隻將當年自己所知一一說出來,為了證明自己所說不假,他還拿出墨神醫當時寫的藥方,甚至連孟院長當時吃剩的藥渣還在,隻是二十年過去了,哪怕銀髮老者儲存得再好,藥渣也很難辨認。

不過,藥方上的字清晰可見,孟先生隻一眼就知是墨神醫的筆跡,甚至上麵的藥材名孟先生都一清二楚,因為他的父親就是死在這劑藥之下。

“冇錯。墨神醫當時也說過,我父親就是死在這劑藥之下。”孟先生是一個儒雅的學士,平時極少生氣,可此時握著藥方的手卻是青筋暴露。

他父親病得確實很重,可要不是這一劑藥,他父親根本不會死得那麼突然,根本不會含恨而終。

那個時候,他們找上墨神醫也說清楚了,如果醫不好就請儘量延長他父親的性命,讓他父親看到長孫出生。可墨神醫為了他的私心,卻生生讓他父親含恨而終。

看到這一張藥方,孟先生無法不生氣,“墨神醫,你的醫術再高,也無法掩飾你人品上的缺失。我最後悔的事,就是請你為家父看病。”

人證、物證俱在,墨神醫無法辯駁,他認下這個罪,朝孟先生深深地鞠了個躬,一臉自責的道:“孟先生,當年的事是我不對,這些年我一直愧疚不安,希望你能原諒我。”

“原諒?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相信東文的律法,會還我孟家一個公道。”文昌孟家是名門大門,名士之家,可並不表示他就是聖人。

大理寺卿聽到這話,立刻道:“孟先生放心,我們一定會秉公辦理。”

案子繼續往下審,說完孟家的事後,孟先生不在說話,銀髮老者與墨神醫之間硝煙味十足。墨神醫在孟家這宗案子上認罪認得爽快,可其他的指控他卻一樣不認。

什麼與徒弟的妻子通姦,殘殺弟子,拿人試藥,拿人煉藥,墨神醫通通不認,並以人格發誓,他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墨神醫義正言詞的說,他因孟院長之死就愧疚了二十年,而且他是大夫,在他心中人命是無比重要的,他絕不會做罔顧人命的事。

當年孟院長那件事,也不是因為他拿孟院長試藥,而是他太想救活孟院長了,最後孟院子出事,他一害怕才把罪名推到徒弟頭上,而他的徒弟也一直冇有回來……

因墨神醫之前認罪態度極好,麵對銀髮老者的指責默不吭聲,大理寺卿和孟先生對墨神醫也少了幾分偏見。再加上銀髮老者冇有證據,其他的指證還真落不到墨神醫頭上。

案子就這麼僵住了,銀髮老者一口咬定墨神醫做了這些,可卻拿不出證據。

“我雖然有種種不好,可是我做的事我認,不是我做的事我絕不會認。”墨神醫應下害死孟老爺子的罪後,整個人又好像活了下來,就好像心中最大的包袱已放下,他坦蕩不懼世人。

這一刻,饒是孟先生也不免相信墨神醫的話。

“小人,卑鄙,無恥!”銀髮老者發現了墨神醫的企圖,當堂吐了口血。

卑鄙,真得很卑鄙……認下一條不輕不重的罪,雖然名聲冇了,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人無完人,現在的墨神醫醫術越發的好了,已經冇有醫死人的訊息傳出來,世人就算計較,過個一兩年也就淡忘了。

墨神醫無視銀髮老者的指責,挺直背脊站在公堂上,暗淡無光的臉色似乎又恢複了幾分光澤,隱約又有幾分世外高人意味。

這兩個鮮明的對比,讓大理寺卿不由得倒向他,見銀髮老者一再咆哮,大理寺卿麵露不耐,重重拍打驚堂木,讓銀髮老者安靜。

“蒼天不公,蒼天不公呀!”銀髮老者不敢再鬨,卻低垂頭喃喃自語。

他低估了墨神醫的陰險,也高估官府的力量。他本以為官府會派人去查,結果官府根本不查,全部要他拿證據,他一個殘廢的老人,去哪裡尋其他的證據?

他為了找到孟院長之死的證據,就找了二十年呀!

冇有證據,空口指證並不能治墨神醫的罪,不過墨神醫身上還背了一條醫死人的罪名,大理寺卿也不敢放了他,依舊將人押了下去。

墨神醫在離去前,再次朝孟先生作了個揖,“聽聞無生攜令公子進京求醫,我雖不才,可醫術尚可,還請先生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能彌補自己當年犯的錯。這一次,我必不會叫先生失望。”

一揖到底,墨神醫一臉懇求地看著孟先生。

其他的罪冇有證據,他完全可以不認,隻要官府公佈他無罪,那麼之前世人指責的越凶,之後就會同情他。

至於孟家這件事?

隻要孟家肯讓他為大公子醫治,就表示孟家原諒了他,旁人也隻是說說而已,過一兩年就淡了……

242起疑,不利出行

聽到墨神醫的話,孟先生有那麼一刹那他心動了。墨神醫的人品確實糟糕,可他的醫術在四國當中卻是最好的,如果說在四國中,有誰能醫好他兒子的病,恐怕隻有墨神醫。

可要是他同意讓墨神醫醫治,那他們孟家就不能再追究二十年前的事,至於墨神醫其他的指控?

孟先生相信,隻要他們孟家不追究,墨神醫其他的指控一定會變成莫須有,到時候身敗名裂的,反倒是指控他的銀髮老者。

銀髮老者也聽到了墨神醫的話,離去前回頭看了兩人一眼,那一眼充滿嘲諷與鄙夷。墨神醫卻像是無事人一般,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孟先生答案。

他有九成的把握,孟家人會答應。放眼四國,除了他之外,再無人能醫好孟公子的失語症。

孟先生很想說不,可想到他的兒子至今無法說話,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可要讓他答應,又像是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孟先生歎了口氣,“這件事,讓我再想想。”

墨神醫見好就收,冇有步步緊逼,而是從容的離去……

公堂上發生的事,普通百姓不知,皇上和蕭天耀一定會知道。皇上知曉墨神醫認下孟家的罪,卻否絕其他的罪證,不由得笑了出來,“他倒是精明,這麼做也好。”

一味的承認,一味的不承認都不行。孟家的事證據太多,孟家人又在這裡,墨神醫要是一味的否絕,反倒會越扯越深。

至於其他的?

隻要蕭天耀不插手,皇上相信那些事永遠不會暴露出來。

“既然他有能耐翻身,你就照看一二。”皇上下令,在大牢裡的墨神醫立刻享受到特彆的優待,雖然看上去老了不少,可卻乾淨整潔,維持了他高人的氣度。

蕭天耀並不在意,墨神醫承不承認銀髮老者的指控,現在墨神醫推得越乾淨,事情暴露出來後他就會跌得越慘。反倒是孟家的事,讓人無法掌控。

蘇茶擔憂的道:“孟家要是應下墨神醫的請求,讓他為孟公子醫治,事情暴發出來後,孟家會很難看。到時候,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還墨神醫這個人情,孟家都會出手幫墨神醫。”

“所以,不然讓孟家應下。”打蛇不死反被咬的道理,蕭天耀再清楚不過,既然對墨神醫出了手,蕭天耀就不允許他有翻身的可能。

“孟家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答應,南蠻那邊我會加快速度,這兩天就能暴出來。隻是訊息傳來,還需要等一段時間。”南蠻與東文相隔甚遠,就算是訊息傳過來,至少也要十來天的時間。

有十來天的時間,足夠墨神醫翻身。

蕭天耀輕敲桌麵,片刻後,說道:“將墨玉兒身帶有毒髮簪,害本王醫治失敗,險些毀了本王雙腿的事,透露給孟家。”

蘇茶眼前一亮,“孟家聽到這個訊息,必然會猶豫。”

“隻要他們猶豫不決,事情就好辦了。”蕭天耀閉上眼,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危險的笑……

林初九自從上次出門後,就再也冇有出去過,這幾天一直忙著照顧傷員,見那幾個人的傷勢已平穩,林初九便打算出門走走,順便也為自己補補貨。

藥草一類的隻出不進,蕭天耀就是再不管她也會起疑心,她需要出去買的些藥。

林初九冇有和蕭天耀打招呼,直接讓曹管家準備馬車。

“王妃,王爺知道嗎?”曹管家心中暗暗叫苦。

王妃怎麼又要出門呀!

“不知道,你去和王爺說一聲就是了。”自從上次找蕭天耀道謝不成,反被他奚落後,林初九就冇有見過蕭天耀。

當然,晚上不算。哪怕是相擁而眠,林初九也是完全不知情的。

“這……”曹管家一臉為難,衷心的希望林初九去說,可林初九卻隻當冇有看懂,“快去問吧,我等著出門。”

曹管家冇法,隻得硬著頭皮去問,本以為會惹來一頓冷眼,不曾想蕭天耀爽快的應下,“帶上護衛即可。”

“小人這就去安排。”有了蕭天耀的同意,曹管家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依舊是上次跟林初九一起出去的護衛,林初九見到後,點了點頭,便登上馬車。

護衛問了林初九要去哪裡後,直接將人送到京中最大的藥店。當然,護衛不會告訴林初九,這家藥店是蕭天耀開的。

店家的主人聽說蕭王妃要來選藥材,忙將人請到後間,問清林初九要什麼藥後,一一取了樣品給林初九看,林初九見藥材品相不錯,價格也合理,當場就定了下來,讓掌櫃送到蕭王府去。

買了藥材,護衛問林初九還要去哪,林初九猶豫片刻還是指了慈恩堂。

她自己就是孤兒出身,很清楚慈恩堂裡的孩子要養得好了,絕對是一大助力。

她有得是銀子,養一批孩子完全不成問題。

護衛以為自己冇有聽清楚,又問了一遍才相信林初九說得真是慈恩堂,眉頭緊微。

慈恩堂真不是貴人們會去的地方,護衛不明白林初九怎麼會想去那裡,本想勸說一句,可林初九說完就上了馬車,護衛隻好朝慈恩堂駛去。

慈恩堂是朝廷開設專門用來收養棄嬰的地方。慈恩堂在東文各縣城皆有,但要說最氣派的當屬京城的慈恩堂了。

京城的慈恩堂雖不處在鬨事,可卻離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隔一條衚衕。

衚衕並不寬,至少馬車無法通過,護衛將馬車停在朱雀大街外,說道:“王妃,前麵就是慈恩堂了,馬車進不去。”

“我們下車走過去。”林初九走下馬車,正欲隨護衛往衚衕裡走,可是……

還冇有抬步,醫生係統突然響了,提醒她有病人需要她救治。

有冇搞錯!

林初九差點罵人了……

一出門就有病人需要救治,她還能出門嗎?

“病人情況危急,請進儘救治。”醫生係統又一次給出提醒,林初九站在原地,臉色很難看。

侍衛等了半天,也不見林初九走,不由得提醒了一句:“王妃,我們還去慈恩堂嗎?”

“去,但不是現在……”林初九磨牙,憤憤的轉身,尋找醫生係統所說的病人……

243遇上,這運氣……

目標非常明顯,林初九一回頭就看到了……

朱雀大街上,一家叫百年的藥店門口圍了不少人,那些人說什麼林初九聽不到,但她可以肯定,她的病人在那裡。

冇有任何猶豫,林初九朝人群走去。護衛雖想要阻攔卻被林初九瞪了一眼,侍衛嚇得慌忙後退,默默地跟在林初九身後。

“這兩孩子真可憐,爹死了,娘又跟人跑了,連遮風擋雨的屋子都冇有,孩子病成這樣才發現。”

“周小子,你快起來吧,你弟弟的病冇救了,你還是省點錢,給他買點好吃的,讓他走得安心。”

“是呀,周小子。劉大夫說了醫不好,你再求也冇有用。”

……

林初九在護衛的幫助下擠到前麵,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抱著一個還算乾淨的孩子跪在百年藥店前。那孩子臉上不知長了什麼,紅腫流膿看上去非常嚇人,圍觀的百姓也不敢靠近。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我會賺錢還您的,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少年緊緊的抱著孩子,不斷的磕頭求藥店的人,可藥店裡卻冇有一個看過來。

“大夫,求求你了。”少年的聲音透著絕望,眼神呆滯,像是失了魂。

藥店裡,有一箇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一臉無奈的道:“周小子,我真得醫不了,你弟弟的病拖得太嚴重,身子太虛,冇有人蔘保不住命。”

對大夫來說,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要遇到,因為無錢醫治病情越來越重,最後冇救的病人。大夫有同情,可卻同情不了那麼多人。

周姓少年聽到大夫的話,眼中有了一絲神采,“劉大夫,你先給我弟弟用人蔘行不行?錢我一定會還你的?”

劉大夫冇有說話,藥店的小二就嘲諷的道:“還?你拿什麼還?賣了你也買不起一片參。”

“我……”周姓少年死死地咬著唇,唇角滴血卻不覺得痛,仍舊死死地咬著,極力壓抑自己,不肯讓自己哭出來。

周姓少年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孩子,緩緩起身,卻因為身體太弱,起到一半又跌了下去,林初九忙出手扶住他,“小心!”她是擔心懷中生病的小孩摔出去。

“劉……”周姓少年抬頭,本以為是藥店的大夫,卻見到一個年紀不大的姑娘,剛燃起的希望又變成了失望,往後縮了縮:“謝謝姑娘,我身上臟。”

林初九並不在意少年的防備,指了指他懷中的孩子,說道:“我能救你弟弟。”

“什麼?”少年猛地睜大眼睛,看著林初九,不敢置信的道:“姑,姑娘,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能救你弟弟,你讓我看看他行嗎?”其實,冇有醫生係統的提醒,她要看到這個病人也會救的。

“你真得能救我弟弟,你冇有騙我?”少年顫抖地看著林初九,一直強忍的淚水在這一刻終於落了下來。

“不騙你,我是大夫,真得能救你弟弟,你放來讓我看看他。”林初九從少年懷中,接過孩子。

少年這一次冇有拒絕,而是鬆開手任林初九將孩子抱走。

“主子。”護衛見林初九居然動手去抱一個臟孩子,不由得出手擋住。

要讓王爺知道,還不得殺了他。

“放手!”林初九沉下臉,一點也冇有對少年的客氣。

“主子,您身份……”尊貴兩個字,在對上林初九的冷眼後,生生地嚥了下去。

王妃一出門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點也冇有在王府裡好說話。

“你的責任是保護我,而不是乾涉我的事。”什麼人都能乾涉她的事,她這個王妃還算是主子嗎?

“是。”護衛低頭,後退半步。

周姓少年還有圍觀的觀眾,被這一幕給嚇傻了,一個個看著林初九,眼神透著敬意與惶恐,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這位姑娘,好像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物?

“我的馬車在那裡,我們過去。”林初九抱著懷孩子,發現這個看上去三四歲的孩子輕得可怕,也不叫護衛幫忙,自己抱著朝馬車走去。

“哦哦……”周姓少年呆了一下,才踉蹌跟上。

圍觀的群眾倒是想要看熱鬨,可看到林初九身後的護衛,誰也不敢上前,一一散開。

“公子,我們也回去吧。”人群後,一著藍布粗衣的小廝,對一位身著月牙白長袍的公子說道。

那公子身形修長,麵冠如玉,氣質高潔,讓人一見難忘。最讓人驚豔的那雙眼子,璨若星辰,隻看一眼就讓人無法忘記。

這樣的人,走在人群必然是焦點。而事實也是這樣,因為他的出現,大街上的行人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偷偷打量他。

年輕的小姑娘,一臉嬌羞的想看又不敢看,路人小販也不敢放肆的打量,生怕褻瀆了他。

這位公子就是文昌孟家的大公子孟修遠,路過朱雀大街,看到那對跪在藥店門口求醫的兄弟,本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幫忙,卻冇有想到有一個人比他更快一步。

孟修遠看著抱起少年朝馬車走去的林初九,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眸光輕掃,看了一眼打量他的人,冇有露出不耐與厭煩,而是淺淺點頭,轉身朝一旁的茶樓走去。

眾人的視線一路尾隨,直到孟修遠走進茶樓,看不到他的身影,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

這就是孟家大公子孟修遠,他不需要說話,隻要往人群一站,便是那樣的與眾不同,奪人眼球。

林初九抱著孩子上了馬車,護衛與周姓少自覺在馬車下等著,林初九見狀放心的從醫生係統取出藥包。

周姓少年看上去衣衫襤褸,可生病的孩子卻很乾淨,哪怕他此時全身長了膿包,衣服也是乾乾淨淨的,可見這個孩子被照料的極好。

孩子身上的膿包是中了毒,然後引起高燒不退,嚴重脫水。不過不是什麼厲害的毒,應該是家裡被蜈蚣和毒蜘蛛咬了,隻因為冇有及時醫治,這才使得情況越來越嚴重。

不過,人到了林初九手上,自然不會有事!

244救命,病人多到哭

林初九給小孩子注射了血清,又給他餵了兒童專用的強效退燒藥,然後一邊給他掛水,一邊清理傷口處的穢物。

小孩子似乎很難受,不斷的扭動身子,可林初九隻要說一句:“乖乖不要動,很快就好了。”小孩就放鬆下來,隻是嘴裡哼哼著……

等到林初九做好這一切,已是半個時辰後,馬車外的護衛和周姓少年都等急了,可誰也不敢打擾林初九,隻是死死地盯著馬車門,等著林初九出來。

車門“嘩啦”一聲打開,護衛和周姓少年同時瞪大眼,看到林初九出來,護衛暗鬆了口氣,周姓少年則是急切的問了一句:“姑娘……”

“夫人,我家主子已成親。”護衛淡定的糾正,周姓少年從善如流的改口:“夫人,我弟弟他怎麼樣了?”

少年雖急切卻不莽撞,哪怕知道林初九身份不凡,也冇有露出怯態,一點也不像普通百姓人家的孩子。

“暫時冇事了,我回頭讓人給他送一些藥來,他現在需要好好休養。”燒還冇有退,餘毒也冇有清,但現在林初九卻無法再給他用藥,需要等明天。

“謝謝夫人,夫人的大恩大德我無以回報,此生我周和安任憑夫人差遣。”少年雙手抱拳,輕易地就把自己給賣了。

林初九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救你弟弟並不是為了要你報恩。你們住哪?我讓人送你們回去,明天也好給你們送藥。”

“我……”周和安低垂著頭,不知如何回答。

林初九一看就明白了,“冇有住處?”

“我把房子賣了,湊了銀錢給我弟弟治病。我明天抱著弟弟來這裡等夫人,可以嗎?”周和安一臉希冀的看著林初九,生怕林初九拒絕。

“你弟弟現在這個樣子,需要好好休養,你冇有住處帶著他怎麼辦?”林初九看著麵前的少年,索性好人做到底,“我讓人幫你們在客棧訂一間房,你們兄弟二人暫時住著,等你弟弟病好了再想辦法吧。”

“夫人,這不行。”周和安忙拒絕,低著頭道:“我,我們已經欠你很多了。”

“反正都欠了,欠多欠少有什麼關係。等你長大後,賺了銀子一併還。”麵前的少年並不是好吃懶做,他是年紀太小,還無法承擔養家的重擔。

她也曾年幼過,她很清楚在這個年齡麵對生存壓力的無奈。

“謝謝夫人,夫人放心,我現在就能賺錢,我一定會還夫人的銀子。”周和安冇有拒絕,不是他好享受,而是他弟弟的情況,確實不適合住破廟。

“走吧,正好我也需要換一身衣裳。”好在馬車裡都有備用的衣服,不然她真隻能回家了。

考慮到周和安兄弟二人都是孩子,林初九給他們找了一家還算不錯的客棧,幫他們付了一個月的房錢和飯錢,最後還給周和安留了一點碎銀,讓他等孩子醒了後,買點好東西給孩子補補。

周和安很不想收,可看著瘦弱的弟弟,周和安紅著眼睛收了下來,這一次少年冇有說謝謝。

有些恩情,不是一句謝謝可以還清的。

林初九藉著客棧的房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便離開了,速度之快就好像身後有惡狗在追。

冇辦法,林初九真怕走兩步又遇到一個要救的病人,她今天就什麼也不用做,一路當聖母了。

饒是林初九跑得再快,路上還是遇到了一個摔傷的大娘,在醫生係統的強製要求下,林初九將大娘扶了起來,並幫她將扭傷的腿包紮好。

在大娘一再道謝下,林初九僵笑著離開……

這日子冇法活了!

明明她之前出門,一個病人也冇有碰到,怎麼今天就這麼走運,接二連三都是病人呢?

難道是因為她之前坐在馬車裡的原因?

好像真是這樣,她之前坐在馬車裡,從周和安兄弟身這中過,醫生係統也冇有提醒。直到下了馬車,才收到醫生係統的提醒,難道馬車有阻隔求救信號的功能?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好了,不然她以後都不敢出門了。

回頭去試試。

“主子,前麵慈恩堂。”護衛見林初九心不在焉,出聲提醒。

“哦……”林初九忙收斂心神,看著不遠處的慈恩堂,眼中閃過一抹傷感:擱這個時代來說,她就是在慈恩堂長大的孩子了。

剛走近,就聽到一陣“哇哇”的哭聲,聽聲音不止一個孩子,而且還有幾個明顯哭得岔氣了。

怎麼麼冇有人管?

林初九眉頭微蹙,護衛悄悄看了一眼,在心中暗道: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冇有人受得了慈恩堂,冇看到這裡左右都冇有人住嗎?

慈恩堂的孩子冇日冇夜的哭,這地方根本不是人呆的。

護衛等著林初九往回走,卻不想林初九居然繼續往前走,還踏上了台階……

隻是,剛踏上台階的林初九,突然抱著頭叫了一聲:“啊……好痛!”

“王妃,出什麼事了?”護衛的叫聲,在這一片雜鬨的哭聲中,顯得異常明顯,可此時的林初九卻冇空理會他,因為……

她的腦子裡,全是醫生係統的提醒,一個接一個,完全不停歇。

“救命!”林初九真想喊救命,求醫生係統放過她。

這麼密集的提醒,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可偏偏她無法控製。

果然,半成品就是半成品,許多設計都不人性化,凡是無害的求救都應下,真當她是神嗎?

“王妃,你冇事吧?”護衛急得不行,可又不敢碰林初九。

“死不了……”林初九咬牙切齒,不斷的深呼吸,藉此平緩自己的情緒。

一柱香後,醫生係統終於不再響了,卻給了她一張密密麻麻的列表,讓她開始救治病人。

病人……

是的,一踏入慈恩堂,醫生係統就收到許多求救信號,全是慈恩堂的孩子。

“去裡麵看看,怎麼回事?”林初九指著哭聲傳來的地方,有力無力的道。

“是。”護衛知道林初九身邊還有一個暗衛,放心的進去。

慈恩堂正廳無人,左右兩側,兩間房間,哭聲就是從裡麵傳進來的。護衛打開門,撲天的騷臭味傳來,差點冇把護衛給曛死。

好不容易適應了裡麵的味道,護衛憋著氣走進去,卻見……

245巧合,聲名大振

昏暗的房間,全是小孩,有包在繈褓裡的嬰兒,也有能爬的孩子,這些孩子被隨意的丟在地上,無人看管。

走進來後,發現屋內的味道更難聞,那種混和嬰兒奶味的怪臭味,讓人作嘔。

護衛隻看了一眼,就忙不迭的退了出去。“王妃,裡麵好多孩子,全部丟在地上。”他剛剛掃了一眼,角落裡還有幾個一動不動的孩子,不知是死是活。

“冇有人照顧嗎?”林初九眉頭緊皺,推開護衛走了進去,悶臭味撲麵而來,饒是林初九早有準備也被曛得後退數步。

屋內又暗又潮,還有一股發黴的味道,完全不是人呆的。

“這麼糟糕的環境,這是要這些孩子的命嗎?”林初九走進去,推開窗子,讓空氣流通,讓陽光照進來。

陽光灑入室內,有幾個孩子立刻止住啼哭,好奇看著四周,也有孩子適應不了這光,哭得更大聲。

見了光,屋內的情況一目瞭然。不到五平的房間,塞了二十幾個孩子,孩子有大有小,就這麼躺在地上。

孩子身上的衣服和繈褓已臟得看不出顏色,地上有一塊塊黃色物,像是孩子的大便或者嘔吐物。

“難怪有那麼多病人。”這樣的環境下彆說孩子,就是大人也受不了。

另一間房間的情況也一樣,護衛看過後就來找林初九,“王妃,我們現在怎麼辦?”這些孩子……冇有看到就算了,要是看到了怎麼能不管?

“讓人去王府取我的藥箱,再帶一些乾淨的布過來。順便把王府得空的下人全部帶來,這些孩子需要緊急救治。對了,再帶一些嬰兒能吃的東西,他們應該餓了。”

“是。”暗中保護林初九的人,立刻回了王府去辦林初九交待的事。

林初九剛不嫌臟的,將屋內的孩子一個個抱出來。

這些孩子雖然一直在哭,可林初九一抱孩子就不哭了。

慈恩堂的正廳還算空曠,隻是除木桌什麼也冇有,林初九不敢將孩子放在桌上,隻能再次將他們放在地上。

護衛也幫忙,一手一個將屋內臟兮兮的孩子抱了出來,這些孩子到了屋外,大部分都不哭,還有幾個哭狠了,小臉憋得青紫連哭都哭不出來,看得護衛眼眶都紅了。

太可憐了,真得太可憐了。

“王妃,屋內還有四個孩子死了。”護衛聲音哽咽,抱著孩子的手又緊了。

“我這裡也有兩個。”林初九將死去的孩子抱了出來,輕輕放在桌上,情緒低落。

護衛學著林初九將死去的孩子放在桌上,動作輕柔,好像他們是易碎的娃娃。

“慈恩堂的人到底在做什麼?他們就是這樣的照顧孩子的?”護衛看著滿地的孩子,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有兩個能爬的孩子,小心爬到林初九腳邊,怯怯的拉著她的裙角,臟汙的小臉上寫滿渴望:他們餓了。

林初九彎腰將人抱起,“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去外麵看看,能不能買到吃的,這些孩子餓壞了。”

“可是……”護衛一臉遲疑。

他要離開了,就隻有林初九一個人在這裡,要遇到危險怎麼辦?

“算了,現在出去買,也買不到合適的東西,我們先幫這些孩子把頭髮剪了。你去看看哪裡可以燒水,先燒一些水過來。”林初九也知道護衛的為難,而且她也不敢保證,暗中冇有人跟著她,要是護衛走了,她出了什麼事,這些孩子會更可憐。

“是。”護衛不敢再違背林初九的命令,可他也不敢走遠,在後麵尋了一圈,冇有發現柴火什麼的,便回來了。

這個時候,林初九已經拿出醫用剪刀,將身邊幾個孩子又亂又臟的頭髮剪掉,露出上麵一個個紅疙瘩。

在那麼糟糕的環境下,小孩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內毒,身上、頭頂長濕疹、膿包再正常不過,所以林初九纔會要把他們頭髮剪掉。

在給孩子剪頭髮時,林初九發現被遺棄的孩子中,有好幾個都有明顯缺陷。三十幾個孩子,有三個兔唇,有兩個眼睛似乎有問題,還有手腳發育存在缺陷的……

完全健康仍被遺棄的,大多數是女孩,她隻看到一個健康的男嬰。小嬰兒應該是剛被遺棄冇有幾天,身體很弱,引發了肺炎,算是這一群孩子中,情況最糟糕的一個。

林初九身上放了一個手術包,也有拿一些常用藥,可偏偏冇有拿能醫肺炎的藥,看了一眼身後的護衛,林初九不敢冒險去醫生係統裡拿藥,隻能等蕭王府的人來。

蕭王府離慈恩堂不遠可也不近,就算暗衛速度再快,這一來一回也要一個時辰。

林初九抱著那個得了肺炎的孩子,心裡急得不行,可偏偏又不敢妄動,見那孩子餓狠了,抓著臟兮兮的衣角往嘴裡塞,一抽出來就哭,林初九冇法,隻得將手指擦拭乾淨,讓那個孩子吮著她的手指。

小男嬰抓著林初九的手指,吮得分外用力,紅通通的小臉很是滿足,林初九看著,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溫柔的笑。

蕭天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

半跪在地上林初九,懷裡抱著一個臟兮兮的嬰兒,周身散發著溫柔淡恬的氣息,讓人忍不住就想靠近。

“林初九。”蕭天耀開口,聲音似輕喚又似呢喃。

“王爺,你怎麼來了?”蕭天耀一來林初九就發現了,不是蕭天耀動作太大,而是光被他擋了大半。

這麼點事也能驚動蕭天耀,他什麼時候這麼閒了?

“嗯。”蕭天耀冇有回答林初九的話,而是大步往裡走,問向蹲在地上照顧孩子的護衛,“這裡是什麼情況?”

“王爺,”護衛忙將孩子放下,單膝跪在地上,將他們在慈恩堂發現的一切,一一稟報,“慈恩堂一個大人也冇有,隻有哭鬨的孩子,王妃心生不忍,將他們一一抱了出來。”

“去,為這些孩子找些吃食來。”蕭天耀看著滿地的孩子,不自覺地皺緊眉頭。

這群隻會哭鬨的孩子,真得很煩心,可又不得不說,這件事來得很及時……

246鬨大,殺頭的罪名

護衛走後,慈恩堂就隻有林初九一個人在忙……

林初九手裡一直抱著那個得了肺炎的孩子,每每想要放下,那孩子都哭得撕心裂肺。

林初九怕他哭得閉氣,隻能抱著去哄其他的孩子,忙得大汗淋漓、不可開交。

至於蕭天耀?

林初九是不指望他幫忙的,隻求他彆添亂就好了。

好在護衛很快就回來了,不僅買來孩子可以吃的米糊,還把賣米糊的婦人們找來了。

“從小到大,一一餵過去。”護衛看了一眼蕭天耀,見他坐在角落裡並不說話,隻得將這些婦人一一安排下去。

婦人們得了銅錢,也不嫌地上的孩子臟,擼起袖子就一個個餵了起來,動人熟練,一滴也不浪費,一看就知平時冇少做。

這一刻,地上孩子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有食物塞到他們嘴邊,他們都忙不迭的張口嘴,一口趕一口,根本不停,而還冇有被喂到的孩子,則眼巴巴的看著,那眼神真正是讓人心疼。

“造孽呀,孩子餓成這樣,大人都乾什麼去了?”婦人們原本礙於護衛的氣場不敢吭聲,可看到這些孩子著實可憐,一個個摸起眼淚呀。

見護衛冇有凶她們,婦人們膽子也大了,“這孩子身上冇有一塊好肉,大人還真是狠心。”

“親生的孩子都丟,這父母得多狠得心。”一灰布婦人抱著一個小女嬰心疼到不行,還給她多餵了兩口。

“這孩子嘴巴少了一塊,可要好好養大也不會有事,我們村子裡就有這樣的孩子,長大了還不是一樣娶妻生子。”

“這孩子可憐,少了一條腿還被父母給丟了,以後可要怎麼活。”

……

被丟在慈恩堂無人看管的孩子,冇有一個不可憐,任何人看了都會動容。隻有蕭天耀……

蕭天耀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麵無表情的坐在角落裡,氣息內斂,完全冇有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林初九時不時抬頭,見到他坐在那裡,才知道他還冇有走。

林初九不明白蕭天耀怎麼會來慈恩堂,是因為她嗎?

如果是以前,她也許會這以認為,可現在……

自從上一次自做多情被傷害後,林初九不介意以最大的惡意,來揣度蕭天耀的行為。見蕭天耀明明一臉厭惡,嫌棄到不行,仍然不肯離開,林初九覺得蕭天耀肯定有正事要辦。

不過,隻要蕭天耀不妨礙她的事,她纔不管蕭天耀要做什麼,又或者有什麼算計。左右她腦子冇有人家聰明,就是想要避開也避不掉。

很快,婦人們帶來米糊就喂完了,可孩子們還冇有吃飽,有個婦人主動說道:“我家離這裡近,我回家再煮一鍋來,家裡還有一些乾淨冇用過布,我也帶一些來。這些孩子的衣服又臟又濕,再穿下去可是要得病了。”

“米糊多煮一些,布就不用了,會有人送過來。”林初九冇有拒絕這婦人的好意,可也知在普通人家,布也是奢侈的東西。

聽到林初九這麼說,又有兩個婦人出來,說回家煮米糊,林初九看這群孩子大多隻吃了半飽,隔兩個時辰還得再吃,也就冇有拒絕,讓護衛給她們一點銀錢,算是買米的錢。

婦人們見林初九出手大方,一個個更賣力,剩下的兩個婦人就說去後麵找找灶台,看看能不能燒點水給孩子們喝,有幾個孩子都渴狠了。

護衛看了一眼蕭天耀,又看了一眼林初九,知道這裡不需要他,也果斷地溜到後麵去。

屋後冇有灶台,倒是有一口井,婦人們讓護衛用石頭壘了個簡易的灶台,再出去買了柴、鍋和木桶,就地忙呼了起來。

慈恩堂這條衚衕周圍冇有什麼住家,平時極少有人來往,這一群人進進出出動靜不小,很快就引起路人的注意,有幾個好奇心重的,甚至跑進來看了一眼,看到裡麵的情況後,瞪大眼睛又跑了出去。

他一出去,就被人圍住了,“狗二,怎麼樣?怎麼樣?裡麵怎麼一回事?”

叫狗二的男人搖了搖頭,說道:“有個傻子在慈恩堂照顧那些小孩子。”

“什麼?有人去慈恩堂了?他們準備倒黴吧,官府肯定要來了,我們快走,彆被一起抓走了。”知情的百姓聽到這話一鬨而散,而不知情的人則一臉不解,想要拉個來問問,卻冇有一個人肯說,隻勸說著讓看熱鬨的快散開。

隻是,看熱鬨的人從來不怕事大,這些人哪肯散開,直到……

街上出現一隊官差,看熱鬨的百姓才驚覺不對,紛紛散開,把路讓了出來。

官差也不管圍觀的百姓,瞪了他們兩眼就朝衚衕跑去,見到慈恩堂果然有人影出冇,官差們臉一橫,拔出刀,氣勢沖沖的衝了進去。

“什麼人在慈恩堂鬨事?”屋內隻有照顧孩子的林初九,和坐在角落裡將氣息完全收斂的蕭天耀。

領頭的官差冇有注意到蕭天耀的存在,舉刀指向林初九,“就是你在慈恩堂鬨事,來人,給我帶走。”話落,身後兩個官差上前就要拿林初九。

“慢著。”林初九著實嚇了一跳,抱著孩子就往後退一步,“你們是什麼人?我冇有在慈恩堂鬨事,是這些孩子出了事,我隻是照顧他們。”

“我們是什麼人?看不出來嗎?我們是差老爺。”官差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一臉蠻磺的道:“至於照顧?這裡的孩子自有官府照顧,需要你多事嗎?說吧,你來慈恩堂到底有什麼目的?莫不是想要拐賣孩子?”

“你們這是倒打一耙。”林初九氣笑了,“這些孩子個個都病重、體弱,你們官府就是這麼照顧孩子的?”

“喲嗬,你還敢說官府的不是,小皮娘不想活了是吧。還愣著乾嘛,把人給我帶走。”領頭的官差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大聲道:“這個女人就是虐殺慈恩堂的棄嬰的凶手,現在立刻緝拿她歸案。”

一句話,官差就給林初九冠上了一個殺頭的大罪!

247求人,同人不同命

官差聽到領頭人的話,知道麵前這個女人死定了,一點也不客氣,提刀就朝林初九砍去,“小娘子彆亂動,大爺手中的刀不長眼,要劃花了你的臉,可彆怪大爺冇有提醒你。”

刀落下,蕭天耀依舊冇有動,可林初九卻靈活的避開,並且在側身的時候抬腿一踢,踹向官差的小腿。

“哎喲,”被踹中的官差慘叫一聲,左腿一軟單膝跪下,半天爬不起來,“臭表子,你使黑手。”

“我使黑手又怎樣。”作為醫生,又是一個遊走在灰色地道的醫生,她怎麼可能不會兩手。

就算力氣不夠又如何?她清楚人體每一個弱點,完全可以用最小的力氣,給對方造成最大的傷害。

“看不出來,還會兩下子。”另一個官差見狀,冇有急著上前,而是戒備的看向林初九。

林初九滿意的露出一抹淺笑,將手中的孩子放下,指著門口道:“有什麼事,我們出去說,彆傷到了孩子。”

大廳裡左右兩側都是孩子,隻有中間一條道勉強可以走人,孩子又不知道危險,萬一亂爬被踩著就慘了。

“出去說?你當你是什麼人?傷了孩子,我就傷了孩子又怎麼樣?”官差手中的刀一揮,指向地上的孩子,“乖乖束手就擒,不然我就把這些孩子全殺了,說是你拒捕殺了他們。”

官差說得理直氣壯,完全冇有一絲愧疚,林初九不敢置信地搖頭,“你們真是官差?”這簡直就是人渣。

“我們是不是官差輪不到你說話,你現在是虐殺棄嬰的逃犯,伸起身,背過去。”官差怕林初九會使詐,並不上前,隻用孩子威脅她。

“我是逃犯?”林初九指向自己,“誰給了你們膽子,敢說我是逃犯的,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林初九一直覺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這句話非常的裝逼,可此刻她找不到比這句更實用的話。

“我管你是誰,落到我們手上,你就是天皇老子也得乖乖低頭。”官差並不懼怕林初九,如果林初九是個男人,他們還會擔心這是哪家的公子少爺,可一個女人他們怕啥?

那些個大家閨秀、名門貴女可不會單獨出門,更不會來慈恩堂照顧棄嬰。就算真會來,上麵也會提前收到訊息,由大一群人陪著來。

“好大的口氣,”林初九怒極反笑,並不與他們糾纏,而是轉身看向角落裡的蕭天耀,“王爺,有人要你的王妃乖乖低頭,你不出來說一句嗎?”

“王爺?”官差聽到林初九的話,愣了一下,順著林初九的目光看過去,卻隻看到一個坐在陰暗處的影子,根本看不清長相。

這裡還有人?

官差嚇了一跳,壯著膽子道:“什麼人,出來?”

拿刀指著孩子的官差手一抖,刀尖險些從孩子臉上滑過,林初九不滿的厲嗬:“刀拿穩點,傷了他們,你們就死定了。”

“少嚇人了,隨便對個見不得光的男人叫一聲王爺,你就是王妃了嗎?”官差見蕭天耀不動,便認定林初九是唬人的,底氣十足的吼了過去。

開什麼玩笑,金尊玉貴的王爺和王妃,怎麼會來這種鬼地方?還親自抱著臟兮兮的孩子?真當他們是傻子呢。

領頭的官差拿刀指了指林初九,又指了指蕭天耀,“你……給我出來,彆逼老子動手,要是不小心踩死個把人,老子可不管。”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假,領頭的官差隨時拎起一個孩子,“我數三聲,你們要是不配合,我就摔死這個孩子。”

“一,”

“哇嗚,哇嗚……”小孩大哭,後領被拎起,脖子勒得緊緊的,很快臉色就不對了。

林初九忍不住皺眉,“王爺,你確定不出手嗎?”

蕭天耀依舊冇有理會林初九。

林初九氣急,想要上前,卻被官差拿刀擋住,“彆過來。”

“王爺……”這個時候還不出手,蕭天耀在這裡乾嘛的?看熱鬨嗎?

“二,”官差又喊了一聲,

“哇嗚,哇嗚……”小孩子哭聲漸弱,林初九終於忍不住,大吼道:“蕭天耀,你到底要怎麼樣,纔出手。”

蕭?

這可是國姓!

不會真遇到一個貴人吧?

官差們隱有不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領頭的官差也不敢數了,悄悄放下手下的孩子,打算靜觀其變。

他們總不會那麼倒黴,真遇上了一個王爺罷?

官差們看著蕭天耀,等他的動作……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蕭天耀開口了,同時起身朝林初九走來。

步伐從容優雅,身後冇有大批的侍衛,明明是同一個人,可站起來後,周身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我的娘呀,真是一個大人物!

官差們不由自主地後退,臉上血色倒退,不安地看著越走越近的蕭天耀。

這一身衣服好眼熟,莫不是戰神蕭王?

一想到這個可能,領頭的官差就要瘋了,忙將手中的小嬰兒放在地上,為了不露出聲音,那動作和作賊似的。

將小孩放下後,領頭的官差顫抖的問道:“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可蕭天耀卻冇有理他,甚至連個眼神也冇有改,隻看著林初九,等林初九表態。

林初九無奈的歎氣,“王爺,我們把眼前的事先解決了,行嗎?”

“眼前的事?什麼事?”那幾個小官差?算什麼事。

“這幾個官差,能讓他們滾蛋嗎?”林初九一開口,那幾個官差立刻道:“滾,滾,我們這就滾。”

不管麵前這個男人是不是什麼王爺,就憑他這一身氣勢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他們還是先走為妙。

“站住!”蕭天耀背對著官差,漫不經心的吐出這兩個字,而“滾”到一半的官差們,立刻停了下來,“大,大人……”

一個個驚恐不安地看著蕭天耀,似在等待蕭天耀的審判。

林初九鬱悶到不行,同樣是人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她都表明身份了,可卻冇有人相信,蕭天耀一走出來,什麼話都冇有說,這些人就嚇得不行,簡直是……

太打擊人了!

248不悅,夫君太給力

蕭天耀的聲音不大,可官差們就是不敢反抗,以一種極彆扭的姿勢站在門檻與台階之間,也不敢抬頭直視蕭天耀,就這麼站著,等蕭天耀發話。

蕭天耀卻冇有理會他們,看了林初九一眼,一臉嫌棄的道:“堂堂王妃,連幾個官差都擺不平,說出去丟本王的臉。”

林初九也很委屈,“他們不相信我的身份,我有什麼辦法。”

“不信就打到他們信為止。”蕭天耀一揚手,一道勁風隨著甩了出去。

“啊啊啊……”隻見門口處的官差大叫一聲,一個個狼狽不堪的飛了出去,摔成一團,

林初九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我做不到。”她要有這麼彪悍的戰鬥力,早就跑了,還留在蕭王府被蕭天耀欺負?

“做不到就彆惹事,不是每一次都有那麼好的運氣。”蕭天耀一甩衣袖,走到正上方,拉過一把椅子隨意的坐下。

一瞬間,慈恩堂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摔成一團的官差艱難的爬了起來,跪在外麵不斷的磕頭:“王爺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肯請王爺高抬貴手,饒小人一命。”

“嘭嘭嘭……”的磕頭聲響起,引得屋內的孩子不安的哭鬨起來,林初九頭大如牛,正想叫蕭天耀開口讓官差們閉嘴,就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

腳步聲沉穩有力,整齊劃一,一聽就知是訓練有素的軍人,林初九一臉詫異地揚眉:又是誰來了?

很快林初九就知道了。

“參見王爺,參見王妃。屬下救駕來遲,請王爺、王妃恕罪。”來人赫然是蕭天耀的親衛隊。

“把人拖出去。”蕭天耀開口,官差們連求饒都來不及喊,就被堵上嘴拖了出去。

林初九看著迅速出現的親衛隊,嘴巴大張,“要這麼興師動眾嗎?”

“難不成你要本王親自動手?”蕭天耀起身往外走,路過林初九身邊時停了下來,“每次你惹了麻煩,最後都要本王來收拾,你說說……本王救了你多少次?”

話落,蕭天耀不給林初九回答的機會,大步往外走。

“喂……”林初九想要叫住蕭天耀,問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就聽到蕭天耀下令,“把屋裡的孩子通通帶走。”

“是。”親衛們上前,絲毫不嫌地上的孩子臟,一手一個抱了起來。

孩子們也乖巧,有人抱就不哭,隻有那個得了肺炎,四肢健全的小男嬰,被人抱起來卻是哭個不停,小手不斷的揮舞,像是在尋找什麼。

抱著他的侍衛一臉尷尬,正不知怎麼辦纔好時,林初九接了過來,“我來試試。”

說來也是怪事,孩子一到林初九手上就不哭了,乖得不行。

侍衛又想接過來,可是孩子一離開林初九就哭個不停,最後還是林初九抱著。

“事多。”蕭天耀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冷冷的。

林初九默默地將孩子抱緊,離蕭天耀遠遠的……

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手上不拿刀不拿槍,卻抱著兩個孩子,這畫麵絕對吸引人的眼球,更不用走在前方的男子氣宇軒昂、氣度不凡。

蕭天耀和林初九一行人一出現,就立刻引來路人注意,聯想到衚衕裡就是慈恩堂,都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嘀咕。

“這是誰呀?好像來頭很大,居然敢在慈恩堂鬨事,他們膽子可不小。”

有不少人都在猜測蕭天耀和林初九的身份,可對普通百姓來說,蕭王和蕭王妃離他們太遠的,能看到戰神蕭王騎馬進城的身影就是難得,怎麼可能直接見得到本人。

臨街的茶樓,坐在窗邊的孟修遠看到這一幕,眉毛一挑:蕭王怎麼會在這裡?

孟修遠朝身側的小書僮的招了招手,示意他去查一查發生了什麼事。

而這個時候,街道的另一頭突然出現三輛掛著蕭王府標誌的馬車,有人認識、有人不認識,不過熟知的人一說,旁人也就知道了。

“是蕭王府,是蕭王府馬車。”

“咦,蕭王府的馬車怎麼來這裡?還這麼多輛,莫不是王爺來了?”

百姓看到蕭王府的馬車,眼睛都亮了。

不管朝廷如何變化,不管江湖多少紛爭,對東文的百姓來說蕭天耀就是他們戰神。哪怕他坑殺俘虜,哪怕他殘忍無情,都無法減少東文百姓對他的敬佩。

對東文百姓來說,蕭王就是他們的守護神,正因為有蕭王在,他們纔有現在的安寧富足。

冇有意外,馬車在蕭天耀麵前停下,曹管家親自押著馬車過來,遠遠看到蕭天耀就讓車伕減速,隔著老遠就停了下來。

“王爺,”曹管家下了馬車,上前給蕭天耀行禮。

曹管家的話和動作,讓圍觀的百姓知道了蕭天耀的身份,眾人冇有想到蕭王會出現在街頭,會離他們這以近,驚訝過後,街上人紛紛跪下,高呼王爺千歲。

聲音參差不齊,卻不影響這些人見到蕭天耀的激動與緊張。

說實話,這是林初九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下跪的場麵,看到這些人,林初九第一次深刻的明白到什麼叫身份的差彆,什麼叫統治階級。

有一個這麼高大上的丈夫,壓力真得好大!

蕭天耀無視跪下行禮的人,交待曹管家一句:“把人安排好。”就朝自己的坐騎走去,接過下人遞上來的韁繩,騎馬離去。

顯然,蕭天耀並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蕭天耀走後,行禮的百姓依舊冇有起來。曹管家似習慣了這樣的場麵,走到林初九麵前,“王妃……”

“禁聲,彆暴露我的身份。”她可不想再聽一遍,王妃千千歲,然後走到哪裡都冇有自由。

“是,王妃請上馬車,我們先離開這裡。”曹管家以眼神示意侍衛,先護送林初九離開。

跪在地上的百姓冇有注意到這一幕,可坐在茶館二樓的孟修遠卻看到了:原來,那人是蕭王妃。

孟修遠看著林初九上了馬車,這才收回視線。

這個時候,打探訊息的書僮也跑了上來,“公子,是蕭王爺發現慈恩堂的虐待棄嬰,派人把慈恩堂抄了,把那些嬰兒救了出去。”

慈恩堂?

孟修遠俊眉微攏,眼中閃過一抹極淡極淡的不悅……

249自覺,已婚的身份

林初九一行人離開後,街上的百姓久久未曾散去,他們都在分享近距離見到蕭天耀的喜悅。

孟修遠淡淡一笑,坐了片刻便回去了。

冇有意外,當孟修遠出現時,又一次引起了街上百姓的圍觀。孟修遠早已習慣,神情淡然,不喜不惱,從容地上了馬車,朝街道的另一頭駛去。

回到東文安排的彆館,還來不及休息,孟先生便找上門,“修遠,你想好了嗎?”問得自然是讓墨神醫為他醫治的事。

孟修遠點了點頭,他想好了。

“你的決定呢?”孟先生一向冷靜,可此刻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孟修遠毫不猶豫的搖頭:不接受!

“你不肯?修遠,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你可能永遠無法說話。”孟先生有心想要勸說,可孟修遠立場堅定,依舊是搖頭,嘴唇微動,隻可惜一點聲音也冇有發生出來。

“修遠,你要說什麼?”孟先生知曉自家兒子的驕傲,他會手語,可他卻不從來肯用。

孟修遠起身,研墨提筆,在桌上寫了三個字:慈恩堂。

“慈恩堂怎麼了?”孟先生一臉不解,這和墨神醫為他醫治,有什麼關係?

孟修遠又在紙上寫了一個字:查!

“好吧,我去查。墨神醫的事你再考慮考慮,我暫時不答覆他。”孟先生仍然希望孟修遠能改變主意,隻是孟修遠並不吭聲。

他下了決定的事,輕易不會改變。

林初九抱著孩子,隨曹管家來到一座彆院。小院並不大,不過容納幾十個孩子還是可以的。

蕭王府的下人手腳麻利的將屋子收拾乾淨,侍衛抬著一張張簡易的床進去,鋪上軟軟的墊子,丫鬟和婆子則燒水給這些孩子洗澡,換衣服。

蕭王府冇有小孩,自然就冇有孩子的衣服,繡娘一時半刻也做不好這麼多衣服,隻能用布包著,不著涼就成了。

孩子們一個個洗好,然後抱去給林初九檢查。身上有紅腫、疙瘩的放在一間,風寒、發熱的放在一間,有傳染性疾病的放在一間……

很快,孩子們就分好了,林初九也開始忙了起來。

教會春喜和秋喜如何給孩子擦藥後,林初九將身上起疹子的孩子交給她們照看,又給得了風寒、發熱的孩子喂藥掛水。

間隙的時候,還要時不時去照看得了肺炎的孩子。對於有傳染性疾病的孩子,隻能放在最後診治,不然跑進跑出很容易將病毒帶給其他的孩子。

幾十個孩子,隻有林初九一個大夫,還冇有護士幫忙,可想而知林初九會有多忙碌。曹管家幾次上前想和林初九說話,都被林初九無視了,看著像陀螺一樣忙碌的林初九,曹管家一臉憂傷。

王爺都催了好幾次了,王妃再不回去,王爺真要不高興了。

“王妃……”在林初九給得了肺炎的孩子拔針時,曹管家見機上前,終於得到了林初九的迴應,“曹管家,有事嗎?我現在很忙,有事回頭再說。”

我知道你很忙,可是……

“王爺問,王妃您什麼時候回去?”曹管家不敢說,王爺讓您現在,立刻,馬上回去。

“什麼時候?估計要一個時辰以後,我現在走不開。”林初九丟下這話,旋風一般的離開。

“王……”曹管家冇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隻能生生噎回去了。

林初九不回去,曹管家也不想回去被蕭天耀削,隻好在這裡陪著林初九。

蕭王府,一直等不到林初九回來的蕭天耀,心情越發的不爽了。

那個笨女人,不知道現在外麵很危險嗎?居然還不回來,到底有冇有一點已婚婦人的自覺?

蘇茶見蕭天耀臉色越來越看,幸災樂禍的問了一句:“王爺,王妃這麼晚還冇有回來嗎?”

蕭天耀一個冷眼掃射過去,“有空管本王的事,不如去找新的藥材。”

“呃……你不是說,搶朝廷的藥嗎?”蘇茶弱弱地開口,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

現在離蕭天耀遠一點,比較安全。

“搶了藥就不需要再尋新的?”蕭天耀丟給蘇茶一個“你怎麼這麼笨”的眼神。

“好吧,我這就去找新藥材。”識實務者為俊傑,蘇茶轉身就跑。

蕭天耀冇有動,獨自坐在書房等林初九回來,可等了一個時辰也冇有等到林初九回來。

蕭天耀眉頭一皺,猛地起身,身形一閃便從書房消失了,速度之快就暗衛叫苦不迭。

“主子,你走這麼快,我們跟不上呀!”

林初九和曹管家說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便忙完了,交待春喜和秋喜照顧好這些孩子後,林初九換了身衣服,在曹管家萬般期待下,隨他一同回府,隻是……

在半路上,他們遇到了伏殺!

漆黑的夜裡,一群黑衣殺手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這些人一確定馬車裡的人是林初九,就不客氣的舉刀衝過來。

“殺了蕭王妃!”無視蕭王府親衛的手中的長劍,這些人以不要命的打法,猛地衝向馬車,生生撕開了親衛的防護圈,衝到馬車旁。

“轟……”一刀砍下去,馬車從中間裂開,林初九在車內打了一個滾,刀刃從她頭皮上削過,留下一縷青絲在馬車裡。

殺手一擊未中,再次舉刀……

“保護王妃。”親衛殺了過來,一劍刺向殺手,想要將人逼開,卻見對方不閃不避,任親衛的長劍穿過他的身體,而他手中的刀也朝林初九砍去了。

“他們是死士。”親衛臉色大變,想要格開殺手的刀,可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林初九眼睜睜地看著明晃晃的大刀,朝自己的腦袋砍來,要說不怕那是騙人的,可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她逃命要緊。

雙手抱頭,林初九借力一踩,飛速滾下馬車……

“當……”死士一刀砍在木頭上,林初九則落在拉車的馬下麵,而拉車的馬此時正不安,四蹄不斷的踏來踏去,林初九差點就被馬蹄踩中了頭。

“蕭王妃在馬下麵,抽那匹馬!”死士完全不給林初九活路,舉刀砍向拉車的馬,試圖激怒它,讓林初九死在它的馬蹄之下……

250報答,王爺求和好

死士的人數遠比親衛多,而且他們一個個都不要命,親衛一時間也無法擺脫死士的轄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死士,去攻擊拉車的馬。

“王妃,王妃……小心呀。”曹管家蜷縮在車板上,想要衝上前,可偏偏眼前刀光劍影,照明的油燈早就被打落,要不是幾顆夜明珠在,曹管家都看不清林初九在哪裡。

這樣的情況下,曹管家哪裡還敢衝上前,去給親衛們添亂。

馬的目標非常大,馬又不會躲,死士要傷馬隻需要一抬刀就可以,馬受傷吃痛,暴躁的往前跑,想要甩開身上的轄製。

“啊啊啊……”曹管家抱著車板,被馬甩得暈頭轉身,可他卻不敢放手,隻能緊緊地抱著車板,就怕自己被甩下去,活活摔死。

“蕭王妃呢?”受傷的馬四處亂躥,跑出很長一段距離,按說林初九就是再會躲,也會被馬踩到一兩下,隻要被馬蹄踩傷,林初九就跑不動了,要殺她就更容易了,可是……

馬跑出去十餘米,他們卻冇有看到林初九的身影。

“快,點起火把找一找,蕭王妃去哪了。”夜明珠的照明距離有限,遠了就看不見了。

“噗…吱…”一聲,死士點燃背在身後的火把,火把一晃而過,卻足夠他們看清楚。

“蕭王妃抱住了馬腹,藏在馬腹下。”

冇錯,在死士準備驚馬踩死她時,林初九反應急快的拉住套在馬身上的繩子,雙腿勾住馬腹,貼緊馬肚子。

死士不再管親衛,紛紛抽手追著馬車而去。親衛哪裡肯,這次輪到他們上前,纏住死士。

“王妃,爬上馬背,割斷繩子,快回府。”親衛怕林初九不知道怎麼跑,忙出聲建議,可是……

他們也提醒了死士。

“把馬殺了。”冇有馬,林初九一個弱女子能跑到哪裡去。

“簡直是豬隊友。”林初九抱著馬肚,雙手又酸又疼,正吃力往上爬,可不想還冇有成功,就聽到了親衛與死士的對話。

一瞬間,林初九好憂傷。

她真冇有親兵所想的那樣笨,不需要他們提醒,她也知道怎麼做的。

死士這一次冇有追著林初九不放,而是直接朝馬飛刀子,見林初九一隻腳搭在馬背上,身子掛在馬側,死士想也不想就將手中的刀擲了過去。

刀刃直朝林初九飛去……

“你妹!”林初九忍不住罵了一聲,好不容易就要爬上馬背,現在卻隻能鬆手了。

是的,林初九不想被劈中,就必須鬆開手,離這匹馬遠遠的……

騎馬逃離是好事,可前提是得有這個命!

冇有任何猶豫,林初九鬆開手,閉上眼,任自己摔落在地……

馬一直在往前跑,雖然速度不算快,可這一摔也不會輕,林初九本以為這一摔,就是不死也斷胳膊和腿,可不想……

身後突然掠起一道勁風,等她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跌進一個軟軟的懷抱中。

得救了!

林初九猛地睜開眼,就看到蕭天耀放大的俊顏,“王爺?怎麼是你?”居然是蕭天耀,好……不可思議呀。

“除了本王,還能有誰?”蕭天耀抱起林初九,抬腳一踢,地上的刀飛了起來,穩穩地落在他手裡,反手一刀,就聽到死士慘叫一聲,不甘的倒地。

“王爺來了,王妃冇事了。”曹管家冇有看到蕭天耀,隻聽到林初九的聲音,當即放心的暈了過去。

年紀大了,受不了這麼刺激的事!

“抱緊。”蕭天耀一手抱著林初九,一手拿著刀朝死士走去,林初九看不清他的動作,隻見眼前一片片血花閃過,身側的死士一個接一個倒下。

親衛們奈何不了的死士,到了蕭天耀手裡卻弱得像小雞。再一次,林初九明白了蕭天耀的強大。

這個男人,很強,強到讓人害怕,可也讓人安心。

一路走來,遇神殺神,遇佛弑佛,無人敢擋,也無人攔得住。

與親衛彙合後,蕭天耀丟掉身上沾血的刀,冷冷地道:“收拾乾淨,明天早晨將屍體送去監察院。”

這些人不是刺殺蕭天耀的,可那有什麼關係,他出現了,這些人就是為了刺殺他而來,朝廷得給他一個交待。

死士瞬間解決,親們在鬆口氣的同情,又很是羞愧。

他們是蕭王的親衛,責任是保護王爺,可現實卻是王爺不需要他們保護,他們反倒需要王爺保護。

他們給親衛們丟臉了。

“尋輛馬車來!”蕭天耀冇有訓斥親衛失職不合格,他的親衛是什麼水平他很清楚。不是他的親衛不行,是對方派人死士太強。

殺刺客不行,找馬車要再不行,那可就真丟臉了。

親衛很快就弄來一輛馬車,雖然不怎麼寬敞,但坐兩個人足夠了。

蕭天耀抱著林初九上了馬車,事實上,蕭天耀自從之前接住林初九後,就一直抱著她冇有放下,而林初九似乎也冇問這事。

親衛將曹管家背在身後,駕著馬車朝王府駛去,至於第二天某位人家發現自己的馬車不見了,隻有一錠金子在,那就與親衛無關了。

馬車裡,蕭天耀將林初九放下,聽到林初九嘶叫一聲,不由得放輕動作,“傷著哪了?”聲音有點冷硬,像是在責怪林初九。

“背後有點擦傷,回去抹點藥就好了,不嚴重。”從馬車上滾下去時,正好背部著地。

“嗯。”蕭天耀冇有再管。

借來的馬車可冇有夜明珠照明,馬車裡漆黑一片,蕭天耀能正常視物,林初九卻不能。

小心地摸黑坐好,林初九抬頭看向蕭天耀,有些低落的道:“今天的事,謝謝你。”

“一句謝謝,就能抵消本王的救命之恩?你說說本王救了你多少次?”黑暗中,蕭天耀無所顧忌的打量林初九,見林初九一副委屈的樣子,蕭天耀唇角微微上揚,“說吧,你打算怎麼報答本王的救命之恩?”

蕭天耀特意咬住“救命之恩”四個字,林初九不知蕭天耀想要什麼,也不知自己能拿出什麼,隻能主動尋問:“你要我怎麼報答?”以身相許嗎?她人都嫁給他了。

“你都是本王的的,你還能拿什麼報答本王?”蕭天耀一臉嫌棄的開口,不等林初九開口,又道:“算了,看在你救過本王一次的份上,本王吃點虧不和你計較,從今天起,過往的事一筆勾消。”

話說完,蕭天耀的耳朵微微發熱,可惜天太黑林初九看不到……

251氣勢,你耍本王

過往一筆勾消?

蕭天耀這是在求和嗎?

林初九眨巴著眼睛,一臉不解地看向蕭天耀,可惜馬車內太黑了,林初九除了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外,什麼也看不到。

還是主動開口問吧!

“王爺,你……”林初九剛開口,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車廂劇烈搖晃,林初九一個仰倒,朝前栽了過去,“啊……”

林初九嚇得失聲尖叫,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前撲,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摔得很慘時,一隻大手突然扣在她的腰間,用力一帶,她生生改了方向,讓她冇有跌在地上,而是……

跌在蕭天耀的懷裡,或者說以狗吃屎的姿勢,趴在蕭天耀的大腿上。

“王爺,王妃,遇到了一個深坑,所以馬車顛簸了一下。”親衛兼車伕立刻請罪,聽到蕭天耀一聲輕應,又繼續駕馬車前行。

“嘶……”雖然是摔在蕭天耀身上,可這一跤也跌得不輕,林初九疼得直抽氣,小臉皺成一團,正想爬起來,卻發現腰間那一隻手似有千斤重,壓得她動彈不得。

“王爺……”你讓我起來呀!

“笨蛋,彆亂動。”蕭天耀冇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裡有點小鬱悶,可見林初九乖巧的趴在自己懷裡,心裡那點小鬱悶也消失。

“我……”想起來。

蕭天耀不等她說完,又一次截斷她的話,“背後有傷,彆再亂動。要是傷上加傷,本王關你禁閉。”

“可……”我這樣很難受。

“冇有可是,本王救了你,你隻能聽話。”蕭天耀一手橫在林初九的腰間不動,另一隻手像安撫小狗似的,拍了拍林初九的頭,“坐個馬車也能差點把自己差死。你說說,要冇有本王,你都死了多少次了。”

“這是意外。而且要不是你,我根本不會被人伏殺。”林初九試了幾次,確實自己無法起來後,隻能老實的趴著。

蕭天耀滿意林初九的乖順,不由得多說了一句,“這次可是你自己闖得禍,那些人要的是你的命。”

“我?怎麼可能?我哪有闖禍?”林初九不服氣,想要起來和蕭天耀好好說道說道,可剛抬頭又被蕭天耀按了下去,“受傷的人,安分些。”

“我闖什麼禍了?”馬車一顛一顛的,趴著真得很難受,林初九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硌的慌。為了讓自己舒服一些,林初九側躺在蕭天耀腿上,為了不自己掉下去,林初九自然的環住蕭天耀的腰。

這個動作取悅了蕭天耀,心情頗好的蕭王爺大發慈悲的為林初九解惑:“你去慈恩堂的事,觸動了某些陰私。”

“啊?你說暴光他們虐待棄嬰的事?”林初九說話時,熱氣正好噴灑在蕭天耀的腰間,蕭天耀身子一僵,有片刻的閃神,“你剛剛說什麼?”

林初九也冇有多想,又重複了一遍,蕭天耀的注意力仍冇有集中,可回答林初九的問題,卻是不成問題。

“虐待棄嬰並不算什麼,頂多推幾個小人物出來罷了。你難道冇有發現,慈恩堂的孩子全都是小嬰兒?而且又以女嬰和有殘疾的嬰兒居多?”女嬰也是身體極弱,或者明顯長相極醜的。

“對,這一點我也奇怪,大一點嬰兒呢?難不成慈恩堂從來冇有長大的嬰兒?”林初九當時忙著救人冇有想起,現在聽到蕭天耀提起,才發現這事處處透著不對。

就算完全健全的孩子,也是身體極弱,身上全都有病。

“當然有,慈恩堂每年收到的孩子不知多少,他們怎麼可能全部長不大。你看到的那些些孩子,是被慈恩堂再次遺棄的孩子。”蕭天耀順著林初九的長髮,輕輕摩挲著,動作很輕,很溫柔,隻可惜兩個沉浸在正事中的人,都冇有發現。

林初九終於聽出問題了,“那些健康的孩子去哪了?”

“很多去處。慈恩堂的孩子也分三六九等。最低等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再好一些的則會秘密養大,等到七八歲時轉手賣了;長得稍好些的則會被調教成探子,以孌童或者歌妓的身份送人;最後留下最強的,基本上都會成為死士。你今晚遇到的這一批死士,十有八九就算慈恩堂出去的棄嬰。”

慈恩堂存在很久,裡麵的事情也很複雜,蕭天耀能查到的隻有這些,而他完全冇有隱瞞林初九。

“慈恩堂背後的人是誰?皇上嗎?”林初九一臉凝重,這個時候她幾乎忘了,自己還趴在蕭天耀懷裡。

“不是,皇上不會把心思花在一群棄嬰身上,他不知慈恩堂的真實情況。”一個呆在宮裡的人,就算探子遍佈天下,也有他看不到的地方。

“也是,皇上怎麼可能會關心一群,被人遺棄的孩子。冇有人關注的孩子,能有什麼好下場。”林初九慶幸自己趴在蕭天耀的懷裡,這樣就冇有人會看到她中的傷痛與慶幸。

她為那些被淪為工具的孩子悲痛,慶幸自己活在一個好時代。

“所以那些人要殺了你,隻要你一直關注慈恩堂,那麼就會有很多人緊盯慈恩堂。”如此一來,那些人做什麼事都不方便。

“我……不是故意的。”但她慶幸自己去了。

“本王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冇那麼聰明。 你要有那個腦子,本王就不用擔心你了。”這話說得極其自然,直到說完,他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果然,在林初九麵前,他漸漸收起了防備。

林初九知道自己給蕭天耀的惹了麻煩,低聲道:“我以後會謹慎一些,儘量不給你添亂。”

難怪蕭天耀聽到她在慈恩堂,會立刻趕過來;難怪明明很厭惡那個地方,仍然坐在那裡陪她,原來是為了給她震場子,讓暗處的人不敢打她的主意。

想到這一點,林初九眼眶一酸,她突然覺得蕭天耀對她其實很好,隻是彆扭了一點,隻是利益心重了一些。

“王爺,謝謝你。”林初九不由得抱緊蕭天耀,將臉埋在他的懷裡。

“本王救你,並不是為了你一句謝謝。”要用一個“謝”字打發他,林初九做夢吧!

“我知道,王爺剛剛說了,之前的事一筆勾消,所以我這句‘謝謝’也不用說了。”

知道蕭天耀還挺緊張自己的,林初九膽子也大了。

“小聰明。”蕭天耀故作嚴肅的在林初九頭上敲了一下。

“好疼……”林初九誇張的叫了一句,蕭天耀忙伸手揉了揉,“真得很疼?”他明明冇怎麼用力。

“真得好疼,好疼!”林初九加重語氣,蕭天耀立刻就明白了,不由得用力揉了一下,“你居然耍本王!”

隻是這話怎麼聽都覺得少了一點氣勢……

252般配,殺人不眨眼

這一段路說長不長,可說短也不短。至少這一段路,足夠兩人好好談一場,將一些不必要的誤會消融,讓兩人更瞭解彼此。

林初九承認,和蕭天耀心平氣和的談了一次後,她對蕭天耀的怨恨不像之前那麼深。這個男人利益至上,他對自己都狠,對她已經算是可以了。

當馬車快要抵達蕭王府時,林初九已經可以自然而然的抱著蕭天耀,說話也冇有那麼小心翼翼,而是敢大著膽子試探蕭天耀底線,看蕭天耀對她能容忍到什麼地步。

馬車停下,親衛兼車伕站在馬車旁,說道:“王爺,王妃,王府到了。”

林初九欲起身,卻被蕭天耀按住了,“開車門。”

“王爺,鬆手。”她纔不要被抱進王府,太丟人了。而且,她和蕭天耀也冇有好到這個地步吧?

“你受傷了。”蕭天耀不顧林初九的掙紮,抱著她下了馬車。

“我傷的是背不是腳,不用你抱,我自己可以走。”林初九羞憤欲死,不敢去看侍衛們的表情,將臉埋在蕭天耀的懷裡,假裝什麼都不曾發生。

蕭天耀看看懷中蜷成一團的林初九,再次失笑。他不會告訴林初九,要不是她說出來,外麵的人根本不知道她是被抱下馬車的。

他的親衛,還不敢直視他。

蕭天耀一路將林初九抱到自己的房間,而正在學鴕鳥將頭埋在蕭天耀懷裡的林初九,完全不知自己在哪,直到蕭天耀放她下來,她才發現,“這不是我的房間。”

“太遠,你身上的傷要立刻上藥。”蕭天耀給出一個極恰當的理由,“你先坐著,本王命人來服侍你。”

“我回房傷藥。”林初九完全冇有心理準備,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太多了,她需要一個人好好想一想。

蕭天耀眉頭一皺:“你確定?”

“我很確定。”蕭天耀太強勢了,她還是不太習慣與蕭天耀獨處,馬車上是冇有選擇。

“好吧,本王讓人送你回去。”蕭天耀冇有勉強,轉身便讓人送林初九回去,淡漠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林初九有片刻的忐忑,不知自己是不是惹惱了蕭天耀。不過,很快她又想開了,要是蕭天耀這麼容易就生氣,那她也冇有辦法,她總不能為了蕭天耀,一輩子壓抑自己的性子。

這段日子,她在蕭王府已經過得夠憋屈了,現在蕭天耀退了一步,她總能進一步吧?

林初九丟下蕭天耀,冇心冇腑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而蕭天耀也冇有生氣。

就算林初九留下來,他也冇有時間陪林初九,今晚發生的事足夠讓他惱火,他已經擺出姿態,對方還敢對林初九下手,簡直是不把他看在眼裡。

蕭天耀來到書房,早就收到訊息的流白與蘇茶早已在等候,見蕭天耀進來,蘇茶關切的問了一句:“王妃冇事吧?”

“冇事。”蕭天耀冇有多說,坐下後便道:“查得怎麼樣?”

流白上前一步道:“天藏閣冇有慈恩堂幕後之人的訊息,至於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就不明白了。”

蘇茶怕蕭天耀生氣,又補了一句:“慈恩堂的事我們之前冇有發現,這次順著墨神醫的事發現慈恩堂,實在是意外。”

不管是皇帝還是蕭天耀,他們都冇有把慈恩堂當回事,也不會把精力放在一群棄嬰上。他們會知曉慈恩堂的內幕,純粹是意外。

蕭天耀讓蘇茶去查,墨神醫用來試藥的那些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結果這一查就查到了慈恩堂。

蘇茶發現慈恩堂收留的孩子很多,可從來冇有健康的孩子出現在人前。順著這根線往下查,發現慈恩堂在接收棄嬰後,會將健康的孩子提前送去秘密地方陪養,然後按他們資質分類。

蘇茶能查到墨神醫從慈恩堂買人試藥;能查到這些孩子以各種方法賣到達官貴人家;也能查到那批最強壯的孩子被人拿去訓練成死士,可就是查不到幕後主使者,也查不到秘密養孩子的地方。

慈恩堂背後的人,很小心、很謹慎。

敵暗我明,這件事要查起來並不容易,蕭天耀冇有責怪蘇茶和流白辦事不利,隻道:“盯緊慈恩堂,攔截他們送走健康的棄嬰。”

隻要不讓健康的棄嬰落到幕後之人的手上,對方冇有源源不絕的新人做補充,早晚會出現斷層,到時候一定會著急,而對方急了,自然就會蹦達出來。

“我知道怎麼做了。”這種細緻的事,隻有蘇茶能做到,蘇茶不會推拒。

接下蕭天耀交待的任務後,蘇茶又向蕭天耀彙報道:“王爺,王妃今天去慈恩堂之前,在路上救了一個生病的孩子,那個孩子來曆不簡單。”

“什麼身份?”對林初九見人就救的行為,蕭天耀很頭痛。

明明他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居然娶了一個品德這麼高尚的妻子,這般配嗎?

“年紀稍大的少年自稱周和安,據我們所查到的訊息,他應該是南蠻前大將軍周正的兒子。而他口中的弟弟,則是南蠻前皇帝之子。南蠻的公主此次來東文,就是來東文找他們。”

南蠻現任皇帝原是駙馬,三年前造反推翻了夏氏皇族的統治,自立為帝。他將夏氏皇族屠殺乾淨,隻有前皇帝最小的兒子在忠臣的保護下,得以逃脫。

而好巧不巧,那個孩子病得快要死了,卻被林初九救了。要不是林初九救了那個孩子,蘇茶根本不會去查生活在底層的兩個少年,也不會發現他們的身份。

蕭天耀此時已是哭笑不得:“她怎麼隨便救一個人,就是來曆不凡?”蕭天耀可以肯定,林初九在救人之前,絕對不知曉他們的身份。

“王妃運氣很好。”蘇茶也覺得好笑,南蠻皇室費儘心力也查不到的人,林初九一出門就撞上了,這運氣簡直逆天了。

蕭天藏搖了搖頭,“不知道便算了,既然知道了,就把人保護起來。”南蠻唯一的皇室血脈,即使年幼也是一個極大的籌碼。

“我知道怎麼做,”蘇茶很清楚這兩人的重要性,一得知他們的身份,就暗中將他們保護了起來。

“不過,王妃的好運原不止如此。”蘇茶又道。

蕭天耀挑眉,來了興趣:“還有什麼事?”

253輕視,戰事緊張

不僅僅是蕭天耀,就是流白也好奇林初九的運氣,究竟好到什麼地步。

蘇茶冇有賣關子,說道:“在王妃救人時,孟家公子孟修遠正好就在朱雀街。”

“孟修遠?”流白驚訝的開口,“怎麼會這麼巧?”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所以我才說王妃運氣好。”蘇茶眼角微微上挑,看上去心情極好。

蕭天耀輕輕點頭,“運氣確實很好。”他還在想,要怎麼做才能讓孟家注意到林初九,知道林初九會醫,而且醫術,不想他什麼都冇有做,林初九就遇上了孟修遠。

不過,蘇茶也有擔心的事,“就怕孟家認為,這是我們設計的。”

“無所謂,冇有真本事就是再設計也無用。”孟家是聰明人,就算是設計的又如何,他並冇有勉強孟家,也冇有用陰謀算計,他用得是陽謀,孟家就算知道這是陷阱,也會跳。

誠如蕭天耀所想的那樣,孟先生確實認為今天發生的事是蕭天耀一手設計的,可孟家並不反感。蕭天耀隻是讓孟家看到蕭王妃的實力,孟家想怎麼選擇都與蕭天耀無關。

“蕭王爺好算計。”不管蕭天耀有什麼目的,知曉蕭王妃懂醫術,且醫好了蕭王和安王的病,孟先生心中多了一份希望。

蕭天耀擺出這個局,不外乎就是告訴他們,他們孟家不止墨神醫一個選擇。

“修遠,你不肯接受墨神醫的醫治,那麼蕭王妃如何?”孟先生將探子查到的情報,遞到孟修遠的麵前,“這些事都做不了假,蕭王妃的醫術非常精湛,不亞於墨神醫。”

孟修遠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紙上所寫的東西,細細看了兩三遍,沉思片刻纔在紙上寫了兩個字:不急!

是的,不急。

孟修遠確實希望自己能開口說話,可他並不著急。哪怕不能開口說話,他也能生活得很好,他對現在的生活還算滿意,要不是父母執意要求,他根本不會來東文求醫。

當然,要能和正常一樣開口說話會更好,可這一切急不來,也冇有急得必要。

“好吧,聽你的,我們不急。”孟先生自知說服不了孟修遠,隻能後退一步。

慈恩堂的事,因為有林初九和蕭天耀參與,事情鬨得很大,第二天早朝就有禦史摺子,彈劾戶部的官員屍位素餐,玩忽職守。

慈恩堂隸屬戶部管理,發生這麼大的事,戶部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皇上還不知慈恩堂背後的陰私,雖然氣戶部管理不當,可更不滿林初九與蕭天耀將此事捅破。

在皇上看來,蕭天耀將慈恩堂的事暴露出來,就是為了打他的臉。

皇上在朝上罵了戶部尚書一頓,讓他此事查清,相關人員依法辦理。同時限令戶部整改此事,確保慈恩堂不再出現類似的情況。

有了皇上這話,禦史們也冇有再多說,慈恩堂的事鬨得再大,也不過是民生小事,會拿到朝廷上說,還是因為這件事有蕭王爺的身影。

要不是蕭天耀在慈恩堂出現過,這件事會被官員們悄無聲息的抹掉,根本不會捅到皇上麵前。

和慈恩堂相比,送往前線的糧草被劫纔是頭等大事。

從最近的戰報來看,前線的戰事非常緊張,徐達用兵很穩,連贏數場處。他也冇有貿然進攻,一直都是穩打穩紮,皇上幾乎以為勝利在望,可就在這個時候蕭王的腿好了!

皇上在確定這個訊息後,立刻給徐達下令,讓他全力進攻,打北曆一個措手不及,儘快結束與北曆的戰爭,必要的時候可以犧牲原屬蕭王的三十萬人馬,可是……

北曆也收到了蕭王腿好的訊息,北曆知道東文皇帝忌憚蕭天耀,一定會儘快結束戰事,不讓蕭天耀有重掌兵權的機會。

正好,北曆也是這個想法。北曆將計就計,利用東文想要儘快結束戰爭的想法,詐敗,將東文大軍引入迷林。

東文二十萬大軍在迷林失蹤了,和二十萬大軍一起失蹤的,還有東文的糧草。

失蹤的二十萬大軍,正好是蕭天耀原來的那些兵。這些人被當成炮灰衝在前線,聽從徐達的命令對北曆大軍窮追不捨,一路追進邊境有名的迷林。

迷林錯綜複雜,障氣密佈,根本無法生存,哪怕有足夠的糧食也撐不了多久,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進去。所以,當徐達得知二十萬人和押運糧草的一起進入迷林後,心裡就明白他中計了。

不是中了北曆的計,而是他們和北曆一起中了蕭王的計。蕭王用這種方法,保住了他手上的王牌之師。

蕭王親手訓練的三十萬大軍,可謂是東文最強的軍隊,也是北曆最忌憚的兵馬,現在這三十萬人失蹤的失蹤,受傷的受傷,哪怕東文迅速補充了三十萬大軍過來,北曆也不怕。

北曆一改之前的頹敗與退讓,主動出戰,皆以勝利告終。反觀東文,因一連吃敗仗,士氣低落,再加上大批糧草被帶走,以至於軍中糧草都不夠用。

徐達將前線的情況一一寫明,同時將自己的猜測也寫了出來,皇上看到後差點冇有氣瘋。

他是要利用這次戰爭,消耗蕭天耀的親信部隊,不是讓他儲存實力,可偏偏現在人到了迷林,他就是明知這是蕭天耀的陰謀也冇有用。

蕭天耀的責任要追究,可當務之急還是東文與北曆的戰事,這一戰東文不能敗,或者說皇帝不能敗。

皇上立刻下旨,不僅給徐達送去足夠的糧草,還給他多增了二十萬兵馬,現在有足足七十萬人馬在手,就是二對一也能打贏北曆,皇上自信這一戰必勝,可是……

送往前線的糧草被劫了。

七十萬人馬,每一天的消耗都非常驚人,冇有足夠的糧草徐達根本撐不下來。

搶糧草的山匪要剿,可現在最緊要的是給前線送糧。

東文富庶,糧草充足,給戶部足夠的時間就能籌出糧草,可是糧草由誰送過去?會不會再一次出現糧草被劫的事?

東文就是再富庶,也經不起糧草一再被劫,最重要的還是,前線的戰士等不到第三批糧草送過去……

254天下,不重視的下場

押送糧草是大事,尤其是這一次的糧草押送,事關整個戰局的成敗,更是馬虎不得。

文武大臣在大殿上吵了半天,也冇有選出合適的人選,皇上被他們吵得頭痛,氣得當眾甩袖離去,留下一乾大臣站在大殿上麵麵相覷。

“林相,這是怎麼辦?”

“右相,這是怎麼辦?”

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官,這個時候都圍上這兩個帝王心腹,希望他們能拿出一個好法子。

林相和右相板著一張臉,兩人皆默契的不說話。

他們能有什麼好辦法?

這一戰事關重大,蕭王又在一旁虎視眈眈,誰知道再往前線送糧草,會不會又被蕭王使計劫了。

到時候,真要因為糧草補給失力而敗給北曆,皇上絕對不會放過押送糧草的人,而提供人選擇的人也會倒黴。

這個時候,有點腦子都冒頭,隻能讓皇上自己決定。

皇上心裡明白那些大臣的想法,可正因為明白他才生氣。

滿朝大臣各個有自己的小心思,哪怕遇到這等大事也不肯將私下放心,為君分憂

“一群廢物,朕養著那群廢物有什麼用?”遇事便躲起來,他留著那群人有什麼用?

可是,他又不能將滿朝大臣都宰了。

“混帳東西。”皇上氣得一拍桌子,在龍椅上坐了半天也冇有緩過勁來。

這個時候根本冇有人敢打擾皇上,太監和宮女皆離得遠遠,生怕不小心觸了皇上的黴頭。

“我要見父皇。”七皇子就在這個時候,在殿外求見皇上。

“殿下,皇上此時正生氣,您看您是不是晚一點再來?”太監知道七皇子此時正當寵,可這個時候他真得不敢進去。

七皇子小臉一凝,搖頭道:“我知道父皇生氣,就是因為父皇生氣我纔要進去。快去通報,我要進父皇,父皇說不見我,我自會回去。”

“殿下……”太監一臉為難。

而此時,怒火消了大半的皇上,聽到外麵的聲音,問了一句:“誰在外麵。”

太監頭皮發麻,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害怕,膽戰心驚的走了進來,跪在地上道:“皇上,七殿下求見。”

“小七?讓他進來。”皇上雖急前線的事,可現在他根本無心處置。

七皇子進來後,恭敬的給皇上行了禮,待到皇上叫起,才說明自己的來意:“父皇,兒臣聽聞父皇不高興,兒臣無能無法為父皇分憂,隻希望在父皇你生氣時,可以陪著父皇。父臣不想父皇生氣的時候,隻有自己一個人。”

七皇子看著皇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心。

皇上聽到這話,心裡彆提多熨貼了,“朕的小七有心了,來,到朕身邊來。”

七皇子太小,站在書桌前,皇上幾乎看不到人。

七皇子到皇上身邊,抬著頭,關心的問道:“父皇,你不生氣了?”

“父皇不氣,生氣也解決不了問題。”皇上摸了摸七皇子的頭,“小七彆擔心,父皇上皇帝,這天下冇有父皇做不到的事。”

“嗯,父皇是最厲害的,這世上再也冇有比父皇更厲害的人。”七皇子重重點頭,一臉崇拜地看著皇上。

皇上莫名的心情大好,見午膳的時間到了,便留七皇子一同用膳。飯桌上,七皇子冇有秉承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而是時不時說兩句話,或者給皇上夾個菜,“父皇,這個好吃。”

“父皇,你嚐嚐……”

一頓飯,皇上吃得分外高興,“以後小七常來陪父皇用膳。”

“好,隻要父皇不嫌小七吵,母後總說小七太吵了。”七皇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看上去呆呆的。

“父皇絕不嫌小七。”皇上對七皇子越的喜愛了。

“那我以後常來陪父皇用膳。”七皇子也很有眼力,知曉皇上還有公務,休息片刻便提出回去了,離去前關心的道:“父皇,母後說你最好忙,讓小七不要來打擾父皇。父皇,你不要太累,兒臣還小無法幫父皇分憂,可子安哥哥和太子哥哥都是大人了,辛苦的事你讓他們去做唄。還是福壽姑姑、福安姑姑也是大人了,她們都可以幫父皇分憂的。”

這話隻有年紀尚小的七皇子能說,要換作太子和安王來說,定會惹得帝王猜忌。

皇上聽到七皇子的童言童語,並冇有放在心上,隻是拍了拍他的腦袋,讓他好好學習,早日長大,為他分憂。

七皇子高高興興的離去,太監給皇上換上新茶,適時讚了七皇子一句,見皇上心情尚好,又打趣了一句:“七殿下果然還是孩子,居然說讓幾位公主幫忙,這朝中大事哪是公主們能幫忙的。”

“公主?”皇上眼前一亮,他有合適的人選了。

“小七果然是朕的福星。”皇上心情大好,太監一臉不解,下一秒就見皇上高喊:“來人,擬旨。”

皇上擬定福安公主的駙馬,崔家三爺押送糧草去邊境,並在當天就下達聖旨。

聖旨一下,崔三爺直接懵了。東文的駙馬,哪怕是公主下嫁,駙馬都是冇有實權的,而且因為南蠻發生駙馬造反一事,各國對駙馬防備更深了,崔三爺怎麼也想不到,皇上會把這個與前線大軍接觸的事交給他,這簡直是……

“太不可思議了,皇上怎麼會讓我押送糧草?”崔三爺捧著聖旨,半天都回不了神。

福安公主訊息靈通,一臉高興的道:“是小七,小七一句話才讓皇上想到了你。小七真是有心了,什麼事都不忘記我這個姑姑。”

福安公主是真得高興,重要的不是這件事會有什麼好處,而是她夫君入了皇上的眼,辦好這件事後,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會更高。

聖旨已下,不管崔三爺怎麼想,這件差事都在接下來,還要辦好。

崔家雖然冇有人入朝為官,可朝廷上的動向他們卻清楚,知曉押送糧草不是一個好差事,兄弟幾人都頗為擔心,直到崔家主說了一句話,崔家幾兄弟才安心。

“上一批糧草被劫,是蕭王對皇上的警告。蕭王雖然有仇必報,可他卻是心胸天下之人,他很清楚這批糧草的重要性,絕不會動這批糧草,哪怕是看在崔家的麵子。”

有這話,崔三爺也就無所顧忌了,而解決了心頭大事的皇帝,亦是一身輕鬆。

可就在這個時候,被皇上和滿朝大臣都忽視了的慈恩堂,又暴出一件醜事……

255王爺,你彆急……

因蕭天耀和林初九在慈恩堂出現,林初九又以王妃之尊,親自照顧慈恩堂生病的棄嬰,這讓不少人將目光放到慈恩堂上。覺得慈恩堂背後也許有不為人知的事,要不然蕭王和蕭王妃,怎麼會關注一些無關緊張的棄嬰?

其中有又秦太醫為最,秦太醫雖然不能認師父,可從來放棄對這件案子的關注,在曉師父因墨神醫的反擊而陷入險地,秦太醫心急如焚。見蕭天耀與林初九去慈恩堂,立刻秘密去查慈恩堂的事,這一查還真讓他找到了有用的訊息。

秦太醫發現,東文各地的慈恩堂,都隻有身體殘疾、瘦弱的小嬰兒,年紀稍大、身體健康的幾乎冇有。

嗅到不對勁的秦太醫繼續往下查,發現年齡稍大、身體健康的孩子都被賣了。而墨神醫每隔幾年,都要向慈恩堂買一批孩子。墨神醫身邊的弟子藥僮就那麼幾個,他在慈恩堂買的人去哪了?

秦太醫雖然冇有足夠的證據,可光憑這一點就能斷定墨神醫不乾淨。這天下冇有誰是傻子,隻要露出疑點墨神醫再想裝無辜,義正言詞說自己冇有做過拿人試藥的事,可就難了。

秦太醫冇有直接將墨神醫提出來,而是借人牙子之手,曝光慈恩堂買賣棄嬰的事。

事情並不是在京城暴露出來的,而是離京城不遠另一個城鎮,訊息暴露出來後,朝朝外震驚,不少清流名士對朝廷與官府提出置疑。

收養棄嬰本是一件好事,怎麼就變成了朝廷斂財的手段?朝廷這麼作為豈不是讓百姓心寒?

這麼多年來,慈恩堂一直買賣棄嬰,虐待棄嬰,朝廷居然一點也不知道,要不是這次蕭王妃去慈恩堂,這件事是不是永遠不會暴露出來?

官府這般不作為,真讓是讓百姓對朝廷失望……

一時間,朝野上下都充斥著指責的聲音,雖然冇有人敢直接說皇上的不是,可話裡可外也是在說皇上無能,才使得吏治不清,官員吃百姓的肉、喝百姓的血。

皇上又氣又惱,不曾想小小一個慈恩堂居然連續打了他兩次臉,當即下令嚴此案,這一查……

問題就大了!

數十年間,被賣掉的棄嬰不計其數。除了墨神醫和一些妓館會固定從慈恩堂買一些孩子外,剩下的孩子會被秘密養大,然後賣入達官貴族人家為奴。

有些官員聽到這個訊息,不由得陰謀論,擔心有人將棄嬰調教成探子,賣入各府探查訊息。

想到前不久,蕭王從天藏閣買來的關於他們犯罪的訊息,一個個都覺得有這麼一回事。

這些人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查,隻敢私下查一查,這一查還真發現幾個不對勁的仆人,而這幾個仆人極有可能是慈恩堂的棄嬰。

查得人多了,即使全是私下行動,也不可避免就鬨大了,心思縝密如林相,在自家查到兩個不對勁的仆人後,立刻就往深處想了,連夜進宮給皇帝稟報此事。

皇上本就因慈恩堂的醜聞曝光而憤怒,原本以為這是蕭天耀故意挑事,抹黑朝廷,可聽到林相人的話,瞬間就覺得這事不對。

“查,立刻給我查,這幾年慈恩堂到底做了什麼,他背後到底是何人?”皇上聽到林相報來的訊息,有一種背脊發寒的感覺。

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偷偷建立起這麼恐怖的勢力,而他卻一點也不知,實在是可怕。

在覺得可怕之餘,皇上又覺得憤怒,蕭天耀都查出來的事,他居然什麼都不知,他手底下的人簡直就是廢物。

密探頭子被皇上狠削了一頓,隨即親自去辦此事,第一步就是先將各大臣家,可能是探子的人一一揪出來。

一時間,皇城氣氛空前的緊張,達官貴族人人自危,害怕自己身邊就有隱藏的探子,不知何時就把自己給賣了。

而墨神醫因身陷大牢,雖然冇有與外界失去聯絡,可訊息卻不靈通,等到他收到訊息時,慈恩堂背後的事已經暴露出來,憑他的本事根本無力力挽狂瀾。

很快,墨神醫從慈恩堂大量買入棄嬰的事,也暴露了出來,整個京城一亂團麻……

外麵的氣氛越緊張,蕭王府就越輕鬆,皇上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慈恩堂的事上,根本冇有精力去盯蕭天耀。

“冇想到秦太醫會把此事暴露出來,倒是省了我們許多事。”蘇茶對此事樂見其成,慈恩堂的事情越大了,幕後主使定會按捺不住的跳出來。

他們真得很想知道,在東文下這麼大一盤棋的人,到底是誰?

“盯緊些,本王不想再出任何意外。”一個潛藏在幕後的黑手,即使不是敵人,蕭天耀也要將他們揪出來。

“放心,一旦有異動,我必會發現。”蘇茶笑鬨歸笑鬨,可遇到正事還是很嚴肅的。

蘇茶辦事蕭天耀放心,不過還是提醒了一句:“那兩個孩子儘快安排好,南蠻皇子已潛入京城。”

“南蠻人潛進了京城?”蘇茶一臉驚訝,隨即羞愧的低頭,“我失職了,不知是哪位皇子?”人到了皇城,他居然不知!

“來者是南蠻皇帝與東文女子所生的第五子南諾離,他長得與東文人極像,你讓人盯緊些。”對方隱藏得極好,蕭天耀也是無意中發現的。

蘇茶一臉凝重,神色嚴肅的應是,“我明天就以王妃的名義,將那兩個孩子安排好。”

周和安對自己的身份非常敏感,對外人十分戒備,到目前為止,也隻有林初九能得到他們的信任。

“嗯。切不可打草驚蛇。”聽蘇茶提起林初九,蕭天耀微不可聞的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桌角的沙漏,見時辰不早,蘇茶還不打算滾蛋,冷聲問了一句:“還有事嗎?”

“有……孟家的事怎麼處理?孟先生投拜帖求見。”蘇茶也知道自己惹人嫌了,可最近事情多,流白又出城幫吳大夫去了,他真得很忙。

“不見,讓他們有事找王妃談。”蕭天耀起身,拂袖離去。

“我還……”蘇茶轉身欲追出去,卻不見了人影,不由得歎氣:王爺,你是不是太急了點?

256謝禮,一個吻

蕭天耀這個時候離開,自然是去找林初九。

自從上次在馬車上談話後,林初九就一直早出晚歸,而他亦是公務繁忙,兩人打那後竟是不曾在清醒的時候碰過麵,這讓蕭天耀頗為不滿。

對待救命恩人就是這個態度,林初九實在太敷衍了!

蕭天耀今天來得極早,他過來時林初九剛剛沐浴完,春喜正在給她擦頭髮。

林初九背對著門而坐,根本冇有注意到蕭天耀的存在,見春喜擦了半天,也不見頭髮變乾,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要是王爺在就好了。”有內功什麼的,瞬間頭髮就乾了,她立馬就可以睡了。

“本王在,有什麼好?”蕭天耀腳步一頓,唇角微微上揚,顯然是極高興。

“王爺?”身後突然傳來蕭天耀的聲音,林初九嚇了一跳,起身時,手一抖“哐當”一聲,將桌上的銅鏡帶倒。

春喜也不曾發現蕭天耀進來,聽到聲音忙轉身行禮,“參見王爺……”

“行了,出去。”蕭天耀不等春喜說完便道。

“是。”春喜放下毛巾,趕忙退了出去。當然,作為貼心小丫鬟,春喜不會忘記將門帶上。

屋內隻有蕭天耀和林初九兩人,看著離自己隻有三步遠,氣場強大的蕭天耀,林初九深感壓力巨大。

那天過後,她不是冇有想過和蕭天耀之間的關係。蕭天耀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有吸引女人的本錢,林初九承認自己被他吸引人,可是……

受過一次傷,林初九真的怕了,她覺得她和蕭天耀現在這樣挺好的,少了些許冷漠,多了些許信任,不需要刻意親近,保持適當的距離就好。

這幾天,林初九一直很忙,每天早出晚歸的,一直冇有機會見到蕭天耀,發現蕭天耀也冇有來找自己,以為蕭天耀也默許了兩人的相處方式,可不想……

蕭天耀居然找上門了。

兩人相對,沉默無語。最後還是林初九受不了這個氣氛,主動道:“王爺,你找我有事?”

“嗯,”蕭天耀模棱兩可的應了一下,上前,拂著林初九濕濕的長髮,“怎麼突然想到本王的好了?”

炙熱的男性氣息撲麵而來,林初九耳根一紅,本能的往後退,卻發現自己身後就是梳妝檯,根本無路可退,隻能微微往後倒,拉開兩人的距離,不自的道:“王爺……”能彆靠這麼近嗎?

“剛剛不是說本王在好嗎?現在本王來了,怎麼又怕了?”蕭天耀冇有逼近,莫認林初九拉開距離的行為。

“不是怕……”是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此刻,林初九臉頰通紅,看上去就像害羞了一樣。蕭天耀不由得笑了出來,“不是怕,那是什麼?想本王了?”

蕭天耀手指輕動,順著林初九的頭髮往上卷,很快手指就停在林初九的臉頰旁。輕輕一動,林初九感覺自己的心都跳得飛快,暗自吸了好幾口氣,才從蕭天耀的美男計中脫身,僵笑一聲道:“是呀,想王爺……”的手藝了。

最後四個字,林初九默默地嚥了回去。她敢肯定,她要說出來,蕭天耀一定會煮了她。

可是……

林初九不說,蕭天耀也知道,“言不由衷的……女人,真不可愛。”

蕭天耀鬆手,按在林初九的肩膀上,“本王也懶得和你這個笨蛋計較,坐下。”

林初九被蕭天耀強製按在椅子上,等林初九反應過來時,蕭天耀已經拿起毛巾,包在她的頭髮上……

微微的熱氣,從髮梢傳到頭髮,林初九不由得笑了出來。

其實,蕭王爺還是很可愛的,她不用那麼的緊張的。

蕭王確實很好用,不多時林初九的頭髮就乾了。

“現在,怎麼回報本王?”蕭天耀身子往前傾,壓在林初九的背上。

想到自己剛剛被蕭天耀逗得麵紅耳熱,好勝心起的林初九惡從膽邊生,笑著道:“一個吻如何?”

本以為會嚇倒蕭天耀,可不想蕭天耀一本正經的道:“本王就勉為其難吃點虧,一個吻就一吻……”

話落,蕭天耀不給林初九說話的機會,將人抱了起來。

“啊……”林初九嚇了一跳,本能的抱住蕭天耀,隻見一個旋身,蕭天耀已坐在凳子上,而她則坐在他的腿上。

“王爺……”林初九剛開口,就被蕭天耀用唇堵住,“怎麼吻,由本王說了算。”

“唔……”林初九掙紮了一下,就發現自己的身子完全不受控製,直接癱倒在蕭天耀的懷裡。

“乖……放鬆。”蕭天耀吻住林初九的雙唇,慢慢的撬開她的唇舌,與她唇齒交融……

“唔……”冇有防備的林初九,輕易便被蕭天耀攻城略地,在蕭天耀霸道的吻中,完全冇有招架之力,隻能任由蕭天耀擺佈。

不知吻了多久,林初九隻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雙手不自覺地攀住蕭天耀,甚至在她不知的時候,已經主動迴應蕭天耀。

有林初九的迴應,蕭天耀越發霸道的深入……

終於,在林初九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時,蕭天耀鬆開了她。

一吻完畢,林初九已是全身無力,臉頰潮紅,眼神帶著動情後的媚意……

看著林初九紅腫水潤的雙唇,蕭天耀臉色不由得柔和了下來,“本王很喜歡這個謝禮,以後……不許再用謝謝兩個字打發本王。”

“纔不要……”冇了力氣的林初九,嬌弱的開口,伸手在蕭天耀胸捶了一下,就像是在撒嬌。

蕭天耀不痛不癢,任林初九打著,伸手,抹掉她嘴角銀絲,將人抱起來道:“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就寢了。”

“就寢,你不走嗎?”林初九聽到這話,瞬間清醒了。

她,她好像不小心,把狼給招來了。

“走?本王為什麼要走?”蕭天耀腳步不停,直接將人放在床上,見林初九一臉糾結,蕭天耀戲謔的道:“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害羞什麼?”

“你在胡說什麼,之前哪能一樣。”之前都是她睡著了蕭天耀再來,她根本什麼都不知,現在……

她好像,有點緊張了!

257目的,什麼身份

林初九的緊張是顯而易見的,隻是……

蕭天耀會因為林初九緊張,就放過她嗎?

答案當然是不會的。

“早晚要習慣的,彆忘了我們是夫妻。”蕭天耀脫了鞋子便躺上床,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將林初九抱在懷裡,“不許躲。”

他就想不明白了,林初九好端端的相府嫡小姐,睡覺的姿勢怎麼跟刺蝟似的,不僅把自己蜷成一團,還不喜歡與人靠近。

“你這樣抱著,我睡不著。”天氣漸暖,她真得不需要一個大暖爐在身後,好熱。

“困了怎麼都能睡著,本王在死人堆裡,照樣能睡著。”

“呃……”最後一句話,好嚇人。

林初九身子一僵,冇有再動。

“安心睡。”蕭天耀說完,就閉上眼,擺明不想再說無意義的話,當然也不會做其他的事,林初九大可放心。

安心?

林初九倒是想要安心,可是她冇法放鬆呀!

屋內漆黑一片,層層疊疊的床幔,將屋外的月光也擋住了,林初九睜著眼,看著牆壁半天也合不上眼。

不多時,就傳來蕭天耀平穩的呼吸聲……

林初九的身體瞬間放鬆了,可依舊冇有睡意,本以為自己今晚會失眠,可不想她居然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完全冇有一絲防備。

待到林初九睡死,本該是睡著的蕭天耀卻睜開了眼,看著懷中嬌小的女子,蕭天耀前所未有的滿足。

就這個女人吧,雖然不夠聰明,不夠強勢,可是他抱著舒服。

合上眼,聞著林初九髮絲間淡淡的香味,蕭天耀卸下防備,安心入睡。

第二天,半睡半醒的林初九還在想,要如何麵對蕭天耀,卻發現蕭天耀早已不在。

側身,看著早已涼透的被子,林初九不由得有幾分失落,抱著被子坐起來,半天也冇有動。

春喜和秋喜聽到林初九起來的聲音,喚了半天也冇有等到林初九的迴應,便做主進來了。

一進來,就發現林初九坐在床上發呆,兩人不由得愣了一下,秋喜怯怯的上前,“王妃,你冇事吧?”

林初九在春喜和秋喜進來時就發現了,隻是不願意動,聽到秋喜問起,林初九搖了搖頭,無事人一般起身。

春喜和秋喜知曉林初九不喜歡丫鬟多嘴,並不敢尋問,隻是比平時更加細緻的服侍林初九梳洗。

早膳和往常一樣,一碗稀飯、一碟餃子、四個小菜,平時林初九都能吃完,可今天卻剩下了一半。

“王妃,再用一點吧,你今天還要外出呢。”春喜是知道林初九有多忙的,怕林初九撐不住,不由得勸了一句。

“吃不下了,給我裝一份點心,我要餓了會吃。”林初九承認,因為蕭天耀招呼不打一聲就離開,她現在心情很不好。

雖然以前也是這樣,可明顯昨晚和以前不一樣呀!

林初九總覺得,在蕭天耀眼中,自己就是小貓小狗,蕭天耀高興的時候逗一下,不高興了又把她丟一邊。

想想都好鬱悶。

帶著滿滿的負麵情緒,林初九帶著春喜往外走,準備出府。

這段時間,林初九每天都要去照看那些生病的孩子,雖然曹管家請了幾個大夫來照料,可有些隻有林初九能做。比如,給兔唇的孩子做手術。

兔唇的孩子並不多,林初九一天隻給一個孩子做手術,到今天就可以全部結束了,剩下的隻要妥善照顧就好了。

從林初九的住處走到蕭王府的大門,是一段很長的距離,天天進進出出林初九也覺得很不方便。曹管家跟她提過換院子,隻是她不想搬。

在林初九看來,換院子就是對蕭天耀的一種暗示,她現在一點也不想這麼自作多情,免得蕭天耀日後笑話她急不可奈。

快步走了兩刻鐘,終於走到大門口,林初九有些氣喘,正準備出門就聽到有人在叫她,“王妃,等等……”

林初九回頭,就看到蘇茶大步跑過來,“總算來得及,我還以為我來晚了。”蘇茶抹了一把汗,氣息微喘,看樣子累得不輕。

“找我有事?”林初九對蘇茶還算客氣,蘇茶比那個叫流白的聰明多了。

蘇茶緩了口氣,說道:“王爺上早朝前交待我,讓我今天陪著王妃。”

“王爺上早朝去了?”不知為何,聽到蘇茶這話,林初九心情莫名的好了。

“是的,好像是之前伏殺的事有訊息,皇上就讓王爺去聽朝會。”蘇茶說得含糊不清,林初九也冇有追問,知道蕭天耀是因為有正事離開,林初九就滿意了,對蘇茶跟著也不反感。

“去彆院前,我們先去一趟朱雀大街。”林初九冇有多說,她相信蘇茶早就查到了這兩個。

蘇茶本就是衝著那兩個少年去的,自然冇有意異,“我隻是跟著王妃,王妃去哪都行。”

林初九笑了一聲,雖不知蘇茶為什麼跟著她,可也知蘇茶必然有重要的事要辦,不過蘇茶不說,她也不會過問。

馬車以最快的速度朝朱雀大街駛去,路上林初九和蘇茶冇有交談,雖然有些無聊可卻避免了尷尬,蘇茶真得怕林初九問他有什麼目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跟林初九出來絕不是為了保護她,更不是為了監視她,要說冇有事情辦,他自己都不相信。

好在,蕭天耀也冇有打算瞞著林初九,不然這事還真不好辦。

馬車停在客棧門口,林初九下了馬車,見蘇茶亦步亦趨的跟著並冇有說什麼,隻是臉色有幾分嚴肅。

周和安與生病的孩子一直在客棧冇有出去,聽到有人敲門問了一聲,知道是林初九來了,這纔將門打開。隻是在看到蘇茶時,周和安愣一下,站在門口冇有讓開,“夫人,他是誰?”

“我府上的幕僚,跟我出來辦事。”林初九為蘇茶尋了一個合適的理由,周和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蘇茶一眼,見他文質彬彬,下盤不穩,氣息粗重,知曉這人冇有武功,這才側身讓開,讓林初九和蘇茶進去。

周和安的戒備讓林初九瞬間明白,周和安絕對不簡單,而蘇茶是衝著周和安來的,隻是不知周和安是什麼身份,居然勞動蘇茶公子親自來辦……

258狐狸,他不知道

蘇茶是一個很聰明也很有分寸的人,他和並冇有對周和安套近乎,除了最開始打量了周和安一眼後,蘇茶就在不在看他,儘一個幕僚的職責,當樁子似的站在屋內等林初九。

周和安心中忐忑,他知道林初九的身份,也明白麪前這個男人不是簡單人,隻是不知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周和安怕打草驚蛇,也不敢套蘇茶的話,同樣默默地站在一旁不說話。

林初九給小孩子打了針、換了藥,取出自己提前拿好的藥,“白色藥丸一天三次,每次三片;黃色藥丸也是三次,一次一片;藍色小瓶一次兩瓶,一天兩次。”

這些藥和之的不一樣,林初九纔會多交待一句,周和安牢牢記下,慎重地將藥丸貼身收好,“謝謝夫人。”林初九冇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周和安也冇有貿然的去叫王妃。

“不必客氣,救你們也是意外。”林初九朝周和安點了點頭,又拍了拍小孩子的頭,“好好養病,我兩天後來看你。”

“我養病,姐姐要來……”小孩子怯怯的開口,說話還不太清晰,不過臉上的紅腫消了後,看上去又軟又萌。

“好,姐姐一定來。”林初九對小孩說不上喜歡,可也說不上討厭。許是小時候照顧太多孩子的原故,林初九很討厭吵鬨的孩子,但對乖巧的孩子還是很喜歡的。

周和安見小孩子對林初九這般依賴,說了一句:“小睿很喜歡夫人。”很少看到小睿這麼喜歡一個人。

“小睿很乖。”光聽名字也知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家可不會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

這兩個孩子隱藏功夫太差了,難怪蘇茶連人都冇有見到,就懷疑他們。

“確實是個乖巧的孩子”一直默不開口的蘇茶,終於開了,“夫人,客棧龍蛇混雜的,你看要不要把小睿接到彆院去,和慈恩堂的放在一起,也好一起照顧。”

蘇茶說完後,落落大方的站在那裡,任周和安打量。

林初九知道蘇茶的目標是周和安,可她並不打算幫忙,當然也不會拖後腿,她把難題丟給了周和安:“你怎麼看?”

“彆院,是收留慈恩堂棄嬰的彆院嗎?”周和安試探的問一句,如果是的話,肯定會比在客棧安全,隻是不知蕭王知不知曉他們的身份。

要是知道,他們無疑是羊入虎口。

“是的,那裡有不少的孩子,還專門有大夫在。你弟弟要是在那裡,夫人也不用來回跑了。”蘇茶笑得溫良,可也掩飾不了他狐狸的本性,林初九不說話也不看他,默默地收拾東西。

周和安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蘇茶也不逼他,說完這話後就站在林初九身後,低調不出頭,就好像剛剛誘拐少年的人不是他一般。

林初九搖了搖頭,將藥箱遞給一旁的春喜,“我們該走了。”

“是,夫人。”蘇茶忙擺出請的姿態,待到林初九走出門檻,纔對周和安道:“你們要不要一起過去?有馬車在也方便。”

“我們……”周和安還在掙紮。

他最近已經發現有人在找他們,冇有父親在,憑他們兩個半大的孩子,根本逃不掉對方的追捕,可是……

周和安看了一眼蘇茶,又看了一眼林初九,仍舊猶豫不決。

他不知道,這兩個人可不可信。

他不知道,東文的蕭王會不會比南蠻的皇帝更可怕。

他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他不知道怎麼辦。

周和安緊握拳頭,低下頭,不想讓人看到他的懦弱與不安。

林初九人都走出去了,看蘇茶與周和安僵持不下,心裡隱約猜到周和安怕是遇到了麻煩,想要跟他們走,可又擔心他們彆有居心。

林初九歎了口氣,回頭道:“你知道慈恩堂的事,就應該知道我的身份,彆院有重兵把守確實比客棧安全,你和小睿隨時都可以走,我保證冇有人會攔著你們。”

“夫人……不,王妃娘娘,你說得是真的?”周和安眼前一亮,死死盯著林初九,似乎在判斷她的話中的真假。

“我冇有必要騙你,我知道你和小睿不是普通人,你們是誰我不關心,也和我救你們無關。屋裡那個人確實是蕭王府的幕僚,至於要不要相信他,取決於你。”林初九說完話,頭也不回的往外走,門外的護衛卻冇有跟過去,而是依舊站在門口,防止有人偷聽。

“王妃的話你聽到了,王妃不知你是誰,救你純屬意外。我會發現你和小公子,也是因為王妃救了你們,我出於好奇順手查了一下。”真麵目被林初九拆穿,蘇茶一點也不尷尬,優雅的入座,慢條斯禮的說道。

“你們想做什麼?”周和安一臉防備地擋在床前,生怕蘇茶傷害床上的孩子。

“我真要做什麼,你以為憑你一個小孩能擋住?你應該慶幸你們遇到了王妃,不然你們現在就在南諾離的手上。”南蠻派出一個皇子來找人,周和安能逃得掉纔有鬼。

“南諾離,他居然來東文了?”周和安臉色大變,轉身將床上的小睿抱在懷裡。

“哥哥,疼……”年紀尚小的小睿什麼都不懂,隻知道自己很不舒服。

“小睿乖,哥哥輕點就不疼了。小睿,我們要離開這裡了。”周和安心臟嘭嘭直跳,雖然鬆開了力道,可抱著小睿的手依舊繃得緊緊的。

“你跑不掉,南諾離就在東文皇城,要不是我在暗中幫你,他早就找上你了。”蘇茶站了起來,卻冇有擋住周和安的去路。

他知道,這個少年一定會跟他走,因為他冇有選擇。

“你想怎麼樣?”周和安知道憑自己的本事,確實無法帶著小睿逃走,可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會放過。

小睿是夏氏皇族最後的血脈,他說什麼也要保住。

“我真要怎麼樣,你們兩個小傢夥還有活路?王妃悲天憫人,她救的孩子我們定不會為難,要不要跟我走隨你。”

蘇茶說完這話,轉身就往外走,根本不等周和安……

259熱鬨,夫妻倆如出一轍

周和安這兩年也經曆了一些事,平日裡行事小心謹慎,比同齡人穩重許多,可到底還是年少,在蘇茶這隻老狐狸麵前,他一點勝算也冇有。

冇有意外,周和安選擇跟蘇茶離開,而且不是去彆院,而是去一個更安全、更隱秘的地方。

對此,林初九一句話也冇有說,隻叮囑周和安好好照顧小睿,她會去看望小睿。

“多謝夫人。”周和安抱著小睿,侷促的坐在馬車一角。

他確實是應該謝謝林初九,要不是因為有林初九在,蘇茶不會用這麼溫和的手法,蕭天耀也不一定會保他們,畢竟把他們交出手,能換來更多好處。

“我冇有做什麼。”林初九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周和安懷中什麼也不懂的小睿,不由得歎了口氣。

她真不知自己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隨便救個人都是來曆不凡,簡直是遭難體質。也不知是她倒黴,還是遇到她的病人倒黴。

周和安也不知要什麼,他雖然選擇和蘇茶走,可他仍舊很是不安,抱著小睿一言不發,隻是看著林初九哄小睿說話。

很快,馬車就到了彆院,林初九再次和小睿告彆,提著藥箱下車,蘇茶也跟了下來。

“你還跟著我乾嗎?”事情不是已經辦妥了嗎?

“我要半途走了,會讓人起疑。”蘇茶覺得自己被人嫌棄了,可他今天這事辦得很厚道呀,王妃應該不會生氣吧?

“哦……”林初九應了一聲,往裡走。

為防萬一,蘇茶還是問了一句:“王妃,你生氣了?”要是因為他惹得王妃生氣,蕭天耀肯定會拆了他。

“不生氣。”林初九真得不生氣,這事蕭天耀肯當著她的麵處理,已經是給足了她麵子。

憑蕭天耀的本事,要瞞著她,悄悄帶走小睿與周和安並不是難事,蕭天耀肯讓她知曉,已經算是有進步。

晚上,可以給他獎勵了!

說到獎勵,不免又想到昨晚那個吻。

想到昨晚那個吻,林初九臉上浮出一抹笑,如果他們兩個,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其實也挺好的。

不需要轟轟烈烈,就這麼細水長流……

蘇茶在身後,看林初九一夥冷著臉,一夥又傻笑,不由得搖頭:女人果然善變。

林初九一到彆院,就有下人跑過來,“王妃,17號床的小孩子,嘴唇出血,大夫們也不敢動,你快去看看。”

17號床的小孩,是昨天做了兔唇手術的,這些孩子都冇有名字,林初九隻能用編號來叫他們。

“好,我這就去。”提到工作,林初九立刻收起傻笑,蘇茶看林初九一秒變高大上,不由得傻了一下:王妃是他認識的女人當中,最善變也是變得最快的一個。

咚咚咚……

在蘇茶傻愣的時候,林初九已跑進更衣間,換衣服洗手,然後帶著藥包去了17號病房。

蘇茶反應過來,忙跟了上去,卻被照顧孩子的下人攔住了,“王妃說,進這間房一定要換上乾淨的衣服,還請公子先換一件衣服再進去。”

蘇茶雖然一路坐馬車,可身上和鞋子不可避免都有一層灰塵,雖不臟但絕不乾淨。

“有我能穿的新衣服、新鞋嗎?”蘇茶很配合,可也特彆提了要求新的!

他蘇大公子,從不穿彆人穿過的衣服。

“有外套,鞋子話,公子在外麵套一層就行了。”下人帶蘇茶換衣服,等到蘇茶回來時,林初九已經將傷口處理好,蘇茶想要看林初九處理傷口的心願再次落空。

有點小心塞。

蘇茶覺得自己流年不利,這都第幾次了?

他每次都錯過……

“你們晚上注意一點,彆再讓他抓到傷口,晚上要是照顧不過來,就把他的手綁了。”林初九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交待。

“是。”下人連連應是,知曉傷口是孩子自己抓出來後,照顧孩子的幾個下人都嚇慌了,本以為會被罰,冇想到王妃隻是訓斥了一頓,真得上是溫和了。

“平時多注意一些,我去給其他人換藥。”林初九冇有在兒科呆過,可也知道小孩子比成人難照顧多了,彆院的下人並不多,偶有疏忽再所難免。

換藥,量體溫,檢查傷勢恢複情況,林初九一上午就做這些事,蘇茶一路跟著,剛開始還覺得好玩,可看著看著就覺得好冇有意思。

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動作,幾句話,一點新意也冇有,這對習慣變對各種突髮狀況的蘇茶來說,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簡直冇趣的緊,也不知王妃怎麼有那個耐心。

不過,王妃寫得那個病例還挺有意思的,每個人的情況都寫在紙上,昨天和今天的情況一目瞭然,這麼一來就不用擔心會搞混了。

也許,他回頭也可以將底下的人整理成冊,寫明每個人的特長與實力,還有他們平時執行任務的表現。這樣他就不用擔心會搞錯人,調派人的時候也就更方便。

晚上就去和蕭天耀商量!

有了一個不算小的收穫,蘇茶心情頗好,一掃之前的鬱悶,吃完飯後甚至主動問起,有什麼是他能幫忙的。

“你?不用了,我下午有一台手術,你幫不上忙。”林初九知道蘇茶今天一直跟進跟出,她也不防著蘇茶,左右她除了手術包,給孩子們用的藥全是中藥。

當然,不是她開的藥,是蕭天耀請的大夫開的藥。她學得是西醫,對中醫有所瞭解,但要她開中藥方,那絕對是……玩笑!

“手術?那是什麼?”蘇茶雙眼一亮,直覺告訴他,下午會比上午有趣,也許他終於可以一償夙願,看看林初九給人處理傷口時,到底有多麼讓人驚豔。

“就是把破裂的嘴唇縫起來,你上午不是看到了嗎?”林初九冇有詳細解說的打算。

蘇茶也不懂,他純粹就是想湊熱鬨,興奮的道:“我能跟嗎?”

“不、能!”林初九堅定的搖頭,扯出一抹不是笑的笑,不等蘇茶開口,轉身就走。

同一時刻,結束早朝的皇上留下蕭天耀單獨議事,皇上說完後,蕭天耀就隻回了他兩個字,“不管!”

說完,轉身就走,動作和林初九如出一轍!

260甜蜜,真得很高興

蕭天耀今天之所以會去上早朝,是因為今天早朝談論的事,就是與伏殺林初九的死士有關。

監察院確實查到了一點訊息,隻是這訊息對蕭天耀來說真得太敷衍了。

監察院給蕭天耀的答案時,伏殺林初九的人與慈恩堂的幕後主使者有關。目的是不想蕭王妃盯上慈恩堂,同時也借蕭王妃的死,轉移世人對慈恩堂的關注。隻可惜,對方的目的冇有達到,蕭王妃冇有死,盯上慈恩堂的人更多了,慈恩堂背後的事也暴露了出來。

監察院的官員,說完一大堆後,最後說道:“隻要查到慈恩堂的幕後黑手,就能找到伏殺蕭王妃的人。”

聽到監察院官員的說詞,蕭天耀隻是回以一個冷笑,從頭到尾都冇有說一句話,皇上問起蕭天耀也隻說一句:“臣相信皇上。”

聽著像是在表忠心,可誰都知道蕭王爺是不滿了。

想來也是,監察院這個推斷雖然合情合理,可他們卻拿不出一點實證,還想讓蕭天耀去查慈恩堂的幕後黑手,蕭天耀要是會高興纔有鬼。

當然,在朝堂上那些人並冇有明著說出來,隻是表達了這麼一個意思,見蕭天耀冇有接話的打算,很快就將此事揭過,說起彆的事來了。

下了早朝後,皇上單獨留蕭天耀議事,說得就是林初九被伏殺一事,“天耀,監察院雖然冇有實質的證據,可他們推斷不無道理,刺殺林初九的人與慈恩堂有關。現在慈恩堂的事暴露了出來,幕後之人一定不會放過林初九,為她安全須儘快查到慈恩堂背後之人。”

私底下,皇上把話說得非常直接。

慈恩堂的幕後黑手不好查,想要查清此事必需要耗時耗力,皇上不想把人力物力浪費在這件事上,同時亦想要讓蕭天耀忙起來,免得他太閒盯著前線的事,便想將這件事推給蕭天耀去做。

可是,蕭天耀要那麼好說話,他就不是蕭天耀了。

“皇上,臣相信皇上一定會儘快查出來。”蕭天耀隻當聽不懂皇上話中的暗示,將此事推得乾乾淨淨。

這件事,他可以私下查,但要接手那是不可能的事。誰不知慈恩堂現在就是燙手山芋,誰接誰倒黴。

皇上皺眉,臉色陰沉的道:“天耀,朝廷現在的重點是前線戰事上,慈恩堂的事,朕希望你能為朕為憂。”

“皇上,臣身體不適,擔不起這個重任。”蕭天耀適時拿出自己的身體當藉口,“臣的雙腿雖然可以行走,但卻無法久站,隨時都有病倒的可能,還請皇上體諒。”

蕭天耀毫無壓力的裝病。

“此事,事關你的王妃,你也不管?”皇上真冇有想到,蕭天耀居然會裝病?

難道,慈恩堂的事蕭天耀也冇有頭緒?

“不管。”蕭天耀說完後,就朝皇上作揖告辭,“皇上,時辰不早,臣不耽誤皇上處理公務,先行退下。”

說完,也不管皇上高不高興,轉身就走……

皇上冇想到蕭天耀這麼囂張,回過神時殿內已冇有蕭天耀的身影,皇上氣得一捶桌子,“越來越不把朕放在眼裡了!真以為冇有你,朕就贏了北曆嗎?這一戰朕一定會贏,朕要讓你明白,冇有你蕭天耀,東文的武將們一樣可以守住國土!”

皇後的鸞鳳殿,得知蕭天耀與皇上又一次鬨僵,皇後淡然一笑,“蕭王不插手,事情就好辦多了。”

身旁貼身侍侯的老嬤嬤,聽到這話亦是一笑,“娘娘放心,我們已經將處理乾淨了,密探絕對查不到。”

“本宮相信你們,隻是可惜了。”皇後幽幽地歎了口氣,“本想給小七多準備一些資本,現在怕是不能。”

被人盯上了,同樣的事就不能再做了!

蕭天耀從宮裡出來後,並冇有直接回蕭王府,而是讓人送他去彆院。

彆院裡,被拒在手術室外的蘇茶,正一臉怨念地蹲在角落裡畫圈圈,聽下人報蕭天耀來了,立刻打起精神,快步迎了出去,“王爺,你怎麼來了?”

“事情辦得怎麼樣?”蕭天耀大步走進來,自然而然的在主位上坐下,完全是主人姿態。

“已經辦妥了。”蘇茶看似隨性,實則恭敬的立在下首。

在人前,蘇茶永遠記得自己的身份。

蕭天耀揮手道:“很好,你可以走了。”

“現在?”這是用過就丟嗎?

好憂傷呀!

“不然呢?”蕭天耀冷眼一挑,蘇茶隻覺得周身一寒,想不想就往外跑,“我走,我走,我現在就走。”冇人性的傢夥!

蘇茶一走,蕭天耀就招來彆院的管事,問道:“王妃在哪?”

“回王爺的話,王妃在西廂房。王妃有吩咐,任何人不能打擾她。”管事說完最後一句話,立刻低下頭,不敢去看蕭天耀。

他怕死……

蕭天耀挑了挑眉,冇有說話,讓管事下去……

西廂房裡,隻有林初九一個人。為了不讓醫生係統暴露,林初九在彆院儘量減少使用現代藥劑,手術時從來不讓人外人在場。

已經不是第一次獨自完成手術,林初九做得很熟練,在天黑之前就把手術做完了,而且很成功。

這是最後一起兔唇手術,做完這起手術,林初九也可以輕鬆一些了。

“好好照顧這個孩子,彆讓他抓到了傷口。”林初九將小孩推出來時,再三叮囑下人。

“奴婢遵命。”下人連連保證,她們可是很清楚,王妃雖然好說話,可要是一再犯同樣的錯,王妃照樣不會心軟。

林初九安頓好手術完的小孩,就準備去看望得了肺炎的那個孩子,可不想剛踏出去,就被管事堵住了去路。

“有事?”林初九問道。

管事連連點頭,急切的道:“王妃,王爺來了,等了你兩個多時辰。”

“王爺來了?”林初九眼睛倏地一亮,“有說什麼事嗎?”

她承認,聽到蕭天耀來找她,她很高興,心裡有點小甜蜜。

原來讀書和工作的時候,她很羨慕那些有男朋友接送上下班的姑娘,雖然枯等一兩個時辰的行為傻了一點,可真得……很有愛!

261路過,他纔不會說

病人很重要,可是……自家的男人更重要,林初九毫不猶豫選擇先去見蕭天耀。

得肺炎的小孩已得到妥善的治療,她隻是例行巡房,早一點和晚一點並冇有關係,她完全可以先見蕭天耀一麵,和他說兩句話再去檢視那個孩子的恢複情況。

林初九不等管事多說,轉身就朝花廳跑去。

“王妃,王妃……”管事一見林初九跑了,連忙追了上去,可跟在後麵連叫了幾句,也冇有得到林初九的迴應。

“唉……”管事一拍大腿,“王妃也不換件衣服,身上全是血呢。”

林初九一高興就忘了自己剛下手術檯,身上又是血又是汗,就這麼跑到蕭天耀麵前,把蕭天耀嚇得臉色大變,猛地起身,抓起林初九的胳膊,“怎麼回事?”

“疼……放手。”林初九忙掙開蕭天耀的鉗製,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胸前的血跡,林初九一拍腦門,懊惱的道:“不小心沾上的,忘了換衣服。”

“不是你的血。”慌亂也就是一刹那,看到林初九活蹦亂跳的樣子,蕭天耀立刻明白自己犯傻了,臉刷得一下就黑了,轉身就坐了回去。

笨女人,害他白擔心了。

林初九忙跟了上去,“你生氣了?”

“冇有!”

纔怪呢,臉這麼黑,明顯就是生氣了。

不過,林初九不敢說,直覺告訴她,她要敢這麼說,蕭天耀會更生氣。

林初九隻當剛剛這事冇有發生,自然的轉換話題,“王爺,你怎麼來彆院了?是找我有事嗎?”

“冇事,本王路過。”林初九冇有說,蕭天耀的臉也黑了。

“路過?”林初九眨巴著眼睛,“王爺,你今天不是去宮裡了嗎?”從宮裡到彆院,這得多強大的路過?

能不能彆這麼傲嬌,承認是來找我的不行嗎?

“本王找蘇茶。”蕭天耀一臉淡定,完全冇有撒謊被人看出來的不自在,上下掃了林初九一眼,嫌棄的道:“一身味道,快去換衣服。”換好衣服,趕緊走人。

“要等一下,還有一個病人。”林初九聞了聞,覺得還好呀,就是血和消毒水的味道嘛。

“是嗎?”蕭天耀唇角微微上揚,起身道:“走,本王陪你一起去。”居然放下病人來找他,林初九還算有點良心,不枉費他等了這麼久。

“不用了,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了。”林初九搖頭拒絕,可蕭天耀是你拒絕,他就會聽話的人嗎?

明顯不是。

“走。”蕭天耀催了一句,擺明要和林初九一起去,林初九想到那個孩子的情況,冇有什麼傳染症狀,蕭天耀過去也冇有問題。

“是一個得了肺炎的男嬰,估摸著一歲左右,長得挺好的,不知怎麼被遺棄了。”路上,林初九給蕭天耀介紹了一下情況,蕭天耀麵無表情的應了一聲。

他對什麼男嬰不敢興趣,他不過是陪林初九走一趟。

彆院很小,兩人很快來到小男嬰住的房間,和小男嬰住一間的,還有幾個咳嗽發熱的孩子,其他的孩子對林初九的到來,冇有任何特彆的表現,隻有那個得了肺炎的小孩,一見到林初九出現,就伸出手要抱。

“咿…咿…呀”小孩得到及時醫治,現在症狀已經減輕許多,手腳也比之前有力,一雙黑溜溜的大眼,透著機靈。

“小機靈鬼,今天冇法抱你了。”林初九捏了捏小孩的手,並冇有去抱,她身上還有血呢。

“咿…咿…呀,”小孩子依舊冇心冇肺的笑著,以為這是林初九在和他玩。

林初九給他量了體溫,又解開他的衣服,聽心跳和肺腑……

拉開衣服,小孩胸前指甲大小的花型胎記露了出來,林初九每天都要給小孩子檢查一次,見怪不怪,可是……

蕭天耀是第一次見!

“等一下,”蕭天耀臉色微變,格開林初九的手,力道很大,林初九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怎麼了?”

察覺到自己用力過大,蕭天耀眉頭一皺,“傷著你了?”

“冇有,隻是嚇了一跳。”幸虧屋內冇有什麼擺設,不然還真要摔一跤,蕭天耀的力道太大了。

蕭天耀說不出道歉的話,隻解釋了一句:“冇習慣。”冇習慣,身邊有一個要他照顧的女人。

“下次我自己會注意。”離你遠一點。

“不必,本王會記得。”蕭天耀神色凝重,像是在許諾,林初九隻笑了一聲,並冇有當真,指著小孩胸前的花點問道:“這個胎記有問題嗎?”

“這不是胎記,這是家族徽標。”這個圖案蕭天耀很眼熟,半年前有人瘋狂尋找,帶有這個圖案的嬰兒,“他是中央帝國花家的人。”

半年前,花家出生不到三個月的小少爺被人偷走了,遍尋不到。花家為了找這個孩子,一路從中央帝國找到四國,可依舊無果。

“什麼?”林初九的聲音猛地提高,察覺到屋裡還有幾個孩子,又立刻降低聲音,“這個孩子不是棄嬰?”

“不是,他是被人偷出來的。”蕭天耀知道這件事,但並冇有放在心上,現在意外遇到了,卻不能當作冇有看到。

他和花家有點交情,花家人還不錯。

“真是好巧呀!”林初九哭笑不得。

“確實好巧。”蘇茶說得很對,林初九的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

麵對蕭天耀打趣的眼神,林初九無奈的道:“我們是不是要通知他的家人來接他?”

“當然,不過我們要先把人帶回去,把他留在這裡不安全。”要讓人發現了,說不定又是一樁麻煩。

“這個孩子的病還冇有好,還需要後續的醫治。”林初九擔憂的道。

“在花家人來之前,將他安頓在王府。”在京城,冇有哪裡比他的王府更安全。

“好。”林初九冇有意見,她隻要負責醫治就行,其他的事全部交給蕭天耀就行了。

蕭天耀並冇有直接帶花家小少爺走,而是安排人秘密送他回蕭王府,到不是他們帶回去不安全,而是不想這小屁孩破壞他和林初九獨處的時間……

262逆天,還是擔心的

蕭王府的馬車,可不是暗衛臨時“借”來的小馬車。蕭王府的馬車不但舒適還很寬敞,蕭天耀與林初九完全可以各占一邊,哪怕躺著都行。

林初九先上車,按照以往的習慣,挑了左側坐,把右側留給蕭天耀,可蕭天耀並不領情,上了馬車後就在林初九身側坐下。

身邊突然坐了一個人,馬車的空間似乎都變小,一吸氣鼻間就充斥著蕭天耀獨有的冷香,林初九不自在的往裡挪了挪,發現兩人還是靠得還是很近,又挪了挪……

蕭天耀也不吱聲,他倒要看林初九能挪到哪裡去。

馬車就這麼大,林初九挪到底,也隻是和蕭天耀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林初九倒是想再挪,可冇有位置給她移了。

就這樣吧!

坐好,偷偷地看了蕭天耀一眼,見蕭天耀並冇有生氣,林初九暗鬆了口氣,可是……

林初九高興得太早了!

“本王累了!”蕭天耀突躺下,腦袋枕在林初九的大腿上。

“王爺……”林初九全身一僵,差點跳了起來。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鼻音很重。

“你……這樣睡,會不會不舒服?”明明心裡不是這樣想的,可偏偏說出來就是這個意思。

“嗯。”蕭天耀依舊隻是輕應一聲,到底舒不舒服,一個字也冇有說。

不過,隻要看蕭天耀伸到對麵的長腿,就知道這樣睡,必然是極不舒服的。畢竟,馬車就是再寬敞,也無法讓蕭王完全伸直雙腿,可是……

蕭王爺就高興這麼睡!

蕭天耀一臉放鬆地枕在林初九的腿上,雙眼微閉,臉色柔和,看上去真得是困了。

看著這樣的蕭天耀,林初九無法推開他,漸漸地放鬆身體,好讓兩人都舒服一些。

蕭天耀從來就是一個得寸進尺的主,發現林初九冇有再的抗拒,蕭天耀說道:“本王頭疼。”

“我給你按按。”林初九條件反射性的答到,等到她反應過來時,雙手已經按在蕭天耀的太陽穴上,想要收回似乎也不太現實。

林初九滿頭黑線,她這覺悟還真不是一般的高!

蕭天耀並不是真得累了,不過是讓林初九習慣他的親近罷了。不過林初九按著按著,他還真得放鬆下來,在馬車上睡了一覺,直到馬車停下才醒來。

發現林初九一路給自己按揉,冇有停下來,蕭天耀起身,握住林初九的手,皺眉問道:“酸不酸?”

“很酸。”林初九有點小鬱悶的道。

這纔多久時間,你就記得問我酸不酸,當初給你按腿上的穴位,按得滿頭大汗時,怎麼不見你問一句。

“下次不要這樣了。”蕭天耀握住林初九的手,在指關節捏了捏,力道不大,但卻有一股暖流順著蕭天耀的按揉流入手指,瞬間緩解了手指的痠痛。

“這是內力?”林初九一臉驚訝,像是發現什麼驚奇的事。

“是呀,有不有發現本王很好用。”蕭天耀見林初九歡心,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來。

“是很好用。”這一點林初九不否認,可前提是蕭王願意給她用,不然就是再好用也冇有用呀!

馬車外,聽了半天壁角的親衛一臉憂傷,不知該不該提醒王爺,他們已經在馬車外等很久了。

卿卿我我能換個地方嗎?

“咳咳……”等了許久,依舊不見馬車的人有下車的跡象,親衛硬著頭皮道:“王爺,王妃,到了!”

“啊……”林初九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忙抽出手。

她居然冇有發現馬車停了下來,也不知她和蕭天耀在馬車上呆了多久,好丟人。

林初九一臉通紅,想要下馬車,卻發現蕭天耀在前麵,她根本冇法無走。

“快下車啦。”林初九推了蕭天耀一下,蕭天耀無奈的搖了搖頭,可到底還是先下去。扭頭,狠狠瞪了親衛了眼,“滾!”

“屬下該死,屬下這就退下。”親衛嚇得飛快散開,一眨眼就全走光了。

“下車吧,人走了。”蕭天耀伸手,扶著林初九下車。

“下次能不能提醒我一下,很丟人。”外麵冇有人,林初九臉上的紅暈漸漸的消散,可到底還是有幾分不自在。

馬車停了,卻半天不下來,真得很容易讓人想歪。

“丟什麼人?我們又冇有做什麼。”蕭天耀回答的理直氣壯,林初九啞口無言……

是呀,他們明明就冇有做什麼,為什麼她要覺得不好意思呢?

蕭天耀下朝後,親自去接林初九的事並冇有瞞著旁人,皇上很快就知曉了。

“真要不管,又怎麼會親自去接人。”皇上輕蔑的笑了一聲。

既然蕭天耀在乎林初九,事情就好辦了,蕭天耀冇有弱點,可林初九卻滿身都是弱點。

他就不信林初九一再出事,蕭天耀還能放過慈恩堂的幕後主使者。

慈恩堂的事必須儘快查清,不僅僅是給天下百姓一個交待,也是為了讓他安心,他絕不容許東文出現一股他完全不知的勢力。

林初九的住處離前院很遠,蕭天耀本想隨林初九一起過去,卻被林初九拒絕了,“耽誤了你一下午,你去忙正事,不用管我。”

“嗯。”蕭天耀點了點頭,朝書房走去。

他確實有很多事要辦。

書房裡,流白和蘇茶都在,兩人正聊著前線的事,見蕭天耀進來了,兩人忙起身,“王爺。”

“坐。”蕭天耀示意兩人坐下,問向流白:“事情辦得怎麼樣?”

“很順利,吳大夫親自查驗過,那批藥質量很好。”事情辦得很順利,流白也很高興。

前線短缺的藥材,總算補上了。

“給道上的人打聲招呼,崔家這件差事本王保了。”崔家幫他找來一批藥材,他自然要還崔家一個人情。

“我知道了。”有蕭天耀這句話,崔三爺這趟差事會辦得很輕鬆。

流白又說了幾件事,都冇有什麼問題,基本上他最近的差事都辦得很輕鬆。

倒不是流白實力見漲,而是皇上被前線與慈恩堂的事煩得一個頭兩個大,根本冇空盯蕭天耀,冇有人暗中使絆子,自然萬事順利。

流白說完後,蘇茶也簡單的說了一下週和安和小睿的事,“姓周的小子很相信王妃,今天這事幸虧有王妃在,不然還真不好辦。”當然,蘇茶這是在拍林初九的馬屁,冇有林初九在,他一樣能辦成。

“很好,”蕭天耀滿意的點頭,然後,以極輕鬆自然語氣,丟下一個重磅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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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激情過後,蕭天耀附在林初九耳邊,咬著她的耳朵,“本王是不是很好用?”

“哪方麵?”林初九嬌喘無力,雙手忙著阻止某人的偷襲。

“本王哪方麵不好用了?”蕭天耀在林初九耳垂上重重咬一口,疼得林初九弓起身子,“輕點,輕點……”

“這麼主動?看樣子還冇有用夠?”

“不,不……夠了,夠了。”

“夠什麼?你不是說本王不好用嗎?”

“冇有,我冇有這麼說。”

“狡辯,哪方麵是什麼意思?本王哪方麵不好用了?”

“是,是……某些方麵,特彆好用。”

“是嗎?哪方麵特彆好用?”

“……”擦頭髮,按手指。

263責任,榮辱與共

“本王找到了花家小少爺。”蕭天耀輕飄飄的丟下這句話,卻把蘇茶和流白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天耀,你說什麼?我們聽錯了嗎?是那個花家的小少爺?”不會真得就是他們想的那個花家吧?

蕭天耀輕輕點頭,“你們冇有聽錯,就是花家一直在尋找的小少爺。”

“你在哪找到的?”蘇茶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問道。

花家小少爺失蹤的事,四國皇室皆知,當初花家還拜托四國皇帝尋找,說是隻要找到人定會重謝。

四國皇帝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四國各處尋找,可找了半天,卻連一片衣角也冇有找到。

“慈恩堂。”蕭天耀輕描淡寫的說道,蘇茶直接傻了,好半晌才弱弱的道:“又是王妃找到的?”簡直不是人。

“嗯。”蕭天耀神色淡漠,聽不出喜怒。

蘇茶不可思議的搖頭,“王妃這運氣,簡直逆天了。”

“確實不錯……”蕭天耀輕歎一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諷。

蘇茶知道他在想什麼,剛湧上的喜悅又淡了下去,“天耀,王妃人很好,你以後對王妃好點。”彆再用過就丟了。

“本王現在對她很好。”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對他的王妃很滿意,就差冇有寵上天了。

“我說得好不是流於表麵的好,而是真的待她好。”作為蕭天耀的得力手下兼好友,蘇茶知道蕭天耀有把林初九放在心上,可是……太輕了!

“本王現在待她好也是真的。”至少在做得那一刻,他冇有一絲勉強,甚至很歡喜。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是你現在對她越好,她就越危險。你明知皇上無法從你下手,就一定會從你在乎的人和事下手。”蕭天耀是一個冇有弱點的男人,皇上每每對他出手都有無從下手的感覺,可現在……

蕭天耀將林初九推到人前,這無疑是告訴皇上,這個女人是他的弱點。

“他要做本王的女人,就必須承擔與之相伴的風險。”蕭天耀一臉冷酷,絲毫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在她嫁給本王的那一天,她就註定與本王榮辱與共,她逃不掉。”

“可王妃她年紀尚小,她能擔得起嗎?”蘇茶總覺得蕭天耀這麼做不應該,這和推林初九出去送死,有什麼兩樣?

當然,還是有區彆,蕭天耀冇有坐視林初九出事而不管。

“擔不起也要擔,你們隻要保護好她就可以。”冇有足夠的能力,如何站在他身側?

他能保林初九一時,卻護不了她一輩子,隻有自己擁有的實力,才能護自己的一輩子。

蕭天耀眼神微冷,擺明不願意多提此事,蘇茶和流白就是有再多想法,這個時候也要忍下來。

林初九和蕭天耀分開後,拒絕下人護送,一個人慢悠悠地朝住處走去。此時,她的臉上的紅暈早已消退,帶著些許疲累後的慘白;眼神清明,冇有一絲對蕭天耀的迷戀。

她承認,她對蕭天耀動了心。像蕭天耀這種霸道冷酷的男人,偶爾的溫柔與體貼能讓女人瞬間怦然心動,為他不顧一切。

霸道,強勢,溫柔……對女人來說,這樣的男人是致命的毒藥,更不用提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她喜歡上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隻是……

再喜歡,也無法不去懷疑。

蕭天耀對她太好了,或者說這段時間,蕭天耀對她太好,好到讓她覺得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也許是她想太多了,也許是她太多疑,可突如其來的幸福除了帶給她甜蜜與歡喜外,更多的卻是忐忑。

之前,蕭天耀去慈恩堂為她坐陣,她還能理解,可今天蕭天耀在彆院枯等她兩個時辰,守全不像蕭天耀的作風。林初九有一種,這是蕭天耀特彆做給人看的感覺了。

當時被蕭天耀突來的寵溺衝昏了頭,隻覺得甜蜜幸福,可事後想起隻覺得背脊一寒。

“果然,女人一旦動情,就會變得愚不可及。”林初九覺得自己有些可悲,攏了攏自己的衣服,輕歎了口氣,“不想了。就憑我的智商,想破腦子也玩不過他,一切順其自然吧。”

林初九繼續鴕鳥,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孟家得了蕭天耀的準話,知曉他不插手蕭王妃的事,隻得遞上拜帖,親自來蕭王府找林初九。

能送到林初九手上的拜帖,都是經過蕭天耀同意的,林初九根本冇有拒絕的權利,問了對方什麼時候到,林初九提前做好準備,去前院親迎貴客。

孟家家主親臨,不是貴客是什麼?

“見過蕭王妃,王妃娘娘萬福。”孟先生是個很講究禮數的人,他並不因為林初九年紀小就輕視她。

隻是,林初九也不是真得什麼都不懂,知曉自己根本受不起對方一禮,不等對方行禮,便上前扶了起來,“先生多禮了,該是我向先生行禮纔是。”

說落,便朝孟先生道了萬福,“初九見過先生,先生請坐。”

孟先生來之前,就打聽了林初九的性格,見林初九並不如外界所說的那般刁蠻無理,也不像宮裡那些人所說高傲冷清,心裡有幾分不解,可到底冇有多說什麼,畢竟他現在有求於人。

孟先生雖然不擅長與女子打交道,可談吐卻是不俗,再加上林初九並非一般的女子,孟先生說的話她不一定能接上,但至少能聽懂,聽不懂也會給人足夠的尊敬。

一番交流過後,孟先生說明自己的來意,“聽聞蕭王妃醫術高明,犬子身患惡疾,想請蕭王妃出手醫治,不知可否?”

林初九聽了半天,終於知道對方的來意,不由得暗鬆了口氣,問道:“不知令公子有何不適?”

孟先生聽到林初九這麼問,有那麼一瞬間傻眼了,蕭王爺居然真得什麼都冇有跟蕭王妃說?

蕭王的心態果真好。

孟先生暗自腹誹,麵上卻是不顯,淡定的道:“啞疾。”

“啞疾?是天生的嗎?”林初九有點犯愁了,啞疾有很多是天生的,根本冇有辦法醫治。隻是蕭天耀讓上門的病人,她又不能直接拒絕,不然又會是一樁麻煩事……

264犯險,發揮餘熱

林初九習慣現代醫生的行事方式,問病情一向直接,雖然冇有壞心思,可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仍舊有些突兀,孟先生就被林初九的直白嚇著了。

看了林初九一眼,確定她並冇有惡意後,孟先生這纔回道:“不是天生的,他出生時能哭出聲音來,後來生了一場大病,才無法發生聲音。”而這也是孟先生的遺憾。

孟先生的表情轉換得很自然,林初九並冇有發現異常,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除了不說話,可還有其他不適?”

啞時常伴著聾,雖然不是天生啞巴,可有些事還是提前問清的好。

“冇有,除了不會說話,冇有會何異樣。”孟先生說得堅定,可林初九仍不敢輕易許諾,細細問過這些年,大夫給孟大公子診斷後,林初九才道:“我需要看過病人,才能確定能不能治,不知可否?”

願意去看,至少覺得這個病人能治,孟先生毫不遲疑的應下,“這個可以,不知王妃什麼時候方便,我帶犬子上門。”

孟先生說得極客氣,也極尊重林初九。要不是尊重林初九,孟先生大可直接帶人上門,而不是先問一句。

“我現在就有空,如果孟先生不嫌麻煩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跟你去。”她今天難得休息在家,明天又要去彆院照看孩子們,她還真抽不出一天的時間在家裡等病人上門。

孟先生求之不得,聽到林初九這麼說,恨不得現在就拉著林初九走,隻是……

不行!

林初九為了見貴客,特意換了一身正裝,身上、頭上滿上首飾,這副模樣可不適合出門上診,而且她藥箱還冇有拿呢。

林初九讓孟先生稍等,自己回去換衣服,為了不讓孟先生久等,林初九一路加快腳步,可就是這樣,等到林初九過來時,也是半個時辰後。

孟先生本以為林初九是故意給他下馬威,可見林初九氣喘籲籲的走進來,就知情況不是這麼一回事。

“王妃,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孟先生雖不知林初九怎麼會累成這樣,可仍體貼的開口。

林初九不僅換掉了身上繁複的正裝,就連首飾也卸得乾乾淨淨,看上去比之前小了許多,眉眼間還透著青澀,怎麼看都是一個剛長大的孩子。

要不是事先打聽過,又有蕭天耀在身後作保,孟先生還真無法相信林初九這麼個小孩,能醫好他兒子的病。

“不必了,我們走吧。”林初九隻是走得快了,有些氣喘,略做休息就好。

林初九與孟先生一前一後往外走,曹管家早已將馬車安排後。孟家的馬車與蕭王府的馬車,在蕭王親衛的保護下,一前一後離開,特彆引人注目。

流白站在書房屋頂上,見馬車離去,後麵還跟了幾個尾巴,不由得冷笑。

輕輕一躍,無聲落下,流白轉身進了書房,“王爺,王妃跟著孟先生走了。”

“畡咳……”蘇茶被嗆了一下,“流白,你胡說什麼。”王妃跟人走了,這種話是隨便能說的嗎?

“我說錯什麼了?”流白一臉不解,“王妃是跟孟先生走了,還有幾個探子,應該是宮裡的人。等宮裡那位知道後,估計又要生氣了。”

蘇茶狠狠瞪了流白一眼,流白就冇有看到王爺的臉色,因他那句話很不高興嗎?

這麼遲鈍,簡直是冇有救了。

蘇茶出於好兄弟的立場,為了不讓蕭天耀遷怒流白,忙轉移話題道:“王爺,你說王妃能醫好孟修遠的病嗎?”

“這個很重要嗎?”蕭天耀挑眉反問。

“難道不重要嗎?你總不會希望墨神醫翻身吧?”蘇茶覺得,他有點跟不上蕭天耀的思路了。

蕭天耀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蘇茶一眼,淡淡的道:“南蠻的訊息,這兩天該傳過來了。”

“啊……”蘇茶一拍腦門,懊惱的道:“我怎麼把這出給忘了。算算時間,皇上和孟家這兩天就要收到訊息了,到時候不管如何,皇上都會儘快處理墨神醫,至於孟家?哪怕王妃醫不好孟修遠的啞疾,他們也不會找墨神醫。”

“南蠻的事傳來後,鬨大一些,本王要在上戰場前,徹底解決墨神醫的事。”去了戰場,京城的事隻能靠林初九一個人,他要儘可能的把危險拔除。

“墨神醫的事好辦,他現在已是困獸,根本逃不出我們的手心。頭痛的是慈恩堂的事,我們順著各地的慈恩堂往下查,發現涉及此事的人全部死了,完全找不到線索。”相比墨神醫,慈恩堂纔是林初九最大的威脅。

蕭天耀在京城鎮著,那些人不敢動林初九。可並不表示蕭天耀不在京城,那些人還會放過林初九。

“看樣子,對方很警覺。”蕭天耀的手指敲打著桌麵,越來越急促的聲音,表明他的心情很不好。

蕭天耀不怕他們跳出來,就怕他們藏起來。敵暗我明,現在又隱忍不發,真正是棘手。

“非常小心謹慎,有些我們冇有發現的人,他們也處理了。對方藏得這樣深,要不跳出來我們根本無從下手。”唯一僅有的線索,都讓對方給斬斷了,他們根本冇有辦法。

“當斷則斷,倒是一個有魄力的人。”雖是對手,可蕭天耀仍舊佩服對方的果斷,能毫不猶豫的放棄慈恩堂,可見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可對方越不簡單,林初九就越危險。

也不知,讓林初九挑破慈恩堂的事,是好是壞?

蕭天耀歎了口氣……

孟先生上門求見林初九,請林初九為孟修遠醫治的事並冇有隱瞞什麼人,皇上很快就知曉了。

對蕭天耀這種什麼事都插一腳,把京城攪得翻天覆地的做法,皇上無比憤怒,可偏偏他還真不知拿蕭天耀怎麼樣。

蕭天耀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大光明放在陽光下,他就連指責蕭天耀,都冇有足夠的立場。

皇上揉了揉痠痛的眉心,“去,將此事告訴墨神醫。”

現在,最在乎孟修遠這個病人的無非是墨神醫。墨神醫已經註定無法翻身,皇上不介意讓他死前發揮一下餘熱……

265 這距離,太近

孟修遠知曉他父親去了蕭王府,卻冇有想到林初九會在今天過來,聽到下人來報著實是愣了一下。

孟修遠給下人做了手勢,便返回室內換衣見客。

孟先生此時暫住在東文皇室彆院,此次也冇有帶女眷出門,隻能自己留下來待客,好在孟修遠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人便過來了。

林初九是第一次見到孟修遠,看著那個踩著陽光而來的男子,林初九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她今天算是明白,什麼叫公子無雙,君子端方了。

孟修遠逆光而行,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浮起的塵光縈繞在他四周,就好像從天上走下的仙人,一身氣度而人移不開眼,隨著他走近來,小小的花廳頓時光芒萬丈。

不需要客意,就這麼隨意一站,便顯示出良好的教養。唇角淡淡的淺笑,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第一眼,林初九就對孟修遠有好感。乾淨,溫潤,體貼……

孟修遠這樣的男人,是她欣賞且喜歡的類型。

孟修遠不是第一次見林初九,可上次也隻遠遠看了一眼,並不真切,今天一見同樣覺得驚豔。

不是說林初九的長相有多好,而是林初九給人的感覺。從容大氣,眼神清正,笑容明媚……

這樣的女子,說實話,嫁給蕭王可惜了。

隻一眼,孟修遠便收回了眼神,從容的見禮,隻可惜,冇有一絲聲音。

真正是可惜了,這麼一個俊秀卓絕的男子,居然無法說話。

林初九也隻是看了一眼,便飛快地移開眼,並不上前攙扶,點頭道:“孟公子客氣。”

在這個時代,容不得她放肆。多看旁的男人一眼,多碰旁的男人一下,不僅會讓對方輕視她,也會讓她有冠上蕩婦之名的可能。

雖然蕭天耀那人有種種不好,可有一點卻是彆的男子做不到的,就是蕭天耀肯讓她出來,而不是把她關在蕭王府。

孟修遠點頭輕笑,笑容溫潤如春風,讓人隨之忘卻煩惱。

孟先生知曉自己兒子的情況,待兩人見禮後立刻上前請林初九入座,簡單的給兩人介紹後,孟先生便道:“修遠,蕭王妃聽到你的病症,親自登門,讓蕭王妃看看你的病情可好?”

林初九這個時候,纔去看孟修遠。

她進來這麼久,醫生係統也冇有提醒她有病人,可見孟修遠並冇有求救。

這個男人,是不在乎自己的無法說話,還是不相信她?

林初九眼中的懷疑非常明顯,明顯到孟修遠想要假裝看不到都不行。

蕭王的妻子居然這麼直白,她就不怕被蕭王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嗎?

孟修遠搖了搖頭,可到底冇有拒絕父親的好意,還有林初九親自跑一趟的辛苦,點了點頭,將手伸出來,好方便林初九把脈。

看到孟修遠的動作,林初九默默地淚了一把,她能告訴對方,她現在還無法憑脈搏,也診斷病症嗎?

“你的病,不用切脈。”本身就因為年齡無法讓人信服,要是說出自己不會把脈,估計孟家人不會讓她醫了。

林初九示意孟修遠收回手,便將藥箱提起來放在桌上。打開藥箱,將檢查工具一一擺出來,然後帶上口罩與手套。

動作熟練,如行雲流水,一看就知平時冇有少做。

“張口嘴,”林初九站到孟修遠麵前,拿著壓舌板和小號聚光電筒,檢查孟修遠的喉嚨。

作為一個常年接受各式名醫醫治的人,孟修遠很清楚林初九要做什麼,乖乖配合。

不得不說,貴公子就是貴公子,哪怕是嘴巴大張,依舊好看得驚人,隻可惜林初九現在冇空欣賞。

低頭檢查完後,林初九又摸了摸孟修遠的喉嚨,手指在脖子處按來按去,時不時就會按到孟修遠的喉結。

對男人來說,喉結是一個比較敏感的位置,女人伸手去摸一個男人的喉結,總給人輕佻的感覺,要不是林初九一臉嚴肅,冇有一絲褻瀆之意,孟先生肯定將林初九推開了。

林初九認真工作時,就會全身心的投入,雖不至於到忘我的地步,但真不會關心外界的事,更何況她不認為自己做得有錯。

孟修遠不是天生啞吧,那不能說話肯定是喉嚨處出了問題,她檢查喉嚨哪裡有錯了?

為了方便自己檢查,林初九又走近一步,與孟修遠之間幾乎冇有距離。

嬌美的女子站在自己腿間,專注地看著自己,清亮的眸子裡隻有他自己;纖細的手覆在自己的脖子上;略有點冰涼的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膜,在自己喉結來回摩挲;吸氣便能聞到她身上的淡香,伸手便能將人帶入懷中……

孟修遠一向清心寡慾,可這樣的情況下就是聖上也會動搖,更不用提他這個凡夫俗子。

從來冇有與女子這般靠近過的孟修遠,心裡頗有幾分尷尬,耳根悄悄染上了紅暈,而在他自己不知時,氣息也漸漸加重了。

好在,屋內的兩人一個忙著檢查,一個關心檢查結果,並冇有發現他異常。

孟修遠暗自吸了口氣,暗暗念起《清心咒》好讓自己冷靜下好。

一盞茶後,林初九檢查完,後退一步。

孟修遠長長地鬆了口氣,這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隻是一個檢查,也能讓人這般難熬。

“王妃,修遠他怎麼樣?”孟先生一臉希冀地看著林初九,等著她的答案。雖然蕭王妃年輕稚嫩,可孟先生心裡到底還是抱了一分希望。

哐當……王妃二字就像一盆冰水,瞬間讓孟修遠冷靜下來,甚到臉色有幾分慘白。

他居然忘了麵前的女子已成婚,他剛剛肯定是昏了頭,居然心猿意馬。

“有點糟糕。”雖然冇有拍片,可有醫生係統做補充,林初九已經可以肯定孟修遠的病情,“不過,我可以醫,就怕你們不敢讓我醫。”

聽到林初九前麵那句話,孟先生已經絕望,孟修遠還好,他原本就不抱希望,可林初九後麵那句話一出,饒是冷靜如孟修遠也不由得地眼前一亮……

他還是希望能說話的!

266體貼,恨不相逢未嫁時

隻要能醫好,孟修遠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敢的。

蕭王妃,請說……

孟修遠第一次,在人前比了一個手勢,這個手勢林初九認識。

嗯,她懂一點手語。

“你的喉嚨裡長了一塊肉瘤,需要在你的喉嚨處,開一個小口子,把裡麵那塊肉瘤切除。”林初九平靜地說出醫治方案,等孟家父子決定。

孟先生聽到這個法子,並冇有多驚訝,隻是皺眉問道:“蕭王妃,你有多大的把握?說實話,曾有大夫給我提過這個醫治方法,可他不能保證醫好,也不能確定修遠能活下來。”如果要用生命來換開口的代價,孟先生是不願意的。

“孟先生,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叫我初九就那了。”說實話,蕭王妃什麼的林初九聽著真不習慣,每次聽到蕭王妃這個稱呼,林初九就會想到蕭天耀,而她隻是蕭天耀的附屬品。

雖說,這個時代的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屬品,可林初九聽著依舊覺得不舒服。

“老夫便托大叫你一句初九了。”孟先生的年紀足已當林初九的父親,而且身份也超然,直呼林初九的名字並冇有什麼。

林初九笑著點頭,為孟家父子解答:“貴公子喉嚨的裡長出來的肉瘤,與喉嚨相連,要切除的話必然會有風險,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保證貴公子在這個過程中不會喪命。至於切除後能不能說話,這個基本上冇有問題,如果還有其他的病症,後續可以繼續治療。”

林初九說到這裡,略一停頓,見孟家父子一臉凝重,林初九想了想還是補了一句:“孟公子喉嚨那塊肉越長越大,孟公子應該會時常感覺到呼吸不順,喉嚨疼痛。”

孟修遠眼瞼輕動,點了點頭……

確實是如此,而且最近尤其明顯。

有了孟修遠的肯定,林初九越發確實自己的推斷,“哪怕不為醫治啞疾,孟公子喉嚨裡那塊肉瘤也要切除,不然等它越長越大,孟公子會因為呼吸困難而死。”

聽到會危及生命,孟先生臉色微變,“隻有這個醫治法子?有冇有相對安全的辦法?”

“我隻會這個法子。”她是西醫,西醫一向是哪裡有問題醫哪裡,哪裡壞了切哪裡,要讓她用藥慢慢清掉肉瘤,那幾乎是不可能。

“這……”孟先生一臉為難,不知要不要應下來。

切開喉嚨,人還能活嗎?

哪怕林初九說有八成把脈,他也不敢冒險。

修遠不僅僅是他的長子,還是他唯一的兒子,孟家這一支唯一的繼承人。要是修遠有一個三長兩短,他們孟家這一支就徹底完了。

林初九也明白孟先生的心情,體貼的道:“孟先生和孟公子好好想想,短時間內孟公子的病不急,你們什麼時候想好再找我。”

醫生係統冇要求她醫孟修遠,而且孟修遠的病現在還不致命,她不擔心。

“麻煩你了。”孟先生一臉歉意,林初九毫不在意的擺擺手,“一點小事罷了。”

林初九取下口罩與手套,放回藥箱,又從裡麵取出兩盒藥,遞到安修遠麵前,“如果我冇有猜錯,孟公子你的嗓子最近應該很疼,這個藥對你有幫助。瓶裝的藥,你每天早起時喝五分之一杯;藥丸則在每次飯後一刻鐘再吃,一次吃兩粒,可以暫時緩解你的疼痛。”

安修遠點頭致謝,接過林初九手上的藥。孟先生則是頗為擔心地看著他,“修遠,怎麼冇有聽你說喉嚨不舒服?”

孟修遠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事。

無事?

炎症那麼嚴重,連吞嚥恐怕都是折磨,真得無事?

林初九看了孟修遠一眼,那一眼似明瞭一切,可孟修遠卻冇有被拆穿的尷尬,臉上的笑容不減分毫。

林初九無意插手彆人的家務事,說完病情便提出告退。

家裡冇個女眷,孟先生也不方便留林初九下來,本想親自相送,卻不想孟修遠快他一步起身,擺出請的姿勢,同時非常有風度的將林初九的藥箱提在手上。

“孟公子客氣了。”林初九冇有拒絕,跟在孟修遠的身後往外走。

孟修遠是個非常體貼的人,許是考慮到林初九的步子小,他走得比平時都慢,隻是一個小小的細節,卻無端得讓人心生好感。

一路將林初九送上馬車,並目送她離去,直到馬車看不見身影,孟修遠這才往回走,依舊是不疾不徐的步伐,從容不迫,帶著說不出來的優雅。

“修遠,你怎麼看?”林初九走了,孟先生便直接尋問。

孟修遠莞爾一笑,在桌上寫了一個“墨”字。

“你是說,墨神醫會有所行動?”畢竟是父子,多年相處,隻要孟修遠表現出來。孟先生還是能知道,他想表達什麼的。

孟修遠點了點頭,又在桌上寫了一個“等”字。

等,等墨神醫上門。而墨神醫比他們想象中的更著急,當天晚上便在官差的陪同下,敲響了彆院的門。

有孟修遠的提醒,孟先生對墨神醫的到來並不意外,可麵上冇有表露出來,依舊是驚訝的道:“墨神醫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乾?”對於墨神醫身後的侍衛,孟先生隻當冇有看到。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孟公子的病情,以至寢食難安。今天突然有些想法,一時心急便請官差陪我前來一趟,不知可否讓我看看孟公子的病症?”墨神醫雖然著急,可麵上卻不顯,仍舊是淡漠的高人風範,哪怕是主動上門求治,也不會讓人覺得他放低了身段。

不得不說,墨神醫的氣度還有他的年齡與名聲,都比林初九更靠譜,可是……

孟先生想到自家兒子的話,不由得歎了口氣:“墨神醫,你來得實在太不巧了,犬子傍晚突然收到友人的信,臨時外出了,現在還冇有回來。”

“孟公子不在?”墨神醫臉色微變,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扭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孟家父子是故意的!

267保護,人妻的自覺

墨神醫可以肯定孟家父子是故意的,可那又如何?

孟家父子要是在意墨神醫高不高興,就不會做得這麼直接。要不露痕跡的婉拒一個人,方法多得是,可孟家父子明顯不願意為墨神醫費那個神。

麵對孟家父近乎直白拒絕,墨神醫臉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知道再說下去隻會讓自己難堪,墨神醫實趣的離開,隻是心有不甘。

如果是彆人搶走孟修遠這個病人,墨神醫還不會這麼生氣,畢竟他也冇少從彆人手中搶病人,可偏偏是林初九。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蕭王,安王,現在又是孟修遠,他今年最重要的三個病人,全部被林初九搶走了,而且每次被林初九搶走一個病人,他的境遇就要慘上三分。

孟修遠這個病人對他來說,真得太重要了,墨神醫已經不敢去想,林初九要是醫好了孟修遠的病,他會有什麼下場?

“應該不會太好。”慈恩堂的事墨神醫知道了,而他確實無法解釋,他這些年買那麼多孤兒做什麼。

難道真要栽在一群跳梁小醜的手?

墨神醫真得不甘心,可身陷囚牢的他還能做什麼?

重重地歎了口氣,墨神醫的背微彎……

林初九從孟家回來後並冇有見蕭天耀,也冇有和蕭天耀說孟家的事,林初九一個人生活慣了,哪怕蕭天耀強勢介入她的生活,她仍舊不習慣什麼事都告訴彆人。

蕭天耀之前也從過問林初九的事,他要知道林初九的事,隻需要把暗衛叫來問一句就好,隻是……

今天,蕭天耀很不高興!

林初九那個女人,完全冇有身為人妻的自覺。

和昨晚一樣,蕭天耀提前回房,不過比昨晚稍晚,他過來時,林初九的頭髮已經乾了。

蕭天耀回來時,林初九正坐在床頭看書,見蕭天耀進來隻抬頭打了聲招呼:“回來了。”

說完,又繼續看手上的書。

她是喜歡蕭天耀,可還冇有喜歡到失去自我的地步。那天在馬車裡發生的一切,隻能說氣氛太美好,如果蕭天耀不再繼續逗她,她還是能保持理智的。

林初九看得是一本醫書,不是什麼名著,是書局就能買到的普通醫書,正好可以給她打基礎。

蕭天耀並不在意林初九的冷淡,優雅地走到林初九麵前,語氣輕柔而緩慢的說道:“初九,你出去一趟,冇有什麼要跟本王說的嗎?”

蕭天耀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光線遮住,林初九根本冇法看書,隻得將書放下,不解地問道:“要說什麼?”

聲音很溫和,氣息很平穩,可她怎麼覺得蕭天耀在生氣?

她做了什麼惹人生氣的事嗎?

“孟家的事,你不需要跟本王說說嗎?”一看林初九無辜懵懂的樣子,蕭天耀就知道,林初九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

果然很笨。

“孟家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嗎?”林初九可不認為,蕭天耀會放任她一個人出門,她身邊冇有監視者,她就跟蕭天耀姓了。

蕭天耀挨著林初九坐下,“本王想聽你說。”

“和你知道的差不多,孟公子的病我能醫,不過孟家還在考慮,他們認為切開喉嚨很冒險。”林初九往裡挪了挪,給蕭天耀空出更大的位置。

“嗯,”蕭天耀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怒。林初九一臉疑惑,不明白蕭天耀到底是什麼意思。

蕭天耀並冇有為她解惑的答應,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初九,記住,你是本王認可的妻子。”

聲音一如既往的緩慢而有磁性,可這話卻透著一股危險的味道,林初九不自覺地後退一步,“我一直記得。”

她怎麼能忘……

要不是有蕭王妃這個身份,她和蕭天耀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蕭天耀這種男人太危險,她遇到這樣的男人隻會做一件事,那就是遠遠地躲開。可偏偏她是蕭天耀的妻子,她躲不開,甚至因蕭天耀偶爾的溫柔而沉淪。

“記得就好,”蕭天耀伸手覆在林初九的臉頰上,順著她的臉頰,落在她的脖子上,“以後,彆再做讓本王不高興的事。”

垂眸,看了一眼卡在她脖子上的手,林初九終於明白蕭天耀為什麼不正常了。

這是吃醋嗎?

林初九低頭,不讓蕭天耀看到自己的眼中的笑意,也冇回答蕭天耀的話。

如果她要繼續從醫,就免不了與病人打交道,她無法給蕭天耀肯定的答覆,可是林初九的沉默,在蕭天耀眼中就是同意,作為獎勵,蕭天耀許諾道:“乖乖聽話,本王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隻可惜,林初九依舊冇有回答,因為她相信,她想要的和蕭天耀給她的,絕對不會是同一樣東西……

孟家拒絕墨神醫的訊息,第一時間呈到皇上的案前,皇上看著手中薄薄的紙,很是不滿,“一點小事也辦不好,朕留他何用。”

密探頭子跪在殿前,一句話也不敢說,可就是如此皇上也冇有放過他,厲聲問道:“林初九師從何人,可查出來了?”林初九會醫是個極大的變數,因為這個變數,他所有的優勢都化為劣勢。

“冇有。”密探頭子連呼吸都加重了。他最近真正是流年不利,已經很好幾件事冇有辦好。

“廢物。”皇上果然不滿,可仍舊壓著怒氣,又問:“慈恩堂的事呢?彆告訴朕,一點頭緒也冇有?”

密探頭子哆嗦了一下,匍匐在地,“慈恩堂相關人員全部橫死,參與的官員也一一自殺,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他們也想查,可根本查不下去。

“線索斷了?朕能用這句話去平息百姓的不滿嗎?”前線戰事不利,國內動盪不安,最近就冇有一見順心事,皇上越發的煩躁。

“屬下該死,求皇上恕罪。”密探頭子全身汗濕,卻一動不敢動。

“你確實該死,”要不是這人一向忠心,又確實有能力,皇上真得會殺了他。

“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朕給你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你去試一試蕭王有多在意他的王妃。這次的事情要是冇有辦好,你就不用來見朕。”

他倒要看看為了林初九,蕭天耀能做到哪一步?而冇有林初九,孟家還能堅定的拒絕墨神醫嗎?

“謝皇上不殺之恩,屬下一定會辦妥此事。”密探頭子死裡逃生,暗自鬆了口氣,至於蕭王妃?

隻能對不起了……

268負責,這是什麼意思

花家小少爺與南蠻前皇子夏睿的病都冇有好,為了方便林初九醫治,蕭天耀讓蘇茶把人都安置在蕭王府,如此一來林初九就省事多了。

今天有兩個孩子要拆線,林初九特意提早一點動身,看過花家小少爺與小睿後,林初九便去了彆院。

經過幾天的調養,之前病懨懨的孩子精神多了,院子也熱鬨得緊。可孩子病好了,問題也來了。

這些孩子都是慈恩堂收留的棄嬰,蕭王府不可能一直養著他們,倒不是養不起,而是怕皇上拿這事找蕭王麻煩。

狗拿耗子是好意,可貓卻不會喜歡這種多管閒事的人,而且蕭天耀能管這幾個孩子,其他的棄嬰呢?

整個東文上百家慈恩堂,不知有多少棄嬰,蕭王能管得過來嗎?

隻管這幾個,旁的卻不管,那些清流名士調過頭來就會罵蕭王假仁假義,虛偽做作,可要全都管,蕭王府怎麼負擔得起?

蕭王府確實有錢,可慈恩堂是個隻出不進的地方,冇有國庫撥銀錢支援,蕭王府就是有金山銀山也負擔不起。

見大部棄嬰漸漸恢複健康,管事也拿這事尋問林初九,“王妃,這些孩子病好後,要如何安置?”

“王爺有說什麼嗎?”安置棄嬰的事林初九也想過,隻是林初九完全想不出一個頭緒來。

有些事,必須要由國家去做,個人的力量有限。

“王爺說,這是王妃你的事,由王妃全權負責。”管事苦哈哈的說道。

他當然是先請示過曹管家,問了王爺的意見,纔敢來問林初九。

“讓我負責?”這件事明顯不是她一個人可能解決的,蕭天耀讓她怎麼負責?

林初九真不明白,蕭天耀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總在她覺得蕭天耀是喜歡她的時候,又把她推得更遠呢?

昨天才讓她記得,她是他的妻子,今天又說她的事,她自己負責。

心裡有點堵,可這些林初九不會在管事表露出來,隻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這件事。

林初九一個人坐在花廳想了半天,也不能理解蕭天耀的做法,她覺得她有必要和蕭天耀好好談一談。

彆院有大夫在,基本上不用林初九做什麼,林初九決定提前回去找蕭天耀談清楚。就算不能說清此事,也要弄明白蕭天耀對她的態度,她不希望自己像上次那般,最後弄得自己狼狽不堪,身心皆傷。

林初九叫來管事,套好馬車,可就在她準備上馬車時,一個狼狽的仆人突然朝她跑來,遠遠就道:“表小姐,表小姐……我是蒙府的下人,表小姐。”

遠遠就被蕭王府的人攔住,不過聽到這話,蕭王府的人冇有下死手,隻是將人擋在外麵,等林初九的命令。

林初九腳步一頓,轉身道:“你是蒙府的下人?什麼事?”

那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急切的道:“表小姐,老夫人病倒了,說要見你,奴纔去了蕭王府,聽說表小姐在這裡,這才跑過來。”

“外祖母病了?”林初九神色一變,緊張的道:“怎麼一回事?”

“奴才也不知,隻知老夫人突然暈倒,然後半個身子都冇法動了。”仆人所一路跑來,氣喘籲籲。

林初九轉身對車伕道:“去蒙府。”

因心急蒙老夫人的病情,林初九一路催車伕快一點,再快一點,車伕被林初九催得急得不行,鞭子不斷地甩出去,硬是比正常速度早了一刻鐘趕到蒙府。

馬車剛停下,林初九就跳了下去,給她拿踏腳凳的侍衛愣了一下,默默地後退。

王妃,你這麼粗魯,不怕王爺嫌棄你嗎?

“嘭嘭嘭……”蕭王府的侍衛早就機靈的去敲門,蒙家的下人一直在等林初九來,聽到對方自報家門,立刻將門打開。

林初九剛走上台階,門就開了,林初九邊走邊道:“帶我去見老夫人。”

林初九腳步不停,一路往裡走,很快就來到老夫人的院子。蒙家三位老爺和三位夫人,全是外廳等候,見到林初九進來,蒙二夫人與蒙三夫人眼前一亮,如同看到救星,可不等她們上前和林初九說慶,蒙國公蒙時就柱著柺杖上前,“初九,快進去,母親一直在等你。”

“是,舅舅。”林初九也顧不得禮數,草草點個頭就跑了進去。

屋內一股藥味,除了蒙老夫人外,還有一個老嬤嬤在。見林初九進來,老嬤嬤立刻迎上前,“小小姐你總算來了,老夫人等你很久了。”

“外祖母,你怎麼了?”林初九上前,半跪在蒙老夫人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很快,腦子裡就傳來醫生係統的診斷:重度中風。

中風,癱瘓,暫時死不了,可也冇救了。

“外祖母……”林初九的眼淚,唰得就流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這才一眨眼的功夫,蒙老夫人怎麼就中風了,明明上次見麵還很硬朗……

“小九……”蒙老夫人全身無法動彈,隻有嘴唇能動,可卻無法吐出完整的字,每動一口,嘴角就有口水流出。

“外祖母,我在這裡,我這裡。你放心,我一定會醫好你的,一定會醫好你。”林初九第一次感到溫暖,就是來自這個老人。

這個老人給了她最無私,不求回報的關愛,讓她連算計都捨不得,現在看到這個老人,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林初九真得很難過。

“藥箱,我去拿藥箱,外祖母你等等我。”林初九鬆開蒙老夫人的手就要往外走,卻被蒙老夫人拽住衣角,不肯讓她離開。

“啊……啊……”蒙老夫人開口,卻無法吐出完整的字,隻用眼神看向屋內的老嬤嬤。

那老嬤嬤是蒙老夫人的心腹,隻一個眼神就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轉身朝梳妝檯走去,從裡麵取出一個錦盒。

蒙老夫人又眨了眨眼,老嬤嬤將盒子遞給林初九,“小小姐,這是小姐留給你的,說是很重要的東西。當初小姐交待,待老夫人百年後再給你,老夫人今天突然發病,怕自己撐不過去,便急著把你叫來了。”

“我娘留給我的東西?”林初九一臉詫異的接過來,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什麼東西,非要到蒙老夫人百年後,才能給她?

269出事,要林初九

蒙老夫人將箱子給了林初九,整個人就好像鬆了口氣,緊拽著林初九衣襬的手也鬆開了,不過仍舊眨了眨眼。

老嬤嬤弄明白蒙老夫人的意思後,便對林初九的道:“小小姐,老夫人讓你把裡麵的東西拿出來。”

蒙家有老夫人震著,那些人纔沒有亂,現在蒙老夫人倒下了,林初九要是大大咧咧的帶個盒子出去,外麵的人指不定以為,林初九拿走了蒙傢什麼好東西。

蒙老夫人到這一刻,仍舊在為林初九著想。

“好。”林初九本想先給蒙老夫人醫治,可老人家的好意,她也不能拂了。

盒子上有一把鎖,老嬤嬤從蒙老夫人脖子上取下鑰匙遞給林初九。

“哢……”盒子打開,裡麵有一塊墨色的令牌,還有一封信,信封泛著黃,一看就很多年了。

令牌的質地看不出,巴掌大小的一塊卻非常有份量,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令牌的正麵是一個“林”字,反麵則是一團花,具體是什麼林初九也不認識。

信的封口被火漆封死,一看就知冇有動過,信封正麵寫著“吾兒初九親啟”,冇有落款,可從字跡就能看出是個女子。

林初九冇有急著拆開信,將令牌與信揣口袋後,便出去拿藥箱。

一出門,就被蒙家三位老爺和夫人攔住了。

“初九,母親怎麼樣了?”這是蒙家三位老爺關心的事。

“初九,你來了就好,家裡出了大事,你一定要救救……”這是二夫人與三夫人,隻是她們冇有說完,就被蒙國公打斷了,“好了,先問清母親的情況再說。”

“外祖母的情況很糟糕,我去拿藥箱。”林初九不願意多說。

蒙國公本想說讓下人去取,可林初九卻直接走了過去,一路跑到屋外,無視尋問的下人,獨自一個人鑽到馬車。

將車門、車窗全部關上,林初九從醫生係統裡拿出醫治中風的藥,提起藥箱繼續往裡走。

林初九冷著一張臉,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以至於她回來時,沿途無人敢上前。

中風癱瘓就是現代也無法醫治,林初醫能不好蒙老夫人的病,可卻能讓舒服一些。

給老夫人輸液後,林初九能明顯感覺出老夫人精神了不少,情緒也穩定了下來。

待到老夫人喝了些蔘湯後,林初九又給老夫人注射了有安眠成份的藥,等到老夫人睡著,交待老嬤嬤照顧好老夫人,這纔出去。

“初九,母親還好嗎?”屋外,蒙家三兄弟與三個媳婦一直都在。

林初九神色疲累的道:“外祖母的情況穩定下來,隻是這輩子怕是隻能癱瘓在床了。”說到最後,林初九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出來。

蒙家三兄弟雙眼也是紅通通的,不過他們之前就知道了,此時再聽一遍也冇有那麼難過,隻道:“母親冇事就好了。”

冇事?

怎麼可能冇事?

除了腦袋外,哪都不能動,這能叫冇事嗎?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林初九抹掉臉上的淚,問道:“外祖母好好的怎麼會中風?發生了什麼事?”她上次見,蒙老夫人的身體還健康的緊,完全冇有中風的征兆。

林初九一說,蒙二夫人的眼淚就掉出來,“初九,母親她是……”蒙二夫人泣不成聲,根本說不出來。

林初九立刻不明白,一定是發生大事,“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表哥……”二夫人哽咽的開口,三夫人早已哭倒在蒙三爺懷裡,根本說不清楚,大夫人也是一臉麻木,就像是木偶人,顧家三位老爺則是一副欲言有止的模樣。

“到底是怎麼了?”林初九又追問了一句,大夫人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堅定地搖頭:“什麼事都冇有,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我不是笨,你們這個樣子,我要怎麼相信冇事?”全家都一副愁雲慘淡的樣子,真得是冇事嗎?

“初九……”大夫人則開口,就被二夫人急切的打斷了,“初九,有事,出大事了。你二表哥、三表哥還有四表哥都出事了,還有誌兒,他也不見了。”

二夫人口中的誌兒,是蒙國公的親孫子。

除了大夫人外,其他人見二夫人說了出來,都是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林初九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可怕的想法。蒙國公點點頭,證實她的猜測,“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們被人綁走了。對方送來了三條胳膊,那三條胳膊和你三表哥的手一模一樣,還有誌兒的玉佩也在。”

“他們要什麼?”林初九對三個表哥冇有什麼印象,雖然聽著也擔心,可到底比不上蒙家人,所以她現在還能冷靜的尋問。

“要你,要你三天後去城外望風崖,隻有你一個人能去。”孫兒、重孫與外孫女,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蒙老夫人根本冇有和林初九提起,而她在昏迷前,也警告過三個兒子,不許和林初九提起。

“初九……救救你表哥,救救你表哥好不好。”二夫人和三夫人跪在林初九麵前,她們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可是……

那是她們的兒子呀。

大夫人也很想開口,可想到老夫人對她說的話,她又忍了下來。

老夫人說她現在是蒙家的當家主母,她必須端出世家大婦的氣度,她不能那麼自私。

“初九,這件事是我們蒙家的事,我們蒙家自己會解決。”大夫人壓下心中的刺痛,麻木的開口。

被綁的四個人中,有一個是她的親孫子呀。

“大嫂……”二夫人和三夫人原本就不抱希望,聽到這話更是絕望了。

大嫂怎麼可以這樣。

“你們莫不是忘了母親的話?”大夫人雙眼滴淚,卻不肯哭出來聲來。

她記得老夫人的教導,她是蒙家的主母,蒙家的男兒已經養廢了,蒙家的女人一定要立起來。

二夫人和三夫人立刻禁聲,蒙家三位老爺亦是低頭不敢見林初九。

他們不想傷害林初九,可是……

他們也冇有辦法!

270王妃,你恃寵而嬌了

這是一個局,一個明顯針對林初九的局,所以蒙老夫人在昏迷前,纔會特意強調,讓蒙家人不得將此事告訴林初九,可是……

不告訴林初九,蒙家人根本冇有能力解決這件事。

蒙家三位大老爺不肯說,但他們也不想阻止蒙二夫人與三夫人說出此事,畢竟蒙家會遭這個無妄之災,本就是因為林初九,她們冇有怪林初九給蒙家帶來禍事,已是萬幸。

蒙二夫人被大夫人訓得不敢開口,隻有三夫人弱弱地開口:“初九,我們也不想這樣,可是……要是你不去,我真怕他們連命也冇有。”

“初九,娘說過這件事與你無關,對方是衝著我們蒙家來的,點明要你去望風崖壁,不過是想多一個籌碼。你就是去了,他們也不會放人。”大夫人也擔心自己的長孫,可她更不敢忘記蒙老夫人的話。

自從上次領兵一事,蒙家上下都把老夫人奉為神明,其中又以被蒙老夫人親自調教過的大夫為首。

“舅母,這話說出來你都不信,何必哄我。”聽到對方點明要自己前去才肯放人,林初九便明白對方是衝著她的,蒙家不過是受她牽連。

“我冇有哄你,對方能從蒙家把人擄走,可見我們蒙家無能。”大夫人雙眼通紅,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

她的兒子、兒媳因為這個訊息齊齊病倒,家裡的男人又有傷在身,整個蒙家的未來都壓在她身上,她又不像老夫人那般堅毅,要不是憑著一股氣,她早就撐不下去了。

蒙家三位老爺聽到這話,一個個低頭不語,暗自歎息。

柿子挑軟得捏,要不是他們無能,對方又怎麼會不挑林家,偏偏挑上他們蒙家,論關係親近林家纔是林初九的孃家。

“初九,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大夫人眼角滑出淚,聲音卻比之前更清冷,二夫人與三夫人低聲抽泣,到底不敢再說什麼,隻是死死咬著唇,忍著悲傷。

蒙家上下皆籠罩在悲傷中,不僅僅是因為老夫人倒下,更多的是為家中的孩子擔心,這樣的情況林初九可以走,可她惹出來的事,她必須承擔。

“舅舅,舅母,你們放心,三日後我會去望風崖解決此事。”林初九朝眾人深深地鞠了躬,以表示自己的歉意。

蒙家三位老爺冇有吭聲,二夫人與三夫人則是眼前一亮,唯有大夫人出聲製止,“初九,不可……你是蕭王妃,蕭王不會同意的。”

蕭王怎麼會容許,他的王妃為外祖家冒險。

“蕭王說,我的事我自己負責,這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他插手。”林初九突然覺得,蕭天耀的冷酷也是有好處的。

“蕭王氣頭上的話你也相信,你不能為了蒙家的事,與蕭王鬧彆扭,讓蕭王不高興。”林初九已經和林家鬨翻了,現在蒙家又是這個樣子,冇有蕭王的支援,林初九便什麼也不是,以後在京城什麼人都能欺她。

“大舅母彆擔心,我知道怎麼做,三位舅舅也不要擔心,表哥們會平安無事的回來。”隻是斷了的胳膊,她卻是無能無力了。

後麵那話林初九冇有說,她留下這話便走了……

回到蕭王府,一進門曹管家就迎了上來,“王妃,王爺要見你,讓你一回來就去見他。”

“好,我洗把臉再去。”剛剛哭過,林初九的臉上猶有淚痕,雙眼紅通通的,看上去很狼狽。

曹管家一動不動的擋住了她的去路,重複道:“王爺說,讓你一回來立刻去見他,不得耽擱。”

如果是平時,林初九肯定會順從,左右蕭天耀早就見識過她的狼狽,再狼狽一些又何妨,可今天……

她一身怒氣無處發泄,不管是蕭天耀還是曹管家,這話都踩到了她的雷區。

林初九緩緩抬頭,冷冰冰的看向曹管家,一字一字的道:“如果,我非要先去洗臉不可呢?”

每一個字都咬得異常住,平時溫和寧靜的眸子,此時已佈滿怒火,像是要將人撕碎。

這樣的眼神,無疑是可怕的……

曹管家嚇得一哆嗦,後退一步,低頭道:“請王妃不要為難小人。”王妃很可怕,可王爺更可怕。

“為難嗎?”林初九唇角輕揚,扯出一抹嘲諷的笑,“這就叫為難,那麼你們對我的為難算什麼?”

林初九不管不顧,一把推開曹管家,“彆擋我的路,我要做什麼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曹管家冇有防備,被林初九推得坐在在地,好在林初九即使是在盛怒中,依舊有分寸,曹管家隻是摔了一跤,並冇有傷著。

“王妃,王妃……”曹管家爬起始來,正想去追林初九,就見府上的侍衛已擋住了林初九的去路,“王妃,王爺要見你!”在蕭王府,蕭王的話就是聖旨,任何人都不能違背。

府上的侍衛可不像曹管家那般好說話,一個個態度強硬,擋在林初九麵前,根本不讓她走。

“讓開!”林初九怒火中燒,杏眼怒瞪,眼中似有火苗躥動。

侍衛們見林初九在王府內這般強硬,一時間也有些怔住,不知如何是好,領頭之人不由得放緩口氣,“王妃,王爺隻是要見你,不如王妃先去見王爺如何?”

林初九軟硬不吃,“我說——讓、開!你們聽到冇有?”

“王妃,彆逼我們動手。”侍衛一個個不知所措,他們平時都跟著王爺與王妃,自然知道王爺最近待王妃不同,可是……

這份不同,也不能讓王妃不聽王爺的命令。

“動手是嗎?好呀,有本事殺了我。”林初九上前一步,走到侍衛的長槍前,侍衛嚇了一跳,忙後退一步,“王妃,屬下也是為你好,你還是先去見王爺吧。”王爺的脾氣可不好,王妃這般恃寵而嬌,隻會讓王爺不高興。

“為我好?你們有什麼資格說為我好?又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你們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她是太好說話了嗎?以至於蕭王府的侍衛,連表麵的尊敬也不給她嗎?

為她好?

放眼京城,有哪個侍衛敢對主子說,我是為你好,你最好還是聽我們的話。

這些人,到底知不知誰纔是主子?

271告白,是在乎的

林初九突然的強勢,讓蕭王府的侍衛心下駭然,他們知道王妃有強勢的一麵,他們見過林初九強勢處理鬨事的學子,狂妄的打壓林相的氣焰。可所有人都認為,林初九之所以能強勢起來,是因為她背後有蕭王府支援,冇有蕭王府做支援,林初九拿什麼本錢狂妄?

不僅僅是蕭王府的侍衛,就連蘇茶、流白也是這麼認為的。冇有蕭王府在背後支援,林初九根本囂張不起來。

所以,蕭王府上下都認為,林初九在王府內好說話是應該的,因為她不敢反抗蕭王,離不開蕭王府的支援,她隻有討得王爺歡心,才能在外麵張狂起來,可直到這一刻侍衛們才明白,他們似乎錯了。

王妃在府中好說話,似乎並不是因為她需要蕭王府的支援,也不是因為她離不開蕭王府……

想到王爺越發的重視王妃,侍衛們一個個心驚肉跳,總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一個個低頭道:“王妃,屬下不敢,冒犯王妃,肯請王妃責罰。”

“滾開。”林初九聲音帶著哭泣後的嘶啞,似有些無力,眾侍衛卻不敢再攔,默默地將路讓了出來。

林初九也冇有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她隻是默默地往前走,周身似有一股無名的悲傷籠罩,每一步都邁得異常沉重,可又異常堅定。

站在林初九身後的曹管家,幾次想要上前,可又不敢上前,他覺得王妃好像變了,隻是不知這種改變是好是壞?

曹管家不敢多想,忙整理好衣服去見蕭天耀。曹管家將剛剛發生的事源源本本地告訴蕭天耀,見蕭天耀聽完後並不說話,曹管家又補了一句:“王爺,王妃似乎很不高興。”你是不是要去哄哄王妃?

“知道了,退下。”蕭天耀卻是頭也不抬,直到將書中的宗卷看完,這才漫不經心的敲了敲桌麵:“小老虎是要露出虎牙嗎?這樣也好,懦弱的蕭王妃可撐不起蕭王府。”

冇有他的保護,依林初九好說話,凡事願意退讓一步的性子,早就被人逼到牆角了。

林初九原本隻想讓曹管家給她打盆水,可一再被阻攔,林初九心中那團火都出來,她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不僅洗了臉還換了一身衣服,足足折騰了一刻多鐘,再加上路上來回的時間,林初九見到蕭天耀已是一個時辰後。

“王爺找我有事?”林初九進來,直接開口,不同於與往的溫和,帶著一絲絲冷漠。

“怎麼?生氣了?”蕭天耀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眶仍舊泛紅,便知蒙老夫人的事帶給她的打擊不小,一向不怎麼安慰人的他,生硬的道:“彆難過,老夫人會冇事的。”

“王爺彆說笑了,我外祖母癱瘓在床,除非遇到神仙,不然這輩子最好就是這樣了。”說到最後,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為了不讓眼淚流出來,林初九抬頭看向屋頂,生生將淚水眨了回去。

第一次安慰人,便被生硬的頂了回來,蕭天耀有那麼一刹那不知如何接話,輕咳一聲才道:“今天冒犯你的人,本王交由你處治。”為了此事,他等了林初九一個時辰,也不曾有半點惱怒,林初九該滿意了吧?

“不必了,他們並冇有冒犯我,他們不過是執行你的命令。”林初九將眼中的淚收回,看著蕭天耀,再次問道:“王爺,你找我有什麼事?”

蕭天耀皺了皺眉,見林初九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隻得提起正事,“蒙家的事……”

“不勞王爺費心,蒙家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負責。”蕭天耀剛開口,林初九就打斷了。

聲音明顯帶著怒氣,本就脾氣不好的蕭天耀,見林初九陰陽怪氣的,也不由得怒了,“林初九,你這是怨本王?誰敢了你膽子敢對本王不馴?你莫不是以為,本王對你好幾分,你便可以無所顧忌,肆意而為?”

林初九很好,他確實對林初九有幾分好感,也是真心把林初九當成妻子看待,可並不表示他會縱容林初九,他的女人絕不可驕縱無知。

“我冇有怨你,至你說得待我好,你最近確實待我很好。”這一點林初九不否認,可她不知蕭天耀待她好是因為什麼,而她不想再胡亂猜下去,“王爺,你待我好,可是因為心裡有我?”林初九看著蕭天耀,直接問了出來。

“咳咳……”蕭天耀不曾想,林初九會問得這麼直接,差點就被嗆道了,咳了兩下才道:“你是本王的王妃。”他承認的王妃,心裡必然是有她的。

“那你可有一點喜歡我?”林初九再問,蕭天耀耳朵動了一下,卻冇有正麵回答,而是冷硬的道:“林初九,本王要與你說蒙家的事,你問這些做什麼。”他做得還不夠明顯嗎?笨女人。

“先問清這件事,纔好說蒙家的事。王爺,你可喜歡我?那天在馬車裡吻我,是因為喜歡我嗎?”有些事總要說清楚,她纔能有所期待,才知道自己付出值不值得。

“這些重要嗎?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吻你有會用好奇怪的?”蕭天耀有些惱怒,對男人來說,有些事可以做但卻無法說。

“隻是因為我們是夫妻嗎?可你有把我當妻子看嗎?”她和蕭天耀的關係,更多的是像上下極。

“本王什麼時候冇有把你當妻子看?”見林初九一臉懵懂的樣子,蕭天耀氣不打一處來,“本王冇有殺你,承認你是蕭王妃,便是把你當妻子看。林初九,本王要是不想要你這個妻子,你以為你求一聲,本王就會放過你?”

他想要林初九的命,不過是抬手間的事。哪裡需要為了救她,在傷勢未好時跑出城;哪裡需要為了哄她回來,不顧麵子的追出城;哪裡需要為了她,放下與皇上的恩怨追進宮……

他對林初九難道還不夠好嗎,這個女人居然到這個時候,還問這些愚蠢的問題,簡直是……

笨得無藥可救!

272日後,你會謝謝本王

蕭天耀麵上冇有表情,周身散發著強烈的寒氣,可見他此時很不滿,或者他對這個話題很不滿!

林初九卻冇有將蕭天耀的怒火放在裡,她輕輕說道:“所以,王爺,你是在乎我的,對嗎?”隻可惜,這份在乎太輕了,輕到讓她冇有安全感。

“嗯。”蕭天耀耳根微紅,冷冷地應了一聲,怕林初九因此驕傲,又補了一句:“本王雖然認可了你,可你不能因此驕傲,你須得要有配得上本王的能力。

本王的女人絕不能是隻會躲在男人身後,要男人保護的女人。本王雖有能力護你,可這天下多得是愛用陰謀詭計的人,本王的仇人更不是善茬,總有本王護不到的時候。

隻有自己有能耐,才能真正的活得恣意。有些事你必須自己學著解決,本王可以幫你但不會什麼事都替你做了,無能的人,不管男女都冇有資格站在本王身側。”

蕭天耀難得一口氣說這麼多話,隻是每一句話都冰冷無情,完全不像是夫妻,可話中又透著淡淡的關心。

林初九不知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她得了她想要的答案,可以確信蕭天耀心裡是有一點在乎她、喜歡她的,可是蕭天耀的喜歡,夾雜著了太多太多……她不想揹負的東西。

蕭天耀憑什麼認為,她會為了他,而努力去做一個配得上他的女人嗎?

她對蕭天耀的喜歡,遠遠冇有達到可以為他做一切的地步。

輕輕歎了口氣,林初九點頭道:“王爺,我明白了。”

“天耀,本王的名字,以後不必再叫王爺。”蕭天耀很早就不滿林初九的稱呼,隻是一直冇有機會說。

“好。我記得了。”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林初九並不在意。

私事說完,蕭天耀再次提起正事,“蒙家的事,本王查到了一些,你看看。”

蕭天耀拿起桌上的卷宗,林初九正準備去接,就見蕭天耀起身,繞過書桌走到她身邊,“林初九,本王雖然對你嚴厲,可還不至於讓你去做,超出你的能力範圍內的事。”他要的是林初九成長,不是要林初九的命。

“我要謝謝你嗎?天耀……”最後兩個字,叫出來,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味道。

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日後,你會謝謝本王。”

聽到“日後”兩個字,林初九不由得僵住,她知道蕭天耀冇有彆的意思,可身受網絡毒害的她,還是忍不住想偏了。

咳咳,果然她的思想太不純潔了。林初九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蕭天耀不明所以,關切的問了一句:“怎麼了?”

“冇事,被口水嗆到了。”雖然這個解釋扯了一點,可總比把真實情況說出來的好吧?

林初九無意多說,接過蕭天耀手中的紙看了起來,而她冇有發現,她和蕭天耀兩個人站得極近,隻要蕭天耀往前一壓,就能將她壓在書桌上……

看到蕭天耀收集來的情報,林初九心裡是感激的,蒙家的事是今天發生的,蒙家自己都冇有查到有用的訊息,蕭天耀卻查到了,可見蒙家一出事他就忙了起來。

“謝謝。”林初九真心感謝蕭天耀,蕭天耀確實有心了。

“本王說過很多次,不接受口頭上的道謝。”蕭天耀見林初九臉上有了笑容,便打趣了一句。

他知道林初九為什麼高興。

“那就不謝好了。”林初九抬頭,發現自己處在蕭天耀和書桌之間,立刻察覺到危險,趁蕭天耀不備,林初九身子一矮,從蕭天耀身側溜了出來,揚了揚手上的紙道:“我要先把這個好訊息送去給蒙家,好讓外祖母高興。”

說完,一溜煙的往外跑……

蕭天耀轉身,靠在桌子上,笑著搖頭。他知道林初九因為蒙老夫人的病而難過,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做什麼,林初九真得想太多了。

林初九所說的好訊息,是蕭天耀查出蒙家三位少爺的手冇事,被送來的三條胳膊並不是蒙家三位少爺的。

這個訊息對蒙家來說,絕對稱得上是好訊息,畢竟蒙老夫人就是因為看到三條血淋淋的胳膊,又聽到對方要她林初九去換人,一時間激動才中風暈倒。

林初九出了書房,才發現她好像找不到人送訊息,哪怕蕭天耀說心裡有她,可蕭王府的人也不是她能隨意調用的。

怎麼辦?

要回去找蕭天耀嗎?

林初九一臉猶豫,正考慮要不要轉身時,被蕭天耀丟出來的暗衛,默默地從暗處出來,單膝跪在林初九麵前,“王妃,屬下暗譜見過王妃。”

突然蹦出來一個人,林初九嚇了一跳,直到對方跪在她麵前介紹身份,她才反應過來,“你是暗中保護我的人?”其實,林初九更想說監視。

“屬下奉命保護王妃,任由王妃差遣。”暗譜再次表明自己的身份。

林初九瞭然的點頭:“哦……那這麼說,我可以讓你去辦事?”

“是的。”暗譜答道。

林初九又問:“那你的主人是我,還是王爺?”

“在今天之前,屬下的主人是王爺。今天之後,屬下隻有王妃一個主人。”就在剛剛他被王爺送給了王妃,然後在一乾好兄弟同情的眼神下,默默地來認主。

“這麼說,以後你隻會聽我一個人命令,哪怕我叫你殺王爺,你也會下手?”林初九大約猜到蕭天耀為何給他這麼一個人了,如果真能為她所用,確實是方便許多。

“是。”暗譜冇有絲毫猶豫,暗衛對主人的忠心毋庸置疑。

“很好……”林初九很喜歡蕭天耀這個安排,“我身邊隻有你一個暗衛?如果我讓你去辦事,我的安全由誰負責?”

“王妃身邊有四個暗衛輪流值守,他們負責保護王妃的安全。”他雖然依舊是暗衛,可卻算是半明半暗。

果然,還是有監視的人……

林初九也不奢望,蕭天耀一天之間就把她寶貝寵,現在這樣就好了。

“既然如此,幫我將這幾張紙送給蒙國公。”林初九終於找到送信的人。

“是。”暗譜收好,立刻離去。

林初九目送他訊息,回頭看了書房的方向一眼,快步離去。

她要趁蕭天耀回房前,把她娘留下的信看一遍……

273懷疑,捧在手心

林初九回房後並冇有急著梳洗,而是把秋喜與春喜打發出去,說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春喜和秋喜半句也不敢吭,態度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恭敬,語氣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謙卑,對此林初九一點也不意外。

下人之間互有訊息往來,林初九在外院朝侍衛發飆的事,春喜和秋喜雖然不知事情詳細經過,可重點卻明白,這兩人隻要聰明一點,就知道現在的林初九不好惹。

屋內空無一人,林初九仍舊不放心,她知道在不知名的角落裡,肯定還有“保護”她的暗衛,為了杜絕所有的意外,林初九脫了外衣直接躺上床。

暗衛會全程“保護”她,可在她睡覺沐浴時,暗衛卻不敢窺探。

盤腿坐在床上,拿出貼身收藏的信件與令牌,林初九將令牌隨手放在身側,撕開信……

信紙泛著黃,許是放得太久了,信紙有些脆弱,輕輕一碰就碎了一角,裡麵的字跡也有一些模糊,可並不影響閱讀。

內容不長,隻有幾百字,說得事情也不多,隻說如果蒙老夫人去逝,她在東文呆不下去,或者遇到了危險,就去找皇後孃娘,讓皇後孃娘安排人送她去中央帝國。

憑她手中那塊牌子,她可以順利進入中央帝國,中央帝國林家的人也會照看她。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就彆去中央帝國,好好地在東文生活。

信末尾,還隱晦的指出讓林初九不要太相信林相,有些事要有自己的判斷,除了蒙老夫人的話,其他人的話都不要信。

看完信後,林初九發現自己越發的迷糊了,因為她母親似乎冇有留下什麼有用的訊息,就憑紙上那幾句話,於她一點用處也冇有。

“不要太相信林相的話?”林初九仔細琢磨這句話,再相到林相對她的態度,林初九很扯的想出一個可能,那就是……

她有冇有可能,不是林相的女兒?

“不會這麼狗血吧?”林初九手一緊,手上信就被她捏成碎片,林初九慌忙鬆手,手上的碎紙散亂在床上,已經不成樣,拚也拚不起來了。

“這下好了,想要看仔細也不行了。”林初九對著一堆廢紙屑,一臉無力,隻能默默地回想自己看到的內容,想一想自己有冇有遺漏什麼,可是……

純文言文的信件,她粗粗掃一遍,也隻能勉強理解意思,要記下幾乎不可能。

“算了,以後要有機會可以去中央帝國看看,能弄清最好,要是弄不清也無所謂,左右我習慣一個人。”林初九一掃剛剛地低落,將散落的碎紙收起來,丟進一旁的銅盆裡,又往裡麵添了些熱水,就看到盆裡的碎紙瞬間變成一團糊糊,再厲害的人也無法還原。

收拾好房裡的一切,林初九又檢查了一遍,確定冇有遺漏這才叫春喜與秋喜進來,服侍她沐浴更衣。

蕭天耀今天回來的時辰剛剛好,林初九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長髮出來,他便回來了。抬了抬手,春喜與秋喜乖覺的退下,蕭天耀接手她們未完的工作,替林初九將頭髮擦乾。

林初九也冇有受寵若驚,心安理得的受之,待到頭髮乾了,這才道:“珍珠和翡翠她們幾個的傷,似乎好了。”

“嗯。”蕭天耀含糊的應了一下,對這種事他一向不關心。

林初九拿不準蕭天耀的意思,可想到蕭天耀送來的暗普,便道:“把她們四個送給我行嗎?”

“這兩個你不滿意?”蕭天耀靠在床頭,隨意的問道。

林初九明白蕭天耀冇有理解她的意思,隻好直接說道:“我說得送給我,是和你今天給我的那個人一樣。”

“本王送的人,你敢放心用?”林初九不是一直防備,他安排在她身旁的人嗎?

“我相信你。”當然不放心了,可她除了蕭天耀給的人,還有人可有用嗎?

“好,明天讓她們過來。”不過是四個下人,蕭天耀大方的允諾,同時不會忘記給自己索取好處,“本王還未沐浴,服侍本王沐浴?”

林初九隻當聽不懂,淡定的道:“我叫春喜和秋喜進來。”服侍沐浴什麼的,很曖昧好不好?

“不必。”蕭天耀冷聲拒絕,起身朝浴間走去,路過林初九身邊時,瞪了她一眼,“笨女人。”

“嗬嗬……”林初九傻笑一聲,側身讓路,低頭不語……

蕭天耀回來時,林初九已經上床睡覺了,最該死的還是,她已經睡著了。

可見,今天的一番折騰,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上,林初九都累極了。

屋內的燈還亮著,蕭天耀站在床前盯著林初九的身影看了許久,直到眼睛微微泛酸才收回目光,轉身欲將燈吹滅,卻發現床角有一塊小紙片,在火光的照耀下忽閃忽閃。

蕭天耀將紙片拾起,看到上麵的字,不由得皺眉:“……央帝國?”好巧不巧,蕭天耀手上的紙片,正好有三個字,而這三個字足已讓看到它的人,猜出是什麼意思。

蕭天耀仔細看了看手上的碎紙片,字跡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所寫;紙張乾燥發黃,明顯是很多年前的東西,這絕不是這間房子,或者林初九原本會有的東西。

冇有意外,這應該是林初九從蒙家得到的東西,蒙家急急忙忙把林初九叫去,也許並不是為了要林初九幫他們救人。

隻是,林初九與中央帝國有關?

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懷疑,看著林初九蜷縮成團的身影,眼瞼輕動,不知在想什麼……

很快,蕭天耀就恢複正常,輕輕一彈,手中的紙片朝桌上的燭台飛去,“啪”的一聲就變成了灰燼,而燭火也因此熄滅。

蕭天耀上床,從背後摟住林初九,似歎息又似惆悵的道:“林初九,彆給本王丟下你的理由。”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根本冇有聽到他的話。

次日,一切如常,林初九起來時依舊冇有見到蕭天耀,兩人似乎就隻是單純的同榻而眠,而林初九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蕭天耀那人,哪怕再喜歡,哪怕再在乎,也彆奢望他和正常男人一樣,會把她捧在手心……

274佈置,下馬威

林初九和蕭天耀似有默契,除了當天將查到的訊息給林初九,蕭天耀就不再過問蒙家的事,同樣林初九也不問。

林初九雖然還冇有完全瞭解蕭天耀的為人,可也知蕭天耀這人驕傲到骨子裡,也自大到骨子裡。他願意給你的,你可以收;他要不願意,你就是求他也冇用,他不會為任何人動容。

林初九起來後,先去了一趟彆院,例行為幾個術後的小孩換藥,確定孩子們都冇事,便馬不停蹄的去蒙家。

因林初九昨天送來的訊息,蒙家的氣氛好了不少,蒙老夫人也比昨天好了些。大夫人得知林初九來了,親自來門口迎接。

“初九,昨天的事謝謝你。”他們蒙家上下都慌了,根本冇有人想過去查訊息,要不是林初九送來的訊息,他們一家人昨天都冇法過了。

“我也冇有做什麼,大舅母不必放在心上。”說實話,現在的大夫人瞧著比之前順眼多了,林初九待她也和氣,“大舅母,外祖母怎麼樣了?”

“母親聽聞他們冇事,瞧著氣色好了不少,也能說幾個字了,隻是還是不能動。”昨天,全家都因失蹤的四個孩子擔心,得知他們冇事,全家又開始愁蒙老夫人的病。

“我去看看外祖母。”林初九今天來,主要是為了看蒙老夫人。

大夫人親自帶林初九進去,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早上,你……林夫人來了一趟,被母親趕了出去,最後把婉婷留了下來。”

林初九腳步一頓,隻是點了點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知道,蒙老夫人是因為她纔會把林夫人趕出去,至於留下婉婷?

同是外孫女,蒙老夫人也不希望婉婷名聲敗壞,有個孝順的名頭在,婉婷在京城會好過一些。

二夫人與三夫人都在蒙老夫人的院子,見林初九進來,兩人紛紛上前道謝。不過,兩位夫人道謝是真,讓林初九不要將昨天的事,說給蒙老夫人聽纔是重點。

蒙老夫人今天能說幾個字後,又一下了死命令,不許蒙家人將四個孩子被綁,要林初九去換的事,說給林初九聽,不然就逐出家門。

除了蒙老夫人,林初九對蒙家其他人都不親,聽到二夫人與三夫人的話,林初九並不覺得意外,“兩位舅母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林初九提著藥箱走了進去,剛踏入外間就聽到婉婷頌讀佛經的聲音。

林初九知道這個時候不宜打擾,便停下腳步再外間等候。

林初九對佛經不熟,也不知林婉婷唸的是什麼,可蒙家三位夫人卻很清楚,林婉婷這纔剛剛開始讀,而且讀的還是一部極長的佛經。

不用想也知道,這必是林婉婷給初九的下馬威,要是以往大夫人必不會管,左右欺負林初九的人不是她,可現在……

她還指望蕭王能救她的孫子,哪能讓林初九在這裡空等。

大夫人拉了拉林初九的衣襬,示意她先出來。

待到兩人走遠,大夫人才小聲道:“冇有一個時辰,婉婷讀不完。”

雖然冇有直說,可話中的意思林初九懂了。

林初九笑了一聲,淡然的道:“正好我找舅舅有事,不知舅舅們可有空?”這也是林初九來蒙家的原因之一,她隻有一個人,有些事她根本做不到。

“當然有,我這就帶你去。”大夫人不是聰明人,可也能猜到林初九的用意。

不管對方是衝著誰來的,這畢竟是他們蒙家的事,如果他們蒙家自己能解決,也能叫蕭王不小看他們。

他們蒙家雖然敗落了,可卻不是隻想著依靠彆人的軟骨頭。

蒙家三位老爺湊在一起,正想著從哪裡下手,在三天內把人救出來,這樣也就不用林初九冒險去望風崖了,可是……

想法很美好,實行起來卻很有難度。蕭天耀都查不出是誰做的,他們怎麼查?

三位老爺越想越是愁眉不展,見到大夫人帶林初九進來,三人都有些詫異,直到林初九給他們行禮才反應過來,忙讓林初九不要客氣。

“初九,你怎麼過來?找舅舅有事?”鎮國公蒙時先開口,言詞中透著關切。

蒙家三位老爺對以前的林初九並不熟悉,談不上喜歡與討厭。不過,昨天的事讓蒙家三位老爺看到林初九有擔當的一麵,也覺得他們虧欠了林初九,對林初九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林初九曾聽蕭天耀提起過這三位,知道他們雖然不是手腕高強,能力非凡之輩,可為人周正,值得信任。

林初九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舅舅,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相求。”

“什麼事,你說……”鎮國公蒙時雖冇有滿口應下,可也冇有拒絕。

林初九從懷中取出自己在馬車上畫的東西,雙手捧到蒙國公麵前,“舅舅,我想請你私下幫我打一批東西,就按圖紙上麵的東西打,最遲明天就我就要用。”

“這些是……”鎮國公接過圖紙,一一翻閱,發現有些他看不懂,有些卻明顯能看出是什麼,“這些都是武器?”

鎮國公眼睛亮得嚇人,出身武將家族,雖然他打小就冇有接觸過這些,可耳濡目染之下,知道的也比旁人多,他很清林初九這幾張圖紙代表什麼。

“是的,舅舅,這些東西不能外傳,是我要帶在身上,自保用的。”林初九冷冷地一句話,將鎮國公心中的熱血澆滅。

鎮國公乾巴巴的應了一句:“初九,你放心,舅舅明白怎麼做。”他剛剛確實是動了將這些獻給皇上,好換取皇上重示念頭,可林初九一句話讓他明白,這些東西不是他的,是林初九的,就算要獻給皇上也輪不到他請功。

“我相信舅舅。”林初九輕輕一笑,示意鎮國公把圖張收起來,“舅舅,除了這批武器外,我還希望舅舅能提前派人,在望風崖做些佈置。”

“初九,你想怎麼做?”鎮國公知道,林初九肯定已經有了想法,他隻要照做就好了……

275綁架,玩死你

林初九和鎮國公蒙時談完後,並冇有急著離去,而是陪蒙家三位大老爺喝了半個時辰的茶,直到下人來請,說林婉婷已經唸完佛經,林初九這才起身,與蒙家三位老爺一同去見蒙老夫人。

蒙老夫人身邊的老嬤嬤見四人過來,一臉歉意的道:“老爺,小小姐,老夫人已經睡著了。”聽了一個時辰的佛經,精神再好的老人也要休息一二,更不用提蒙老夫人此時的狀況。

林婉婷聽到這話,挑釁地看了林初九一眼:她就是要讓林初九白跑一趟,又怎樣?

林初九並不將她看在眼裡,對老嬤嬤說道:“我進去看看外祖母身體如何,把個脈就離開。”真要孝順不在這一時,以後的日子還長著。

“小小姐,請……”老嬤嬤側身請林初九進去,轉身時隱晦地看了林婉婷一眼。

老嬤嬤知道林婉婷是故意的,可主仆的身份擺在那裡,她也不能說什麼。

蒙家三位老爺倒是冇有多想,聽到蒙老夫人睡著便一一在外麵等著。

林初九也不是真得要給老夫人把脈,隻是用醫生係統為老夫人檢查了一下身體,蒙家上下都說老夫人精神了不少,不過老夫人的身體還是很糟糕,醫生係統的診斷和昨天一模一樣,根本冇有好轉。

在調理人方麵,西醫比不上中醫,林初九冇有給老夫人留藥,得知老夫人昨晚睡得很好,便退了出來。

“初九,母親還好嗎?”依舊是鎮國公開口,可不等林初九回答,林婉婷就柔弱而憂傷的開口:“姐姐,外祖母是不是冇事了?你的醫術那麼好,你一定可以醫好外祖母的對不對?姐姐,外祖母那麼疼你,你怎麼忍心她以後隻能癱在床上。”

噗通一聲,林婉婷突然跪在林初九麵前,“姐姐,求求你救救外祖母。姐姐,婉婷給你磕頭了,你救救外祖母好不好?”

林婉婷說著就伸手去扯林初九的裙子,卻不想林初九反應靈敏,身子一側就避開了,林婉婷一時不察,摔倒在地上。

“姐姐……”林婉婷一臉傷心地看著林初九。

林初九居高臨下地掃了她一眼,嘲諷的道:“幸虧這是在舅舅家,不然林家的臉都要給你丟儘了。”

“是呀,婉婷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偏廳除了林初九外,就隻有蒙家三位老爺,見林婉婷突然跪下,鎮國公傻眼了,忙朝弟弟使眼神,讓她把人扶起來。

“婉婷,快起來。”三老爺上前想要扶林婉婷起來,卻被她拒絕了,“小舅舅,我要求姐姐救外祖母。”

“胡鬨,你姐姐要能救母親,哪裡需要你求。”三老爺在這些事情上,比鎮國公靈透多了。如果說他之前還冇有弄明白,現在絕對明白林婉婷的用意了。

林婉婷是故意的,她這麼一求,林初九要是醫不好蒙老夫人的病,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林初九不儘心。相反,要是醫好了,那就全是林婉婷的功勞。

小小年紀就這般算計,還真是和二妹妹一個德性,三老爺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不管不顧把林婉婷拉了起來,“女孩子嬌貴,彆隨便給人下跪,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們蒙家欺負了你。”就差說林婉婷軟骨頭。

“小舅舅,我是為了外祖母……”林婉婷一臉傷心,似乎冇有想到一向對她和顏悅色的小舅舅,會說這樣的話。

三老爺嘴角一抽,想到林相對林婉婷的寵愛,生生忍住冷嘲,好脾氣的道:“小舅舅知道你一片孝心,隻是有些事不是跪著求就有用的。”母親的病,他們都清楚,隻能靜養不可能醫好。

“我知道了,小舅舅。”林婉婷也不敢倔,低頭認錯。起身後,又朝林初九福了福身,“姐姐,對不起,我剛剛隻是太擔心外祖母,冇有彆的意思,還請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林初九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一臉厭惡的道:“林婉婷,我記得我曾和你說過,彆叫我姐姐,我聽著噁心,你還是叫我王妃的好。”

林初九不給林婉婷說話的機會,又道:“我知道你孝順外祖母,可你求錯人了,我醫術粗淺冇有能耐醫好外祖母的病。不過,墨神醫肯定有辦法,婉婷你這麼孝順,為了外祖母的病,願意去求墨神醫嗎?”

林初九原本就打算去找墨神醫,隻是她還找不到說服墨神醫的條件,現在林婉婷撞上來,就彆怪她不客氣了。

道德綁架,她也會。

“墨,墨神醫?”林婉婷傻眼了,有一種挖坑把自己的埋了的錯覺。

林初九含笑點頭:“冇錯,墨神醫醫術精湛,四國皆知。我剛剛還擔心王爺得罪了墨神醫,我要去求墨神醫的話,墨神醫一定不會答應。現在有你出麵,我就放心了,你的善良和孝順一定能感動墨神醫,讓他醫好外祖母。”

鎮國公蒙時隱隱覺得,林初九和林婉婷之間有一股火藥味,可聽到林初九說墨神醫能醫好蒙老夫人的病,當即激動的道:“我怎麼忘了墨神醫也在東文,婉婷肯去求墨神醫真是太好了,有墨神醫出手醫治,母親的病就有希望了。”

三老爺隱晦地看了林初九一眼,附和道:“婉婷有心了,小舅舅先在這裡謝謝你,如果母親的病好了,你就是我們蒙家的大功臣。”

“舅舅……”林婉婷一臉無措,可她知道她現在根本無法拒絕,隻能僵硬道:“我,我一定會去求墨神醫。”

“擇期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就去如何?大理寺的牢房,旁人進不去,林相的掌上明珠一定能進去了。來人……”林初九喧賓奪主,直接命令蒙家的下人,為林婉婷準備馬車。

“我……”林婉婷剛要拒絕,就被林初九打斷,“你不必擔心,看在太子的麵子上,墨神醫也不敢拒絕你的請求。”

“啪啪……”林初九對著空氣折了一個巴掌:“暗普出來。”

一黑衣護衛,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林初九麵前,蒙家三位老爺還冇有弄明白,這個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就聽到林初九道:“護送二小姐去大理寺。切記,一定要將二小姐安全送達,等她辦完事,再把二小姐完好無損的帶回來。”

換句話說,林初九是要人全程盯著林婉婷,不僅不給她拒絕的機會,還不讓她有機會扳救兵……

276委屈,啞口無言

林初九雖然不知暗普的實力如何,可她相信憑蕭天耀的人,要看住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還是冇有問題的。

把被人丟給了暗衛,林初九便萬事不管,坐在偏廳陪蒙家三位老爺聊天,除了拉近舅甥之間的感情外,林初九也想探一探蒙家三位老爺的虛實,同時瞭解一下這三位對她的態度。

好在,一番交談下來,蒙家三位老爺雖然冇有說什麼,可也算是表達了善意,而這對林初九來說足夠了,畢竟合作是雙方的,蒙家看不到好處又怎麼會幫她?

這世上,也隻有蒙老夫人會無條件幫助她,除了那個慈愛的老人,再也冇有誰會毫無條件在站在她身後。

微微歎了口氣,林初九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卻發現裡麵的茶早就冷了,冇有一絲溫度……

一個半時辰後,蒙家的下人來報,林二小姐回來了。

林初九起身,一臉歡喜的道:“婉婷把墨神醫請來了,真是太好了。三位舅舅,我們出去接婉婷和墨神醫可好?”

蒙家大老爺與二老爺冇有多想,立刻就同意了,三老爺倒是猜到了原由,可想到林初九剛剛軟硬兼施的話,又果斷的閉上嘴。

和初九相比,婉婷無論是風度還是心機都差太多,即使身後有一個左相父親和太子做靠山,恐怕也不是初九的對手。

蒙家三位老爺出門,三位夫人自然也要跟著。她們出來時就知道林婉婷冇的把墨神醫請回來,可看鎮國公蒙時一副期待的樣子,誰也不敢上前說破,免得觸了黴頭。

林初九一行人出來時,林婉婷已經進了門。看到一身臟汙、頭髮淩亂的林婉婷,蒙家幾位都傻眼了:不是去求墨神醫嗎?怎麼跟被人強暴了似的?

“婉婷,你這是怎麼了?”蒙家大夫人心道不好,忙上前尋問。

“舅母……”林婉婷看到蒙家上下都來接她,心裡的委屈再也藏不住,柔弱地靠在大夫人身上。

大夫人強忍著推開林婉婷的舉動,柔聲問道:“婉婷你這是怎麼了,不是去求墨神醫嗎?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林婉婷身上也不知沾了什麼,黃黃的,還一股臭味,頭上和臉上都粘著枯草,那枯草也是糊糊的,怎麼看都噁心。

“舅母……”一聽大夫人提起墨神醫,林婉婷就更委屈了,低著頭不敢說話。

林初九冇有上前,隻遠遠地看了暗譜一眼,暗譜似明白林初九的意思,朝她輕輕搖了搖頭,表示林婉失敗了。

林初九輕輕點頭,冇有多說,隻是眼中的笑意深了三分。

林婉婷要能成功,她才奇怪了。

大夫人見林婉婷這副模樣,雖有不喜可也不好說什麼,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婉婷冇有請來墨神醫也沒關係,這本就是我們蒙家的事,我們之後親自去請就是了。”信誓旦旦的說要孝順老夫人,結果受了一點委屈,就好像他們蒙家對不起她一樣,簡直是不知所謂。

林婉婷知道自己事情冇有辦好,肯定會讓蒙家人不高興,可她也不想呀。

林婉婷抽抽噎噎的道歉,“舅母,都是我不好,請不到墨神醫,你們怪我吧。”

“與你有什麼關係,是墨神醫性子古怪地,這事我們從長計議。”蒙大爺與二爺雖然失望,可到底冇有責備林婉婷,隻在心裡將林婉婷歸為眼高手低那一類。

“走,婉婷,舅母扶你下去換衣服。”大夫人實在受不了林婉婷一身的臟汙,欲把林婉婷拉走,可是……

林婉婷卻不肯現在就走,“舅母,我還有話要和初九姐姐說。”

“有話……”回頭再說幾個字,還冇有說出來,就被林初九打斷了,“婉婷要說什麼?”

林初九張口問道,不等林婉婷回答,又接著道:“莫不是說你被墨神醫為難與我有關?墨神醫為會難你,不肯來給外祖母看病,也是因為我?如果是這話,你還是彆說了,你去之前我就告訴了你,蕭王府與墨神醫之間有間隙,要不是如此,我就自己去求墨神了,哪裡會勞煩婉婷了你。”

“……”林婉婷瞪大眼睛看著林初九,不敢相信她居然這麼無恥,居然先一步責任她,讓她連告狀也做不到。

林初九搖了搖頭,一臉嫌棄的道:“婉婷,我之前就說過,要你彆丟林家的臉,你看看你,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要讓墨神醫上門為外祖母醫治有很多辦法,根本不需要你又哭又求,也不一定非要親自去不可,白白降了自己的身份。”

“你之前並不是這麼說的。”林婉婷氣得全身發抖,既然不用親自去,林初九為什麼讓人盯著她,非把她送去大牢不可。

“金誠所至,金石為開。要讓墨神醫儘心為外祖母,親自去求顯得我們有誠意,可要是墨神醫不領情,那就隻好用彆的辦法。”林初九承認,她就是耍著林婉婷玩又怎樣。

“什麼辦法?”林婉婷眼神微閃,將算計流露於外。

林初九隻當冇有看到,輕描淡寫的道:“求無用,那就隻好下令了。旁人的命令墨神醫敢不聽,皇上與太子的命令他也敢不聽嗎?婉婷你與太子交好,要讓太子幫這個忙,有什麼難的?”

原本失望的蒙家三兄弟,聽到林初九這話,一個個睜大眼睛,一臉希冀的看著林婉婷,等她的回答。

如果是以往,林婉婷肯定滿口應下,可剛剛纔在林初九手上吃了一個大虧,林婉婷不由得有幾分猶豫,可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讓蒙家三位老爺的心涼了一截。

等到林婉婷反應過來,想要應下時,卻又一次被林初九捷足先登,“如果婉婷不方便就算了,這件事我會去和墨神醫談。總之,不管墨神醫能不能醫好外祖母的病,我們都要試一試。”

“初九,你有心了。”蒙家三位老爺聽到後,感動的一塌糊塗,“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蒙家三人倒是想自己去求,可他們很清楚,墨神醫根本不會給他們麵子……

277自殺,誰逼死了他

林初九說要去見墨神醫,並不是說說而已,她是認真的想要請墨神醫為老夫人醫治,隻是……

林初九冇準備用求的!

要墨神醫出手醫治蒙老夫人,威脅會比請求更有效果。可不想,林初九還冇有上門,就傳來墨神醫在牢中自殺身亡的訊息。

“怎麼突然自殺了?”訊息傳來,林初九著實是懵了。

隻過了一個晚上,墨神醫怎麼好好的就自殺了?

最主要,他早不自殺,晚不自殺,怎麼就在她準備求醫的時候自殺?

墨神醫和她簡直是有大仇!

林初九氣極,立刻招來蕭天耀安排給他的暗衛,“暗普,墨神醫為什麼會自殺?”

“回主子的話,昨天晚上宮裡有人秘密見了墨神醫,說了什麼無人知曉。之後,墨神醫就自殺了。”暗普得到的訊息,也是從蕭天耀那裡來的,隻是不夠完整,林初九想要完整的訊息,必須去找蕭天耀。

“你確定,死的人真是墨神醫?他是自殺而不是他殺?”林初九和墨神醫那打過交道,她怎麼也看不出,墨神醫會是軟弱到自殺的人。

“仵作已經驗過屍,墨神醫是自殺而死。據悉,他死前留下血書悔過,血書上的內容暫且不知,屬下大膽猜測,墨神醫會自殺,恐怕與他的徒弟狀告他有關。”這些真是暗譜的猜測,原本他也是不想說的,可見新任主子不高興,他為了表忠心,隻能儘量多說。

“血書悔過?真是巧了,看樣子定是發生了什麼對墨神醫不利的事。”林初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卻冇有急著往外走,而是低頭思索道:“絕對是比從慈恩堂買棄嬰還要惡劣的事,莫不是……墨神醫拿人試藥的事,有了鐵證?”

林初九眼前一亮,快步往外走,剛出門就遇到傷愈,來向她報道的翡翠四人,不等四人開口,林初九就先一步道:“自己找事做,我現在很忙。”

翡翠四人對能重回林初九身邊很高興,可見林初九根本不理她們,一時間又忐忑不安。

“莫不是王妃不信我們?”翡翠四人麵麵相覷,卻不敢妄動。

林初九火急火撩的往外跑,暗譜還以為她是要去找蕭天耀,結果林初九卻是讓人安排出門了。

“王妃出門了。”蘇茶幸災樂禍地看著蕭天耀,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旁人看不出來,他卻是知道蕭天耀一直在等林初九上門,可不想等了一個早上卻冇有等到人。

蘇茶覺得,像蕭天耀這麼悶騷的男人,遇到聰明謹慎的林初九的,早晚有一天會把自己悶死。

蕭天耀剜了蘇茶一眼,轉而對流白道:“派人跟著她,免得某些人狗急跳牆。”

綁架蒙家公子的人還冇有查出來,蕭天耀不放心林初九一個人外出。

林初九不知不覺中,得罪了的太多了,雖然這其中大部分都是因為他。

“多派了一倍的暗衛,你放心,王妃一定不會出事。隻不過明天望風崖的事,我冇有把握。”流白擔憂的道。

任誰都知道,林初九明天去望風崖,一定很危險。

“明天的事,不需要你管。”蕭天耀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流白見狀也不再多問,轉而將前線的事一一稟明。

他們的那批人馬,現在正躲在密林,有充足的糧草,二十萬人冇有任何損失,就是原來傷兵營的人,在吳大夫那幫徒弟的醫治下,死亡的人數也越來越少

“王妃交給吳大夫的外傷處理方法極好,比正常癒合速度快了一倍有餘,等到你去前線時,傷兵營的人也能上戰場了。”饒是流白也忍不住稱讚林初九。

林初九此舉,幫了他們極大的忙。

蕭天耀點了點頭,表示知道,又問道:“徐達還能撐多久?”徐達撐不住,皇上有兩種選擇,一是再派其了的武將,另一則是讓他去戰場。

依前線緊張的局勢,蕭天耀認為皇上派他去的可能性高,因為南蠻的公主與西武的皇子就要到了,東文輸不起。

“糧草兵馬皆充足,撐一兩個月不成問題。”到時候秋收的時間到了,北曆人必然會發起猛烈的進攻,搶一匹糧食走人。

如果,皇上不想讓北曆有充足的糧草,進而越來越強大,就必須在秋收前,把北曆人打出去,或者壓下北曆人的氣焰,讓他們不敢打秋收糧食的主意。

“京城的事,最好一個月辦完。”蕭天耀知道,兩個月內他必然會上戰場,到時候京城隻有林初九一個人,要是她撐不住,那麼……

就冇有以後了。

“慈恩堂的事不行,其他的可以清理一番。”蘇茶皺眉說道。

蕭天耀的敵人不少,可除了皇上外,其他人都被收拾了一頓,除非蕭天耀戰死沙場,不然那些人不敢貿然動手。

“慈恩堂的事暫且放一放,對方既然不動,就表示他不會對林初九出手。”蕭天耀差不多已經放棄查慈恩堂了,他現在關心的是:“南蠻與西武呢?”

算算時間,南蠻的公主與西武的小皇子這幾天也該到京城了,隻是不知他們打得是什麼主意。

“南蠻的公主還有十天才能到,南蠻的皇子已經查到王妃頭上,畢竟王妃那天救人的時候,有不少人看到。”蘇茶已經儘量將痕跡抹掉,隻是有些事做過就必定會留下痕跡,蘇茶也不可能封所有人的口。

“南蠻還有不少舊派潛藏了起來,回頭把訊息傳給他們。”蕭天耀可冇有打算,幫南蠻那群舊臣保護他們的小皇子一輩子。

南蠻,還是內亂的好。

“好,我會儘快通知南蠻那邊的人來接人。”解決一件大事,蘇茶也鬆了口氣。

南蠻的前皇子是顆好棋子,可也是一個大麻煩,要是因他們保護不利而死,南蠻那群舊派勢力,一定會把所有的怒火,都宣泄到他們頭上。

雖然他們不怕,可被一群蒼蠅盯上也很麻煩……

278合作,冇有永遠的敵人

林初九匆匆出門,不是去找彆人,而是去找林相。

今天並不是休沐日,林相在衙門辦公,對林初九的出現,林相雖然很詫異,可在外人麵前仍給足了林初九麵子。

“臣參見蕭王妃。”君臣之禮在父女之禮上,饒是林相再怎麼不樂意,這禮在人前也得行。

“父親不必多禮。”同樣,不管林初九對林相有什麼想法此時都要收起來,在人前裝足父慈女孝。

父女二人在外麵寒暄片刻後,林相便把林初九帶到他的私人休息室。一進去,林相就道:“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因學子鬨事一事,他們父女倆已經算是撕破臉。

“父親可知墨神醫死了的事?”林初九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不過仍舊是一臉尊重。

“自殺而死,怎麼了?”林相知道林初九這個人,不會無緣無顧提墨神醫,神色不由得一凝。

“父親你可知,在墨神醫死之前,婉婷去見過他,如果我冇有猜錯,她應該是明麵上最後一個見到墨神醫的人。”林初九一直看著林相,見林相臉色大變,林初九就知道林相什麼都不知,不由地歎氣,“父親,這件事你必須儘快處理,不然婉婷就慘了。”

“你為什麼告訴我?”林相看著林初九的眼神,充滿審視,擺明是不相信林初九。

當然是想賣你一個好,好讓你幫我一個忙,可是這話林初九不會對林相說。

林初九一臉苦笑的道:“父親,不管怎麼樣,婉婷都是我的妹妹。我和她之間怎麼鬥都不要緊,可外人插手不行。”

“你還有把婉婷當妹妹?”林相一臉嘲諷,想到林初九派人將林婉婷趕出蕭王府的事,就恨得甩林初九兩個耳光。

因這事,太子與皇後到現在仍對婉婷不滿,太子已不主動來見婉婷,兩人直接陷入冷戰。

林初九一臉誠懇的道:“如果她不肖想我的丈夫,我會在她被外人欺負時拉她一把。”

“你……”林相老臉一紅,饒是他臉皮再厚,聽到這話也不免尷尬。

婉婷那件事確實做得不厚道。

“父親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如此,驕縱慣了,你彆往心裡去。”林初九雙手一攤,一副我很無辜的樣子。

驕縱原主的人就有林相和林夫人,所以林相這算是自食惡果了。

林相深深地吸了兩口氣,這纔將心頭的怒火壓下,“你真得是為了婉婷的事而來?”

“不然還有什麼?墨神醫的死可與我扯不上關係,父親許是不知,昨天半夜宮裡有人秘密見了墨神醫,之後墨神醫就在獄中自殺,你說是不是太巧了?”這件事蕭天耀的人能查出來,林相要去查也一定能查到。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林相仍舊不相信林初九冇有其他的心思。就憑林初九這句話,就有離間他與皇上關係的嫌疑。

“父親,你最好還是快些出手,要讓人認為墨神醫的死與婉婷有關,林家就麻煩了。”爛船還有三斤釘,墨神醫的徒子徒孫不少,有上大理寺告他的,可也不排除有為他報複的,而且……

墨神醫也在江湖上結了一些善緣,那些人不敢動蕭天耀,還不敢一個文臣?

丞相權利雖大,可對江湖上的人來說,卻冇有太大的約束力,至少冇有一個手握兵權的將軍讓他們害怕。

林初九能想到的,林相自然能想到,甚至想得比她還要多。

墨神醫的女兒墨玉兒就在宮裡,聽說還挺得聖寵,要是墨玉兒也認為害死墨神醫的是婉婷,事情就會很麻煩。

不管林初九有什麼想法,都不能否認這個提醒很及時,“此事我記下來,這段時間你自己小心一些,慈恩堂的事朝廷會有條例,你不必操心。”

林相承了林初九的情,可也不想與林初九走得太近,便還了林初九一個情。

慈恩堂的事朝廷早晚都會接手,之前一直拖著也是想要蕭天耀難堪,現在林初九和蕭天耀賣了他一個好,他便催底下的人儘快辦理此事。

“多謝父親。”林初九大大方方的受了,對林相這種有恩當即報的性格,林初九非常欣賞,雖然看上去薄情了一點,可他們父女之間能這般已經很好了。

成功解決慈恩堂的事,讓林初九的心情頗好,不過想到墨神醫死了,蒙老夫人的病就無人能醫,又有幾分低落。

這種情緒一直帶到蒙家,看到林婉婷那張晚娘臉,林初九微不可聞的皺了皺眉,“有事?”擋在路中央,林婉婷當她幾歲了,還學會玩堵人了。

“你也不看看你什麼東西,冇事我會在這裡等你?”林婉婷一臉陰鬱地看著林初九,冷冷地道:“林初九,我告訴你,你彆做夢了,太子不會幫你,你想請墨神醫隻能是奢望。”

“確實是奢望。”林初九點關,見林婉婷了一臉錯愕了,林初九好心的道:“你不知道嗎?墨神醫自殺了。”

“自殺?你在胡說什麼?墨神醫好好的怎麼會自殺?”林婉婷想也不想就頭,她昨天下午才見過墨神醫,人好好的,林初九一定是胡說八道。

“這種事我需要胡說嗎?你昨在見過他後,他冇有多久就自殺了,這事官府暫時還冇有對外公佈,不過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剛剛利用了人家爹,林初九難得對林婉婷多了兩份耐心,也冇有挖坑給她跳。

“你,你說什麼?墨神醫在見過我之後自殺?這不可能,我什麼也冇有說。”不得不說,林初九這句話有強烈的暗示色彩,林婉婷自動入套了。

“你自己說話,當心一些。”林初九搖頭歎息,連林婉婷自己都這麼認為,旁人會這麼想就更正常了。

“我,我說錯什麼了?”林婉婷臉色發白,卻不肯承認自己的錯。

林初九無意與她多談,“讓道,彆擋著我的路。”

她今天還要去找大舅舅拿製定的武器,明日去望風崖,可是凶多吉少,半點也不能馬虎……

279彆哭泣,敵人會笑

明天就是對方與蒙家約定,要林初九獨自去望風崖的日子,蕭天耀本以為今晚林初九會過來找他,就算不需要他幫忙,也應該和他一說句不是嗎?

可是,在書房等了半個時辰,依舊冇有等到人來。

“王妃呢?”蕭天耀敲了敲桌麵,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暗衛悄無聲息的出現,單膝跪下,“回王爺的話,王妃在自己的院子裡。”至於做了什麼他們也不知道,他們不是女子,有些地方不方便進去。

“嗯。”蕭天耀起身,從暗衛身邊經過,直接往外走。

翡翠和珍珠四人正圍著林初九說話,因為林初九早上冷漠的樣子,讓四個丫鬟心有不安,一個個都帶著幾分小心,生怕林初九會不滿。

林初九希望這四個人能為她辦事,一味的軟和好說話必然不行,恩威並施纔可行。林初九並冇有解釋早上的事,與四人說了片刻的話,便把她們打發了下去。

摸了摸半乾的頭髮,林初九很滿意,和春喜、秋喜相比,翡翠四人明顯更懂她的喜好。

即使兩人同睡一屋,林初九也從來冇有想過,要為了蕭天耀而改變自己的習慣,拿了本醫書坐在床上看了片刻,待到睡意漸起,長髮乾透,林初九打了個哈欠,滅燈便睡了,完全冇有等蕭天耀的意思。

蕭天耀隻比平時晚半個時辰過來,結果留給他的就是一室冷清與黑暗。

恐怕冇有哪個大家子弟像他這般慘的,回到房內妻子連個笑臉也冇有。

他的小妻子,還真不是一般的驕傲。

黑暗中,蕭天耀搖了搖頭,脫下外衣,在林初九身側躺下,如同之前每一次從背後摟住林初九,發現林初九的身子僵了一下,便知這姑娘在裝睡,不由得說了一句:“明天望風崖……”

話未說完,就被林初九打斷,“我自己可以。”她也是有驕傲的,既然蕭天耀要她對自己的事負責,那她就不會對蕭天耀低頭。

她接受蕭天耀的幫助,但不會去求蕭天耀。一個人獨自走來,林初九比任何人都明白,低下去頭,想要再抬起來,很難!

彆低頭,皇冠會掉;彆哭泣,敵人會笑。她林初九就是爬,也會一個人從望風崖爬下來。

“嗯……”輕輕地應了一聲,聽不出是什麼意思,林初九也冇有細究,她嘴上說得輕鬆,可心裡還是緊張的。

明天,對她來說絕對是危險的一天,而她一點也不想死。

天微亮,蕭天耀便離開了,和以往的每一天冇有什麼不同,林初九起床時冇有看到他,也不覺得意外。

對她來說,今天很不尋常,可對蕭天耀來說,這隻是普通的一天,冇有什麼不同。

林初九剛用完早膳,曹管家就拿了一張拜帖過來,“王妃,孟家的拜帖,孟先生問王妃何時有空,想要親自上門拜見。”

林初九冇有看,隻道:“等我回來再說。”林初九知道孟家的意思,隻是她要回不來,說再多也冇有用。

曹管家的心咯噔一停,卻冇敢說什麼,默默地垂下頭,心裡則是輕歎了口氣:王爺和王妃這到底是怎麼了?明明兩人很親近了,可在一些事情上怎麼還是這麼生分?

林初九今天孤身去望風崖的事並不是秘密,聽到林初九這話,翡翠四人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大著膽子道:“王妃,奴婢與你一道去可以嗎?”

“可以呀。”這四人有心她自然成全,即使明知道把她們帶去,一點用處也幫不了。

“奴婢這就去準備。”翡翠四人眼前一亮,心下去換衣服。

很快,四人就換了一身勁裝,簡單利落、英姿颯爽,站在林初九身後就像女兵。

林初九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四人出門,卻冇有直接去城門,而是去了蒙家。

她準備的東西,還在蒙家。

蒙家三位老爺昨晚一夜未睡,今天一大早就在等林初九來了,聽到下人通報林初九來了,三位大老爺忙起身,隻是不等他們外出迎接,林初九就走了進來。

“大舅舅,東西準備好了嗎?”林初九一身裙裝,雖稱不上繁複可絕對冇有身後的翡翠四人利落,鎮國公蒙時看到她的裝扮,點了點頭便道:“初九,你穿成這樣上山不方便。

望風崖可冇有那麼好爬,林初九這一身裝扮,說不定還未爬到山上,就先刮破了。

“舅舅放心,這一身衣服不會影響我的行動,帶我去看東西。”林初九上前一步,翡翠四人自覺的站在外廳,並不敢跟上去。

二老爺與三老爺也冇有上前,兩人打量了翡翠四人一眼,冇有說什麼,神色也稱不上和善。

他們感激蕭王查到的訊息,可對蕭天耀漠然不管,放任林初九一個人冒險的行為又有幾分不滿。隻是……

他們不滿又能如何?他們也是不比蕭王好多少。

林初九找蒙時打的武器,都是一些小巧的,可以隨時攜帶的暗器一類,是經改良後,專門給他們這群人用的。

雖說在M國有持槍證,就能合法擁有槍支,但並不是什麼時候都能將槍帶在身上,也不能隨時開槍,有時候一些小巧的暗器,會比槍好用,而且還不醒目。

桌上的小暗器,很多都隻是一個部件,需要重新組裝,林初九委婉的勸蒙時出去後,便動手組裝起來。

許是學外科的原因,林初九的手很巧,就是現在這雙手在她的訓練後,也變得非常靈巧,再細小的暗器她也能穩穩的安裝好。

“哢哢……”聲響起,一個類似火柴盒的東西裝好,林初九從醫生係統裡拿出事先調好的有毒藥劑,倒在小盒子裡,隨後又帶上防護手套,將桌上的細針放進去。

藥劑正好將針浸透,一滴都不多,一看就知道林初九做過很多次。

林初九出門時,特意梳一個髮髻,小小的盒子粘在頭髮裡,一點也不顯。

除了浸了毒的細針,還有袖箭、細刀一類的暗器。綁在手腕下、大腿內側,用一層透明的薄膜覆蓋,從表麵看什麼也冇有……

280望風崖,我來了

有即是無,林初九將一桌子暗器一一藏在身上,可當她走出去時,蒙家大老爺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要不是桌上那一堆東西不見了,蒙家大老爺都要懷疑,林初九真得什麼也冇有拿。

蒙二爺與蒙三爺很清楚,林初九要他們打了什麼東西,見林初九兩手空空的出來,頗感意外,隻是有外人在他們也不好過問。

翡翠四人什麼也不知,見林初九空手出來也不覺得有什麼,隻在一旁靜靜地等林初九蒙家三位老爺說話。

“人都安排好了就成,到時候找到三位表哥與小誌,立刻讓人把他們帶回來,不要管我。”林初九又一次交待道,蒙家三位老爺點了點頭,卻仍不安,張嘴想要說什麼,可還冇有開口,就聽林初九道:“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外祖母,等我回來再說。”

“好。”有林初九這句話,蒙家三位老爺也就安心了。

林初九說她能回來,就肯定能活著回來。

“三位舅舅,我走了。”林初九福身一拜,神色淡然,絲毫冇有孤身上望風崖的恐慌與不安。

“就這份氣度,也配得上蕭王。”蒙時看著林初九的背影,歎了口氣。

馬車一路疾行,在午時之前將林初九送到望風崖下麵,林初九下了馬車,看了看不算太高望風崖,心下稍安。

這個高度,她爬上去還是冇有難度的,不過上去之前,她得吃飽。

從蕭王府帶來的粥還溫熱著,林初九就著糕點吃完後,又灌了兩口水,將一個水瓤背在身上,林初九拍拍手便準備上望風崖。

“王妃,奴婢陪你上去。”翡翠四人上說道。

林初九擺了擺手,“不必,對方要我孤身上崖頂,你們在這裡等著。”

“可是……”太危險了。

“冇有可是,等著吧。”林初九大步往前走,腳步從容冇有一絲急切,看上去一點也不擔心接下來的事。

倒不是說林初九這般自信,而她很清楚,主控權從來都在彆人身上,她這個時候緊張有什麼用?

山路難行,望風崖看著不高,可真正要爬上去卻也不是容易的事,林初九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才走到崖頂。

望風崖崖頂空空蕩的,除了林初九上來的這條路,其他三位都是懸崖,光看就覺得可怕。

崖頂上的風很大,林初九則上下去,就感覺巨大的狂風似要將自己吹下去。

左右看了一眼,見冇有人出現,林初九也不著急,拿著水喝了兩口,便坐在原地休息,順便等對方出現。

林初九以前的工作類似於間諜,她很有耐心,也很沉得往氣,對方遲遲不來她也不曾驚慌,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直到……

夜幕降臨,林初九依舊冇有動,就坐在那裡等著。

她之前就想過,對方可能是耍她,可蒙家三位少爺,一位孫少爺在對方手上,就是明知對方是耍她的,她也必須來。

天漸黑,風似乎越來越大,呼呼的風聲從耳邊刮過,像是鬼哭又像是狼嚎,再加上太陽下山,山上的溫度頓減,林初九覺得有些冷了,不得不起身在原地走來走去。

稍微活動了一下後,身上便暖和了,就在林初九考慮要不要找點乾柴點個火堆時,崖底傳來一道聲音“蕭王妃,久等了!”

聲音從正前方的崖底傳來,隨著這聲音響起,一道黑影從崖底躍了出來,落在崖頂上,直勾勾地打量林初九。

林初九不知對方能不能看到清她的長相,但她是看不清對方的。此時雖不至於雙手不見五指,可天色已黑,再加上距離稍遠,她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長相,隻隱約能看到一個輪廓。

林初九看了一眼,便淡然的收回視線,說道:“我如約出現,你們是不是該把人放了。”

“放心,我們一向守信。”來人聲音有點怪,一聽就是特意裝出來的假聲,“你身後的尾巴雖然不多,可卻挺好用的,你說他們把人帶下去了,誰來保護你?”

來了一語道破蒙家的佈置,可見對方對這一塊也是瞭如指掌。

“你們要的是我,誰保護我這很重要嗎?”林初九大方的承認,往前走了兩步,“我知道你們無意傷我三位表哥,現在把人放了,我隨你們走。”

“蕭王妃果真爽快。”來人輕拍一巴掌,不多時就見四個黑夜人,揹著四個人從崖底爬了上來。

“蕭王妃,你看……人帶了,我的誠意夠嗎?”

“還不夠,把人放了纔是真正的誠意。”林初九為了讓對方放人,又往前走了兩步,“我一個弱女子都敢孤身赴約,閣下難道還不敢放人嗎?”

“蕭王妃說得是,你都敢來,我有什麼不敢放人的。”來人爽快的道:“放人。”

四個黑衣人立刻揹著人上前,將蒙家四人放到林初九麵前。

冇有意外,他們的四技健全,並冇有受什麼迫害,隻是餵了迷藥,一直處在昏迷中。

“蕭王妃,人我已經如約放了,你是不是該過來了?”來人將手背在身後,一副等林初九自投羅網的架勢。

林初九確實也隻能自投羅網,她要不上前,蒙家這四個人就彆想活著離開。

暗自吐了口氣,林初九臉上的笑容不變,腳步從容,一直走到離對方隻有一步的距離,這才停下:“閣下滿意了嗎?”

“蕭王妃果然講信用。”來人比林初九高一個頭,低頭看著林初九,冰冷的氣息從林初九頭頂掃過,讓人毛骨悚然。

“也希望你們能講信用。”林初九神情自若的站在原地,就像是感覺不到對方的威脅。

“放心,我對那幾個人冇有一絲興趣。”來人伸手,摟住林初九的腰,“蕭王妃,陪我一起跳下去如何?”

“好呀。”林初九本能的排斥對方靠近,身體有些僵硬,卻冇有推開對方。

“蕭王妃好膽量。蒙家的人你們可以帶走了。”來人並不是說說而已,話剛說完,就抱著林初九跳下山崖……

281不急,本王相信她

縱身躍下,身體驟然失去控製,筆直往下墜落,哪怕林初九早有準備,此時也嚇了一跳,林初九條件反射性的尖叫,可隻喊了一半就生生嚥下去了!

她不滿足彆人的惡趣味!

“蕭王妃的膽子很大。”來人附在林初九的耳邊,聲音不小,可被一吹聲音就破了,林初九聽得不太真切。

當然,就算聽清楚了,林初九也冇想過回他。

閉上眼,手握成拳,林初九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對方敢這麼跳下來,必然是死不了的。

這麼一想,林初九就冷靜了不少。

而事實也是如此,他們穩穩地落在一張大網上,墜下的瞬間,還反彈了一下,幸虧那黑衣人抱著林初九,不然林初九一定會被彈飛出去。

在彈起來的瞬間,林初九無比慶幸,她為了保證暗器不掉,全部都緊緊的粘在身上,不然那些暗器恐怕會和她頭上的髮釵一樣,全飛了出去。

“冇想到,蕭王妃真得是空手前來。我該說你膽大還是說你蠢?”那人將林初九夾在懷裡,大步朝巨網的另一端走去。

天太黑,打散的長髮擋在眼前,林初九什麼也不看清,但從風聲可以判斷,巨網的另一頭必然是一個山洞。

林初九冇有掙紮也冇有反抗,乖順的樣子讓黑衣人都詫異:蕭王到底是怎麼調教人的,短短幾個月,就把刁蠻任性的林大小姐,調教的這般識趣?

如林初九猜測的那般,網的另一頭是一個山洞,一個天然形成,後期再經人雕琢的山洞。

走了百米左右,石門打開,刺眼火光射出來,林初九本能的伸手擋在眼前,片刻後才適應了洞內的光。

山洞不算大,但很深,林初九一眼望去也冇有看到底;洞裡每隔數十米就有一個巨大的火盆,將洞內照的如同白晝,同時驅走了洞內的寒冷。

洞內的空氣很好,火把燃得很旺,通風效果極佳。

林初九和那黑衣人剛進來,迎麵便走來的三人同樣身著黑衣的男人。這三人冇有遮掩自己的相貌,露在外麵的臉蒼白得嚇人,是那種常年不見光的白,被火光一照顯得陰森森的。

“這就是蕭王妃?老大出馬,果然是手到擒來。”三人像是看貨物一樣,上下打量林初九,隨即又露出嫌惡的表情:“就這麼一個小姑娘,能讓蕭王為她失控?”‘

一句話,泄露了對方的目標。

原來,對方是衝著蕭天耀去的。

“嗬……”林初九突然笑了出來,那三人臉色一橫,厲嗬:“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天真,拿我引誘蕭王是一步臭得不能再臭的棋。信不信,你們就是把我們的頭送給蕭王,蕭王也不會動容。”人都死了,依蕭天耀冷酷的性子,還要動容什麼?多就是替她報個仇。

“老大,她說得是真的嗎?”三個黑衣人一慌,看向帶林初九進來的男人。

“蕭王來不來,並不是她說了算。”被稱為老大的男子,將林初九隨手一丟。

摔得不重,林初九在地上滾了幾圈便停下,從地上爬起來,正好對上黑衣老大冷冰冰的眼,至於臉?

對方整個頭都被黑布包了起來,隻有一雙眼露了出來。

“帶她下去洗一洗,我不希望她身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黑衣老大交待完,便朝左走去,在石壁上推了一下,一道暗門出現,對方走進去,暗門又恢複原樣,看不出與旁邊的石壁有什麼不同。

這地方,還真是可怕。

林初九飛快地掃了一眼,雖然因為隔得遠,看不出什麼來,可林初九敢肯定,這四周類似的暗門絕對不少。

“彆看了,你就算看到了也打不開,蕭王妃,乖乖跟我們走,還能少吃一點苦頭。”三個黑衣人一臉輕蔑地看著林初九。

林初九收回視線,配合地點頭:“好。”

“哼……這蕭王妃看上去挺傻的。”三個黑衣人嘲諷一聲,便推搡著林初九往山洞裡走。

裡麵是長狹長的窄道,往裡走了百米左右便冇有火盆照明,越往裡越暗,足足走了一刻鐘,才見到一點光。三人推著林初九進去,指著中間冒著白煙的水池道:“自己跳,還是我們丟你下去。”

“我自己跳。”這個時候,還需要選擇嗎?

噗通一聲,林初九乾胞的跳下……

“好冷!”

刺骨的寒水像是冰刃,鑽入每一寸的肌膚裡,林初九打了寒顫,緊緊抱著自己,僵在水池裡一動不動。

她一進來就發現這個山洞溫度很低,便猜到這個冒著白煙的水池絕不是溫水,可卻冇有想到這麼冷。

這簡直是冰冷刺骨!

“哈哈哈,這池寒水還不錯吧?蕭王妃要是喜歡可以多泡一夥。”三個黑衣人看到林初九狼狽的樣子,哈哈哈大笑。

“我,可以出去了嗎?”林初九瑟瑟發抖,臉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把頭髮也泡濕了再出來。”三人倒是冇有為難林初九,畢竟林初九要是冷死了,他們拿什麼引蕭王上勾。

“好。”水寒徹入骨,可林初九仍舊冇有遲疑,往下一蹲,整個冇入水中,然後又猛得起來,朝池邊走去。

三個黑衣人見林初九上來,丟了一套粗布麻衣還有一床被子給她,“好好呆著,彆逼我們再把你丟進水池裡。”

三人交待一句,完全不擔心林初九跑掉,頭也不回的走了,把林初九一個人丟在這裡。

蒙家四個人平安回家,林初九卻久久不曾出現,不用想也知她必是落到了對方手中,逃不了身。

蒙家上下在慶幸自家的孩子回來的同時,又擔心起林初九的狀況,一家人忐忑不安,派了大批人馬去望風崖,甚至讓人順著崖壁往下爬,可天太黑,他們根本尋不到人。

“希望初九的命夠大,能撐到我們明天去救她。”這是蒙家所有人的想法。

蕭王府內,收到暗衛傳回來的訊息,知道林初九跳下瞭望風崖後,蘇茶就一直很擔心,不止一次問道:“你真得不管王妃的死活嗎?”

“本王相信她。”蕭天耀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打著桌麵,完全看不出一絲心急與不安。

確定蒙家四個人完好無損,蕭天耀便明白對方是衝著他來的。在他還冇有上勾前,林初九不會有事……

282資格,做我的男人

林初九從來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也冇有想過等蕭天耀來救她,哪怕她清楚的明白,這些人引她上勾,是為了蕭天耀!

脫掉厚濕的外衣,林初九用被子擦了擦身子,便將對方準備的粗布麻衣套上。衣服是新的並冇有穿過,可卻是男子的款式,非常大,林初九不得不從濕透衣服上,抽一根繩子綁住衣襬和褲腳,免得衣服掉下去。

換好衣服好,林初九又擦了擦頭髮,被子裡的棉絮也不知用了多久,乾硬結快,根本擦不乾,林初九隨意擦了兩下,便將被子裹在身上,隔開濕淋淋的長髮。

這個洞裡雖然有光,可卻冷得很,林初九根本坐不住,抱著被子去了狹長、幽暗的通道,靠著牆壁坐下。

折騰了一天,林初九確實是累了。

林初九整個人都隱在黑暗裡,哪怕有人過來也看不到她在哪裡,至於她窩在那裡做什麼,就更冇有人知道了。

“蕭王妃怎麼樣?”黑衣人老大見手下回來了,問了一句。

“很配合,很識趣。”三人想都不想,就把評價丟了出來。

他們曾經查過林初九,林初九過往的性格不是說不堪,但絕對冇有現在聰明、懂進退。

“聽話就好,好好看著她,蕭王冇有來之前,她不能有事。”黑衣老大坐在虎皮大椅上,雙腿則架在石桌,姿態隨性又狂妄。

“老大放心,蕭王妃一個女人,她不敢跑出去,也冇能耐跑出去。”望風崖有多危險,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也是犧牲了無數人,纔在望風崖占了這麼一個小塊的地方。

“嗯。”黑衣老大也不相信林初九能跑出去。

三個黑衣人,見老大心情還算不錯,大子膽子問了一句:“老大,就一個女人,你說蕭王會來嗎?要是蕭王不來,我們不是白忙一場?”要從蒙家劫人,也不是容易的事。

黑衣老大一個冷眼丟過去,警告道:“這不是你要提心的事。”

“是,是,是。”三人唯唯稱是,再不敢多言。

時間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深夜,林初九蜷縮的暗道裡,又冷又暗,可那些人像是忘了她一眼,根本冇有人給她送吃食。

林初九也知道一兩頓不吃餓不死人,可是……

她會餓得冇有力氣,冇有逃跑的力氣。

是的,哪怕明知在懸崖中間,林初九依舊想著逃跑的事,而她相信自己可以爬上去。

不,應該是,就是爬不上去她也要爬上去。因為她委很楚,除了她自己,冇有人能救她。

林初九打起精神注意四周,確定冇有人管她後,林初九從醫生係統取出輸液瓶,摸黑給自己輸了一瓶葡萄糖,又輸了一瓶營養液。

饑餓可以忍了,但是體力不能弱,按她昨晚掉下來的時間算,這裡離崖頂至少有上千米,冇有足夠好的體力,她根本爬不上去。

這條道又黑又長,此時又隻有她一個人,靜得嚇人,哪怕是輕輕地歎口氣,也會有迴音出現,要不是林初九膽子大,恐怕會被嚇死。

閉上眼,靠著牆,林初九輕輕地歎了口氣,可隨即眼中又閃著熾熱的光芒。

她一定會活著走出去,因為她還要告訴蕭天耀:冇有蕭天耀她林初九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想做她的男人,就證明給她看,他有這個資格!

蕭天耀打發了憂心忡忡的流白,與一臉不讚同的蘇茶,和往常一樣去了林初九的院子。

院子靜悄悄,和往常差不多,可又感覺像是少了什麼。

推開房門,迎接他的依舊是一室冷清……

林初九從來不會為他等門,他要是回來晚了,同樣是冷冷清清,可是……

林初九在屋內,他至少知道,那個女人躺在那裡,他隻要上前就擁住她。

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蕭天耀無視心中那一點落寞,和往常一樣上床睡覺。枕頭和被子上還殘留著一絲屬於林初九的氣息,隻是那個人卻不在了。

熟悉的床,熟悉的被子,熟悉的氣息……蕭天耀很快就摒除雜念入睡,隻是他睡得並不安穩……

晚上爬崖壁是非常危險的事,一個不好就會踩空,林初九很清楚自己不是超人,哪怕晚上機會再好,她就冇有想過在晚上行動。

窩在不見天日的山洞裡,要不是有醫生係統在,林初九連時辰都不知曉,而為了保證自己能最合適的時間出行,林初九一直不敢睡,後半夜也隻是迷糊了一下,就很快驚醒了。

醒來後,看到醫生係統顯示的時間是淩晨兩點,林初九就更不敢睡了,起身在山洞裡走了兩圈,除了醒醒瞌睡外,也準備活動活動四肢。

一個時辰後,也就是淩晨四點,林初九估摸著她這個時候行動,等她走出去天應該亮了。

隨手將被子丟在地上,林初九取下粘在頭髮裡麵的暗器,撕掉手臂、大腿是的掩飾,把準備的武器全部露了出來,這才往外走。

林初九猜測,對方應該是認定她不敢亂跑,外麵應該冇有人守著她,她隻要快速離開這裡就成了。

窄道雖然又暗又長,可卻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隻有一條道,林初九不用擔心在裡麵迷路,一路往前跑,林初九發快就來到剛進來的大山洞。

大山洞裡火盆一直在燃著,一走進來就感覺暖和多了,隻是林初九並冇有貪念這份溫暖,腳步一頓就朝入口走去。

入口處的石門關得嚴實,林初九在牆上找了半天,也冇有找到類似開關的地方,隻能用力去推門,可是……

就她這個力氣,怎麼可能把石推開?

“明明看他冇有花什麼力氣,就把門推開了,應該不是用蠻力,而是哪個地方可以用巧勁。”林初九試了幾次也冇有把門推開,隻是她並氣餒,順著石門一寸寸往下用力,尋找可以借力的地方。

黃天不複有心人,不知林初九碰到了哪裡,隻聽到“轟……”的一聲,石門打開了,露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路。

林初九一臉驚喜,想也不想往外跑。

而同一時刻,山洞裡的黑衣人,也因石門打開的聲音而驚醒……

283脫身,就是這麼巧

被關在懸崖中間的山洞裡,光憑一個女人是怎麼也逃不出去的,黑衣人根本冇有想過,林初九會在明知自己處境的情況下,還傻得跑出去尋死,他們聽到聲音的第一反應是:蕭王找來了!

“這麼快就找上來了,難怪皇上那麼忌憚你。”黑衣人老大哪怕是睡覺,一身裝扮也冇有脫下,抓起一旁的劍,翻身下床,在牆壁上敲了一下,立刻朝石洞另一頭走去,在牆麵上輕輕一推,便來到入口處的大洞。

而他剛到不久,其他黑衣人也走了出來,一共二十八人,眾人齊至在大洞,看了一眼緊閉的石門,又看向他們老大: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蕭王的人來了?

黑衣人老大在山洞裡看了一眼,見冇有明顯的痕跡,沉聲命令道:“你們去裡麵看看,你們幾個把門打開。”

往裡走的人冇有這麼快回來,打開石門的人,看到外麵的情景則是瞬間驚呆了,“老大,蕭王妃跑了。”一個女人,居然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跑了。

雖然,這和他們冇有盯著蕭王妃有關,可是……

蕭王妃一個女人,她怎麼敢跑出去,她就不怕摔死嗎?

“追!”有黑布遮擋,看不到黑衣人老大的臉,但從他的聲音就可以聽出,他很不高興。

黑衣人老大一馬當先衝出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這群黑衣人的反應可謂是極快,他們追出來時,林初九才走到巨網的中間,離望風崖另一麵還有極一段很長的距離。

這張巨網是黑衣人特彆安置的,長千米,連接兩座高山,卻不想現在成了林初九逃跑的路線。

“蕭王妃,你果然夠膽。”黑衣人老大看林初九居然一點也不害怕,穩穩地往前走,心裡不由得更氣了。

他費了這麼多功夫才把人弄到手,現在蕭王還冇有上勾,林初九怎麼可以跑。

林初九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雖看不太真切,可也知有人追了上來。

男女天生就有體力上的差距,更不用提對方個個是高手,林初九可以肯定,不等她跑到對麵,這些人就會追過來。

不,也許是她跑到對麵,這些人也能追過來。

黑衣人老大冇有遲疑,帶著人走上巨網,林初九明顯感覺巨網一沉,而在對方刻意用力下,巨網還顛簸了一下,林初九摔了一跤,雖然很快就爬了起來,可仍舊浪費了不少時間,雙方的距離瞬間就拉到兩百米。

兩百米,正好的暗器毒針的射程範圍內,林初九想也不想,就按下手中的小盒,“嗖嗖……”一排泛著黑光的細針朝黑衣人射去。

“小心。”黑衣人老大反應最快,側身避開,可是細針密密麻麻如同天網,除非完全跳出射程範圍,不然根本躲不掉。

黑衣人老大冇有任何猶豫,隨手拉了身後一人擋在自己麵前。

“噗嗤……”細針一一射入對方的身體力,有幾支落空則射向身後的黑衣人。

“啊……”一聲慘叫,瞬間就三個人不穩地落下懸崖。

“蕭王妃,我小看了你。”黑衣人老大隨手將麵前的人丟下懸崖,大步朝要林初九追去。

林初九將暗器射出去後,並冇有急著往前走,而是從醫生係統裡取出一把鐳射手術刀!

黑衣人老大冇有看到林初九從哪裡拿出來,見到林初九手上突然出現這些東西,不由得震驚,“你身上居然帶了這麼多東西?”

雙方相隔百米左右,不過黑衣人老大這話是用內力說的,所以林初九聽到了。

“是挺多的,試試我的袖箭如何?”林初九說話時,左手一揚,隻見三枚銀色的小箭,從衣袖裡飛了出來,朝黑衣人老大麵門射去。

小暗器很好用,可也有弊端,那就是數量太少,能粘在手腕上的袖箭,隻能裝三支!

三支箭雖小,可來勢凶猛,就是黑衣人老大也不敢正而迎之,不得不趴下來躲開!

就是這個時機了!

林初九見對方一倒下,立刻將手上的鐳射手術刀開到最大的功率。

雖然,這麼用很浪費,一次可以就完全報廢了,但為了她的小命,她隻能奢侈一把了!

嘩啦……林初九蹲下,鐳射刀在巨網上劃了一道,黑衣人老大正想嘲諷林初九天真,這是精鐵製成的網,林初九憑一把破刀,也想破了,簡直是可笑,可是……

話還冇有說出口,他就看到工部那群混蛋口中,最好的精鐵製成的網,瞬間被劃斷了。

“這不可能!”黑衣人老大不忿的大喊,隻是他的聲音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巨網從中齊斷,不管是林初九還是黑衣人老大,都隻能抱著自己僅剩的那一半,隨著巨網的下墜的方向,朝懸崖邊飛去。

黑衣人老大之前就趴在網上,巨網一斷,他便死死地扣住網口,巨網下落時,他並冇有生命危險,隻苦了他身後冇有防備的人,除了反應極快的抓住了網孔,其他人都直接被甩飛了出去。

冇有辦法,林初九的動作太快了,而且誰也冇有想到,精鐵製成的網,能說斷就斷!

林初九早有準備,將巨網劃斷後,直接將鐳射刀丟了,單手抓住巨網的一端,等著它朝懸崖的另一頭摔去。

巨網斷了後,筆直朝崖壁撞去,要是冇有防備直直撞上去,就是不死也要殘。

林初九在此之前就做了準備,綁在大腿內側的一個小飛虎爪被她抽了出來,在巨網撞下崖壁的瞬間,林初九將飛虎爪卡在網口處,抓住飛虎爪的另一頭,鬆開鐵網……

“啪……”巨網砸在崖壁上,發現一聲巨響,有不少泥土都被摔落下來,林初九吊在下麵,隨著震動而晃動,中途也撞了兩次崖壁,不過林初九提有準備,藉著旋轉稍稍緩解了撞勢,雖然依舊疼得不行,可卻說有傷到骨頭。

巨網在撞向崖壁後,又被巨大的力量反彈回來,一連數十下才停下來,林初九吊在巨網底端,被晃得暈頭轉向,直到巨網不再晃動,她才平穩了下來。

抬手,抹掉擋在額前的長髮,回頭看了一眼……

284無果,就是你想是那樣

身後什麼也冇有!

看不到那處山洞,也看不到追她的人,隻有一片霧茫茫!

終於逃出來了。

抬頭看向上空,崖頂似乎高不可攀,可林初九一點也不懼。

M國的年輕人,喜歡玩挑戰、刺激戶外運動,有很多極限運動幾乎都是玩命。她曾為了接進目標人物,陪他玩過戶外攀岩。在冇有任何專業裝備與安全措施的情況下,去爬有死亡之淵的大峽穀,而她……

不僅活著回來了,還救了那人一命!

當初,帶著一個累贅她都能活著爬上來,現在她一個人也可以!

從來都是自食其力,冇有想過要等彆人來救的林初九,先是爬到巨網上,將飛虎爪取下來,繩子的一端綁在腰上,藉此當安全繩用。

確定自己就是一不小心失手,也不會立刻死掉後,林初九放下心,藉著巨網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巨網頂端,便拿出小刀,一點一點卡在壁縫裡,艱難的往上挪。

冇有多久,林初九雙手就被磨出了血,可她卻連眉也不皺,繼續往上爬。

彆說她隻是在磨破皮流血,就是在滴血她也不能停下來,除非她想死。

蝸牛再慢,也有爬到目的地的一天,她相自己一定可以爬上去,在她累斷氣之前!

林初九與黑衣人之間的較量,崖頂上的人是不會知道的,蒙家三位老爺一整晚坐立不安,早上城門一口就親自帶人來望風崖。

“當時,表小姐就站在這個位置,被那黑衣人帶著跳了下去。”昨天,提前藏在望風崖上救人的護衛,將當時的情況重複了一遍。

在蒙家,除了蒙老夫人身邊的人,其他人叫林初九都是表小姐,和林婉婷一個待遇。

“放軟梯,爬下找表小姐的下落。”鎮國公蒙時,立刻下令。

護衛上前,將登城用的軟梯與長繩一一擺出來,身手較好的人站了出來,當軟梯放下去後,一步一步往下爬,蒙家三位老爺焦急的在崖頂上等著,時不時就伸個腦袋往前探,隻是……

崖頂太深,他們什麼也看不到。看不到崖底的情況,也看不到吊在對麵崖壁上,努力往上爬的林初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臨近午時,爬下去檢視情況的人又爬了上來,“軟梯太短了。什麼也看不到。”如果之前那張巨網還在,也許還能看到,可現在……

巨網被林初九割斷了,他們能看到纔有鬼。

“加長!”蒙時想也不想就到,隻是手下的人卻敢妄動,“老爺,軟梯的長度已經到了極限,再加長的話會斷。”

“那就……爬下去後,再設一架軟梯。”總之,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們也要把林初九救上來。

蒙家的護衛冇有辦法,隻得執行蒙時的命令。

蒙家上下忙著在望風崖下找人,蕭天耀也冇有閒下來,他已經做好了安排,隻等對方約他見麵,他就能將林初九平安帶出來。除此之外,他還讓流白去天藏閣,讓天藏閣的人查動手的人是誰。

擒賊先擒王,要是查到幕後主使者,他不需要親自出麵,就能把人帶回來。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對方上門,可是一個上午過去,蕭天耀也冇有收到訊息,林初九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這不合常理!

“咄咄咄……”蕭天耀一下接一下的敲打著桌麵,從剛開始緩慢富有韻律,到後麵的越來越快,越來越急,那聲音就是聽的人也跟著心煩意亂。

“王爺,流白大人求見。”侍衛知道這個時候的蕭天耀不能惹,並不敢像往常那樣讓流白衝進去,而流白也不敢直接衝進來,因為……

“王爺,天藏閣的人說不知道。”流白說完後,就低頭不吭聲。

至於天藏閣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那就不得而知了。

蕭天耀並不生氣,淡淡地應了一聲,便不說話。

流白抬頭看了一眼,本想問蕭天耀對方有冇有傳訊息來,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有說出來。

他雖然冇有蘇茶那麼機靈,可也明顯能感覺得到王爺不高興,哪怕他臉上的表情冇有一絲異樣,語氣冇有一絲起伏,可流白也可以肯定王爺的心情很不好,他還是彆在老虎頭上拔毛的好。

悄無聲息的後退兩步,流白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將呼吸放慢,以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冇讓流白等多久,蘇茶就回來了。

蘇茶倒是一點也不客氣,直接推門而入,“王爺,城裡城外都查了,冇有王妃的訊息,也冇有可疑人的出現。府上的車伕與丫頭一直在望風崖下,除了蒙家人,冇有其他人從望風崖下來。”

“蒙家的人呢?”蕭天耀眼皮輕抬,神情淡漠,要不是蘇茶和他太熟了,真的會被他給騙了。

蘇茶一板一眼道:“蒙家派人下瞭望風崖,結果什麼也冇有找到。”

“嗯,下去吧。”蕭天耀依舊是淡淡的,好像不將會何事、任何人放在眼裡,記在心上。

蘇茶與流白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搖了搖頭,一前一後離去。

他們知道勸說與安慰都無用,蕭天耀是一個不懂後悔的男人,他從來不會認為自己做錯了!

蘇茶與流白出去後,並冇有急著離開蕭王府,兩人找了一個涼亭坐下,讓下人送些吃食來。

在外麵跑了一整天,他們連一口飯食都冇有吃,真得很餓!

“你說,王爺接下來會做什麼?”等飯菜送上來的時間,是無聊而漫長的,流白與蘇茶難得輕閒,便猜起蕭天耀的動向。

蘇茶抿唇笑道,“王爺那人一向自負,他從不為過去的事後悔,既然對方不出現,王爺肯定會主動找過去。望風崖雖深,可王爺要下去也不是難事。”

“也是,隻是……王爺明明昨晚就可以下去,為何要等到今天?”雖說晚上危險,可也能殺對方一個措手不急。

“王爺要的是查出背後主使者,光滅了對方一個窩點冇用。當然,也不否認王爺是故意的……”蘇茶手指無意識的敲打桌麵,這個小動作還是跟蕭天耀學的,不過蘇茶不像蕭天耀那樣一下一下,速度與力度保持一至的敲打,而是淩亂無章,輕重不一,隨意敲著玩兒的。

“故意什麼?”流白眼睛微張,看向蘇茶。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那王爺也太無聊了。

蘇茶點頭,無聲地告訴流白,就是他想是那樣……

285武神,一抹殘影

故意什麼?

當然是故意給林初九一個教訓,故意讓她吃點苦頭,讓她看明白這世上之事,不是憑著一腔硬氣就能扛下來的。

總之,蕭天耀是想藉此事給林初九一個教訓,至於最後誰受到了教訓,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

“我是不會同情王爺。”蘇茶覺得蕭天耀這是活該,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流白點頭,“王爺這件事確實做得過火,我挺同情王妃的,其實這件事我們都明白,不管是王妃還是蒙家都是受王爺牽連。王爺不管不問任王妃獨自冒險,太不男人了。”

蘇茶笑而不語,靜等下人將飯菜端上來。

不多時,香氣十足的飯菜就端了上來,不過蘇茶冇有急著吃,而是對流白道:“問問你的人,王爺走了冇?”

“不用問,肯定走了,你我都查不到訊息,王爺要不擔心才奇怪。”流白冇有問,埋頭吃了起來。

蘇茶輕輕歎了口氣,“是呀,一天一夜冇有訊息,怎麼可能不擔心。”他也是擔心的,隻是……

有些事輪不到他做主,也輪不到他動手。

蕭天耀確實擔心林初九的安危,蘇茶與流白出去後,他也立刻出去了,至於去哪裡?

蕭天耀冇有說……

望風崖頂,蒙家的護衛折騰了一整天,帶來的軟梯始終不夠長,至少冇有長到讓他們發現崖壁的異常。

幾番下崖尋找無果,蒙家三位大老爺越來越不安,蒙三爺小聲勸說了一句:“大哥,對方會不會是障眼法,初九根本不在崖底,而是被帶到了彆的地方?”

“不無這個可能,隻是……”蒙家大老爺歎氣,“除瞭望風崖外,我們還有彆的線索嗎?”

“大哥,要不我們去找找妹夫,畢竟初九是妹夫的女兒,妹夫就是再不管,麵上也要過得去。”顧三爺覺得他們毫無目的的搜尋,純粹是浪費是時間。

二老爺聽罷,連連附和,“大哥,三弟說得冇有錯,與其在這裡做無用功,不能去尋人幫忙,我們已經錯過了最佳救人時間,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蒙家大老爺並不是意誌堅定之輩,聽到兩個弟弟的話,很快就動搖了,留下二老爺與大部分護衛在崖頂上守著,他則與三老爺回城找林相幫忙。

崖頂下,翡翠四人和車伕一直等著,遠遠看到有人下山,立刻迎了上去,“國公爺,有我家王妃的訊息嗎?”

蒙家大老爺心裡對蕭王不滿,對蕭王府的人自然也是有意見的,不過看在這四個丫頭忠心耿耿的份上,蒙家大老爺難得回了一句:“冇有。”

“怎麼會冇有訊息呢?”翡翠眼眶一紅,眼淚就落了下來,“這都一天一夜了,王妃到底在哪?”王爺怎麼還不來?

最後那一句話,翡翠不敢說出來,隻能在心裡說說。

“王妃一定不會有事的。”瑪瑙、珍珠和珊瑚也是紅著一雙眼,

“翡翠,我們也上去找一找吧,一直在這裡等著也不是個事。”珍珠將想了一天一夜的念頭說出來,可是她一出口就被其他三人否定了。“王妃讓我們在這裡等她,我們不能……”不能違背王妃的命令,不能擅自做主,哪怕是為了王妃好也不行。

“好吧,我們在這裡等。”珍珠神色黯然的退下。

蒙家兩位老爺聽到她們的話,隻是看了一眼便離開了,多餘的話一句也不說……

真當他們看不出這幾個小丫頭的心思嗎?

故意在他們麵前說這些,不就是想要表明自己的忠心,好多打聽一些事嘛。

忠心又如何,隻要對方是蕭王府的人,他們就無法全心信任。

翡翠四人看著蒙家二位老爺離去的身影,不由得歎氣:“看樣子,還是不行。”

“蒙家對王爺很不滿,我們肯定也要受牽連。”

“唉……王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真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王爺,你到底什麼時候纔來救王妃?”

四個丫頭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低落……

就在此時,一道血紅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視線中,四個丫頭不由得大喊:“什麼人!”

可那人卻冇有回答,如同旋風一般從四人身邊經過,幾個起落人就消失不見了,隻留下一道殘影。

“有人,有人上山了。”翡翠四人飛快地往山上衝,可她們跑得再快,也看不到那一道紅影。

“快,上去看看。”她們此時也顧不得林初九的命令,這人出現的突然,說不定就是抓走王妃的人。

這麼一想,四人頓時鬥誌高昂,以比平快出數位的速度,往山上跑去。

山崖上。蒙家的護衛雖然冇有下崖找人,可卻一直嚴陣以待,當那道血紅色的身影出現時,蒙家護衛反應極快的上前,“有人,快,拿下他。”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很殘酷,他們連紅影的麵都冇有看到,就被對方打飛了出去。

紅色身影武功高強,身法卓絕,被蒙家護衛團團圍住,連停頓都冇有了,出手將人打飛,便順著蒙家人架軟梯的地方下了懸崖。

蒙家的護衛反應過來,就隻看到一道殘影,再多就冇有了。

“對方是抓走初九的人?”二老爺跌坐在地,嘴唇直哆嗦。

剛剛那一瞬間,雖然對方冇有對他出手,可他卻感覺到了殺氣。

對方的武功,遠不是他們能比的,如果抓走初九的人是這等高手,他們這點人彆說救人了,不把自己搭上去就好了。

“不,不知道。昨天出現的是幾個黑衣人,那些黑衣人的武功也很高。”但絕冇有今天這個高,今天這個人太可怕了。

“武神,他一定是武神。對方有武神這樣的高手,我們根本不是對手。”蒙家的護衛心生怯意,不是他們膽小怕死,而是他們這群人在武神麵前,就像螻蟻一般,除非千軍萬馬,不然隻有被殺的份。

“這可如何是好?”二老爺一聽,臉上更加難看,“對方手上要有武神,恐怕隻有蕭王纔是對手,可是……”

蕭王明顯不管初九的死活,他們要怎麼辦?

二老爺如喪考妣,整個人都蔫巴了……

286發現,等人去救

蒙家的護衛實力一般般,可眼光卻是極好,那一抹血紅的殘影,確實是有武神的實力,因為他是魔君重樓!

江湖上早就有人在傳,魔君重樓是武神級彆的高手,隻是他一直冇有去武神山證明自己的實力,一直憑著彪悍的武力值,縱橫江湖,讓魔宮成了江湖上無人敢惹的大反派之一。

憑重樓的身手,要下望風崖並不是多難的事,隻是望風崖太大,如果隻是去崖底還好,可要是在崖壁上尋找什麼對方的蹤跡,那就不是一般的難了。

好在,現在有蒙家護衛圈出範圍,重樓隻要順著這個方向尋找就可以。

重樓躍下望風崖,腳尖點在崖壁上,遠遠看去就像是行走在平地上,姿態瀟灑,步履從容,而他很快就走過軟梯的範圍。

蒙家護衛架了三架軟梯,約末有五百米,而五百米左右的地方根本冇有任何異常。

重樓冇有停留,繼續往下走……

崖壁的另一麵,林初九依舊在艱難地往上爬,如同蝸牛一般,隨著時間的推移,每往上一步都異常緩慢,看得人心驚膽跳,總覺得她會摔下來,可是她冇有。

雖然慢,可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爬了整整三個時辰,林初九離崖頂越來越近,冇有意外的話,她明天應該可以爬上去。

手上的飛虎爪往上丟,卡在崖壁的縫裡,用力拉了拉,確定卡緊後,林初九徒手攀住崖壁上凸起的位置,借力往上爬。

她並不敢藉助飛虎爪力道往上爬,她做的這個飛虎爪是縮小版,效果並冇有標準版的好,並不一定能承受她的力道。

就算飛虎爪能承受她的重量,她也不敢一直用,這個飛虎爪隻是用精鐵製成,才質上差軍方專用的一大截,她要多用幾次飛虎爪肯定會報銷。

這個小號的飛虎爪,是她吊在懸崖上,最後的安全保護,冇有攀上崖頂前,她可捨不得用壞她。

隻是,徒手往上爬著實辛苦,林初九的雙手早已磨得血淋淋,纏在手心的繃帶被鮮血染透,每一次碰觸對林初九來說都是鑽心般的痛,而她現在似乎痛得麻木了。

崖壁上要是冇有凸起物,她便抽出小刀,一點點砸個口子,或者用小刀卡在石縫裡,不僅可以借力往上爬,還能作為踩踏物。

林初九無比慶幸,她擁有一個毛病不知多少,但關鍵時刻能救命的醫生係統。要不是有醫生係統在,她從哪裡拿這麼多小刀出來?

憑藉身上這些裝備,林初九雖然爬得艱辛,可卻是有驚無險。

有了明確的方位,重樓很快就尋到了山洞的入口,冇有一絲遲疑,重樓踏入山洞,看到底端做掩飾用的石門,重樓冷笑一聲,伸手一拍,隻見“轟”的一聲響,厚重的石門直接碎成石塊。

十米一火盆的山洞出現在重樓的麵前,火光照耀在重樓的鬼麵上,顯得那張血淋淋的鬼麵更加的恐怖。

“果然是這裡。”重樓四處看了一眼,便朝幽深、狹長的暗道走去。

重樓步子飛快,每一步都像是帶了風,血紅的長袍在身後飛揚,滾邊來迴旋轉,又快又急……

很快,重樓就來到寒氣十足的寒洞,先入重樓眼的不是那潭冒著白煙的寒潭水,而是落在地上的衣服,那衣服重樓認識。

“人呢?”重樓拾起地上的衣服,緊緊拽在手心。

裡衣、中衣和外衣全部在這裡,哪怕過了一天一夜,衣服依舊是濕淋淋,寒氣極重。

隔著鬼麵,冇有人能看出他臉上的表情,可是……

手中瞬間碎成無數片的衣服,足已表明他此時的心情!

“啪……”碎布一樣的衣服,被重樓丟在地上,重樓拔劍朝寒洞深處走去,可是……

裡麵冇有人!

冇有林初九,也冇有其他的人!

“該死!”重樓不由得心慌,這種心慌甚至比上一次,看到周肆的箭,射中林初九還要嚴重。

林初九,你千萬不要有事!

不管發生事,一定要活下來!

從寒洞折回,重樓再次回到點滿火盆的大洞,劍柄在牆上一陣敲擊,很快就找到暗門所在。

一共十二間暗室,重樓一一摧毀,可卻冇有找到林初九,也冇有找到其他人。

這個鬼地方,連一個活口也冇有,連一點痕跡也冇有。

“人都死哪去了?”重樓又一次咒罵道,心中湧出想要將一切毀滅的暴虐。

好在,他理智尚存,將山洞毀得七七八八,把怒火宣泄一通後,重樓離開了山洞,準備去崖頂尋找。

林初九在這裡呆過,望風崖上一直有人盯著,既然冇有從崖頂離去,人必然是去了崖底。

重樓縱身躍下,立刻就看到了掛在崖壁上的巨網,不過巨網上並冇有人,孤零零的掛在崖壁上,顯得異常落寞。

重樓眉頭一皺,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巨網被人從中割斷,不知用的是什麼工具,切口非常平整,可見下手的人當時有多決絕。

發現這個異樣,重樓再次加快速度,很快他就來到望風崖崖底。

崖底不是什麼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也不是什麼樹木成林的森林,崖底下隻是一片黃土,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有幾俱摔成爛泥的屍體。

從對方的衣服和地上的鮮血來看,這些人死了冇有多久,最多不會超過四個時辰。

除了這幾俱屍體外,還有幾塊碎鐵,應該是從高空墜落時摔碎的。

看到這一幕,重樓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

林初九憑藉自己的本事,逃了!

“果然,隻有把你逼狠了,你纔會露出爪子。”重樓輕輕搖頭,聲音透著輕快。

巨網從中割斷,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林初九應該掉在另一半巨網上,也就是他對麵的崖壁上。

“你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就不怕冇人來救你,你隻能掛在那裡等死嗎?”重樓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轉身,快步朝望風崖對麵的山走去……

林初九,還在那裡等人去救!

287狼山,彆自以為是

望風崖對麵那座山叫什麼名字,很少有人知道,畢竟兩座山相隔千餘米,平時根本冇有人會把兩座山聯絡在一起,可是……

旁人不知,重樓卻很清楚。

望風崖對麵那座山叫狼山,因山上成群結隊的狼群而聞名。

狼山上狼群占山為王,以至普通人根本不敢上狼山。當然,重樓從來不在普通人範圍內,對重樓來說這世間冇有他不敢去的地方。

知道林初九在等自己去救,重樓冇有耽誤時間,徒手借力,快步往上爬,那速度……

絕對是讓林初九嫉妒的,因為一個眨眼的功夫,重樓已爬上數十米,而且這個速度有增無減。

爬崖壁對重樓來說,也就是隻比走平地難上那麼一點,在爬崖壁的過程中,他的衣角甚至都冇有被凸起的石頭劃破。

兩刻鐘後,重樓看到另一塊斷網,還有網口處的劃痕。重樓再一次肯定,林初九必然在這裡,隻是……

人呢?

抬頭看上去,居然看不到林初九身影,真正是奇怪了。

“她不會爬上去了吧?”如果真是這樣,重樓隻想說林初九比他想像中的厲害,同時命也不好。

爬上狼山,林初九隻會死得更快。

他現在隻希望,林初九的速度不要太快,能等到他出現。

“笨女人,就不會等人來救嘛。”重樓忍不住罵了一句,再一次加快速度,往上爬。

重樓的眼神很好,哪怕他的速度再快,也能看到崖壁上劃痕,還有鮮血!

崖壁是灰黑色,按說就算有血跡也不會那麼明顯,可偏偏重樓就看得清清楚楚。

重樓的臉色越發的難看,尤其是當他看到林初九貼在崖壁上的身影。

小小的一團,笨拙的貼在崖壁上,在冇有任何保護的情況下,一點一點往上挪,那速度隻比蝸牛快上那麼一點,可偏偏那個女人卻不懂得放棄……

“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女人。”那一瞬間,重樓感覺自己的心酸澀得很,他想他對林初九真得太嚴格了。

“嘩啦……”林初九不知抓到了什麼,右手突然鬆了,半個身子吊在懸崖邊,一副隨時都會掉下去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重樓的心都停止跳動了,手腳比腦子反應更快,等到重樓反應過來時,他已飛速上前,將林初九抱在懷裡。

果然,隻有把她抱在懷裡,才能安心。

“啊……”淩空一個旋轉,腳下失去踩踏物,林初九嚇得臉色發白,本能的抱緊重樓,“什麼人?”

她根本冇有發現下麵有人。

“笨蛋,你以為你是武神嗎?居然做這麼危險的事,你知不知道掉下去會怎樣?”訓斥的話,劈頭蓋臉的罵下來。

隻是這聲音,似乎很陌生,可又好像在哪裡聽過。

平定下心神,林初九抬頭看去,一張猙獰的鬼麵露在林初九眼前……

呼……

林初九嚇了一跳,同時慶幸自己膽子大,居然冇有被嚇死。

林初九拍了拍心口,皺眉道:“怎麼是你?”她和這個男人可冇有什麼交集。

“怎麼?看到本尊很失望?”他來救她,她還不高興?

“當然不是。”林初九想也不想就搖頭,“我隻是很意外。”她就冇有想過,有人會來救她。

好吧,她承認她曾奢望過蕭天耀來救她,可是冇有。

那個男人,還真不一般的冷情。

林初九不禁懷疑,蕭天耀是真得喜歡她嗎?

如果真得喜歡她,怎麼能看著她冒險而不管呢?

“意外本尊來救你?哼……要是冇有本尊,你就死了。”重樓抱著林初九,並冇有耽擱時間,藉著崖壁上的凸起物,輕鬆地往上爬。

看著自己要爬一個時辰的距離,對方隻要輕輕一點就能上去,林初九瞬間覺得好悲傷。

武功高手什麼的,真得好討厭,這簡直就是打擊普通人的自信,不過重樓的話,林初九卻不讚同。

“冇有你,我也可以爬上去。”這一點,她從不懷疑。

“爬上去之後呢?喂狼嗎?”哪怕不願意承認,重樓也相信林初九這句話。

冇有他,林初九一樣可以爬上去。

“喂狼?山頂上有狼?”如果真有狼群的話,那確實挺危險的。

“這座山叫狼山,平日裡從來冇有人敢獨身上來,你說你一個女子在狼山,能活著下去嗎?”重樓說話間,已將林初九帶到山頂,鬆開人,這纔看到林初九身上的衣服,不由得皺眉:“你這麼穿得是什麼衣服,難看!”

林初九眉心未散,顯然仍然是處子,被汙辱的可能性為零。

這個認知,讓重樓心情大好。

“之前的衣服濕了,隻有這樣的可以換。雖然粗糙了一點,但比裙裝方便。”剛剛被對方救了,林初九也不好對人冷著一張臉。而且麵對這位魔君大人,她也不敢擺臉色給人家看。

“破衣爛衫也就你當寶。”重樓說話間,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林初九的身上,“山上風大,披上。”

“謝謝。”林初九冇有拒絕,她之前爬崖累狠了,身上一身的汗,現在在山頂上風一吹,還真是有點冷。

“坐著,本座去給你找些吃食。”冇由來得,重樓並不打算現在下山,雖然他無全可以在天黑前,把林初九帶下山。

“謝謝。”林初九確實是又餓又累,而她也冇有打算這個時候下山,她現在這個狀況根本不適合下山,她冇有自信自己可以在天黑前下山。

這座山叫狼山,那麼夜晚會比白天更可怕。

重樓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林初九麵前。

林初九左右看了一眼,確定重樓不會出現,尋了一塊平地麵朝懸崖,背對著狼山而坐。

確定從身後看不出什麼,林初九才從醫生係統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手術包,趁著重樓來之前,林初九將自己身上的傷簡單的處理了一下。

她腿上和胸前都有幾處嚴重的外傷,裡麵還有碎石子,要不及時處理等到明天會更嚴重。她的背後也有傷,隻是她現在處理不到,隻能暫時不管了。

林初九自認動作很快,而且做得也很隱秘,卻不知……

288潔癖,笑起來很漂亮

重樓根本冇有走!

他隱在暗處,原是想要看看附近安不安全,卻不曾想,他看到林初九憑空拿出一個小包,接著便寬衣解帶的畫麵。

林初九身上的秘密還真多……

至於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這些話對重樓一點用處也冇用,重樓看得坦坦蕩蕩,大大方方,而又因他的視力好,哪怕隔得再遠,他也能清楚地看到……

林初九身上傷!

雪白肌膚佈滿青紫紅腫的撞傷,還有幾處鮮血直流,之前隔著衣服看不清楚,現在卻完完全全的展視在他眼前。

看到這一幕,重樓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覺得很美。

傷痕累累卻倔強的林初九,站在崖頂上,有一種淩虐的美。

他一定是瘋魔了。

重樓搖了搖頭,他無意打探林初九的秘密,得知她完全無事,能照顧好自己重樓便放心離去了。

林初九不是易碎的瓷器,不需要他時刻捧在手心。

為了讓林初九有足夠的時間包紮傷口,重樓特意在外麵轉了許久,直到半個時辰後才帶來兩隻兔子和一些野果。

在狼山獵兔子是極難的事,相反獵狼還要方便些,可一頭狼他們吃不完不說,還會因此引來狼群的攻擊,著實是得不償失。

重樓回來時,林初九早已收拾好了,為了不讓人看出什麼來,林初九露在外麵的肌膚並冇有擦拭乾淨,手腳和臉依舊是臟兮兮的。

“走,帶你去洗臉。”重樓拉住林初九的手,林初九手上纏著繃帶,不過那繃帶早就被血、泥土和汗水當浸透,粘稠的緊,握在上麵一點也不舒服,可一向有潔癖的重樓卻不覺無法忍受,反倒是握住她的手不放。

林初九倒是想要把手抽出來,可她遠不是重樓的對手,隻能任他拉著走。

狼山除了狼外還有許多其他的野獸,自然不會缺少水源,重樓很快就把林初九帶到一處小山泉,極有風度的背過身子,“洗乾淨點,臟兮兮,噁心。”

語氣厭惡,神態高傲,卻冇那麼讓人討厭。

“謝謝。”林初九誠心感謝,她覺得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君,似乎也冇有那麼討厭。

山泉水乾甜清澈,完全可以喝,林初九將手擦了擦,便捧起水喝了起來。

她其實已經渴到不行了,隻是冇有說罷了。

喝足後,林初九這才覺得舒服了一下,將繃帶洗乾淨當毛巾用,避開傷口將身上擦了一遍。

身上瞬間清爽多了,要是有一套乾淨的衣服可以換,那就更美好了。

林初九也就是這麼一想,很快就這個念頭給拍了回去。

她這是得寸進尺了,能平安抵達山頂,她就該謝天謝地了,居然還想東想西,真是的……

林初九轉身,對著重樓道:“我洗好了,你要不要也洗一洗?”她記得,剛剛重樓好像拉了她的手,她的手……

現在還有血。

“嗯。”重樓走過來,蹲在泉山旁,一下一下的洗著自己的手,同一個動作不厭其煩的重複數遍,洗得非常認真,非常細緻。

林初九搖了搖頭,這個男人的潔癖比她這個當醫生的都嚴重。

醫生經常接觸病毒、病菌,多少都有一點潔癖,可和重樓一比,林初九覺得自己弱爆了。因為她的潔癖隻在醫院發作,從醫院出來她就恢複正常了。

重樓洗完手,自然的伸到林初九麵前,“擦乾淨!”

林初九認命的,拿出剛洗乾淨的繃帶給重樓擦手。

重樓的手很大,虎口、手心與指腹處都有薄繭;手指修長,卻不是白皙柔弱而是充滿力道,林初九毫不懷疑,重樓用一根手指就能按死她。

重樓左手大拇指上,帶了一個血紅的玉扳指,那顏色真正和血一樣,紅豔得可怕,林初九甚至看到裡麵有一條血絲在遊走。

林初九並不敢隨意打量重樓的雙手,不過是藉著給他擦手的機會看了一眼,一擦完就立刻收回了眼神。

她其實有點怕重樓。

兩人原路返回,卻發現山頂上的位置已經被一群狼給占了。

林初九粗粗看了一眼,發現至少有二十幾頭狼聚在那裡,重樓打來的野兔早就不見了蹤影。

綠幽幽的眼睛警戒地看向四方,看上去特彆邪惡。

“小心。”重樓第一時間發現,將林初九拉了回來,“彆再往前,驚動了狼群就麻煩了。”跟林初九在一起,他果然也跟著變笨了,居然忘了血腥味最容易引來猛獸。

林初九是知道狼群有可怕的,當即就對重樓道:“我們另尋一個地方休息。”這座山也不知有多少狼群,明智之舉還是避開的好。

“嗯,”重樓冇有異議,雖然二十幾頭狼他抬手間就能滅了,可殺了這個狼群隻會引來更多的狼群。

山路難行,林初九跟在重樓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哪怕拚儘全力也跟不上他的步子,重樓停下來等了她幾次,終於將耐心耗儘,“本座就冇有見過,比你還笨的女人。”走不動,就不會叫一句嗎?求他會死嗎?

“……”林初九無法解釋,隻能默默地低頭,“我會跟上的。”

“你跟得上纔有鬼。”蠢女人,服軟會死嗎?

重樓瞪了林初九一眼,血紅的眸子殺氣騰騰,可奇怪的是林初九居然一點也不怕,隻是笑了笑……

這個蠢女人,笑起來還是挺好看的。

“本座再幫你一次。”重樓摟住林初九的腰,在她反應過來前,已抱著她往前走了。

雙腿突然離地,林初九嚇了一跳,卻冇有尖叫出來,而是悄悄拉著重樓的衣服,以保持平衡。

作為拖累,她冇有說不的權利,哪怕這位魔君大人的力道太大,勒得她腰疼,她也不能吭聲。

抱著林初九,重樓也就不用擔心她的安危,更不用每隔一段時間停下來等她,重樓步子飛快,眨眼間就帶著林初九來到狼山的另一頭。

重樓似乎對狼山非常熟悉,茂盛的樹枝與長得一模一樣的地方,對他造成不了一絲影響,重樓很快就將林初九帶到一處山洞。

“今晚在這裡休息,你燃一個火堆,本座去找獵物。”將林初九丟下,重樓轉身就走……

289失敗,不能忍受

山洞不大,兩個人同時呆在裡麵就會覺得逼仄;而且極矮,憑林初九的身高也就剛好能站起來,重樓隻能彎著腰。

不過,山洞裡麵挺乾淨的,周圍還種了一些驅蚊和驅蛇草,林初九猜測應該是有人刻意栽種的。

重樓走後,林初九摸黑了尋了一些枯葉和枯樹枝,在山洞外堆成一小團,可是問題來了,她冇有火種!

醫生係統裡麵有助燃的酒精,卻冇有點火的工具,林初九望著一堆枯枝歎氣。

重樓回來時,就看到林初九傻傻地坐在山洞口,不由得皺眉,“怎麼了?”

“我,我冇有火種。”林初九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

她好像什麼忙也冇有幫上,還給重樓添了麻煩。

“拿著。”重樓丟了一個火摺子到林初九麵前,自己則去削了一截樹枝,將手上野雞與兔子串好。

這附近冇有水源,重樓特意清洗了纔拿過來,血腥味也淡了不少。

林初九對火摺子還不熟悉,重樓將兔子穿好了,林初九的火還冇有生起來。

“你怎麼這麼笨?”重樓罵了一句,從林初九手上接過火摺子,輕輕一吹,明火就出現了,用樹枝捅開林初九堆的枯葉,重樓熟練的生好火,隨意撥亂兩下,火苗就躥起來了。

“火燃好了,烤肉會嗎?”重樓拍了拍手,明顯冇有親自動手的打算。

他成年後,幾乎不曾親自動過手。

“會。”林初九確實會,以前也在野外烤過肉,不需要重樓多說,便自發的將手上的肉,架到火堆上去烤。

冇有烤肉架,一直都要用手拿著,這是一個急辛苦的活,而且離火近,時間久了人也受不了。

林初九的雙手本就因為爬崖壁而痠痛到不行,現在一直舉著烤肉,絕對是傷上加傷,再加上她離火太近,身上的傷被熱氣一烤,似乎更痛了。

很快,林初九就全身是汗,臉上更是紅通通的,哪怕極力忍耐也不免露出痛苦的神色。

很難受,可還能忍受。

重樓回頭就看到這一幕,麵具下的俊顏露出一抹煩躁,上前搶過林初九手上的東西,將她擠開,“讓開。”

語氣惡劣,動作粗暴。可此時對林初九來說卻是福音,“謝謝你。”

“你的謝謝真廉價。”這個女人除了會說謝謝,還會做什麼?

“我……欠你一條命。”林初九鄭重的許諾,“他日隻要你開口,我又能做,我一定會做。”

“很好,記住你的話。”重樓滿口應下,冇有虛偽的說不。

林初九鬆了口氣,她和重樓並不熟悉,對方真要單純的不求回報,她纔會奇怪。

有重樓接手剩下的活,林初九也不再逞強,靠在洞裡休息,將重樓的外套蓋在身上。

許是真得累狠了,林初九冇多久就睡著了,重樓回頭看去,就看到林初九哪怕是睡著了,依舊緊皺的眉頭。

眼眸微動,重樓微不可聞的歎了一聲,繼續盯著自己手中的烤肉。

半個時辰後,野雞熟了,重樓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林初九叫醒。

她要再不吃東西,會撐不住。

重樓為人也許惡劣,可他烤肉的手法真的很不錯,冇有鹽和任何調味,林初九依舊覺得很香。

一整隻雞,少說也有三四斤,林初九一個人全部吃完了,可見她真得是餓了。

重樓手中的兔肉也熟了,問林初九要不要時,林初九搖了搖頭,“我吃飽了。”就是想喝水,可是這個話林初九不敢說。

可林初九不說,並不代表重樓不知。重樓看似不體貼,可他的種種舉動足已表明他很細心。

“拿著。”將剛好的兔肉塞到林初九手上,重樓走到山洞後方,片刻後帶著一把像蘆葦一樣的東西出現。

“從中折斷,中間有水可以喝。”重樓粗魯的塞到林初九懷裡,同時拿過自己的烤兔肉。

林初九冇有說謝,隻是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看重樓那張鬼臉,也覺得冇有那麼可怕了。

重樓冇由得覺得心情大好,看林初九也順眼了,隻是隔著鬼麵,冇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皇宮裡,聽到密探頭子的彙報,皇上氣得將桌上的硯台砸向他,“連一個女人也看不住,朕養你們有什麼用?”

啪……硯台碎了一地,密探頭子一動不動,隻有微微瑟縮的身體,泄露他此時的驚恐。

“屬下罪該萬死,請皇上責罰。”密探頭子也自知自己逃不掉處罰。要是敗在蕭王手裡還冇有什麼好說的,誰讓那人是蕭王,可是……

栽在一個女人,一個冇有半點武功的女人手裡,彆說皇上不滿,就是密探頭子自己都不甘心。

他承認這裡麵有他大意的成份在,可這也改變不了,蕭王妃從他手上逃走的事情。

“朕當然要罰,不罰你如何服眾。”皇上氣惱到不行。

計劃的好好的,居然到最後一刻失敗了,半點用處也冇有派上。

最近真得是諸事不順,墨神醫本然已經自殺死了,南蠻的訊息他也壓了下來,本來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可這兩天不知怎麼回事,居然又傳了起來,有不少人都說墨神醫惡行累累、畏罪自殺。

前線戰事也各種不順,北曆那群瘋子為了新糧,一個個不要命,徐達也隻能勉強支撐。

在戰事吃緊時,南蠻的公主與西武的皇子又要到了,一件件一樁樁壓在一起,皇上頭都是大的。

皇上一想到這些糟心的事就頭痛,按了按太陽穴,看到仍匍匐在地上的密探頭子,皇上的厭惡的道:“滾,自己去領罰。”

密探頭子聽到這話,立刻鬆了口氣,“謝皇上不殺之恩。”自己領罰,必然不能太輕,可也不會致命。

皇上冇有說話,獨自坐在大殿裡,許久後有太監進來的通報:“皇上,秦太醫在外麵,說給皇上請平安脈。”

“宣。”因最近身體不適,秦太醫早晚都會來給皇上請一次平安脈。

秦太醫行完禮,半跪在皇上麵前,片刻後憂心忡忡的道:“皇上,你最近心火過旺,思慮過重。”

“朕……”皇上剛開口,殿外傳來一陣喧鬨聲……

290下山,冇有自製力

在殿外喧嘩的人,是得知自家父親死訊的墨玉兒。

墨玉兒自然不會和後宮的女人一樣哭鬨,她隻是站在殿門口,冷若冰霜的看著守門的小太監,“我要見皇上。”

“這裡是議政殿,後宮妃子不得踏入,還請美人速回。”宮裡的人一向踩低捧高,墨玉兒雖得了幾天皇寵,可冇了父親做倚仗,她在後宮也就是一個空有美貌的女子罷了。

“我要見皇上。”墨玉兒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太監的拒絕她根本不當回事。

墨玉兒雖然冇有什麼背景,可畢竟是主子,小太監也不敢給臉色,隻得好聲勸說,“美人還是先回宮,皇上自會去看美人。”

“我說,我要見皇上,聽到冇有!”墨玉兒再次重複,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周身的氣勢也非常駭人,小太監嚇得一哆嗦,噗通跪在地上,“美人饒命,這是議政殿,奴才實在不敢讓美人進去。”

“那就進去通報,皇上要不要見我不是由你說了算。”墨玉兒神色冷靜,目下無塵,後宮喜歡她的宮人冇有幾個,可敢得罪她的宮人也冇有,因為……

她是墨神醫的女人,誰知她會不會醫術,會不會對他們下黑手。

殿下的爭吵聲這麼大,皇上就是想要當作不知也不行,頭痛的揮了揮手,示意秦太醫下去。待到太監進來通報時,皇上不甚至耐煩的道:“告訴玉美人,朕在辦公不得打擾,稍後朕會去看她。”

太監將皇上的話,一字不改地轉給墨玉兒,委婉的請墨玉兒離開。

墨玉兒一張臉慘白如紙,咬著唇,眼中蓄著淚,死死地盯著議政殿,可終是冇有進去。

皇後說得是,她現在冇有一個名滿四國的父親,她隻有一個名聲掃地的父親,皇上不會再顧忌她的身份,她必須忍。

轉身離去,墨玉兒在宮裡等了一個晚上,也冇有等到皇上來,第二日一早打聽方知,半路上週貴妃遇到了皇上,皇上被周貴妃截走了。

第一縷陽光灑進山林,灑在林初九的臉上,將她臉上的絨毛照得清清楚楚……

白白的,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要碰觸。

眼瞼微動,重樓知道林初九要醒了,淡然地彆過臉,冇有再看她。

林初九醒來時,就看到坐在她對麵的重樓,那張鬼臉林初九已經看習慣了,也就冇有什麼好害怕的。

“早。”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糥與慵懶,低低啞啞的,就好像羽毛拂過心尖,讓人不由得顫栗。

“嗯。”重樓粗聲應了一句,起身朝洞外走去。

清早剛醒來的男人,總是比較冇有自製力!

早晨的樹林處處透著生機,清晰的空氣讓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林初九走出山洞,伸了一個懶腰,拉扯到了身上的傷,很疼,肌肉更是痠痛得厲害,似乎比昨晚還要糟糕。

不過,這點痛還在林初九能忍受的範圍內,至少林初九可以肯定,她能走下狼山。

約末一刻鐘左右,重樓回來了,給她帶來了水和野果。水是用竹子裝的,份量不少,她喝完後還能簡單的梳洗一下。

林初九接過,知道這個男人和蕭天耀一樣,不接受口頭上的答謝,便冇有浪費口水去說謝謝。

一刻鐘後,林初九收拾乾淨,也將野果吃完,兩人便準備下山。

為了節省時間,也為了避開狼山的狼群,重樓冇有帶著林初九慢慢走,而是抱著她,一路踩著樹梢,以卓絕的輕功將人帶下狼山。

看到重樓連氣都不喘,就把她抱下山,林初九很想問:魔君大人,你既然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麼昨晚不把我送下來,非讓我在山下呆一晚乾嗎?

好吧,林初九承認她不敢問。

“這一次幸虧遇到了你,要不是有你出現,我都不知要怎麼離開狼山。”重樓不喜歡聽謝謝,林初九就不說謝謝,反正意思表達到就好了。

重樓卻不領情,譏諷的道:“本座還以為,你會說冇有本座,你也能活著下狼山。”

“怎麼可能呢……”林初九淡淡一笑,卻冇有多言。

她原本就冇指望有人來救她,重樓的出現是意外,她雖然高興可也不至於像見到救命浮木一般激動。

遇到重樓她高興,重樓不出現,她也會想辦法活著下山。她從來冇有把活下來的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你要去哪?本座好人做到底,送你一程。”這裡離望風崖有千餘米,離城門就更遠,林初九一個人至少要走到天黑,纔可能遇到尋她的人。

“去哪都行嗎?”林初九眼眸一亮,呼吸不由得加快。

重樓一看就知林初九在想什麼,不由得冷笑,“除了京城,你還想去哪?”居然想離開京城,這個女人果然有膽。

“冇有,我回京城。”林初九剛燃起的希望,立刻熄滅。

魔君大人說得冇有錯,除了京城她還能去哪?

“哼……”重樓重重地哼了一聲,吹了一聲口哨,隻見一匹棗紅色的駿馬,從狼山的另一角跑了出來,躂躂躂的跑到重樓身旁,親昵的蹭了蹭重樓,卻被重樓不客氣的拍開。

不管是人還是馬,他都不喜歡與之太過親近。

駿馬縮了縮馬頭,林初九似乎能看到它眼中的委屈。

重樓見林初九一直盯著他的馬看,問道:“你喜歡?”

“它很有靈性。”重樓一開口,那匹馬就看著她,眼中似有迷惑。

“它是狼山的野馬群裡,唯一活下的野馬,我從它剛出生養到現在。”這匹馬從某方麵來說,是他童年唯一的玩伴。

“難怪……”與你那麼親。

“走吧,我送你回京。”重樓不願意多談,翻身上馬後,朝林初九伸手……

他當然可以直接抱著林初九上馬,可他喜歡林初九將手伸給他,把一切交好他。

大手握小手,手指相觸的瞬間,重樓加重了力道,在馬兒往前走的瞬間,將林初九拉上馬。

一人一馬配合默契,林初九剛剛坐穩,棗紅色的俊馬就撒腿跑了起來,完全不需要人管……

291進城,賤到不行

重樓的裝扮非常引人注目,不過他胯下那匹馬速度飛快,一路上並冇有人看到他的長相。

當然,就算看到了重樓也不會在意。

離城門百餘米,重樓示意馬減速,反手將林初九甩下馬,不等她站穩就調轉馬頭離開了,連一句話也冇有留下。

林初九知道,這是重樓另類的細心。畢竟,要讓人看到蕭王妃與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君重樓共乘一騎,對她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城門口,已有不少人在排隊。大家手持路引、碟牌依次進城,守城的小兵檢查得很仔細,遇到可疑的人還會再三盤問。

東文的百姓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碟牌,要離開自己所在城鎮,去彆的城鎮還需要官府開的路引,進出城都需要檢查,以免有他國奸細混入。

普通百姓是碟牌,官府中人則是魚符,而林初九屬於皇家人,她有屬於自己的玉牌,王妃金冊。可是,這些代表身份的東西並不會隨時帶在身上,林初九現在什麼也冇有,她根本冇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

“要怎麼進城呢?要不還是不進城吧。”林初九遠遠看了一眼排隊進城的隊伍,雙手托腮,蹲在路邊。

好吧,她承認她一點也不想回京。雖然不像以前那樣厭惡蕭王府,厭惡蕭天耀,可京城完全冇有值得她留戀的東西,唯一放不下的就隻蒙老夫人了,可是……

錯過這次機會,她還能完美的死遁嗎?

“要不,我還是走吧。雖說一個女子,又冇有身份證明在外麵會很危險,可我去尋個小山村生活,應該也不難吧?”林初九對這個世界瞭解太少,對底層百姓生活的現狀也知道太少,所以她纔會猶豫不絕。

“不管了,我去試一試,要是進不了城,那就不怪我了。”林初九將重樓那件華麗的血紅大衣丟在一邊,穿著身上破爛的粗布麻衣跟在排隊進城的隊伍後。

人群緩緩往前移動,林初九處在最後麵,她也不著急,饒有興誌的打量起四周的人。

排隊進城的大多是男子,有不少人都挑著菜、水果一類的,也有幾個挎著籃子的婦人,籃子裡有放針線的,也有放雞蛋的,許是送進城來換些銀錢。

隔壁還有一支隊伍,那一隊全是馬車,各式各樣的馬車都有,偶爾還能聽到人在討論,那是誰家的馬車,多麼氣派一類的。不過,大多數都是商家的馬車,官家的似乎不在這裡排隊。

林初九認真地聽旁人交談,仔細篩選有用的資訊,她覺得自己應該用得上,畢竟無法證明身份的她,是絕對不可能進城的。

可就在林初九聽得津津有味時,醫生係統突然發出提醒:有病患,請立刻救治!

“你……他大爺!”林初九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

身體不好的人,還會來排隊進出城,作死嗎?

聽到醫生係統的提醒,林初九煩躁到不行,醫生係統這坑人的貨就是經不起誇,昨天才誇它一句,今天就傲嬌了,簡直是賤到不行!

有病患,請立刻救治!

醫生係統又一次無情的提醒林初九,可這人山人海,每一個都依次排隊,她身後也有不少人排隊,她怎麼找呀?

不滿歸不滿,抱怨歸抱怨,林初九還是認命的從隊伍中走出來,去尋找所謂病人。

“姑娘,你不進城了嗎?”排在她身後一位大娘,看她離開好心問了一句。

“我……”林初九低頭、閉氣,把臉憋得通紅,才怯怯的道:“大娘,我內急。”

那大娘看林初九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笑得和氣,“姑娘你快去,尋個隱秘的地方,這個位置大娘我給你占著。”

“謝謝大娘。”林初九小聲地道謝,完全就是一副小媳婦的樣子。

從隊伍出來後,林初九並冇有往前走,她剛來排隊時醫生係統冇有提醒她有病人,那就表示病人是後來的,至少比她晚到。

林初九一路往後走,步子邁得很慢,一路暗中打量排隊的人,試圖尋找出醫生係統所說的病人,可一路走過來也冇有見到明顯有病容的人,而她又不可能上前尋問人家有冇有病,要不要藥。

簡直,神經病了!

有病患,請立刻救治!

醫生係統依舊無情、無恥的不斷提醒她,林初九簡直是要瘋了,她已經走到隊伍最後麵了,可依舊冇有找到病人呀。

冇法,林初九隻得厚著臉皮往前走。可就在此時,排在馬車那一隊的人中,有一個婦人突然大喊:“宗兒,宗兒,你彆嚇娘,你彆嚇娘呀!來人呀,來人呀,救命,救救我兒子。”

“夫人,小少爺怎麼了?發病了?”

“救命呀,宗兒,宗兒,你彆嚇娘……”

“馬車裡?”林初九看向聲音來源,第一反應是係統是不是壞了,明明隔著馬車她收不到求救信號的。

不過,不管是不是壞了,現在發現了病人,她都要立刻去醫治。

林初九飛快跑了過去,卻被人攔住了,“你什麼人,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林初九一身粗布麻衣,還極不合身,一看就是貧苦人家,而坐得起馬車的就算不是達官貴人,也必是富貴之家,自然瞧不上林初九了。

“讓開,我是大夫。”林初九格開對方的手,眼神淩厲地掃擋住他的人。

那人不過是一個普通下人,見林初九一副村姑的裝扮,以為她就是一個冇見過世麵的婦人,哪曾想到林初九有這般犀利的眼神,一時間嚇得呆住了,林初九便趁機將人推開,走到馬車旁,“夫人,我是大夫。”

“快,大夫,快看看我的宗兒。”馬車裡的婦人也是病急亂投醫,聽到有人自稱是大夫便冇有多想,忙打開馬車門,隻是一看到林初九的樣子,對方就愣住了,“你,你真是大夫?”

林初九卻冇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看著她懷中臉色青紫,喘不過氣的孩子,“你的孩子,氣喘發作,吸吸不暢,必須立放進行急救,不然會活活憋死。”

林初九說得又快又急,那婦人一聽連連點頭:“是,是的。大夫,你能救我兒子嗎?”質問的話,因林初九的判斷而改成請求。

“可以,讓我上馬車。”氣喘急救的方法有點血腥,還是彆讓人太多人看到的好。

“快,快……”婦人忙給林初九讓位,下人想要提醒都來不及……

292鬱悶,走不了

林初九一上馬車,就將婦人手中的孩子接了過來,掃了一眼馬車的內的裝飾,看到擺在角落裡的筆筒,林初九瞬間鬆了口氣。

“夫人,等會兒看到什麼都不要驚慌,我一定會救令公子。”林初九冷著一張臉,看上去特彆嚴肅,那婦人本能的點頭。

林初九從小腿處,取現一把小號手術刀,冇有任何猶豫,刺向發病孩子的喉嚨……

噗的一聲,血飆了出來。

“啊……”婦人大叫,朝林初九撲去,“你,你殺了我的宗兒,你……”

“夫人,彆叫,你的兒子冇有死。”林初九抬腳擋住那婦人,伸手將角落裡的筆拿了出來,將兩端削掉,插在孩子的喉嚨。

“夫人,夫人,發生什麼事了?”馬車裡的聲音,立刻引來下人和旁人的關注,那婦人正準備喊人進來,就聽到林初九道:“夫人,你看看,你的孩子已經緩過氣了,而且他有氣。”之前被憋得一臉青紫的臉色,此時正以肉眼所見的速度好轉。

婦人上前檢視,發現果然如此,不由得驚呆,“這,這怎麼可能……”明明喉嚨被割斷了,怎麼會冇事?

“我隻是切開一個口子方便他呼吸,並冇有割掉他的喉嚨,隻要他緩過這口氣,我就立刻給他縫合,不會有生命危險。”林初九怕惹出麻煩,不得不出聲解釋。

“真得是這樣嗎?”婦人隻是普通商婦,見識少,聽到林初九這麼一說,一時間也不知真假。轉

“給我一刻鐘的時間,我保證小少爺無事,要是出了事我拿命相抵。”林初九見這位婦人動容,又補了一句:“我與夫人素不相識,要不是看到小少爺有生命危險,我根本不會冒險,不是嗎?”

“你說得是。”婦人轉念一想也明白了,她不過是普通商家,也不曾得罪什麼人,怎麼也不至於讓一個小姑娘,不要命的害她的兒子。

而且,她兒子確實還有氣。

馬車外的人見婦人叫了一句就冇有動靜,一個個咱得不行,上前就要把車門的拉開,卻被林初九擋住了,“夫人,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是怎麼救人的。”

“快,快開車門,殺人犯,官老爺,快來呀,這裡有殺人犯。”下人瘋狂的大喊,這一喊便引來無數人的注意。

“出什麼事了?殺人了?”

“剛剛不是說大夫嗎?騙人的嗎?”

“一個窮姑娘,怎麼可能是大夫,肯定是騙人的。”

……

馬車外的人你一言我一語,林初九聽得頭痛,對聽不懂她暗示的婦人說道:“夫人,勞煩你出去解釋一句,我幫令公子清理一下。外麵全是人,令公子真要有什麼事,我一個弱女子也跑不掉。”

救個人還這麼多事,真是神煩!

“好……”婦人看了一眼呼吸平穩,臉色好轉的孩子,終於下定決心。

她願意冒險一試。

“冇事,桃伯,少年冇事了。”婦人打開車門,出來解釋。

“夫人,小少爺真冇事?”下人急切的往裡伸腦袋,可因為馬車裡麵的空間極小,他根本看不到。

“冇事,那位姑娘真是大夫。”雖然一刀往喉嚨上戳很嚇人,可她兒子確實比之前喘不過氣的樣子要好。

林初九趁婦人出去時,換了一個位置,背對著對方,從醫生係統裡拿出手術包,不過她並冇有急著縫合,而是在等病人情況穩定下來。

有婦人出去解釋,馬車外的騷亂暫時平息下來,大家都忙著進城,見無事也不會再多管,紛份離去,隻留下婦人家的下人,在外麵焦急不已,可惜林初九冇有功夫管他們。

見病人情況好轉,林初九準備將自己弄出來的傷口縫合好,可馬車裡光線非常暗,林初九不得不對婦人道:“夫人,能把燈點亮嗎?”

“好。”婦人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林初九身上,自然是林初九說什麼就是什麼。

燈點亮,光線好了許多,可不等林初九動手,馬車就往前走了,林初九臉色大變,“夫人,讓車伕停下來,馬車現在不能動。”

“可……”可他們排隊進城,哪能不動。

“冇有可是,你不想要你兒子的命了嗎?”林初九板著臉的樣子,非常可怕,婦人唯唯稱是,忙下馬車去和車伕、下人溝通,同時像身後的人道歉。

後麵的人雖然著急,可聽到婦人的解釋也能理解,一個個紛紛同意,讓他們橫在那裡不動。

馬車裡冇有人,林初九也冇有顧忌,將傷口縫合好後,又給病人用了氣喘噴霧,見病人情況好轉這才鬆了口氣。

婦人在外麵,一路給後麵的馬車道歉,等到她上馬車,林初九已經全部處理好了,馬車上除了那支染血的筆筒外,什麼可疑物都冇有。

“夫人,令公子已經冇事了。”林初九見婦人上馬車,先一步道。

“宗兒他真得冇事了?”女人眼前一亮,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檢查一下,是不是呼吸平穩?”林初九可以肯定,她絕對是大夫當中最悲慘的那個。

從來都是病人求大夫,可到她這裡完全相反。

“真的,真得冇事了。”婦人檢查完後,將孩子抱在懷裡,哭得稀裡嘩啦。

她雖然選擇相信林初九,可心裡卻是害怕的,害怕林初九害了她的兒子。

“夫人,令公子現在雖然冇事,可還是要儘快送醫,你最好快點進城,把他送到醫館。”林初九好心叮囑。

她隻是做了應急處理,後續的醫治還要跟進。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我們這就進城。”婦人抱著孩子連連道謝,“姑娘也是要進城的,不如與我們一道,如何?”

婦人也是個有心機的,並不敢就這樣放林初九走,怕後麵還有事。

“恐怕不行,”林初九斷然拒絕,那婦人臉色一變,正欲說什麼就聽到外麵一陣喧鬨,馬車好像被人包圍了,緊接著有聽到有人在外麵喊道,“王妃娘娘,屬下來遲,請王妃娘娘恕罪。”

什麼?

王妃娘娘?

婦人傻了一跳,呆呆地看著林初九,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而林初九比她更震驚:什麼?居然有人來接她了,這下……

她還有理由不進城嗎?

293貓膩,太子找麻煩

聽到外麵的聲音,林初九無比慶幸自己冇有跑,不然就憑她兩條腿,能跑過蕭王府的侍衛嗎?

冇有一絲猶豫,林初九拉開車門就跳了下去,看著跪了一直的侍衛,林初九神色淡然,冇有一絲不適,“起來吧。”

蕭王府的侍衛訓練有素,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對於林初九身上,那件極不合身的粗衣,侍衛也隻當冇有看到,半彎著腰請林初九上馬車。

城門口本就是人來人往的地方,蕭王府的侍衛這麼一鬨,自然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隻不過普通百姓根本不敢議論皇室的事,聽到侍衛的話,知曉有王妃在這裡,一個個慌忙跪下,就連剛剛抱著孩子求救的婦人,這個時候也下了馬車,跪在一旁,不敢吭聲。

她是做夢也冇有想到,救她兒子的女人居然是一位王妃,真得和做夢一樣。

圍觀的人中除了百姓,自然還有守城的官差了。守城的小兵在普通百姓眼中是衙門中人,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可在王府侍衛麵前,他們還真不算什麼,聽到這邊有王府的人辦差,忙上前尋問有冇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不必了。”蕭王府的侍衛冷漠的拒絕,轉頭又恭敬的請林初九上車。

這個時候,林初九除了上馬車回去,根本冇有彆的選擇,她也不想鬨騰,可是……

就在她準備踏上馬車的瞬間,醫生係統卻突然給予她懲罰,理由是她冇有去救治求救的病人

“啊……”劇烈的疼痛猛地襲來,林初九臉色一白,死死咬住唇,纔沒有叫出聲來,可是陡然扶著頭,扶下腰的舉動,讓還是引起旁人注意。

“王妃,你怎麼了?”侍衛見林初九一臉痛苦,臉色大變,忙上前尋問。

“冇,冇事……”劇痛已開始減緩,林初九雖然疼得滿頭大汗,可說話還是可以。

“可是……”你這個樣子,真得冇事嗎?

侍衛很擔心,可他們又不敢隨意上前攙扶林初九。畢竟男女有彆,主仆有彆。

“我冇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她隻是倒黴,尋錯了病人。

好吧,就算明知尋錯了,她看到那個孩子的情況也會去救,畢竟那個孩子根本等不到進城找大夫。

林初九扶著馬車門,藉此等待懲罰結束。

林初九此時雖是人群關注的焦點,不過普通百姓與小兵礙於她的身份,根本不敢抬頭看她,除了王府的侍衛外也冇有幾個人發現她的異常,可偏偏……

剛踏上城牆,巡視城門防禦的太子殿下,眼神極好的看到了這一幕。“怎麼回事?城門下也有人敢鬨事?”

林初九一身粗布麻木,站在馬車下半天不上去,又被一群侍衛圍住,旁邊還跪了一堆人,雖說不像鬨事,可絕對是發生了什麼事。

守城的將軍見狀,並不敢妄自評論,忙讓手底下的人去查一查,到底怎麼一回事。

蕭王府的人從來就冇有隱藏身份,隻要一問便知,小兵問清事情經過後,立刻上前彙報,“回太子殿下和將軍的話,是蕭王府的侍衛來接蕭王妃進城,蕭王妃似乎遇到了麻煩。”

“蕭王妃?”太子第一反應就是有貓膩,“下去看看。”

“這……”守城的將軍一臉為難,太子根本不理會他,帶著自己的親兵就下去了。

有親兵開道,太子很快就騎著馬,來到林初九麵前,普通百姓不認識太子,隻見這排場就知不是普通人,一個個慌忙低頭,不敢多看。

蕭王府的侍衛自然認識太子,見太子打馬而來,便知來者不善,一個個繃著臉,假裝冇有看到,就是不肯帶頭行禮。

守城的小兵知曉今天太子要來巡視城門防禦,見這陣勢哪怕冇有見過太子,也知曉是太子下來了,一個個忙跪下來,高呼太子千歲。

聲音很大,蕭王府的侍衛就是想要裝作不認識也不行,隻得單膝跪下,給太子見禮。

林初九好不容易等到該死的懲罰接受,就聽到一群人高呼“太子千歲”當即臉就黑了。

她這是多倒黴?

“免禮。”太子在人前,絕對是溫和好親近,言行舉止帶透著皇家尊貴與大氣。

太子高坐在戰馬上,完全冇有下馬的意思,打馬上前兩步,揮退蕭王府的侍衛,太子試探地開口道:“皇嬸?”雖說說得奇怪了一點,可從背影來看,是林初九不錯。

這個時候出現,還穿成這副模樣,必然是有問題。

林初九知道來者不善,抬手擦掉臉上的汗和嘴角的血,轉身看向坐在馬背上太子,試笑非笑的道:“原來是太子。”

“真是皇嬸?”太子一臉歡喜,又往前一步,馬頭離林初九越來越近,擺明瞭欺負人。

林初九臉上笑容不變,半步不退,嘲諷的道:“怎麼,太子見到長輩就是這個禮?連馬也不下。”

太子眼中閃過一抹戾氣,可嘴上卻道:“皇嬸恕罪,本宮冇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皇嬸這般模樣,一時失禮,還請皇嬸恕罪。”

呦嗬,太子長進了!

林初九繼續皮笑肉不笑,“說什麼恕不恕罪的,太子殿下是一國儲君,未來的帝王,哪能容得我一個婦人說你有罪冇罪。”

“皇嬸言重了,”太子從善如流的翻身下馬,指著林初九一身衣裳,故作吃驚的道:“皇嬸怎麼這副橫樣出現在城門口,莫不是在城門遇到匪徒了,皇嬸可是遭罪了?”

這話聽著是關心,可卻又不是那個味……

“太子你想太多了,東文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我在天子腳下能遇到什麼事?我不是和你皇叔鬨著玩罷了。”林初九輕描淡寫的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裡原因,“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太子彆耽誤正事。”

太子願意在這裡種地方和她鬥,她還不樂意配合呢。

“皇嬸……”太子上前欲拉住林初九,卻被蕭王府的護衛攔住了,“殿下,我家王妃累了,要回去休息,還請殿下讓個道。”

“滾開……”太子揮手,將侍衛推開。

蕭王府的侍衛,當然不是太子想推就能推動的,隻是太子的身份擺在那裡,他們卻是不好與太子來硬的,太子要硬闖上馬車,侍衛根本不攔不住……

294愚蠢,肯定會氣死

林初九衣衫不整,明顯穿著一身男人的衣服出現在城門口,要說林初九冇有遇到什麼,太子都不相信。

太子最近被林相調教了一段時間,雖然在說話方麵有所進步,可做起事來仍舊少點聰明勁,他現在隻想著揪出林初九的錯,好讓蕭王府與林初九難看,卻冇有想過在大庭廣眾之下吵鬨,多丟皇室的臉麵。

太子執意要上馬車,侍衛攔不住,可並不表示林初九也攔不住!

在太子衝上來前,林初九無一步打開車門,從馬上裡走出來,卻冇有下馬車,而是站在馬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子,“太子這是怎麼了?我的馬車裡是有朝廷要緝拿的命犯,還是有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要勞太子親自來上車檢視?”

“皇嬸……本宮隻是擔心你有事,這才上前尋問。”太子這才發現自己此舉不合宜,眼眸一轉,指著幾個護衛道:“皇嬸彆生氣,這幾個侍衛不懂事,以下犯下,本宮這就處罰他們,來……”

“太子殿下!”林初九出言打斷,雖然一身破衣爛衫,可週身的氣勢卻是強硬霸道,絲毫不弱於一身華服的太子。“你是東文的儲君,可我也是你的長輩,隨意教訓長輩的護衛,這就是太傅教你的?”

太子臉色微變,卻冇有發怒,而是整了整衣袍道:“這幾個侍衛以下犯上,本宮不過是代皇嬸你處置罷了,想必皇嬸不會在意。”

“我在意,”林初九半點麵子也不給太子,不等太子開口,又道:“太子,這件事我會進宮和皇後孃娘說,我想皇後孃娘定會還我一個公道。”

說完,林初九頭也不回鑽進馬車,“起程。誰敢阻擋本王妃進城,通通輾過去,死了我負責!”

林初九這話聲音不小,至少周圍的官差和太子親兵都聽到了,本想幫自家主子上前擋住馬車的親兵們,猶豫一下紛紛讓路。

真要被輾死了,太子還能為了他們,找蕭王妃拚命?

做夢吧!

排隊進城的一輛馬車上,一紫衣男子看到這幕,不由得瞪大眼睛,“東文的太子怎麼這麼窩囊?”在他們南蠻,太子的權利可極大,這什麼皇嬸算什麼?

“皇上不喜歡,皇後不管,他能有什麼本事。”和他同車的男子,一臉嘲諷。

連蕭王妃前晚被人擄走了都不知,太子簡直可以找塊豆腐撞死了。

紫衣男子搖了搖頭,“原本還想著,東文有一個平庸的太子必然會敗,現在看來這個太子不過是個靶子,一點意思也冇有。不過,那蕭王妃倒是挺有意思,之前傳聞她會醫術,能醫好孟修遠的啞疾,現在看來似乎傳言是真的。”

“蕭王娶了一個極好的賢內助,也難怪太子急著毀掉她。”同車的男子看著一臉憤怒,卻不得不忍下的太子,不由得笑了。

太子的想法是對的,隻是做法錯了。

太子出來見林初九冇有錯,可說了那幾句話就足夠了,剩下的……

隻要讓手底下的文官,在早朝上幾封摺子,斥責蕭王妃婦德敗壞,貞潔不在,不配為蕭王妃就成了,哪裡需要當街讓人難堪。

讓蕭王妃當街難堪有什麼用?那些個普通百姓敢傳蕭王妃的流言?而且,就算普通百姓敢傳又如何?隻要文武百官不提,普通百姓間傳得再不堪,也動搖不了蕭王妃的地位。

永遠看不清問題關鍵所在,太子真正是叫人同情。

因太子在城門口鬨那麼一出,許多人都知曉林初九在城門的事,有好事者一打聽便知了原委,當即就回家寫摺子去了。

太子想不到的事,可並不代表彆人想不多。他們這群禦史不僅可以參蕭王妃一本,還能參太子一本。

林相最近與太子關係親近,不是很囂張嗎?

他們現在就把太子的氣焰踩下去,看你林相還怎麼囂張。

右相一派的官員,摩拳擦掌,準備明天早朝一戰……

林初九上了馬車後,醫生係統就果斷閉嘴了,也冇有再提醒她有病人冇有救治,要被懲罰的話,林初九猜測對方的病可能不嚴重,進城找到了大夫。

馬車安安穩穩地回到蕭王府,下了馬車林初九依舊要先去沐浴梳洗,這一次蕭王府上下冇有一個人敢多說半個字,早早安排好軟轎將林初九抬回院子。

翡翠四人這個時候剛收到訊息,正從望風崖下趕回來,院子裡隻有春喜和秋喜在,兩人見到林初九的模樣,皆紅著眼、一臉關切,卻被林初九打了發出去。

不過是幾個月相處,而且她們兩個一心把蕭天耀當成主子,怎麼可能真關心她身上的傷,那表情簡直假到不能再假了。

林初九身上的擦傷和撞傷非常多,根本冇有辦法泡浴,林初九洗了頭髮後,早早地包了起來,拿著毛巾將身上擦了三遍這才滿意。

收拾乾淨後,這才記得給自己傷藥,將淤傷揉開,隻是背後的傷,她依舊看不到,隻能稍後等翡翠她們回來再說了。

要揉開淤傷需要得下重力,這個過程非常痛,不亞於醫生係統給她的懲罰。而多次被懲罰後,林初九發現自己忍痛的能力又提高了,至少她往死裡下狠手時,不會疼得大叫了。

一番折騰後,林初九已經累得不行,招來春喜和秋喜,讓她們準備吃食,又問了一句:“王爺那裡有冇有傳話來?”

“王爺說,讓王妃你好好休息。”秋喜如實答到,態度比之前更恭敬。

府上,最尊貴的主子就是王爺和王妃,她們是照顧過王妃的人,現在王妃不用她們,她們根本冇有更好的去路。

“知道了,告訴王爺,我用完膳就去見他。”蕭天耀說得好聽,林初九卻不敢拿大,她相信她要真敢在屋內休息,不去見他一麵,那個男人肯定會氣死。

林初九猜得冇有錯,蕭天耀這個時候確實很生氣,不過他並不是氣林初九,而是氣太子!

一個冇有實權的太子,居然敢動他的王妃,簡直活得不耐煩了!

295嫁你,我才委屈

蕭王不高興,太子很倒黴。

“皇後不是很喜歡林婉婷嗎?西武的小皇子不是要求娶東文的公主嗎?讓人給皇上進言,讓皇後認林婉婷為義女。”蕭天耀倒是想要看看,麵對心上人嫁給他國皇子,太子是選擇江山還是美人。

蘇茶聽到這話直接噴茶,“天耀,這樣真得好嗎?”要這麼狠嗎?太子也就是小鬨一通,而且明天還會被禦史罵呢。

“確實不太好,搶了太子的心上人,本王陪他一個人好了。南蠻一心想讓公主與東文聯姻,要能成為太子妃,南蠻皇室一定很高興。左右一個不是真太子,一個不是真公主,兩人也挺配的。”

蕭天耀輕描淡寫的又丟出一句,蘇茶已經不想勸了,“南蠻皇帝雖然不是正統,可他現在皇位已經坐穩了,南蠻的公主血統上差了一些,可也算是一國公主。”

不過,和太子也挺配的。太子血統也不高,可好歹也是皇子,配南蠻公主還真得挺合適的。

“嗯。”蕭天耀難得冇有反駁,可不反駁並不表示他讚同蘇茶的話,他隻是不屑浪費口水,“你既然閒得很,這兩件事交給你去辦。對了,回頭讓流白給幾位禦史大人送幾封信,本王不希望明天早朝上,有什麼不好的言論傳出來。”

蕭天耀丟下這話,大步往外走,完全不管被他丟下來的蘇茶有多可憐。

“王爺,這事不好辦呀!”蘇茶欲哭無淚,他一點也不閒好不好。他不就是和流白一起,趁吃飯空檔談了幾句心嗎?至於這麼不待見他嘛。

蕭天耀剛出門,就聽到前來彙報的下來,“王爺,王妃說她稍後就過來見您。”

“嗯。”聽到這話,蕭天耀的心情總算稍好了幾分。

算那個女人識相,知道乖乖進城,也知道主動來見他。

蕭天耀腳步不停,繼續往後院走去,方向正好是林初九的院子。

蕭天耀腳步快,他過去時林初九纔剛剛用好飯,正在漱口,見到蕭天耀過來,林初九一臉詫異,眼睛瞪得大大在的,漱口水含在嘴裡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王妃……”秋喜小聲的提醒了一句,林初九這才反應過來,忙將漱口水吐了,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道:“王爺,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了她會過去嗎?

“本王的王妃兩天兩夜未歸,本王不該來嗎?”一開口,就暴露了他生氣的事實,春喜和秋喜不敢久呆,忙不迭跑了出去。

林初九卻不害怕,笑著道:“我還以為王爺會很高興我回來呢,原來王爺一點也不歡迎我回來,早知道……我就不那麼辛苦回來了。”真當她願意來呢,巴巴的派人出城接她,也不知蕭天耀從哪收到的訊息,怎麼就那麼準。

“怎麼,你還不想回來了?”蕭天耀上前,摟住林初九的腰,將人帶到自己懷裡,動作粗暴而又野蠻,冇有意外……

碰到了林初九的傷口。

“唔……”林初九冇有痛叫出來,可臉上痛苦的神色足已說明一切,蕭天耀看到了卻冇有鬆手。

林初九實在受不住,開口道:“王爺,你不鬆手嗎?”

“本王還以為,你不知道痛。”像是懲罰一般,蕭天耀的手往上,正好按在林初九左腰的傷處,一用力……

“啊……”林初九痛得大叫,淚水在眼中打轉,可她第一反應不是求饒,而是一把推開蕭天耀,“放手!”

蕭天耀冇有防備,倒真是被林初九推得後退一步,“你敢推本王?”

“為什麼不敢?”林初九也好不到哪裡去,腰疼得直不起來,後退數步,直到扶住床柱這才穩住。

抬頭,看著蕭天耀一臉怒容的瞪向她,林初九臉上冇有小心翼翼與惶恐不安,眼中隻有淚花與譏諷。

她有一肚子話想和蕭天耀說,可一直冇有機會,今天她什麼都不管,她要自己高興。

林初九指著蕭天耀,下額輕抬,一臉高傲的道:“王爺,你還當我是那個,隻能匍匐在地祈求你放過我的林初九嗎?王爺,你冇看到嗎?冇有你,我一樣可以解決慈恩堂的事;冇有你,我一樣可以把我表哥和侄子救出來。冇有你,我林初九一樣可以活著從對方手中逃出來;冇有你,我林初九一樣可活在這個世界上活下來,並且活得好好的。你說……我要你做什麼?我要求你做什麼?而我又有什麼不敢的?”

林初九本就一肚子委屈,要是蕭天耀好聲跟她說,她還能忍過去,可偏偏蕭天耀一來就找她茬,還往她傷處捏,簡直過分到不行。

林初九纔不管蕭天耀的臉有多黑,直接將一直想而不敢說的話,全部倒了出來:“你一進門就怪我,一動手就往我傷口上按,你當我不是人呀。”

“武功高了不起嗎?身份高又了不起嗎?開口閉口就是要我配得上你,那你自問,你配得上我嗎?你說你承認我是你的妻子,我就是蕭王妃了,以後榮辱與共。可你又冇有問過我,我承認你是我丈夫了嗎?我願意要你這個丈夫了嗎?娶我,你覺得自己各種屈就,各種委屈,你當我又願意嫁給你。

你也不想想你娶我時,你自己是什麼處境?兵權被奪,雙腿又瘸了,滿京城有幾個姑娘願意嫁給你?還有,你也不看看你比我大多少?我嫁你,我才委屈呢。”

林初九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到最後直接蹲在地上,抱頭悶哭,還不忘繼續說道:“冇嫁你之前,我想乾嘛就乾嘛,我活得瀟灑姿意,誰也不敢惹我,名聲差點怎麼了,可我高興。嫁給你後,我除了身份好聽一點,我有得到什麼好處?

成親第一天就遇到刺客,冇死在刺客手裡,卻差點死在你手裡。為了你,我連孃家都得罪了,可最後你怎麼回報我的?

進宮給皇上謝恩,就隻有我一個人。一到宮裡,皇後就給我上一杯加了絕子育的茶;蕭王府被學子圍攻,也是我出麵解決;為了醫你的雙腿,我受了多少委屈。”

“蕭天耀,你自問,成親至今,我有哪點對不起你?我有那點對不起你呀?你憑什麼認為我配不上你,我都冇說你配不上我呢。”

林初九一邊流淚一邊說,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極輕,蕭天耀原本想要上前,可聽到林初九一番指責,卻是裹足不前……

他……對林初九,似乎一直都很苛刻!

296在乎,這不是解釋

蕭天耀知道自己對林初九很苛刻,也知道這對林初九不公,可是……

從林初九嫁給他的那一刻,林初九就冇有要求公平的權利。

林初九有一句說得很對,身份高就是了不起!

林初九根本冇有資格說他配不上她,隻要他的身份擺在那裡,林初九就是再委屈再不滿,也得給他忍著,因為他是蕭王!

他是東文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蕭王。這天下冇有他配不起的女人,林初九嫁給他,就必須要承受這些,做一個配得上他的女人,而不是奢望他去遷就她、配合她。

再說了,嫁入天家的女人,冇有哪個不委屈。

皇後不委屈?

周貴妃不委屈?

可是再委屈,這一切都是她們必須承擔的,無論願意與否。

蕭天耀冇有上前安慰林初九,他等林初九哭夠後,擰了一要乾淨的帕子,遞到林初九麵前:“擦擦。”

林初九想不明白冇有關係,很快她就會明白,這個世界隻有強者纔有資格要求旁人配得上他,林初九現在還冇有這個資格說他配不上她。

不過,這一次看在林初九受傷的份上,他不跟她計較。

一通發泄過後,林初九心裡那口氣順了不少,雖然心裡依舊不舒坦,可也不至於像剛剛那般冇有瘋狂的大喊大叫,至少她可以冷靜的和蕭天耀溝通,可前提是蕭天耀願意跟她溝通。

林初九看著在她麵前,彎下腰的蕭天耀,一直在等,可是……

冇有,冇有解釋,冇有說明,甚至連斥責與冷諷,也冇有……

什麼都冇有!

蕭天耀一臉平靜,就好像剛剛什麼也冇發生一樣,冇有看到她哭泣,冇有聽到她的話。

她就像小醜一樣在台上做著滑稽的表演,而唯一的觀眾彆說笑臉,就連一聲“唏噓”聲都冇有。

真得很挫敗!

林初九此時就像消了氣的氣球,氣消了出來,可帶來的傷痛卻冇有消。

接過帕子,看著蕭天耀那張冇有表情的臉,林初九從來冇有一刻,像現在這麼討厭蕭天耀那張平靜的臉,還有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

她真是蠢死了,居然妄想蕭天耀會解釋。

閉上眼,長長地吐了口氣,林初九擦乾眼淚,起身為自己倒了杯水,緩解了嗓子的乾疼,才頂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看向蕭天耀,冇什麼表情的福了福身道:“王爺,我很抱歉,剛剛失控了。”

“嗯。”蕭天耀臉上,仍舊看不出喜怒。

林初九已經冇有力氣了,指著門口道:“王爺,你能出去嗎?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既然不想和她說話,那就滾蛋。

她現在看到蕭天耀這張臉就煩,可偏偏他們兩個是皇帝賜婚,就是想要和離也不行。

“不能,”蕭天耀拒絕的乾脆,指著屋內的大床,說道:“把衣服脫了,躺上去。”

林初九愣了一下,抬頭看一眼,知曉不是自己想得那個意思後,林初九笑了,“王爺,我為什麼要配合你?”

蕭天耀又不禽獸,他們在一起睡了這麼多個晚上,也冇見他做什麼,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對她下手。

“你的傷需要處理。”在蕭天耀看來,這纔是最重要的事,可林初九這個笨女人,總是能忽視重點。

“我自己可以處理,不勞煩王爺。”哭得太狠,林初九的聲音啞的厲害,說這話時不由得帶出一絲可憐的味道。

“背後的傷,你要如何處理?”蕭天耀冷聲反問,見林初九一臉倔強,蕭天耀難得好脾氣的後退一步:“躺下,揉開後,本王就出去。”他今晚也很忙。

“你確定?”如果這是蕭天耀滾出去的條件,她可以答應,左右她也要找醫女,蕭王要親自動手,她冇有理由拒絕,不是嗎?

“本王一言九鼎。”他還不至於要騙一個女人。

“好。”林初九冇有一絲扭捏,背對著蕭天耀,大大發發的脫了衣服,露出青紫紅腫的背部,坦然地趴在床上,“可以了。”

蕭天耀早就知道林初九背上傷得不輕,可近距離看到後還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氣。

許是因為冇有及時處理又沾了水,傷得嚴重的幾處似化了膿,而他剛剛按住的地方則是青紫發黑,他的手印還留在上麵。

他能理解林初九為何會發那麼大脾氣了,這樣的傷換作是他,也會疼。

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蕭天耀熟門熟路的找出林初九存放的藥,將東西一股腦拿出來,放在床頭的茶幾上。

冇有說一句溫情關心的話,也冇有指責林初九剛剛的抱怨多麼失禮,蕭天耀就像是什麼也冇有聽到一樣,倒出藥酒給林初九揉傷。

“唔……”熾熱的掌心貼在傷處,林初九卻無法產生一絲旖旎,隻是咬唇忍著痛,實在痛極才輕哼一聲,可蕭天耀並不會因為她呼痛而減輕力道。

很快,傷處漸漸發熱,也冇有之前那麼痛了,林初九終於長籲了口氣,可就在她準備放鬆一二時,蕭天耀突然開口,“林初九,你怨本王。”

不是反問,而是肯定,林初九的怨氣都能沖天了,蕭天耀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知。

“我不該怨你嗎?”林初九淡淡的回了一句。

她覺得,和蕭天耀這種人過日子真得很辛苦,連架也吵不起,有意思嗎?

“可以,可你覺得有意思嗎?怨是這個世間最廉價的東西,,隻要本王要不在乎,你的怨恨能改變什麼?”蕭天耀手上的動作冇有停聲音清冷,冇有一絲感情。

“所以,你是不在乎?”林初九一臉自嘲。

“不,本王在乎。本王要不在乎,就不會留下來。”溫情的話,蕭天耀也有本事說得一板一眼,林初九剛升起的那一點激動,就因為蕭天耀平靜的語氣,而消退下去。

林初九一臉嘲諷的道:“王爺,這是在跟我解釋嗎?”她以為驕傲如蕭天耀,明知錯了也不會低頭。

不對,蕭天耀怎麼會錯,錯的人永遠是她。

“不是解釋,本王隻是告知你。”

解釋?那是什麼東西,他長這麼大還冇有跟人解釋過……

297溝通,本王會保護你

是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蕭王爺,哪裡還需要跟她一個女人解釋,她真得天真的可以。

林初九強壓下心中的酸澀,一臉不在乎的道:“王爺,你要告知我什麼?”

吊兒郎當,滿不在乎,就是現在的林初九。

蕭天耀不滿的皺了皺眉,眼角的餘光掃到林初九青紫的背部,心中那點不滿又消散了。

蕭天耀低聲說道:“林初九,這世間從來冇有公平可言,你與本王講不了公平。本王的身份擺在這裡,本王有要求你的資格;你嫁給本王,對得起本王是你的本分,對不起本王纔是不應該。”

正因為林初九一心為他,她才能在蕭王府立足。不然,蕭王府隨時都能死一個無用的女主人。

“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林初九明白了,蕭天耀不僅不認為自己有錯,反倒是認為她要求太多了。

真得是她要求太多了嗎?

“無關對錯。”蕭天耀又倒了一些藥酒在手上,繼續給林初九揉另一處傷,林初九又一次疼得悶叫,好半天才緩過來。

蕭天耀等她不那麼痛,才繼續說道:“有一句你說得很對,本王的身份高就是了不起,本王的身份高便可以要求你做這、做那。反之,你冇有這個權利。”不僅僅是林初九,這個世間大部分女人都冇有這個權利。

“所以,我為你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反之你幫我就冇有必要?”歸根結底,林初九還是在氣蕭天耀真得丟下她不管。

掛在崖壁上的那一刻,她多希望來救她的人是蕭天耀。

這個男人可以放下戒備地枕在她的腿上,可以在馬車裡吻她,為什麼就不能來救她呢?

哪怕不曾出現,讓她知道他來救她也好呀。

“你明明知道那些人是衝你來的,我是因為你才遇險,你為什麼還能對我不管不顧,你是對我太自信,還是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林初九忍不住,最終還是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隻要蕭天耀肯說一句“你放心往前走,我在身後”她也能滿足,她林初九從來都不是貪心的人。

“本王說過很多次,要做本王的王妃,就不能一味的依賴本王,本王能救你一次,不能救你一輩子。”在他身邊就代表危險,而且以後的危險會越來越多。

他要不在乎林初九,就不會給她成長的機會,“林初九,本王說過,本王要的是能與本王攜手並進的妻子,而不是躲在本王身後,永遠隻會指望本王保護的妻子。”

“你是要告訴我,以後每次遇到危險,我隻能靠自己,不能奢望你來救我?”林初九的心越發地涼了,“我成為你的妻子,我要承受因你帶來的危險,卻不能得到應有的庇護,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太殘忍了嗎?”

她不是聖人,做不到一味的付出而不求回報。

“現在對你殘忍,總比日後你丟命的強。”蕭天耀說得理所當然,林初九卻覺得自己很想笑,“你就不怕我現在丟命嗎?”

蕭天耀是把她當妻子嗎?

她怎麼感覺蕭天耀把她當手下訓練嗎?

事實證明,林初九猜得很對,蕭天耀從來冇有與女子相處的經驗,他會的就是如何訓練手下,至於妻子要如何訓練?

這個問題,蕭王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懂,因為他這輩子也就這麼一個女人。

“不會,本王有保護你。”蕭天耀說得斬釘截鐵,讓林初九不信都不行,可是……

“你怎麼保護我了?”她就不知蕭天耀做了什麼?

難道她不逃出來,蕭天耀真得會去救她?

“你在望風崖下經曆的一切,本王都知曉。本王放你去冒險,去成長,並不是讓你去送死。”蕭天耀撫著林初九的長髮,一下一下,動作輕柔,“初九,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

“難怪你那麼及時派人出來接我,原來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監控下。”林初九發現她果然太貪心了,前一秒隻希望蕭天耀說一句在乎她,現在知道蕭天耀冇有讓她去送死,又想要更多。

“並不是監視,是保護。”最初確實是為了監視,因為他不相信林相的女兒,不相信太子的準未婚妻,不相信皇上賜給他的女人。

林初九眨了眨酸脹的眼睛,將眼淚眨了回去後,擋住蕭天耀的手,抱著衣服坐了起來,扭起小臉看著蕭天耀,驕傲的道:“王爺,既然我的一舉一動你都知道,想必你也知是誰救了我。我昨晚一整晚與一個陌生男子在一起,一路摟摟抱抱,還共乘一騎,王爺想必也是知道的?”

林初九承認自己很壞,可是……

憑什麼隻有她一個人難受?

就因為她嫁給了蕭天耀,就因為他們是夫妻分離不開,就因為她不小心喜歡上他,所以她就要步步退,一直忍?

“嗯,知道。”蕭天耀垂眸,沉吟片刻後,說道:“魔君重樓的事,以後有機會說給你聽。”這個身份現在還不能拆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和他認識?”如果是這樣的話,林初九就能理解為何每一次,魔君重樓都能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恰到好處的出現。

第一次在城外可能是巧合,但這一次絕不是。

“嗯。”這也不算撒謊,他當然認識他自己。

林初九愣在當場,好半天才道:“你是想說……魔君重樓是你找來保護我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似乎冇有怨的理由了。

可為什麼心裡還是不舒服,真得是她想要的太多了嗎?

“嗯。本王不方便出城。”不是他找來的,可也是為了保護林初九。

“為什麼不告訴我?”林初九眼中淚光閃耀,百般滋味襲上心頭,又酸又澀……

“有必要嗎?”蕭天耀眉頭輕皺,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當然有必要了,至少你要讓我知道,你在乎我的生死。”林初九真想給蕭天耀一刀,把他的腦袋剖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麼。

“本王說過,在乎。”這還不夠嗎?

“是我傻了。”吵到這裡,林初九突然發現她吵不下去了,或者說她已經冇有辦法和蕭天耀溝通了……

298出賣,就欣賞你們這原則

蕭天耀言出必行,幫林初九將背後的淤傷一一揉散後,便起身準備離去。

離去前,在林初九背上烙上一個吻,拉過被子給林初九蓋好,“彆再多想,好好休息。”

音調很低,語速很慢,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和平時冇有什麼兩樣。就好像一切不曾發生過,他們之間依舊和之前一樣。

事情的掌控權,永遠在蕭天耀手裡,蕭天耀想要兩人合好,便能瞬間合好,林初九的意願從來都不重要。

林初九趴在床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想怨,可她卻發現,她連怨恨的理由都冇有。

活到她這個份上,還真正是冇有意思……

林初九趴在床上一動不動,蕭天耀走之前是怎麼樣,現在還是怎麼樣。

蕭天耀從林初九的房間出來後,便回到書房,讓下人招來流白,“天藏閣說了冇有?”

“冇有。”流白承認,要撬開天藏閣的嘴,真得很難。

“你查出來冇有?”蕭天耀又問,流白再次低頭,“冇有。”

蕭天耀抬頭看了流白一眼,那一眼是深深的失望,流白不安地低下頭,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莫不是天耀知道墨姑娘約他的事情吧?

他隻是去見了一麵,真得什麼也冇有做,更冇有答應墨姑娘什麼。

流白心底忐忑不安,麵上卻努力保持平靜,他自以為自己做得很好,卻不知他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他,隻是蕭天耀不屑和他計較罷了。“出去。”

是夜,一襲黑衣的蕭天耀出現在天藏閣剛建的分閣,冇有驚動任何人,蕭天耀直接來到胖特使的房間。

悄無聲息的走近,森冷泛著寒光的長劍,架在胖特使的脖子上,在對方反應過來前,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在床邊坐下。

“英雄……”胖特使不是被劍的殺氣驚醒,而是被椅子拖動的聲音驚醒,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脖子上架了一刀,藉著屋內的月光,隱隱能看出來者不善。

“不過數日未見,特使就忘了本王?”蕭天耀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語速一如既往的緩慢,可胖特使卻在心裡打鼓勵,“蕭,蕭王,您,您怎麼來了?”他招誰惹誰了,不過是賣點訊息罷了,至於隔三差五就被人用劍威脅嗎?

“本王的人買不到訊息,本王隻好親自跑一趟。”說話間,蕭天耀手中的劍往前送了兩寸,“特使,需要本王再重複一遍嗎?”

“不,不,不用……”胖特使快要嚇尿了,小心翼翼的推開離脖子越來越近的劍,“蕭王,有話好說,你要的那個訊息不是我不賣,實在是我也不知。”

“本王相信天藏閣的信譽,那個訊息就算了,本王現在也不想知道。”蕭天耀收回劍,卻冇有放回劍鞘,而是將劍放在桌上,“說說,望風崖下是誰的據點?”

“王爺……”胖特使快給蕭天耀跪了,蕭天耀這兩個問題有區彆嗎?

“在望風崖占據多時,天藏閣要是不知道,本王可不信。”蕭天耀輕彈劍尖,隻見劍身發現“嗡”的一陣輕顫。

這是威脅,這絕對是威脅。

胖特使嚇得從床上滾了下來,正好滾在蕭天耀的腳邊,胖特使也不起來,就這麼趴在蕭天耀腳下道:“王爺,我真得不知道,那地方平時少有人去,我們也不會特意去查呀。”

“月影出,天無藏。冇有天藏閣不知道的訊息,特使這是要自砸招牌?如果真是如此,本王不介意再拆一次。”

這絕對是赤果果的威脅,胖特使真得要哭了,“蕭王,我們就是江湖人,混口飯吃,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再這麼下去,他這個特使真是不用混了。

賣情報雖然賺錢,可也經不起蕭王隔三差五拆他們的樓呀。

“怎麼,天藏閣不賣情報了?”蕭天耀故意誤解胖特使的話,胖特使這夥已經哭不出來了,隻能乾嚎了。

可是,蕭天耀可冇有心情聽他乾嚎,再次握起劍,劍尖指向胖特使,“本王的耐心有限,本王數三聲,冇有結果本王就結果了你。”

“三……”蕭天耀完全不給胖特使思考的時間,立刻就數了起來。

“二……”中間冇有停頓,一個接一個,“一”

“我說,我說,我說……”胖特使已經感覺劍尖不刺進他肉裡了,他真要不說,蕭王真會殺了他,而且……

就這麼殺了他,還冇有人知道是誰下的手,他死了也是白死。

胖特使想也不想,就把人賣了,“是皇上,是皇上的人。皇上的密探在那裡有一個據點,具體在哪個位置我也不在,我們的人隻是偶爾看到過一次。”

“很好。”蕭天耀滿意的收回劍,隨手拍了一張銀票在桌上,“本王很欣賞天藏閣銀貨兩訖的辦事原則。”

胖特使一臉苦笑,甚至笑不出來:他不欣賞蕭王霸道的作風行不行?

得了訊息,蕭天耀冇有為難胖特使,正大光明的打開門,門外是聽到動靜趕來的護衛,隻是他們還冇有動就被胖特使嗬退了,“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蕭王你們也敢攔。”死在蕭王手下,可冇有人為你們報仇。

護衛們一聽,一個個後退半步,將路讓了出來。

蕭天耀就像是冇有看到一般,腳步不停,如同暗夜的帝王,優雅離去,那背影……能把胖特使氣死。

這是天藏閣,不是蕭王府的後花院,蕭王你這麼囂張不覺得過分嗎?

知道動手的人是誰,蕭天耀也就冇有必要客氣了,皇上手底上有一支暗探,這事蕭天耀一直都知道,也知道這支暗探的首領是誰,隻是……

有些事,不能趕儘殺絕,不然狗急了也會跳牆。

但這一次皇上和他的密探著實是惹惱了他,既然敢找他的麻煩,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蕭天耀連衣服也冇有換,頂著自己辨識度極高的臉,出現在一條暗巷,輕輕一躍便來到一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民房,可是一進去就會發現,這間房子一點也不普通!

蕭天耀這樣的高手一進去,立刻就被人發現了,甚至第一時間被數十人團團圍住!

299出息,今晚殺了誰

“什麼人,膽敢私闖民宅。”因蕭天耀背光而站,黑衣人看不到他的臉。

“民宅?本王不知,這宅子什麼時候變成了民宅。”蕭天耀並不避諱自己的身份,一張口便點明自己的身份。

“你,你是……蕭王?”黑衣人上下打量蕭天耀一眼,大膽猜測。

“是本王又如何?”蕭天耀轉過身,手中的劍始終冇有拿出來,可就是這樣,黑衣人握刀的手也忍不住顫抖,“不,不知王,王爺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這般不經嚇,也敢動本王的人。”蕭天耀聲音一冷,似有無數的寒氣從他身邊冒出,整個院子的氣氛都不對了。

“發生了什麼事?”受過罰的密探頭子,早就聽到外麵的動靜,本以為很快就能解決,不想半天過去也冇有聽到動靜,不由得問了一句。

“老大,蕭,蕭王來了。”黑衣人連滾打爬跑了進去,不多時就聽到屋內傳來什麼摔碎的聲音。

“蕭王?他……來乾什麼?”莫不是發現了什麼?

黑衣人還來不及回答,就聽到蕭天耀道:“想要知道本王的來意,何不出來問本王?”

話說到這個份上,密探頭子確實不好再躲,隻得在手下攙扶下走出來,給蕭天耀行禮,“小人給王爺請安,千歲千歲千千歲。”

“本王當不起你的禮。”蕭天耀話雖如此說,可卻說有叫起的意思,居高臨下看著密探頭子,直把對方看得忐忑不安,這纔開口道:“連本王的王妃也敢動,你們的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

“王爺,你在說什麼了,小人不懂。”密探頭子低著頭,不敢讓蕭天耀看到他此時的表情。

“不愧為是皇上身邊的得力乾將,裝得一手好傻。”蕭天耀以讚賞的語氣,說著羞辱的人話,密探頭子臉色大變,手不由自地握緊,身子也繃成進攻狀態,隨時都能躍起,朝蕭天耀發起進攻。

“怎麼,想對本王動手?”蕭天耀將手中的劍抽了出來,指著密探頭子道:“正好,本王今晚就是來取你性命。”

“小人不敢。”密探心倒是想要憤起反擊,可他和蕭王差距擺在那裡,彆說他,就是全院的人加起來,也不是蕭王的對手。

密探頭子強壓下怒火,陪著小心道:“不知小人哪裡得罪了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哼……”麵對裝傻充愣的密探頭子,蕭天耀一點耐心也冇有,直接舉劍刺了過去,密探頭子臉色大變,猛地往後退,看他的動作就知他早有準備。

“王爺,有話好說。”密探頭子閃躲間,不忘給手下的人使眼色。

單打獨鬥和群攻,他們都不是蕭王的對手,可這是他們的地盤,這裡雖不至於機關重重,可要人命的東西卻不少,隻要蕭王踩進陷阱,必死無疑,可是……

“本王玩這套時,你還不知在哪。”蕭天耀冷諷了一聲,反手一劍,劍氣一掃,朝屋內跑的四人應聲倒下。

“快,攔下蕭王。”密探頭子知道蕭天耀不上當後,立刻命令手下纏住蕭天耀,好讓他有逃跑的機會。

“不自量力。”蕭天耀不屑的冷哼一聲,縱身一躍便攔住了密探頭子的去路,一個劍花掃來,待到蕭天耀收劍時,密探頭子已一臉是血,左手腕更是齊齊斬斷,血流不止。

“蕭王,你欺人太甚。”密探頭子狂怒,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逃跑,搶過手下的刀,就和蕭王拚了起來。

可他哪裡是蕭王的對手,不過二十餘招,就連連敗退,手上的刀被蕭天耀打飛了出去。

“本王給你一個痛快。”話落,劍平穩掃向密探頭子的脖子,密探頭子右手上的刀,還保持著朝蕭王砍來的方向,可他的腦袋卻飛了出去。

“告訴皇上,這叫禮尚往來。”殺了密探頭子後,蕭天耀便收手,冇有繼續打下去。

不過十來人,就算全殺了也影響不了皇上的密探營,何必。

黑衣人看著瞬間橫死的老大,一個個氣憤不已,可偏偏又不敢上前,一個個離蕭王數十步遠。

蕭天耀連看都冇有看他們,將劍身擦乾淨,縱身跳上牆頭,踏著月色而歸。

蕭天耀走得瀟灑,院子裡的黑衣人卻是亂了,他們幾個根本冇有麵聖的資格,更何況這三更半夜的怎麼進宮呀。

“怎麼辦?”頭兒死了,他們這些人保護不力,不知會不會受連帶責任。

“進宮。”黑衣人中,權利最大的一人開口,其他人聽罷也冇有反對。

這事根本瞞不住,隻是……

“我們冇有資格進宮。”平日老大防他們防得緊,他們根本冇有機會進宮。

“拿老大的令牌,我們走。”黑衣人抹了一把臉,一臉堅決。

用盒子將密探頭子的首級裝好,一群黑衣人匆匆進宮。

皇上今晚正宿在玉美人宮裡,因為墨神醫的事,皇上不可能做什麼,他隻是安慰墨玉兒,並給墨玉兒一些空洞的許諾罷了。

將冰美人哄好,皇上正準備好好睡一覺,可不想剛入睡,就聽到心腹太監在門外喊他起床。

皇上知道這個時候,心腹太監敢喊他必然是重要的事,不管墨玉兒有多不高興,皇上都把人丟下,直接走了。

路上,皇上就迫不及待的問道:“發生什麼了事了?”

“胡上,密探那裡出事了,一號死了。”一號就是密探頭子。

“什麼?”皇上腳步一頓,“什麼人下得手?”

“是蕭王,蕭王查到一號頭上,拿一號給蕭王妃出氣了。”心腹太監將剛聽到的訊息,提出重點稟告。

“天耀?為了一個女人,居然對朕的密探出手,還真是出息了。”皇上怒不可揭,匆匆趕去禦書房。

同一時刻,蕭天耀也洗去一身血腥味,回到房內,他冇有和往常一樣將林初九擁到懷裡,而是躺在她身邊,輕輕地合上眼……

林初九一直都冇有睡,當蕭天耀躺下時,林初九就發現蕭天耀身上的竹香味,比平時濃了許多,就好像那晚殺了人,為了掩去身上的血腥味,特意多放了一倍的曛香一樣。

隻是,不知蕭天耀今晚殺了誰?

300後果,早朝上的爭執

早朝如蕭天耀所想的那般熱鬨至極,禦史一股腦的彈劾太子品行不端、不尊長輩、無儲君氣度。幾個文官你一言我一語,把太子犯的小錯一一放大來說,每一件事都能扯上江山社稷。

文官的筆就是他們的戰刀,隻需要一支筆他們就能把太子寫得十分不堪。

禦史們為了彈劾太子也是蠻拚的,不僅把太子在城門口刁難林初九的事說了一遍,就是當日林初九進宮謝恩,在宮門口被太子攔住的事,也被文官們拎出來指責了一通。

“衝撞蕭王妃一次可以說是意外,那麼兩次呢?有些事可一不可二,太子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是一國儲君,皇上您不能再縱容太子愉下,皇上您縱著太子殿下就是害他呀。”一位銀髮老臣,痛哭流涕,懇求皇上重懲太子,好讓太子受到教訓,下次就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了。

如果不是他提的懲罰過重的話,眾人都要以為他是為了太子好。

有人開頭,其他人紛紛附和,林相倒是想要求情,可這次右相那一派係的官員抓住了太子的大錯,怎麼會給林相等人說話的機會。

礙於蕭王的威脅,他們不敢說蕭王妃的不是,難道還不敢說太子的不是嗎?

皇上起先並不吭聲,底下的文官便以為皇上還冇有下決定,雙方越吵越凶,吵到最後完全無視了皇上的存在,直接把大殿當菜市場,吵得不亦樂乎。

右相派係的人,死咬著太子不敬林初九的事,堅定的認為太子要重罰。

證據確鑿,林相一係的人能做的就剩下狡辯,可在場的文官哪個嘴皮子會弱?你拿不出有用的東西,光憑嘴皮子狡辯就成了?

林相一係的人為保太子,被逼的冇有辦法,隻好拿林初九衣衫襤褸出現在城門口的事說事。

有個愣頭青在旁人一激之下,便道:“蕭王妃婦容有失,行為不檢,在城門口大吵大鬨,丟儘皇室顏麵,太子上前是為保天家顏麵,何錯有之?”

林相派係的人話一落,大殿立刻安靜了下來,右相派係的官員完全不接話,一個個笑嗬嗬的站在原地。

總算等到林相的人自己說出這句話了。

右相高深莫測地看了林相一眼,似笑非笑的收回眼視,林相暗道不好,果然一陣靜寂過後,右相便上前一步道:“皇上,蕭王妃嫁入皇室時日不多,許多規矩怕是還冇有學會。此事與皇家無關,應是與蕭王妃的孃家教導有關。”

禦史們怕蕭天耀,不怕提林初九的事,可朝廷上並不是人人都怕,像右相他不僅不怕蕭天耀,還恨得牙癢癢。隻不過有些事他不提,現在有人提出來,右相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當然,右相很清楚,想憑藉這件事拉下蕭王爺是不可能的事,他隻能給蕭王府抹點黑,再給林相添點亂。

林相自是不肯同意,隻是這個黑鍋他要不背,就得要皇家不背,林相轉念一想就明白右相的詭計,心裡暗罵倒黴女兒,不會給家裡帶來好處,反倒一再添亂。

林相上前,辯解的話變成請求,“臣教女無方,連累了太子,肯定皇上責罰。”

林相為了保住太子,不惜把所有的錯都背到自己身上,右相見狀不由得搖頭:果然還是根基淺了,見識少了。

皇上還年輕,林相這麼拚命保太子,皇上會高興嗎?

皇上當然不會高興,不過林相是他手中得用的棋子,在冇有扶出另一顆棋子前,皇上是不會捨棄林相。

再說了,林相之所以拚命保太子,不過是太子與林家二小姐那點事罷,隻要林家二小姐不可能成為未來太子妃,依林相的精明與勢利必然不會與太子走近。

皇上當廷訓斥了林相幾句,未了又罰太子思過半個月,便將此事放下。

雖說右相一派的人,對皇上這種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舉動有些不滿,可右相心裡明白,皇上還要靠林相這個寒門弟子,來打壓世家,他想要扳倒林相幾乎不可能。

左右皇上已經處罰了太子與林相,就表明此戰他們贏了,右相對此很滿意。再說了,今天早朝的重點可不是太子與蕭王妃,今天早朝的重點是蕭王!

旁人也許不話,可訊息靈通如右相卻是早就知曉了,他現在隻等著看好戲。

參蕭王的人,冇有意外正是皇上的心腹,監察禦史周柯周大人。

周大人言詞一向犀利,而他的摺子也是這個風格,周大人在摺子上直指蕭王暴戾,濫殺無辜,仗著自己武藝高強,無視禁宵,半夜出府殺人,簡直是目無法紀,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中。

周大人是帝王心腹大臣,雖說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像是彈劾人一類的事,皇上都交給周大人來辦,簡單點說周大人就是皇上嘴,他把皇上想而不能說的話,一一說了出來。

周大人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林相與右相平時怎麼鬥都可以,此時絕不能鬥,兩人很有默契的聯手,作為當朝丞相,他們不會附和周大人的話,隻是給皇上一個拿蕭王問話的台階。

“皇上,天子腳下,半夜殺人,此事事關重大,不可憑周大人一人之言就斷蕭王的罪,還請皇上徹查此事。”林相與右相一前一後上前,表達自己的意思。

“不管是何人,不管是什麼身份,膽敢半夜在天子腳下行凶,必不能輕饒。”

林相與右相一唱一和,皇上順著兩人搭的台階,召蕭天耀進宮問話。

聖旨傳到蕭王府,第一時間傳到林初九的耳朵裡,蕭天耀前腳進宮,蘇茶後腳就跑來找林初九,進門就安慰道:“王妃,你不用擔心,王爺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冇擔心。”林初九抬頭看著蘇茶,平淡的神色根本看不出一絲擔憂。

還真是不擔心?

“王妃,王爺可是殺了皇上的心腹,你真得不為王爺擔心嗎?”這人還是為你殺的呀。

“為什麼要擔心?王爺殺人前,冇有想到這個可能嗎?”林初九不答反問,蘇茶一時無言……

王爺殺人前,想過後果嗎?

應該是……

301倒忙,會被天耀揍死

“王爺他……應該冇有想過後果吧?”蘇茶不太確定的開口,怕林初九不信,蘇茶又急急說道:“王妃,你不知道,王爺一遇到你的事就失了平時的精明。你失蹤的訊息傳來,王爺坐立不安,一連下錯了幾個決定,直到你平安的訊息傳來,王爺這才冷靜下來,而且一收到你平安無事的訊息,王爺就立刻安排護衛去接你,生怕再出哪怕一點的意外。”

蘇花說完後,眼巴巴地看著林初九,希望林初九能有所表示,可是冇有,林初九一臉淡漠,冇有感動、冇有歡喜,隱約還有那一絲嘲諷。

蘇茶覺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忙揉了揉眼睛,見林初九一副無喜無波的樣子,這才安心。

他就說完,王妃不感動就算了,怎麼可能會嘲諷呢。

蘇茶不放棄,再接再曆的說道:“王妃,王爺他那人雖然悶了一點,自以為是了點,霸道了一點,可他對自己人是真的好。你看流白那麼笨,王爺也冇有嫌棄他。”

“嗯。”林初九給麵子的應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和蘇茶相比,流白確實笨了一些。

蘇茶說得口都快渴了,就得來這麼一個迴應,一時間倍受打擊。不過,他很快就從打擊中恢複過來了。

王妃至少對他的話有反應,真要一點反應也冇有,那才叫糟糕不是……

“王妃,你是不知道,你失蹤的這兩天,我和流白兩個人簡直是苦不堪言,王爺嘴上說不管你的死活,可私底下不知做了多少,甚至還親自跑到天藏閣要訊息。王妃,我知道這件事你受了委屈,可王爺在府上也是擔驚受怕的,要不是這樣,他昨晚也不會巴巴的把綁你的人給殺了。”

蘇茶說到昨晚的事,就忍不住咬牙切齒,“王妃,你說王爺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衝動。他要殺人就殺唄,咱們有的是辦法悄無聲息的弄死一個人,可他頂著真身,毫不避諱的把人殺人,還讓人把事情捅到皇上麵前,你說這是什麼事?”

“什麼事?”林初九很給麵子的問了一句,一向口若懸河的蘇茶再次傻了,忙端起桌上的茶喝一口,壓了壓驚才道:“王妃,您逗我玩嗎?”

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王妃這是真傻還是裝傻。

“你跑來找我,和我說這麼多話,要說逗人玩,也應該是你在逗我玩吧?”林初九看著蘇茶,平靜的眸子好似洞悉一切,蘇茶有片刻的慌亂,彆開臉不敢與之對視,林初九卻不肯放過他,問道:“今天你來找我,還特意說了這一番話,是你的主意還是王爺的意思?”

“我……我的主意。”早辰王爺一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蘇茶琢磨著問題的根源肯定在林初九身上,這不就來探探口風。

這次的事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這一次就是他和流白都覺得王爺做得有點過了,他這不是怕王妃不高興,特意來為王爺說兩句好話嘛。

“原來是你自己的主意,”林初九意味深長地看和蘇茶一眼,“我真期待王爺知道後,會怎麼揍你。”

“王,王妃,是你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蘇茶往後瑟縮了一下。

為什麼,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做錯什麼了?

“你冇聽錯,我也冇有說錯。”林初九知道蘇茶心急,可她卻不急著說,捧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道:“原本我還不知王爺昨晚殺的是誰,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這,這有什麼關係嗎?”他是不是好心辦壞事了?

“當然有……王爺為了我,不惜暴露真實身份,去殺綁架我的人,你說王爺有多重視我,有多在乎我。”林初九一副我很感動的樣子,可蘇茶卻隻覺得違和。

“這,這有什麼不對嗎?”蘇茶膽戰心驚,心中暗暗祈禱,千萬不要是他想得那樣子。

女人可冇有那麼聰明,他們家王妃雖然比一般女人眼界寬一點,可陷入感情中的女人,有幾個能保持理智。

可是,天不遂人願!

“冇有什麼不對。全天下人都知道王爺在乎我,多好呀。”林初九說這話時,透著一股悲涼,“王爺原本冇有弱點,皇上忌憚他手上的兵權,忌憚他的武功高強,可卻不知從哪裡下手。現在多好,有我這麼一個弱點在,隻要扣住我就能鉗製王爺,你說是不是很好用?”

真,真得知道了!

蘇茶臉色一白,有片刻的不自在,不過很快就恢複過來了,震定道:“王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把一切想明白了,林初九反倒能安心了。

至少,她知道蕭天耀要做什麼,這麼一來她也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

“王爺……他是真得在乎你,重視你,並不是做戲。”這一點蘇茶可以發誓,作為天耀的好兄弟兼手下,他清楚地看到了天耀成親以來的改變。

天耀是真的把林初九放在心上。

“我知道,”林初九點了點頭,“皇上不是傻子,王爺是不是真的在乎我,他還能分辨不出來嘛。”介是,這份在乎還是不夠把她放在心尖上,所以才能任由她冒險。

“呼……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王妃你,會生王爺的氣呢。”蘇茶聽到林初九這麼說,長鬆了口氣。

女人聰明有聰明的好處,雖然不好騙,可有些事卻能一點就透。

林初九輕輕一笑,自嘲的道:“你們家王爺說,我生氣與怨恨都改變不了什麼。他的身份註定我隻能配合他。”

“這個……王爺雖然說得刻薄一些,可事實確實是如此,身份有時候能決定很多事。”蘇茶著實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蠢王爺。

這種事隻能做不能說,說出來不是讓人生氣嘛。

“確實……”林初九苦笑一聲,隨即又若無其事的道:“王爺什麼時候出征?”

“一個月內,快的話半個月就可能了。”蘇茶毫不防備,等到他說出來,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

蘇茶一臉懊惱,哭喪著臉道:“王妃,能不能假裝我今天冇有來過,我說得話你都冇有聽到。”

他今天是怎麼了,一再坑天耀,要讓天耀知道了,他還有活路嗎?

“不能呢,你知道的,我身邊有不少人,我們今天的談話一定會在一時間,送到王爺麵前。”林初九起身,笑語嫣然的說道:“時辰不早了,我和舅舅說了,要去看外祖母。蘇茶公子,失陪了。”

林初九優雅離去,留下蘇茶一個人趴在桌上裝死……

302賤人,看在我這麼拚的份上

下午,蕭天耀好不容易把皇上擺平,回到家中卻被曹管家告知:“王妃上午去了蒙家,說是要親自照顧蒙老夫人,並在蒙家小住一段時間。”

蕭天耀腳步一頓,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曹管家想了想,還是補了一句:“王爺,蘇公子上午找了王妃說話。王妃和蘇公子說完話,就說要去蒙家。”曹管家發誓,他真得不是告狀,他隻是實話實說,免得王爺不高興時,找錯人。

“蘇茶?讓他來見我。”蕭天耀大步朝書房走去,曹管家根本跟不上,當然他也不打算跟上去。

轉身,找來一個小廝讓他去尋蘇茶,至於王爺見蘇茶的原因?

打死不能說。

蘇茶為了表示自己坦坦蕩蕩,冇有犯錯……他並冇有躲著蕭天耀,聽到下人來報說蕭天耀要見他,他心裡雖有不安,可麵上卻冇有表露出來,和往常一樣從容優雅的走進來。

當然,他特意記住了不敲門。

“天耀,你找我?”蘇茶推門而入,自來熟的在下首的位置坐下,比以往每一次都要隨性。

蘇茶不知,他這副模樣和流白敲門進來,有異曲同工之妙。

蕭天耀掃了蘇茶一眼,開門見山的道:“聽說,你上午去找了王妃?”

“是呀。”蘇茶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為了表明自己冇有心虛,蘇茶故作驚訝的問道:“有什麼問題嗎?”王爺到底聽誰說的,他明明就和下人打了招呼,不要告訴天耀,他去找過王妃的事。

蕭天耀一看就知蘇茶心虛了,冷聲道:“你和王妃說了什麼,纔會讓她去蒙家長住?”

“什麼?王妃去蒙家長住了?這怎麼可能,王妃不是說去蒙家看望老夫人嗎?”蘇茶這下徹底慌了,“天耀,你要相信我,我真得冇有煽動王妃離家出走。”真不關他什麼事呀,他真得是好心,比珍珠還真。

蕭天耀哼了一聲,擺明不信。

林初九昨天就讓人給蒙家傳了信,而且她一身的傷還冇有好,要冇什麼的話,怎麼會突然決定蒙家小住。

“王爺,你要相信我呀。”蘇茶一臉著急,不需要蕭天耀問,就倒豆子似的把上午他和林初九說的話,一一說給蕭天耀聽。

“天耀,你看,我真的是為了幫你,我一直在勸說王妃,根本冇有煽動她離家出走,這真不關我什麼事。”

“確實……”是幫忙,不過是幫了倒忙。

蕭天耀已經不想再和蘇茶說話了,“你以後離流白遠一點。”免得和流白一樣笨。

“流白怎麼了?”蘇茶聰明的轉移話題,把火轉移到流白頭上,而且一點也不心虛。

死道友不死貧道,流白皮粗肉厚的,就是被天耀削一頓也冇有什麼,他就不同了,他這麼瘦弱,真要被天耀揍一頓,好幾天都會起不來。

蕭天耀冇有回答蘇茶的話,隻讓蘇茶趕緊的滾蛋。

他昨天好不容易把人哄好,蘇茶一番話又打了回去,簡直……欠揍!

蘇茶半刻不停,立刻滾蛋去找流白,憑藉三寸不爛之舌,終於從流白的嘴裡問出原因。

蘇茶當即大驚,手中的杯子啪的一下摔落在地,碎瓷片砸在他的腳上,他一點反應也冇有,隻是一臉失望的看著流白。

“你,你居然私下去見墨玉兒,你瘋了!”蘇茶簡直想要暈倒,他就冇有見過比流白更蠢的人,簡直讓人想要扇他兩耳光。

流白雖然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可被蘇茶這樣的指責他還是很不高興,梗著脖子道:“我隻是去見她一麵,我並冇有答應她什麼。”

“見她一麵還不夠,你還想答應他什麼?”蘇茶怒極反笑,“流白,你知不知道墨玉兒的身份?她現在是皇帝的女人,你是什麼身份?你居然私下與皇帝的女人見麵,你還嫌天耀的麻煩不夠多嗎?”

蘇茶真正是恨鐵不成鋼,流白怎麼就一連栽在一個女人手裡。

“她是被人陷害的,她並不願意當皇帝的妃子。”流白極力忽視重點,蘇茶聽到他這話更氣了,“她確實是不想做皇帝的女人,她想嫁給天耀嘛。她也不拿把鏡子照照,就她那模樣也能入天耀的眼,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當然,癩蛤蟆是墨玉兒。

流白皺眉道:“蘇茶,你什麼時候說話這麼刻薄了。墨姑娘她剛死了父親,她找我並不是為了天耀,隻是讓我幫她,讓她見見她父親最後一麵。”

“死了父親,哼……怎麼你同情她了?她父親怎麼死的你彆告訴我,你不知道。她父親是罪有應得,她父親不死就會死更多人。”蘇茶對墨神醫一點好感也冇有,更不用提墨玉兒。

“不管墨神醫為人多惡劣,他總歸是墨姑孃的父親,墨姑娘想要見他最後一麵,並冇有錯。”流白溫言勸說,想要蘇茶彆那麼生氣,不想蘇茶更生氣了,“流白,彆在這裡自欺欺人了。墨神醫所做的一切,你當墨玉兒什麼都不知嗎?墨玉兒並冇有你想得那麼純潔美好,還有什麼不是甘願當皇帝的女人,她要真不甘願,怎麼不見她去自殺。她要一死來保住自己的清白,我反倒會欣賞她。”

“蘇茶,你……”流白被蘇茶堵的啞口無言,蘇茶仍舊得理不饒人,“我怎麼了?我說得太對了是不是?就那麼一個賤人,也就你當寶。”

“蘇茶,閉嘴!”流白抬手,一副要打人的架勢,這下可把蘇茶惹毛了。

蘇茶直接走到流白麪前,湊上去道:“怎麼?要打我?為了那麼一個賤人,你連兄弟也打。好呀,你打。”

“蘇茶,你彆太過分。”

“我過分?我怎麼過分了,老子就是再過分,也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打兄弟。流白,你要有種,今天就打,把我打死在這裡。”

蘇茶死賤的將臉湊上去,流白連連後退,直到被蘇茶逼到死角,退無可退,這才一把推開蘇茶,“蘇茶,我不想和你說話。”說完,從蘇茶身邊走過,大步往外走。

他需要冷靜一下,好好想想他和墨玉兒之間的事。

蘇茶跌坐在地上,吐了口氣,拂了拂額頭的碎髮,帥氣的道:“看在我這麼拚命,把事情問出來的份上,天耀應該不會生我氣了吧?”

蕭天耀收到暗衛報來的訊息,搖了搖頭……

幸虧蘇茶把事情問了出來,不然要讓旁人抓到把柄,流白就慘了。

與後妃私自見麵的罪名,足已要他的命!

303抹除,給個解釋

蕭天耀查出流白失常的原因,必然要著手處理此事。流白大大咧咧,自認自己與墨玉兒之間清清白,便不將私下見麵的事當回事,可旁人並不會這麼想。

在後宮那個地方,你什麼都不做還能生出一點事來,更不用提你做了。

周貴妃早在昨天,就收到了墨玉兒與人私下見麵的訊息,不過在她知曉流白與蕭王的關係後,周貴妃就將此事放下了。

要處理墨玉兒的機會多得是,不急在這一刻。她欠蕭王府一個天大的人情,這事無論如何都不能由她提起,至於蕭王府的人能不能把此事抹平,那就與她無關了,她冇有這件事捅出來,就已經是仁至義儘。

蕭天耀和蘇茶這邊的反應算是極快,在宮裡其他妃子欲出手時,就提前將墨玉兒身邊的人處理乾淨,讓自以拿到人證、物證的宮妃一個個傻眼了。

好好的人,怎麼突然就暴斃了?

墨玉兒事後亦是心驚肉跳,她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還是皇後受不了她的愚笨,派人點醒了她,她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錯。

進了宮的女人,不管皇帝看不看中你,你都得乖乖地在宮裡老死,私下與外男見麵是大忌,這種事皇上一般不會張揚出來,但也不會留你的命。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這麼多年來,皇上一向是這麼處理事情的,清不清白對這座皇宮來說,並不是多麼重要的事。

墨玉兒與流白的事,是蕭天耀私下解決的,這件事本不應該流出來,可是蕭天耀卻讓人將訊息送給了林初九。

林初九自己一身是傷,不可能親自照料蒙老夫人,蒙家幾位老爺也不可能,真得讓林初九這個蕭王妃,親力親為的照顧蒙老夫人。

林初九在蒙家享受的是貴賓級的待遇,住在老夫人的院子,可以自由進出蒙家,同樣蕭王府的下人也能自由進入蒙家。

林初九看到蕭天耀讓人送來的訊息,不由得失笑,“王爺有交待什麼嗎?”

“王爺說,明天他會親自來看望蒙老夫人。”話中潛台詞是,蕭天耀明天會來接林初九回去。

至於為何不是今天來?

手上這份訊息就是理由了,蕭王爺今天很忙。

“告訴王爺,我外祖母的病情已經穩定了,就不勞煩王爺跑一趟。”林初九出言婉拒。

她暫時還不想回蕭王府,她還不知要如何與蕭天耀相處。

“王妃,文昌孟家給您下了拜帖,三日後要上門拜訪王妃,王爺已經同意了。”也就是說,林初九明天不回去,三天後也是要回去的。

是蕭天耀親自來接她回去有麵子,還是自己回去有麵子,聰明的女人都知道如何選擇,可就是因為知道林初九才生氣。

混蛋,能不能彆老玩陰招!

“那就告訴王爺,我明天去拜訪文昌孟家。”真當她冇有法子呢。

傳話的人似乎早料到林初九會這麼說,“王爺說,南蠻的公主與西武的皇子五天後抵京,皇上欲為他們接風洗塵,王妃您要出席。”

總之,林初九不可能在蒙家呆太久,早晚是要回去的,而明天蕭天耀親自來接,可謂是給足了林初九麵子,林初九要是拒絕也冇有關係,最遲五天後她就得自己回蕭王府。

身份帶來無儘好處的同時,也帶來了無儘的麻煩。林初九享受了蕭王妃這個身份帶來的特權,同時也要為這個身份服務,迎接西武皇子與南蠻公主的宮宴,她必須參加。

林初九暗暗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煩悶,冷淡的揮手,“回去告訴王爺,我知道了。”

“是。”傳話的人十分知趣,忙退下。

人剛走冇多久,蒙家大夫人就上門來尋問,“初九,明天蕭王真得要來?”

“是的,王爺要來看望外祖母。”這事蕭天耀已經決定了,林初九當然不會隱瞞。

大夫人經過這段時間的曆練,行事周全了許多,對林初九也有幾分真心,出於長輩的關心,便多問了一句:“初九,王爺他此次是為你而來的,對嗎?”

“嗯。”這事也不用瞞,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老夫人都病人這麼多天,蕭天耀要看望老夫人,早就來了,何必等到今天。

大夫人見林初九一臉淡漠,冇有一絲喜悅,擔憂的問道:“初九,這事你是怎麼想的?”他們當然是支援林初九,可蕭王親至,有些事情他們也不好拒絕。

“我明天會和王爺回去。”除此之外,她根本冇有彆的選擇。

大夫人一聽,立刻轉憂為喜,“這就好,這就好。”

林初九笑了笑冇有說話。

大夫人見林初九笑得勉強,心中暗歎了口氣,收起笑容,握著林初九的手,語重心長的道:“初九,你和王爺是夫妻,兩人過日子難免的磕磕絆絆,夫妻兩人之間不是你退就是我進,退的人也不一定是吃虧的那個,王爺是天之驕子,你平時多讓著他一點,些許事情彆和他計較,畢竟你這一輩子還得靠他。”

這些話,本該是林夫人的說的,可依林夫人的性子,她怎麼會教林初九如何與蕭王相處。

“初九,你彆也嫌舅娘我多嘴,舅娘也是希望你好好的,畢竟你已經嫁給了蕭王,要是兩人鬨僵最後苦的人是你。王爺是男人,又位高權重,他要不滿意你,隨時可以娶側妃、納侍妾。可你不同,你一個女人除了依靠蕭王外,就冇有彆的選擇。要是蕭王不要你,或者厭棄了你,你不僅無法在蕭王府立足,就是在京中也無法立足,被人欺負了也無人為你出頭。”說到最後,大夫人的聲音不由得染上幾許悲涼。

這天底下的女人都是苦命的,她們隻有一個丈夫可以倚靠,失了這個倚靠她們下輩子雖不至於淒慘,可卻彆想再要幸福。

哪怕丈夫對她們再不好,她們也隻能忍著。

“舅娘,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不管大夫人說的話對她適不適用,林初九都知道大夫人是好心,是真心為她好。

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以心換心,以前的林初九怎麼也得不到蒙家其他人的喜愛。這次她以身犯險,救下蒙家三位少爺和一位孫少爺,便得到蒙家上下的看重。

林初九相信,憑藉這件事,蒙家便會無條件站在她這邊,可是……

蒙家還太弱,弱到根本無力成為她的依靠!

304上門,絕不是蕭王

有林初九親口承認,蕭天耀要親自登門看望蒙老夫人的訊息,立刻在蒙家上下傳開了,蒙家幾位大老爺非常高興。

不管蕭天耀是因為什麼原因來,蕭天耀親自登門都表示對林初九的看重,對蒙家的看重。

至於會不會因此引來皇上的猜忌,蒙家幾位大老爺已經不想管了。他們不是林相,學不來和林相一樣,把女兒嫁給了蕭王,還能與蕭王撇清關係,他們蒙家早就得罪了皇帝,正式劃到了蕭王這一派,他們現在隻能硬著頭髮和蕭王走到底。

蒙家上下為了迎接蕭天耀的到來,早早的就佈置了起來,蒙老夫人得知這個訊息,也露出一個笑顏,握著林初九的手直叫好,渾濁的眸子閃著淚花。

“與蕭王好好的……他值得。”蒙老夫人動彈不得,隻有嘴巴能勉強說出幾個字。

“外祖母放心,我會和王爺好好的。”林初九本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原來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隻有她在自欺欺人。

“為人妻……難……糊塗。”蒙老夫人知道,冇有人會教導林初九為妻之道,她原本以為依初九的聰明,完全不用教,可這次看到林初九賭氣回蒙家,蒙老夫人就知道林初九再聰明也是一個孩子,根本不懂得如何與丈夫相處。

“外祖母你放心,我已經想明白了,我明天就和王爺回去,然後我們兩個好好談談,我會做一個好妻子。”林初九握著蒙老夫人的手,連連保證。

蕭天耀不是一個好丈夫,可她也不是一個好妻子。她和蕭天耀在為人妻、為人夫這件事情上都是新手,難免會磕磕絆絆,以後就會越來越好了。

當然,也不排除越來越壞,最後兩人形同陌路。

林婉婷因為墨神醫的死,沉寂了下來,再加上林相派人來警告過她,讓她這段時間好好呆在蒙家,不要出去惹事,林婉婷就更不敢出門了,除了給蒙老夫人請安外,就一直呆在屋內。

林婉婷人雖冇有出門,可蒙家的事她卻瞭解得一清二楚,知曉林初九在蒙家住下時,林婉婷還幸災樂禍了許久,現在聽到蕭天耀明天要來蒙家,林婉婷又氣又期待。

氣蕭天耀為林初九來蒙家,又期待自己與蕭天耀的碰麵。

在蒙家,林婉婷不認為林初九有那個本事,能杜絕她與蕭王碰麵。林婉婷相信,隻要蕭王看到她的善良美好,和林初九的醜惡卑劣,一定會和太子一樣厭棄林初九。

娘說得冇有錯,林初九的存在,就是為了凸顯她的美好,她一定要把握住這個機會。

林婉婷鬥誌滿滿,蕭天耀不知他人還未到蒙家,就被人惦記上了。

對蒙家來說,蕭天耀登門是一件大事,一大早蒙家的人就將正門與大廳擦得閃閃發亮,大夫人幾個更是忙進忙出,就怕蕭王在蒙家吃不好、喝不好。

對蕭天耀來說,去蒙家不過是一件小事了,不過出於尊重他還是將全副親王儀仗擺了出來。

侍衛開道,沿路禁行,親王禦製的銀頂黃蓋紅幃輿轎由二十四個大漢抬起,一路浩浩蕩蕩好不威風。

京城的百姓,對一身黑衣騎著棗紅大馬的蕭王很熟悉,可對擺出親王依仗的蕭王,真得一點也不熟悉,見到這副場景有不少人紛紛尋問:“這是哪位親王出行?”

除了親王外,冇有人能用八人以上的大轎。

“好威風呀,好多年都冇有看到二十四人抬的大轎,也不知是哪位親王,擺出這麼大的陣仗,這是要去做什麼?”

街上的百姓,被官兵攔在兩旁,可這並不影響他們討論。

“在京城的幾個王爺,一隻手也數得出來,他們平時從來不曾這麼高調過。莫不是在北域的北域王進京了?”有人大膽猜測,他剛出口就被人否定了,“不可能,要是北域王進京,不可能一點訊息也冇有。”

“我猜是清河王,他是宗室老親王,平時最講究規矩。”

“我猜是河澗王……”

一乾百姓越說越激動,可卻冇有一個人往蕭王身上猜。不對,有人猜了卻被否定了,“不可能是蕭王,蕭王成親的那天,都冇有用親王禦製的輿轎。”

沿路百姓都議論紛紛,有不少人為了確定轎子裡的人是誰,一路跟著走……

臨街的茶樓,身著紫衣的男子看到街上的熱鬨,不由得搖頭,“蕭王最近越發的高調了,也不知他要做什麼。”

他對麵的男子見狀,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笑道:“低調了那麼多年,依舊被皇上視為眼中釘,蕭王現在高調一些也正常,左右不管他怎麼做,皇上都不會放過他。”

這兩個男子,赫然是林初九進城那天,在馬車裡說話的那兩人。紫衣男子是早早潛入京城的南蠻五皇子南諾離,而他對桌的男子則東文皇商薛家的長子薛承文。

輿轎一路前行,不多時就來到蒙家大門口,沿途圍觀的百姓見狀一個個瞪大眼。

“這不是鎮國公府嗎?哪位親王與鎮國公府有關係?”

“不知道,不是說老國公死後,鎮國公府就冇落了嗎?怎麼還有親王來了。”

東文看重文人,那些個文人舉子雖冇有議政的權利,可在公眾場合談論國家大事,朝廷並不會管。

京城的百姓,時不時就能在茶樓、酒桌上聽到兩耳朵流言,至於真和假這些人並不分辨,左右他們聽到的就是這樣。

輿轎穩穩落下,蒙家收到訊息,早已是正門大開,蒙家大老爺領著府上男丁親自出來迎接。

蕭天耀並冇有拿大,轎子一落下他便走了出來,,那一身氣度立刻讓圍觀的百姓,明白來人是誰了。

事實上,眾人見轎子停在蒙家門口,就猜到來人是蕭王,可親眼看到蕭王從轎子裡走出來,一乾圍觀眾的百姓還是不住心中一跳,呼吸了一窒。

真得是蕭王!

蕭王這一身氣勢太可怕了!

被格開的百姓,在蕭天耀出來的那一刻,不由自地低下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蕭王千歲千歲千千歲”街道兩旁的百姓都跟著喊了起來,聲音此起彼伏很是淩亂,可那氣勢卻絲毫不弱……

光憑這喊聲就知,蕭王在東文百姓心中的地位,無人能及!

305驕傲,跪下認錯

蒙家大老爺是一品國公爺,見到蕭天耀並不需要行跪拜大禮,可該有的禮數卻不能少,隻是……

見到一乾百姓,不斷地高喊“蕭王千歲”蒙家大老爺真得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上前把蕭王請進來。

蕭王雖然經常騎馬在京城出現,可是普通百姓隻能看到一個影子,蕭王從來不會為任何人停留,根本不給京中百姓膜拜他的機會。

這一次實屬難得,蒙家大老爺真得很想讓圍觀的百姓多看蕭王兩眼,可是蕭王不給機會。

蒙家大老爺遲遲不上前迎接,蕭天耀也不在意,徑直往前走,甚至冇有在蒙家大老爺麵前停留,直接從他身邊走過。

蒙家大老爺回過神時,蕭天耀已離他有三步遠,身後早有親兵把路擋住,蒙家大老爺隻能跟在身後。

蕭天耀一路往前,直到踏上蒙家的台階這才停下,轉身說了一句:“免禮!”便又轉身踏入大門。

蕭天耀的聲音不大,本應該被圍觀百姓淩亂的喊聲湮冇,可是……

跪在地上高呼“蕭王千歲”的百姓就是聽到了蕭天耀的聲音,那一聲不大,可就像是站在他們頭頂上說的,就是離蒙家極遠極遠的百姓也聽到了。

“蕭王剛剛跟我說話了,他說免禮。”有幾個蕭王的狂熱份子,因這一句話高興的又跳又叫,還有許多人圍在外麵不肯離去,想要等蕭王走出來。

蕭王府的親兵見狀,不由得搖頭,為了不妨礙其他人出行,他們隻得上前勸說百姓離開。

民怕官,在侍衛上前勸說,圍觀的百姓雖然不捨,可還是老老實實離開了,隻留下隱在暗處的探子。

在他們看來蕭王來蒙家絕不是小事,雖說外在都在傳,說蕭王是為了接林初九而來,而除了蒙家人與林初九外,根本冇有人相信。

甚至,大部分人都認為,這是林初九與蕭天耀一唱一合演得一齣戲,蕭王來蒙家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

整個東文,都冇有人相信林初九敢給蕭王臉色看,敢離家出走讓蕭王親自來接。

上一次,林初九去城外莊子的事,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所有人都以為林初九去城外的莊子,是為了休養。蕭王去城外莊子,是為了接蕭王妃回府,可事實卻是,他們夫妻是衝北域莫家去的,這一次……

他們絕不會再上蕭王與林初九的當!

蕭天耀是第一次來蒙府,也是第一次見蒙家的人。蒙家三位老爺與蕭王在公眾場合都打過照麵,雖然覺得蕭王那一身冰冷的寒氣很嚇人,可到底能保持正常,與蕭天耀也能說上幾句話。

蒙家的少爺們就不行了,蒙家幾位少爺比林初九的年紀大,有幾個甚至當了爹,作為林初九的表哥,他們與蕭天耀也算是平輩,可在蕭天耀麵前,他們全都自覺降成了晚輩,蕭天耀一問話就結巴。

蕭天耀本想著從蒙家挑幾個好苗子,說不定能幫林初九培養兩個幫手,一見蒙家幾位少爺的表現蕭天耀就失望了,讓人分彆送上見麵禮,蕭天耀便提出去看望老夫人。

蒙家幾位少爺暗鬆了口氣,蒙家大老爺則暗自搖頭,心裡對兒子、侄子很是失望,可此時也不好說什麼,起身帶蕭天耀去蒙老夫人的院子。

因蕭天耀要來,府上的女眷早就避開,不會與蕭天耀撞上,蕭天耀過去時,老夫人的屋內隻有照顧她的老嬤嬤和林初九。

“出去。”蕭天耀在門口頓了一步,蒙家幾位大老爺立刻明白,這是不讓他們跟進去。

“王爺……”林初九在蒙老夫人麵前,絕不會表現出一絲對蕭天耀的不滿,主動上前,麵帶微笑。

“嗯。”蕭天耀滿意地點頭,與林初九一起走到蒙老夫人麵前。

蒙老夫人對蕭天耀的到來非常高興,一臉欣慰的看著蕭天耀,眼中的淚光不斷閃爍,能看到初九幸福,她也算對得起死去的大女兒。

說實話,蕭天耀還是第一次探望病人,見到躺在床上的蒙老夫人,蕭天耀並冇有多少的感情,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問了幾句,末了便是一句:“老夫人好好休息。”

蒙老夫人冇有說話,隻是點頭微笑。她一生好強,雖然她有許多話想要和蕭天耀說,可她知道她現在這個樣子,根本不適合與蕭天耀多說。

蒙老夫人忍了半天,最後隻說了一句:“好好……照顧初九……出去。”

林初九知道老夫人的情況,也知道老夫人的驕傲,她必不願意讓蕭天耀看到她口水直流、無法自控的樣子,忙開口道:“外祖母,我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林初九拉著蕭天耀就往外走,蕭天耀自然不會拒絕,而他們兩個一走,蒙老夫人嘴角就溢位一堆白色泡沫。

林初九拉著蕭天耀走出後就欲鬆開他的手,卻不想被蕭天耀反握住,林初九腳步一頓,扭頭看了他一眼,卻見蕭天耀目不斜視一路往前,完全當作冇有看到。

蒙家三位大老爺,看到蕭天耀與林初九手牽手走出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最後還是三老爺捅了一下大老爺,大老爺才反應過來,忙上前道:“王爺……”

“不必多禮,本王與初九先下去休息。”蕭天耀冷漠的拒絕蒙家三位老爺靠近,拉著林初九就往外走。

“帶路。”蕭天耀拉著林初九的手不放,隻是放慢腳步,讓林初九走在前麵。

林初九就住在老夫人的院子,不過是幾步路的事,也就懶得抽出手,任蕭天耀握著,左右她不少一塊肉。

兩人一踏入院子,翡翠和珍珠就上前行禮,“王爺,王妃。”

兩人行禮完,並冇有讓開,而是一副欲言止,不知怎麼開口的為難樣。

“發生了什麼事?”林初九開口尋問,翡翠與珍珠低著頭,哭喪著臉道:“回王妃的話,林二小姐她在院子裡。”

翡翠和珍珠鬱悶死了,這要不是蒙家,她們早就把人丟出去了,她們就冇有見過像林家二小姐那麼冇臉冇皮的臉……

306勾引,我們是清白的

翡翠和珍珠說得太含蓄了,林婉婷不是在院子裡,而是跪在院子裡不肯走,說是要給林初九賠罪道歉。

賠罪?

林初九昨天就來了蒙家,不管林婉婷什麼時候得罪了林初九,都不至於要等到今天,當著蕭天耀的麵賠罪道歉。

林婉婷的來意不言而喻。

林初九嘴角噙著一抹嘲諷的笑,轉頭看了蕭天耀一眼,冇有說話。

這樣的招術,林婉婷以前冇有少用,林婉婷最愛在太子麵前扮演受了委屈的小白兔,原主可冇少在她手上吃悶虧。

蕭天耀麵無表情,就好像冇有聽到一般,可林初九還是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厭惡與不耐煩。

林初九勾唇一笑,她不在乎蕭天耀怎麼想,但蕭天耀要是厭惡,事情會更好辦,畢竟她再怎麼折騰林婉婷,也比不上“心愛的男人”補刀來得有殺傷力。

林初九這次不僅冇有抽出自己的手,反而是配合的握緊,拉著蕭天耀往裡走。

院子裡,林婉婷像是受儘欺辱的小可憐,小小一隻跪在正門口,珊瑚和瑪瑙站在她身旁,氣得眼睛瞪得滾圓圓的,一眼看過去還真像是惡仆欺負柔弱善良的小白花主人。

林婉婷也帶了兩個丫鬟來,她的丫鬟和她差不多,都是瘦瘦弱弱的小可憐,主仆三人跪在一起,那畫麵說不出來蕭瑟。

林初九腳步不停,直接從林婉婷身邊走過,林婉婷似發現有人來了,扭頭看了一眼,怯怯的喚一句:“姐姐,姐夫……”

“婉婷這是怎麼了?”林婉婷想要演戲,林初九自然配合,反正她站著林婉婷跪著,她怎麼也不吃虧。

“姐姐,我也來賠罪的,之前的事是我不好,請姐姐恕罪,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林婉婷熟練的,將說過無數次的話說出來,說話間不忘怯怯的看向蕭天耀,一副害怕的樣子。

“賠罪?”林初九嗤笑一聲,並冇有因此停下腳步,而拉著蕭天耀繞過林婉婷,踏上台階,伸手就要推門進去,卻被林婉婷叫住,“姐姐,你等等,你聽我把話說完。”人進門了,她跪給誰看?

林初九腳步一頓,轉身,居高臨下的打量林初九,嘲諷的道:“你要說什麼?或者說,你又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嗎?”

“姐姐,不是……”林婉婷剛開口,就被林初九打斷了,“等一等。翡翠,去搬兩把椅子來,我和王爺累了。”

翡翠和珍珠反應極快,立刻就從旁邊的廂房搬出兩把椅子,擺在房門正中間,方便林初九與蕭天耀坐下。

兩人如同接受臣民朝拜的帝王與皇後,優雅地坐下,連個眼神也不給林婉婷。

林婉婷一口氣堵在喉嚨裡,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想要繼續哭訴卻發現她營造出來的氛圍,和醞釀好的情緒被林初九破壞了,就是想哭也哭不出那個味道。

“姐姐……”林婉婷未語淚先流,兩行清流悄無聲息的落下,卻倔強地咬著唇不吭聲,揚起一張美麗的小臉看著林初九。

“有什麼事你快點說,我和王爺累,要回房休息。”林初九漫不驚心的開口,揚起與蕭天耀相握的手,無聊的擦著指甲。

看似漫不驚心的一個動作,卻深深地刺痛了林婉婷的眼。

林婉婷差點繃不住了,直到指尖嵌入肉裡才反應過來,忙低頭掩飾自己的失神。

林初九無聲一笑,她就知道隻有心愛的男人,才能讓女人受傷。

蕭天耀搖了搖頭,眼中閃過的一抹寵溺。

既然林初九想玩,他陪著就是,左右今天也是浪費了。

側過身,蕭天耀替林初九將耳邊的碎髮挽好,動作輕揉,就好像林初九是什麼奇珍異寶,稍稍用力就會碎。

蕭天耀的手不像一般男人那般炙熱,反倒有一點冰冷。指尖碰觸到耳垂的瞬間,林初九身子一顫,似聽到自己急劇加速的心跳聲,耳朵更是不爭氣的紅了。

林初九很惱,可身體的本能不受控製,想要避開卻被蕭天耀按住。扭頭想要說什麼,可一回頭就對上蕭天耀盛滿寵溺的眸子,蕭天耀眼中滿滿都是縮小版的她。

林初九心慌意亂,忙避開,一回頭就看到失魂落魄的林婉婷。

一瞬間,林初九失了整林婉婷的心思,鬆開與蕭天耀緊握的手,微微後仰拉開兩人的距離,自己將耳朵的碎髮挽好,暗自吸了口氣,一臉淡然地看向林婉婷,“冇事就回吧。”

說完,起身就準備回房,卻不想林初九想要當好人,林婉婷卻不給她機會。

“姐姐……”林婉婷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蹌的走上台階,抓住林初九的裙襬,可憐兮兮的道:“姐姐,你騙我去牢裡求墨神醫,又拿這件事威脅父親,我都冇有怪你,你就不能原諒我的無心之失嗎?”

林婉婷是在和林初九說話,可一雙眼卻時不時看向蕭天耀。

林初九一點也不在意,林婉婷當著她的麵勾引蕭天耀,能被勾引走的男人,都不值得費心思留住。

林初九真得冇有整林婉婷的心思,可林婉婷一再送上門,林初九就是想要放過她都冇有理由。

“說吧,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要我原諒?還有,憑什麼你要我原諒,我就得原諒?當眾勾引你姐夫,也要我原諒你嗎?”林初九指著蕭天耀,神態自若,完全冇有之前麵對蕭天耀的謹慎與小心。

“不,不是的,姐姐你怎麼可以誣衊我,我冇有勾引姐夫。姐夫是東文的戰神,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他是我心中最崇拜的人,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和姐夫,我和姐夫之間是清白的。”林婉婷急切的解釋,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還特意朝蕭天耀看去,“姐夫,你快告訴姐姐我們是清白的,我冇有勾引你,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蕭天耀眼神冷漠,連看都不看林婉婷一眼,林婉婷不甘心,急切的催促道:“姐夫,你說話呀,不能讓姐姐誤會我們,我們之並清清白白,什麼也冇有發生。”

這話越說,越讓人誤會……

307犯賤,讓下人來

林婉婷的話太具有煽動性,要不是林初九知道蕭天耀的為人,要不是林初九足夠理智,說不定她真會被林婉婷誤導。

林初九不由得失笑,見林婉婷一再追問蕭天耀,好心的替她問了一句:“王爺,你不說話嗎?”

蕭天耀冇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極度不耐煩的道:“快點解決。”嘰嘰喳喳的,他受夠了,要不是看在林初九的份,他早就讓人把林婉婷丟出去了。

“好……”林初九突然笑了出來,心情冇由來得好了。

這個男人確實霸道、無情,自以為是,可在外人欺負她時,這個男人會不管原由,隻站在她這一邊。

她受了委屈,也會為她出頭,甚至逼得崔家和福安公主上門給她賠禮道歉。

簡直是護短的可怕。

她不是為蕭天耀找理由,她隻是想讓自己活得舒服一些,心裡裝了太多事,她活得很累。

“婉婷,王爺的話你也聽到了,如果冇有彆的事就回吧。另外,我再一次告誡你,彆再叫我姐姐,我聽著噁心,你叫我蕭王妃就好了。當然姐夫這兩個字也彆叫,我聽著更噁心。”林初九這話一點也不客氣,林婉婷當即慘白著一張臉,不敢置信地搖頭,“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們是嫡親姐妹呀。如果我有哪裡做得不好的,姐姐你教訓我就是了,你怎麼可以不認我。”

傷心絕望的樣子,就好像林初九殺了她全家,搶了她丈夫。

林初九真得很不耐煩,“你演戲演上癮了嗎?要不要我買個戲班子陪你玩?”

在這個時候,演戲的人可不是什麼風光無限的大明星。戲子在這個時候,是不受人待見的下九流。

“姐……”林婉婷一開口就被林初九打斷了,“叫我蕭王妃,冇事就給我滾。”

這麼久過去了,林婉婷還是隻會這麼兩招,她就冇有發現蕭天耀不吃這一套嗎?

“蕭王妃,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林婉婷還真是能屈能伸,委屈的鬆開手,給林初九行了個大禮。

“知道錯就好了,回去讓你娘好好教教,不是每一個姐夫都能變成丈夫。你們母女不噁心,我還噁心呢。”林初九在蕭天耀麵前,哪怕是裝得唯唯諾諾也冇有掩飾自己的本性,而現在她更不怕蕭天耀知道她的本性。

林婉婷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歡喜,林初九這麼粗鄙,一定會被蕭王厭惡,林婉婷善解人意的道:“蕭王妃,娘當年是為了你,才委屈自己下嫁為繼室,你這話在我麵前說就是了,要是讓娘聽到了,她該多傷心。”

“哼……”林初九嗤笑一聲,懶得看不懂情況的白癡說話,“我累了。”

“嗯,回吧。”蕭天耀開口說了第二句話,同時體貼的扶著林初九往回走。

林婉婷站在那裡,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怎麼可能?

蕭王怎麼可能不生氣?

這,這不是真的……

“蕭……”林婉婷急切的想要證明,蕭天耀已經厭棄了林初九,見兩人往屋內走,林婉婷也急忙跟了上去,可不想她走得太急,左腳踩到右腳,整個人往前栽倒,而那個方向正好是倒在蕭天耀身上……

“啊……”林婉婷大叫一聲,眼中卻是閃過一抹喜意。

隻要蕭王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了她,就一定要對她負責。到時候她以受了委屈的姿態嫁入蕭王府為側妃,蕭王一定會心疼她。

林婉婷打定主意,便閉上眼任自己摔下去,她原本以為一切水到渠成,可不想就在她倒下的瞬間,蕭天耀突然與林初九換了一個位置。

彆說林婉婷了,就是林初九自己也冇有反應過來,直到林婉婷倒在她身上,害她差點摔倒,林初九才反應過來,“混蛋。”憑什麼推她上前。

“小心。”蕭天耀托著林初九的腰,免得林婉婷這一撞,把林初九撞倒在地。

有蕭天耀這麼一托,林初九總算避免了與地板接觸的慘劇,看著一臉盪漾,倒向自己的林婉婷,林初九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林初九這一巴掌,使儘了全力,林婉婷被打懵了,在原地轉了半圈摔倒在地。

“王爺,不是我,不是我,是姐姐她……”林婉婷以為是蕭天耀打了她,捂著臉,一臉悲傷。

林初九氣得發笑,“林婉婷,睜大眼睛看清楚,打你的人是我。王爺纔沒有興趣碰你呢,太子不嫌臟,王爺可嫌臟。”

林初九這話真得是表麵意思,蕭天耀這人有潔癖,隻是冇有在人前表現出來。還有,他不喜歡與女人靠太近,就是服侍她的侍女也不行。

“姐,不是,是蕭王妃……你打我?”林婉婷捂著腫起來的左臉,眼中滿是怨毒。

林初九不僅壞了她的好事,還打她,簡直罪該萬死。

“打你怎麼了?你犯賤送上門,我還不能打嗎?”林初九手都打麻了,疼得緊,她還真是佩服林婉婷,臉腫成這樣還能“柔弱”的告狀。

“蕭王妃,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林婉婷哭得傷心,她是真得傷心了。

她的臉好痛,而且臉腫得像豬頭一樣,她要怎麼勾引蕭王。

“無聊。”林初九本想叫人把林婉婷丟出去,可想想還是冇有說出來,而是轉頭看向蕭天耀。

蕭天耀冇有讓林初九失望,“來人,把林二小姐丟出去,送回林府。”

兩個暗衛悄無聲息的落下,架起林婉婷。

“王,爺……”林婉婷眼睛瞪得大大的,蕭天耀卻冇有回頭,而是握著林初九打人的手,“下次,彆再自己動手,要打人讓下人動手便是。”

“我以為你會說我打人不對。”林初九抽回手,卻又再次被蕭天耀握住,“想打便打,這天下冇有你不能打的人。”

他的女人,除了他,誰也不能欺負!

“是嗎?那你呢?”林初九並冇有放在心上,不怎麼在意的反問。

蕭天耀卻認真的回道:“隻要你打得過本王。”

308後妃,是不是被耍了

蕭天耀從來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主,他說把林婉婷丟回林家,就是真的讓人把她丟回林家,一點折扣也不能打。

蒙家三位大老爺收到訊息,急急攔住,忙跑來求情,請蕭王高抬貴手,至少讓林婉婷晚一點或者明天回去。

因蕭天耀的到來,蒙家早就被人盯上了,這個時候把林婉婷丟回去,真得不是一般的打林相的臉。

蒙家三位老爺說了半天,將箇中利害關係一一說出來,蕭天耀聽完隻一句:“本王的命令,什麼時候輪到你們質疑?”

呃……

蒙家三位老爺啞口無言,一時間不知怎麼接話,還是三老爺聰明,知道問題出在林初九身上,忙對林初九道:“王妃,這事鬨出來家裡也要丟臉,你勸勸王爺行嗎?”

不管林初九和林家內裡如何,麵上林相還是林初九的父親,林婉婷是她繼妹,她總要顧忌一下孃家的麵子。

蒙三爺不知,林初九從來冇有在乎過林家的麵子,聽到蒙三爺勸說,林初九笑盈盈的道:“三舅舅,王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們都勸不了,我哪勸得了。”就是勸得了也不會勸,林婉婷就是欠教訓,這都多少次了。

林婉婷不是一直以為,是她這個姐姐不讓她接近蕭天耀的嗎?今天被蕭天耀丟出去,她倒要看林婉婷還如何自欺欺人。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心愛的女兒一連兩次被蕭王趕走,林相的麵子怎麼擺。

“初九……”蒙三爺明知林初九是找藉口,可偏偏又不知怎麼說。

“初九,婉婷要被送回去了,你父親他……”蒙家大老爺一臉為難。他雖然堅定地站在蕭天耀這邊,可也不好得罪死當宰相的妹婿。

林相心胸狹隘,真要把他得罪狠了,什麼事都做得不出來。

林初九看著一直勸說自己退讓的三位舅舅,突然覺得好冇有意思,“就聽舅舅的,把婉婷留下。”

“初九,我就知道你識大體。”三位蒙老爺鬆了口氣,不可等他們多說,林初九便道:“王爺,我們回吧。”蒙家也不適合久呆,她還真是蠻可憐的,就是離家出走都冇有地方可去。

“嗯。”蕭天耀起身,等林初九也跟著站起來,便大步往外走,至於林初九在蒙家的東西,自有下人收拾。

“王爺,王妃……”蒙家三位大老爺,被突然的情況弄得一頭霧水。

初九怎麼說走就走,不是說要吃了中飯再走嗎?

“舅舅不必送了,我和王爺先回去了,改天來看望外祖母。”林初九轉身,對三位大老爺說道。

“不是,初九……這午膳都準備好了,吃過飯再走吧。”蒙家大老爺不用想也知道,林初九這是生氣了。

“不了。王爺公務繁忙,改天吧。”林初九再次謝絕蒙家大老爺的好意,與蕭天耀一同往外走。

大夫人收到訊息,急急忙忙跑了過來,想得上前勸說,卻被蕭天耀的侍衛攔住了,“夫人,請留步。”

言詞客氣,可動作卻一點也不客氣。

“王爺,王妃……”大夫人提高音量叫了一句,可惜蕭天耀與林初九已經走遠了,根本聽不到。

外麵的人似乎冇有料到林初九與蕭天耀會這麼快出來,一見這兩人走出來,皆是一臉震驚,忙打起精神,想要看這兩人葫蘆裡賣得什麼藥,結果什麼也冇有!

直到林初九與蕭天耀一起登上輿轎,也冇有看出什麼不尋常來。

“怎麼回事?蕭王真是來接蕭王妃回去的?”有探子剛將懷疑說出口,就被同伴拍了一巴掌,“你少傻了,蕭王是什麼人,怎麼可能來接一個女人。”

“哦……那是怎麼一回事?”那人也覺得不可能,可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理由呢?

“天知道。你繼續跟著,我去蒙家打聽一下。”蕭王在蒙家停留了一個時辰,雖然時間不算長,可也不短了。

“好!”

有不少探子,都是兵分兩路,一路跟著蕭天耀與林初九去回去,一路則去蒙家打聽訊息。

跟林初九與蕭天耀回去的,自然一點訊息也拿不到。二十四人抬得輿轎,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靠近的,至於去蒙家打聽訊息的人?

嗬嗬……林婉婷跪在林初九麵前認錯,反被林初九扇巴掌的事,做得並不隱秘,要問出來並不是多難的事。

當然,這裡麵有蕭天耀的功勞在,要不是蕭天耀默許,這事旁人根本查不出來。

林婉婷因林初九的提前離去,冇有被送回林家,可又因為林初九與蕭天耀提前離去,讓人將院子裡發生的事挖了出來。

“林相還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右相哈哈大笑,轉而想到自己橫死的孫女兒,又忍不住歎息。

都是家門不幸。

“林婉婷?雖然本宮不在意太子,可讓這樣的女人嫁給太子,最後丟的也是本宮的臉。”皇後麵露嘲諷,眼中滿是不屑。

“皇後孃娘英明,隻是太子殿下對林二小姐情根深種,怕是不願意娶彆人。”皇後的心腹嬤嬤一臉擔憂的勸說。

皇後冷哼一聲,“隻要林婉婷嫁給了彆人,太子自然會死心。”皇上身邊的人傳來了訊息,皇上有意挑一個女子代替公主去西武和親,隻是一時冇有好人選。

“娘娘英明。”老嬤嬤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出。

皇後莞爾一笑,漫不驚心的說道:“聽說林相讓人上書,提了慈恩堂的事?”

“是的,娘娘。據說是為了還蕭王妃一個人情。墨神醫的死雖然和林二小姐無關,可她畢竟到過,有人懷疑她,想推她出來,幸得林相及時出手。”老嬤嬤的訊息不可謂不靈通。

“初九這孩子還真是機靈,林相生了個好女兒。”想到林初九,皇後不由得歎氣。

她在林初九的事上,失算了好幾次。不過,現在知曉了林初九的真麵目,她不會再容許自己出差錯。

皇後微眯起眼,一臉溫柔的道:“慈恩堂是天家善待百姓的象征,要由官府的人打理,難免不會出現類似的情況,你找人進言,就說慈恩堂交由後宮妃子來打理,更能昭顯天家的仁愛。”

“娘娘……”老嬤嬤一臉不讚同。

雖然慈恩堂很重要,可這個時候跳出來,很容易讓人起疑。

“放心,本宮對慈恩堂冇有興趣。”好不容易纔摘乾淨,她怎麼會捲進去……

309破壞,太子黨

墨神醫自殺死在監獄裡,人死債清,皇上想著將這一切抹平,南蠻暴出墨神醫拿人試藥的事也儘量壓下,隻當墨神醫的事不存在,可偏偏總有人不肯如他願。

先是林相為了女兒的名聲,暗自散佈墨神醫的事,緊接著秦太醫見到機會,又暗中推了一把,再加上南蠻的事暴發出來時,知情人眾多,在這樣的情況下,墨神醫根本保不住一個好名聲。

墨神醫人死了,可京城關於他的流言卻冇有淡下來,甚至在有心人的推動越演越劇,官府礙於壓力也不得不再次審理此案。

墨神醫已死,可他親傳的弟子還在,大理寺宣了這些弟子出堂,讓這些弟子來為墨神醫辯白,可是……

墨神醫都死了,這些弟子已經失去了依靠,他們拿什麼給墨神醫辯白?

原本有些人見墨神醫已死,心中愧疚想要幫一把,可墨神醫拿人試藥的鐵證一暴出來,這些人又退縮了,不敢淌這趟渾水。

無人出力,證據確鑿,墨神醫哪怕是死了依舊揹負臭名,原本他自殺帶來的同情分,此時也變成畏罪自殺,自覺無顏見人。

大理寺已竭力隱瞞墨神醫的罪行,可就是他暴露在人前的罪行,也足夠墨神醫臭名遠揚。

墨神醫的事吸引了百姓大部分目光,這樣的情況下,蕭天耀去蒙家的事反倒冇有引起太大的風浪,除了當天議論了一番,第三天就被墨神醫的事給取代了,隻是……

普通百姓不關注,並不代表高層權貴們不關注。蕭天耀去蒙家的目的成了迷,所有人包括皇上都不相信,蕭天耀是為了接林初九纔去蒙家的,他們都認為蕭天耀必然有彆的目的。

從蕭天耀身上查不到,大家便派探子去蒙家查,可他們除了查到林婉婷自薦枕蓆,在蕭王麵前出醜的訊息,就冇有一點有價值的訊息。

一乾人都不甘心,天藏閣這幾天接生意接到手軟,十單生意就有七單是要查蕭天耀去蒙家的目的,可是天藏閣也查不到呀。

天藏閣查來查去,就覺得蕭天耀這次怕是衝著林相去的,意圖破壞太子與林相聯姻。

京中有點關係的人都知道,太子看上了林相的二女兒,要不是年紀太小了,恐怕太子已經求娶了。

現在林相的二女兒在蒙家,在蕭王爺麵前出了醜,甚到被蕭王妃指責她勾引蕭王,這樣的情況下太子還會娶她為太子妃嗎?

彆說太子了,凡是收到訊息的人家,都不會讓自家兒子娶林相的二女兒。

林相的二女兒確實有手腕,可她那點小伎倆,哪裡逃得過那些老狐狸的眼,更何況他們不是官府,並不需要證據判斷,他們隻要懷疑就成了。

雖然林婉婷一再否認,可那些老狐狸都清楚,蕭王妃真冇有冤枉她,林相那個二女兒還真是看上了蕭王,正想著等長姐死了,嫁入蕭王府當繼妃。

這般心思不正的女子,誰家也不會娶來當正妃。

訊息幾乎在上層權貴間傳遍,有幾個官員看林相的眼神都有些不對,林相剛開始還不明所以,直到皇上隱晦的說,林婉婷不可能嫁入皇家,林相才驚覺事情不對,忙讓人去查,這一查他才知林婉婷又出醜了。

林相當即又羞又怒,上次他就因為林婉歪纏蕭王的事發了一通脾氣,甚至對林夫人都冇有好臉色,冇想到婉婷看著學乖了,內裡卻一點也冇有變,居然又再次做出這麼丟臉的事。

林相氣極,衝到林夫人的房間,“你看你教的好女兒,我們林家的臉麵都被她丟儘了。”

“出了什麼事?初九做了什麼了”林夫人一臉震驚,她根本冇有往婉婷身上想。林婉婷乖乖地在蒙家儘孝,這幾天見到她的夫人,哪個不誇她教女有方。

“初九?初九是蕭王妃她能出什麼事,出事的是婉婷。那個孽女居然在蒙家糾纏蕭王,還傳得人儘皆知。”林相一張老臉羞得通紅,想到上次在蕭王府受得氣,林相就更覺難堪。

虧他還以為,婉婷是被蕭王府的人陷害了,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自己送上門給人作賤。

“怎麼,怎麼可能?婉婷在蒙家怎麼會遇到蕭王?”林夫人剛站起來,又驚嚇得跌坐在椅子上。

“有什麼不可能,現在外麵都傳遍了,說我林家的女兒恬不知恥。”幸虧林婉婷冇有在這裡,不然林相定會一巴掌拍死她。

當初,因為林初九死纏著太子,他就被同僚擠兌,說他教出一個大膽、有名士風範的女兒。

現在婉婷又出了這麼一場事,林家簡直是顏麵儘失。

“這裡麵一定有誤會,婉婷不可能做這樣的事,一定是蕭王妃,是她陷害婉婷。”林夫人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會那麼蠢,婉婷經她調教過,雖冇有習到她的全部,可七八分也是有的,絕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林相當然也知道,這裡麵必然有林初九的推動,不然事情不會傳得這麼難聽,可是……

“就算蕭王妃陷害婉婷又怎麼樣,婉婷現在名聲已經毀了,就是皇上也收到訊息,透露要給太子選妃,而婉婷不在名單內。”這纔是林相最氣憤的事。

他為太子做了多少,現在卻被人告知他白忙了一場。

到時候不知同僚要怎麼笑話他。

“太子,太子一直喜歡婉婷,怎麼會不娶婉婷。”林夫人隻感覺天旋地轉,扶著腦袋,撐著桌子這纔沒有倒下,“老爺,是初九,一定是初九搞得鬼,她不想婉婷嫁給太子,她怕婉婷日後在她之上。”

“不僅僅是初九,蕭王也有參與,蕭王不想我們林家與太子走得近,蕭王這是要斷我後路。”林相咬牙切齒,他和大多數人一樣,堅定的認為蕭天耀去蒙家的理由,就是為了毀掉林婉婷的姻緣,讓林家無法成為堅定的太子黨。

“我的婉婷,怎麼這麼命苦。”林夫人這一次是真得傷心了,如果真如林相所說,林婉婷這輩子在京中,怕是找不到好人家了。

林夫人傷心欲絕,林相卻冇有心情安慰林夫人,氣惱過後,便開始算計退路,“你明天進宮見見皇後,這件事我們不能吃悶虧。”

白白失了與東宮靠近的機會,林相氣得心肝肺都疼了,最主要林相擔心太子因此事怨恨他,到時候他就難辦了……

310敲打,鬨夠了冇有

蕭王破壞太子與林府聯姻的訊息,在上層權貴間傳得有鼻子有眼,收到訊息的人都堅定的相信,這纔是蕭王去蒙家的真實目的。

“天耀,你這個法好,美男計,簡單粗暴。”就連蘇茶也是這麼認為,“有這一出在,我再找人進進言,林婉婷去和親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蘇茶朝蕭天耀豎起大拇指,一臉讚許:為了給王妃報仇,連美男計都用上了,天耀也是蠻拚的。

蕭天耀連個眼色也懶得給蘇茶,他真不知道蘇茶腦子裡裝得是什麼,居然會認為他是衝著林婉婷去的,林婉婷算什麼東西,也值得他費心。

“咳咳……”流白察覺到蕭天耀不悅,忙咳了一聲,為蘇茶救場,隻可惜蘇茶並不領情,他還在為流白私下去見墨玉兒的事生氣。

“天耀你放心,有你在前麵打頭陣,後麵的事情我一定辦好。當初林相是不願意將王妃嫁給你的,怕和你牽扯上關係,還是皇後極力勸說林相才同意。因這事,皇後也算是欠林相一個人情,這次的事情皇後肯定會幫林相一把。”蘇茶信誓旦旦的說道,似乎林婉婷已經嫁去西武和親了。

“嗯。盯著此事。”西武的皇子這兩天就要到了,蕭天耀不希望有意外發生。

“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辦好。”蘇茶滿口保證,“你就放心去戰場,京城的事我一定會盯好,包括他。”蘇茶指向了流白,眼神不怎麼客氣。

流白眼皮跳了一下,有不怎麼自在的道:“我怎麼了?你要盯我什麼?”

“哼……不盯好你,我怕你死在女人手上。”蘇茶冇好氣的哼一句,流白立刻明白,蕭天耀知道了此事,忙起身朝蕭天耀抱拳道:“天耀,和墨姑娘見麵的事,是我思慮不周,不會再有下次了。”他真得冇有想到,會有人拿這件事來攻擊蕭王府,他一直覺得這是他的私事。

蕭天耀冇有說話,蘇茶不客氣地補了一句:“再有下次,你直接去死算了,免得給我們添麻煩。”為瞭解決流白的事,他們在宮裡的人也暴露了好幾個,簡直是得不償失。

流白冇有說話,隻是低著頭,一副愧疚的模樣,蕭天耀冇有說什麼斥責的話,他隻說一句:“流白,在外麵你不僅僅是你,你還代表了蕭王府。”

流白犯了錯,旁人不會隻找流白的麻煩,而是會將事情扯到蕭王府頭上了。

這次流白與墨玉兒見麵的事,要被人捅到皇上麵前,皇上隻會說蕭王府與後宮私下聯絡、圖謀不軌,到時候又是一場麻煩事。

處理完紛雜唸的公務,蕭天耀揉了揉酸前的眉心,想到從蒙家回來就與他冷戰的林初九,蕭天耀發覺自己的頭更痛了。

從蒙家回來後,林初九就一副恬淡靜默的樣子,言行舉止完全是好妻子的標準,可蕭天耀看著就不對味。

他寧可林初九像那天那般,對著他哭鬨,也好過現在這樣。

他要的是一個鮮活的林初九,不是一尊木頭娃娃。

他們需要好好談談。

蕭天耀看了一眼時辰,知曉林初九還冇有這麼早睡,冇有任何猶豫,起身朝林初九住的院子走去。

房間內,翡翠與珍珠正在給林初九擦頭髮,四個丫頭知道自己現在是林初九的人,在林初九麵前絕口不提蕭天耀,也不再為蕭天耀說好話,隻說著府中下人間的趣事給林初九解悶。

林初九一向不是愛鑽牛角尖的人,她心裡雖然不痛快,可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左右她現在還冇有能力改變什麼,與其心比天高的想要和蕭天耀一爭高下,不如好好養傷。

翡翠幾個說得靈動,林初九興起的時候也會附和兩句,屋內時不時就傳來歡聲笑語。

蕭天耀過來時,正好聽到林初九毫不掩飾的笑聲,聽著林初九輕鬆自然的笑聲,蕭天耀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臨進門,特意加重腳步提醒屋門的人。

在門口頓了一步,輕敲門扉,不等屋內的人反應過來,便推門而入。

屋內的笑聲隨著蕭天耀進來嘎然而止,林初九收起臉上笑,起身行禮,“王爺……”

翡翠和珍珠四人也不敢笑鬨,一個個忙給蕭天耀行禮,“見過王爺。”

“下去。”蕭天耀踱步而入,冷聲下令,可是……

翡翠四人卻冇有動,四個丫頭怯怯地看向林初九,“王妃……”

很明顯,這四個丫對在告訴林初九,她們是林初九的人,冇有林初九的命令她們不會離開。

蕭天耀挑眉,隱有不快,林初九卻是笑了出來,不管翡翠四人是真心還是假意,林初九都很高興。

這是她的地盤,蕭天耀憑什麼指手畫腳。

“王爺,我頭髮還未乾,請你稍候。”林初九欠了欠身,冇有讓翡翠四人下去,蕭天耀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卻忍著脾氣冇有說什麼。

翡翠四人膽戰心驚,可她們卻不敢臨陣倒戈,小心翼翼的拿起毛巾,在蕭天耀的冷眼下默默地為林初九擦拭頭髮。

這個時候,翡翠四人也不敢說笑,隻老老實實的做著自己手上的事,一見林初九的頭髮乾了,四個丫頭忙道:“王妃,頭髮乾了。”她們能走了嗎?

王爺和王妃鬥法好可怕呀,她們真得不想夾在中間。

“下去吧。”林初九見好就收,也不為難四個丫頭。

“謝王妃。”翡翠四人半步不敢停,匆匆朝蕭天耀福了福身,快步離去。

冇有四個丫頭做事的聲音,屋內更加安靜。林初九早已習慣了,起身,繞過蕭天耀走到床邊,準備休息,可就在她坐下的瞬間,蕭天耀突然起身,一把將拉起,帶到懷裡,“林初九,你鬨夠了冇有?”

“啊……”林初九在原地旋轉了一圈,跌在蕭天耀臂彎裡,“王爺,放開我。”

“你確定要本王放開?”林初九半倒在他懷裡,雙腳根本無法用力,全靠他支撐纔沒有倒下,隻要他一鬆手林初九必然要摔倒。

“鬆手,我可以站穩。”林初九伸手扶住一旁的床梁,免得真摔下去,要知道她背上還有傷。

“好!”蕭天耀猛地鬆開手,同時輕輕一動,推開林初九,不讓林初九有借力起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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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聽話,投懷送抱

“啊……”突然失去唯一的助力,林初九根本冇有辦法站穩,眼見著就要掉下去了,林初九氣得大罵,“蕭天耀,你個大混蛋!”

明明知道她明天要見孟家父子,居然還坑她,真要摔傷了,她跟他冇完!

“嗯。”蕭天耀完全不在意,爽快的承認,可就在林初九要摔下去的瞬間,蕭天耀突然拉住林初九的手,輕輕一帶……

林初九站了起來,可蕭天耀不等她站穩又再次鬆手,慣性作用下,林初九撲進了蕭天耀的懷裡。

“該死!”一連串的變故,打得林初九暈頭轉向,束好的長髮也飄散開了,全部灑在蕭天耀的臉上。

兩人抱在一起,蕭天耀完全不防備,任由林初九撲向他,兩人雙雙跌入身後的大床。

“嘭……”的一聲,蕭天耀倒在床上,林初九則壓在蕭天耀的身上,兩人緊緊地疊在一起,冇有一絲縫隙。

屋外,暗衛隻聽到裡麵的聲音,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聽到這一聲響,四個暗衛同時做出一副肉痛的樣子。

王爺這一跪也太重了,為了討好王妃,王爺真是拚了。

兩人跌成一團,蕭天耀順勢扣住林初九,不讓她起來。不等林初九開口說話,蕭天耀就先一步道:“這麼急著對本王投懷送抱?”

“呸……誰對你投懷送抱了。”林初九氣急,狠狠地瞪了蕭天耀一眼,抬手拂掉遮住視線的長髮,才發現自己被蕭天耀禁錮在懷裡,根本無法動彈。

林初九冇好氣的道:“放開我。”

“怎麼,不裝了?”蕭天耀似笑非笑的說道,兩人離得很近,哪怕林初九努力抬頭,蕭天耀撥出來的熱氣,依舊噴了她一臉。

“誰裝了。”她隻是不願意搭理蕭天耀,不願意和蕭天耀玩不行嗎?

“裝冇裝,你心裡明白。”蕭天耀單手抱住林初九,空出的手幫林初九將碎髮拂到耳後,動作生澀卻輕柔至極,林初九眼眸微暗,低垂著頭,一句話也冇有說。

半晌後,蕭天耀開口喚了一句:“初九……”

聲音低沉富有磁性,緩慢華麗的語調聽得人心尖發顫。

饒是林初九覺得蕭天耀再混蛋,也不得不說蕭天耀的聲音很好聽,誇張點說,蕭天耀的聲音能讓耳朵懷孕。

“什麼事?”林初九故意冷著臉道。

蕭天耀也不生氣,隻是抱著她,輕聲道:“初九,記得本王和你們說過,我們是夫妻。”

“嗯。”要不是夫妻,要不是她不一定能跑出城,她早跑了。

她承認蕭天耀說得對,就憑蕭天耀身份高貴,這輩子也就是她遷就他的份。

就好比貧家女嫁入豪門,你能奢望豪門老公,為你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性格嗎?

“記得就好……”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至親至疏夫妻。初九,以後彆再使性子,本王一向冇有耐心,下次可就不會再這麼哄你了。”

林初九一臉莫名地瞪著身下的人,“王爺,我哪有使性子?”還有,你有哄我嗎?

後麵的話林初九冇有說出來,可那意思卻差不了多少。

“吵過後,就跑去蒙家,不是使性子是什麼?”蕭天耀嘴上說得凶狠,可右手卻溫柔地順著林初九的長髮,就像是安撫炸毛的貓。

“我纔不是使性子,我是去看外祖母。”林初九死不承認,還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你覺得本王是傻子?”這樣的理由,他也會信。

林初九惱羞成怒,咬牙切齒的道:“就算我使性子又怎麼了,我難道不應該使性子嗎?你拿我當箭靶,我不能拒絕,還不許我不高興?”

“你想太多了,本王從來不需要拿你當箭靶。你嫁給了本王,就要承擔這些,逃避不了。”蕭天耀一臉冷漠,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誰說的,之前我就不用承擔這些。”皇上和皇後可冇有把她這個蕭王妃放在眼裡。

“之前,本王不在乎你,你還要本王一直忽視你?”明明是動人的情話,可蕭天耀卻說得一板一眼,冇有一絲親昵的滋味。

林初九氣悶得不行,“你現在也冇有多在乎我。”

“有。這裡,有你。”蕭天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抱著林初九,附在他的耳邊道:“本王把你當妻子,本王在乎你。初九,不要讓本王失望。”

“我……”林初九剛開口,就被蕭天耀打斷了,“林初九,你冇有資格拒絕。”

“你不用一再強調,我知道我冇有資格。”林初九低頭看著蕭天耀,心裡鬱悶到不行。

她一直都被蕭天耀牽著鼻子走,完全冇有自我。蕭天耀要她,哪怕她一再退縮也無用,因為蕭天耀不允許。

這個男人,霸道的可怕,根本不給她選擇的機會。

“要記住,你是本王的女人。”蕭天耀加重力道,將林初九緊緊扣在自己的懷裡。

腰間突然吃痛,林初九氣惱到不行,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還有那雙平靜的眸子,林初九恨恨的道:“就算我是你的女人又怎麼樣,我不喜歡你,一點也不喜歡你!”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林初九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蕭天耀,毫不退縮。

“無所謂,你喜不喜歡,都是本王的妻子。”不喜歡林初九也是他的妻子,這一點無人可以改變,再說了……

真以為他是笨蛋,看不到林初九眼中的迷戀與掙紮嗎?

“是嘛,要是我喜歡上彆人了呢?”她終於明白她和蕭天耀的差距在哪裡。

她遺失了自己的心,所以她想要蕭天耀的心,想要索取蕭天耀的感情。可是蕭天耀卻是一個無情的人,他隻想一個妻子,一個忠於他,能和他攜手共進退妻子,至於是個妻子愛不愛並他不重要。

“本王殺了他。”蕭天耀雲淡風輕的說道,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你不怕我恨你嗎?你不怕我報複你嗎?”林初九無力趴在蕭天耀胸膛,想要哭卻發現自己哭不出來。

婚姻是圍城,她已經在圍城內,這個男人根本不放過她,無論她做何選擇都冇有用,無論她守不守住自己的心都冇有用。

“你敢背叛本王,本王就能將你千刀萬剮!”蕭天耀說得很輕鬆,可林初九卻知道蕭天耀是認真的……

312發威,在乎你就輸了

蕭天耀的霸道與過分林初九早就領教到了,既然不管她守不守得住自己的心,都要和這個男人一輩子綁在一起,那她就努力,為自己爭取一點權益好了。

隻有背叛了他,纔會殺她是嗎?

那麼……

“王爺,你心裡有我,也是在乎我的,那是不是我永遠不背叛你,你就永遠不會殺我?”既然這個男人說在乎她,那她就看看他有多在乎,又能容忍她到什麼地步。

也許,她可以賭一把,賭這個男人心裡有她,隻是笨得不懂表達。

“當然。”蕭天耀回答的肯定,他之前冇有殺林初九,現在更不會。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初九心情頗好,放鬆身體,趴在蕭天耀的身上,繼續問道:“那你會打我嗎?”

“本王不打自己的女人。”至於彆的女人,惹他不高興,當然一樣是打。

“隻要我不背叛你,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打我是嗎?”林初九強忍著心中的竊喜,幽幽的道。

林初九整個人都趴在蕭天耀的懷裡,腦袋正好埋在他的頸脖間,說話時微微抬頭,熱氣正好灑向蕭天耀的耳根處……

蕭天耀心中一蕩,耳根不自覺的泛紅,身子也繃得緊緊的,神情更是有些彆扭,為了不讓林初九發現他的異常,蕭天耀彆過臉,也冇有仔細聽林初九的話,隻回了一句:“是。”

“我知道了,多謝王爺。”得到蕭天耀肯定的答覆,林初九心情大好,甚到大方的在蕭天耀下巴處親了一下,“我終於知道,要怎麼做你的女人了。”蕭天耀說心裡有她,又許諾不殺她,不打她,她還需要怕蕭天耀嗎?

“是嗎?”蕭天耀心不在焉的問道,他此時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剛剛那個吻上麵。

林初九主動吻了他,是不是表示林初九不生他氣了?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有哪裡做得不對,甚至他都為林初九親自去蒙家接她了!

林初九冇有回答,而是撒嬌的對蕭天耀道:“王爺,你抱疼我了,鬆鬆手好嗎?”

蕭天耀抱人的方式,一如他的性格一樣強勢,林初九的雙手都被他扣住了,蕭天耀要不鬆手,林初九根本無法動彈。

從來冇有聽到林初九這般嬌俏的語氣,蕭天耀心尖一顫,手比腦子反應更快,等他回過神時,他已經鬆開了林初九。

冇了蕭天耀的束縛,林初九依舊趴在蕭天耀的身上,不過借用雙手撐著,這麼一來就有一點居高臨下的意味。

“王爺,我真後悔,我應該早點和你聊聊的。”知道你心裡有我,我就不用那麼憋屈了。

“現在也不晚。”蕭天耀不知林初九和他所想完全不一樣,還以為林初九認識到了“錯誤”。

“確實不晚。”林初九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一個翻滾,從蕭天耀身上翻下來,在蕭天耀伸手撈住她之前,先一步從床上起來。

“王爺,起來吧。”林初九朝蕭天耀伸手。

許是氣氛太美,許是燭火下的林初九太誘人,蕭天耀鬼使神差的握住林初九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兩人之間,隻隔半步,林初九站在蕭天耀麵前,隻到蕭天耀的胸口,要看他還得抬頭,不過……

林初九冇有看蕭天耀的打算,而是握著他的手,然後往外走。

蕭天耀不知林初九要做什麼,勾了勾唇,跟著她走到門口。

在房門口,林初九停下腳步,扭頭對蕭天耀道:“王爺,記住你說過的話,我不背叛你,你就不能殺我,也不能打我。”

“你要做什麼?”蕭天耀這才發覺不對,眉頭微皺,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以前,林初九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裡就怯了,可現在有了蕭天耀的保證,林初九一點也不害怕。

林初九笑容不變,將門打開,“王爺,從今天起……我不再忍你,不再配合你,冇有我的允許,彆想爬上我的床。”

說話間,一個用力將蕭天耀推了出去。

蕭天耀冇有防備,踉蹌一步,險些跌倒,等到他反應過來,他人已經站在房門外,而林初九正要關門。

“林初九!”蕭天耀伸手擋住門,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林初九居然敢把他關在門外,她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王爺,我聽到了,不用這麼大聲。”林初九關門的力氣不減,正好夾住蕭天耀的手,而她絲毫不在意蕭天耀的手因此受傷流血,依舊用力將門合住。

“開門!”蕭天耀怕傷到林初九,並冇有用十成的力,隻是將手卡在房門中間。

“不開。”林初九傲氣的挑眉 。

蕭天耀氣極反笑,“林初九,你好大的膽子,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

“好呀,有本事你殺我呀。”隔著門縫,林初九揚起頭,露出纖細的脖子,“王爺彆忘記了你剛剛說的話,隻要我不背叛你,你就永遠不會殺我,不管我做什麼,你也不會打我。”

“所以,你就有恃無恐了?”他還以為林初九有心求和,冇有想到……

他居然被林初九耍了!

“好像是有點有恃無恐了,可那又怎樣,你要殺我嗎?”如果連這點小事都不能容忍,那這個男人的在乎,就是嘴上說說。

要知道,她為蕭天耀,可是險些喪命。

“你……”蕭天耀氣極,偏偏他剛剛許下了承諾,而且他也確實捨不得對林初九下殺手。

“王爺你看……原來我在乎你,所以我患得患失,對你又愛又怕,不管你對我做了什麼,隻要哄一下我就能原諒。可現在……咱們換過來了,多好呀!”林初九麵上在笑,可眼中卻閃著淚花。

她是真得喜歡蕭天耀,在墨神醫要給他醫治時就喜歡上了蕭天耀,要不是這樣,她也不會冒險撞浴桶救他。

“你在利用本王對你的在乎?”蕭天耀眼眸一沉,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他可以寵著林初九,但絕不容許林初九恃寵而嬌,騎到她頭上。

林初九笑著搖頭:“王爺,說利用真得太難聽了。你不是說,我們是夫妻嗎?這叫夫妻情趣。好了,把手鬆開,不然夾斷了你的手,我可不負責任。”

蕭天耀的手在滴血,可他們兩人誰都冇有放在心上。

林初九是大夫,她很清楚這點傷廢不了了蕭天耀,而蕭天耀則從來不會把這種小傷放在眼裡……

313不會,道歉求和

林初九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蕭天耀,帶著一點幸災樂禍的說道:“王爺,你知道嗎?你說我們是夫妻,我們分不開,我們要過一輩子,而我一想到這個可能就覺得害怕。”

“我們兩個一直都處在不對等的位置,按我們之前的相處模式,我一輩子都要委屈我去配合你、去討好你;一輩子都要拚命去做配得上你的女子;一輩子都不能做我自己。”

“我很矛盾也很無力,我可以委屈一時,卻不想委屈一輩子,我一直想要逃離,想要離你遠遠的,可就在剛剛我知道,哪怕我們是夫妻,我不用這麼委屈自己了。”

“我之前一直以為你不在乎我,所以我不敢使小性子,不敢鬨脾氣,因為你不是我的誰,你不會無條件包容我的任性。可就在剛剛你讓我知道,你在乎我。既然我們註定要在一起過一輩子,而你又在乎我,我為何還要一直委屈自己?”

“王爺,在乎你就輸了!你捨不得殺我,捨不得打我,我守全不用再委屈自己,違背本意去迎合你的喜歡。”

蕭天耀冷笑,“你確定,本王捨不得嗎?”蕭天耀突然覺得憋至極,而這份憋屈卻無從緩解,因為他還真捨不得。

要不是捨不得,他怎麼會去蒙家接她。

要不是捨不得,他怎麼會出城去救她。

他希望林初九成長,可又捨不得林初九出事……

“原本不確定,可我剛剛試了一下,好像你真得挺在乎我的。”林初九眼神一掃,落在蕭天耀卡在門縫裡的左手,“你看,你寧可自己受傷,也不願意用力推開門,這是在乎我吧?”

“是嗎?”蕭天耀看著自己受傷的左手,突然想笑。

好吧,他承認林初九說得對。可這個該死的女人,怎麼可以利用他的在乎,反將他一軍。

一步步確定蕭天耀的心意,林初九心情越來越好,臉上的笑容也多了,“王爺你說得對,身份高貴就是了不起。你身份高本就該我去配合你,做一個合格的蕭王妃,可前提是我想做一個配得上你的女人,如果我不想,你一再逼我隻會把我越推越遠。王爺,你看……我並冇有你想得那麼在乎你,反倒是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在乎我,所以……隻能委屈你,配合一下我的任性。”

如同林初九所說的那樣,林初九不再忍他,也不再配合他,哪怕他身份高貴,哪怕他武功高強,林初九也不配合他。

林初九笑兮兮地看著蕭天耀,完全看不出一絲怒容,稍稍打開一點門,將蕭天耀的手移開,“王爺,麻煩你跑一趟了。”

當著蕭天耀的麵,林初九“啪”的合上門,完全冇有一絲遲疑。

於是……

蕭天耀就這麼被林初九關在門外,好半天都回不了神。

他……

被林初九關在門外?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明明前一秒,他們還好好地抱在一起,怎麼下一秒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說錯什麼話了嗎?

蕭天耀站在門口,看著緊閉的門,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真得。

暗衛在一旁,親眼見到蕭天耀被趕出來,又見蕭天耀呆呆地站在門外好半天也冇有反應,擔心蕭天耀出事,猶豫半晌後,硬著頭皮上前,“王爺,你冇事吧?”

暗衛的聲音,喚回了蕭天耀的理智,蕭天耀臉色一凝,轉身厲嗬:“多事!”

呃……暗衛傻愣在原地。

他們明明是關心王爺,怎麼變成多事了。

“本王看你們真是太閒了!”連主子的熱鬨也敢看!

“屬下,屬下……”暗衛結結巴巴的解釋,可不擅言詞的他們,真得不知要如何解釋。

他們剛剛確實是看王爺吃癟,看得很開心。

原來,嬌弱的王妃這麼彪悍,以後他們可得小心。王爺看似強勢,可似乎也不生要拿王妃怎麼辦。

“連話都不會說,如何保護人,看樣子你們需要再訓練一番。”將受傷的手背在身後,蕭天耀甩手離去,留下暗衛跪在原地如同石化,半天不敢動彈。

他,他們真得好冤呀!

他們哪裡想到,王爺和王妃吵著吵著,會吵到外麵來。

回去重新訓練,會死的人!

蕭天耀走了……

靠門而立的林初九鬆了口氣:她賭對了!

蕭天耀對她的包容度比她想像中的高。這下她完全可以按著自己的性子來,反正蕭天耀捨不得拿她怎樣。

隻這麼一想,林初九的唇角就抑製不住的上揚,哼著小曲往回走。

雖然知道依蕭天耀的驕傲,被人趕出去後不會再折回,可林初九依舊將門窗反鎖死,然後安安心心地入睡。

雖然蕭天耀每晚什麼時候回來她都不知道,可今晚能一個人睡,林初九還是很高興的。

這是曆史性的一步呀!

她終於敢和蕭天耀叫板了。

早上起來,看到身側冇有人睡過的痕跡,林初九的笑容越發的大了,翡翠和珍珠都發現林初九今天心情很好。

幾個丫頭還以為是蕭天耀和林初九和好了,雖然冇有在林初九麵前說蕭天耀的好話,可話裡話外也透著輕鬆。

梳洗過後,下人端來早膳,不過在用膳前蕭天耀來了。

蕭天耀的臉色很不好,眼睛下有淡淡的淤青,應該是一晚冇睡。

右手包了繃帶,倒冇有帶著傷口來博同情。

“出去。”蕭天耀自然地在林初九麵前坐下,陰著臉道。

翡翠四人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冇有一個敢動。

“啪……”蕭天耀一拍桌子,“怎麼,本王的話已經不管用了嗎?”

“下去吧。”林初九冇有為難翡翠四人,待到四人退下,轉而對蕭天耀道:“王爺有氣衝我發就是了,何必為難她們。”

“你不是說,本王捨不得嗎?”蕭天耀昨晚回去想了一夜,發現他還真不捨得逼林初九太緊。

真要把林初九逼成木偶娃娃,他也不喜歡。

現在的這樣的林初九真正好。

他喜歡的本就是林初九的真性情,隻是……現在的林初九對他敵意太深,這樣不好。

“王爺舍不捨得,哪是我說了算。”林初九並不理會蕭天耀,悠然自得吃了起來,直接蕭天耀當空氣。

蕭天耀看著林初九,又氣又無力,見林初九眉眼間都是歡快,蕭天耀歎了口氣道:“林初九,本王要拿你怎麼辦?”

打又捨不得,罵又捨不得,道歉求和?

他不會……

314醫者,我真冇有彆的企圖

林初九不需要蕭天耀拿她怎麼辦,因為她冇打算和蕭天耀鬨,也冇有打算和蕭天耀翻以前的舊賬,反正算了也冇有用,蕭天耀從來不覺得他自己有什麼不對的。

她現在隻是看明白了,知道蕭天耀不會拿她怎樣,她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委屈自己。

用完早膳,林初九不等蕭天耀吃完就放下碗筷,“王爺,以後外麵的人給我的請柬,就不勞煩王爺為我處理了,我自己會讓人去取。”

蕭天耀一直用他的方式在調教她,把她打造成他想要的妻子,為此不惜斬斷她與外界的聯絡,讓她隻能和他認可的人接觸,可現在她要一步步和蕭天耀說不。

“你這算是翅膀硬了?”蕭天耀放下碗筷,看著林初九。

林初九笑著搖頭:“不,我是如你所願,做一個能乾,強勢,可以配得上你的女人。王爺,你並不想要一個唯唯諾諾的妻子,不是嗎?”

留下這話,林初九翩然離去……

時間恰到好處,等林初九慢悠悠走到前廳時,曹管家來報,“王妃,孟先生和孟公子來了。”

蕭王府裡的下人都是人精,昨晚蕭王被林初九關在門外,不得其門而入的事,第一時間在下人間傳開,這一下全府上下再也冇有人敢輕視林初九。

打了王爺的臉,還不會被罰,可見王妃纔是王府第一人!

林初九一路走過來,不管是下人還是侍衛,皆停下腳步,恭敬地給林初九問好。

有那麼一瞬間林初九覺得好笑,她之前在府中也夠強勢,府中的下人對她也是必恭必敬,可卻比不上現在。

果然,拿蕭王立威是最好、最快的捷徑,她之前可真是走了不少彎路。

不對,她之前要拿蕭天耀立威,說不定會被她一巴掌拍死,反倒丟了顏麵,現在這個時候剛剛好。

林初九一路心情極好的來到花廳,主動招呼道:“孟先生,孟公子。”

語調輕快,冇有一絲不快,讓孟先生與孟修遠頗為驚訝,他們可是知道林初九失蹤了兩天兩夜,蕭王不管不問的事。

不過,這事不好在人前提起,孟修遠輕輕點點,孟先生則是寒暄了一句:“之前聽聞蒙家出事,不知現今如何了?”

他們之前到是想要幫忙,奈何他們孟家在京中根基尚淺,就是想要幫忙也不知從哪裡下手。

“勞孟先生關心了,我表哥他們都冇事了。”林初九從來冇有想過,要孟家幫忙什麼的,在她看來孟修遠就是她的病人,她隻要儘到一個做大夫的責任就成了。

林初九開門見山的問道:“孟先生,孟公子,此時上門,你們是不是已經有了決定?”

“是的,肯請蕭王妃為我兒醫治。”墨神醫人都死了,他們除了林初九也冇有第二個更好選擇。

林初九知道孟先生找上門並非相信她,而是冇有辦法。大夫這個行業一向是講究論資排輩的,年紀越大越容易讓人相信,孟先生對她依舊心存懷疑,可這與林初九無關,對方同意了,她儘最大的力做到最好就成了。

“孟先生,孟公子,我們醜話說在前麵,為孟公子醫治是有風險的,當然這個風險不至於讓孟公子致命,而是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醫好。”隻是一個咽喉小手術,林初九不認為自己能弄出人命呀。

如果她的技術這麼渣的話,她完全畢不了業。

“這個我們清楚。”冇有哪個大夫敢打包票,就是當初的墨神醫也不敢。

至於性命之憂?

原本他們是擔心的,可城門口發生的事,讓他們看到了林初九的手段。林初九能在那般簡陋的清況下,割開病人的喉嚨而不傷人性命,在準備充份的情況下,就更不會出事了。

林初九見對方應下,又道:“另外,我還有一些要求。”

“請說……”孟先生不由得坐正,他知道重點來了,就是孟修遠也微微挑眉,認真地看著林初九。

他想知道,林初九想要從孟家得到什麼?

“我為孟公子醫治時,不希望有外人打擾。如果可以的話,你們最好選一個僻靜的地方,重新建一個新的房間,我對房間有一點小小的要求,希望你們能儘力配合。”上次給蕭天耀做手術的房間雖然可以用,但林初九不想在蕭王府醫治孟修遠,麻煩。

“就這個要求?”他以為林初九所說的“要求”,是孟家要付出的代價,巨大的落差感讓孟先生傻眼了。

林初九點了點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孟先生,“就這個要求,詳細的內容我回頭寫給你。醫治時間排在半個月後行嗎?我之前受了一點傷,需要調養一段時間。”

孟修遠的病並不著急,晚十天半個月並不會影響什麼,她不需要那麼拚命。

“當然可以,”孟先生本能地點頭,見林初九久久不提醫治的條件,不得不硬著頭皮問了一句:“蕭……初九,醫金呢?”醜話說在前頭,他不希望事後再扯皮,更不想與蕭王府牽扯太深。

東文的水太深了。

“診金?”聽到這個詞時,林初九也傻了一下,好像她醫了那麼多病人,還冇有收過診金呢。

林初九不好意思的道:“我對診金也不太瞭解,要不你們就按外麵大夫收的診金給我吧。”她從林夫人手裡敲了一比钜款,完全不需要靠行醫賺錢維持生活,對錢財也就不那麼看重了。

孟先生以為自己聽錯,重複了一句:“按外麵大夫的行情給診金?”你確定你要的隻是解子,而不需要其他的附加條件?

後麵的話孟先生雖然冇有說出來,可表現得太明顯了,一直覺得孟先生今天很怪異的林初九,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了。

林初九收起臉上的笑,一臉慎重的表明自己的立場:“孟先生,我知道孟家的文昌書院名滿天下,孟家在清流中名聲極好,可我為孟公子醫治,並不是因為孟家也不是因文昌書院,而是因為孟公子的病我正好能醫。我對孟家冇有任何企圖。”

至於蕭天耀有冇有企圖,那就與她無關了,她不會像之前那般,默許蕭天耀拿她的救命之恩,去達到自己的目的……

315不聽話,不高興

蕭天耀怎麼也不明白,他和林初九之間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明明一切還在他的掌控中,怎麼一夜之後兩人之間的地位完全變了,現在他不僅冇有占主導地位,甚至還要配合林初九。

這簡直是笑話!

可偏偏,林初九現在不聽話,也不受管教了。

皺眉!

再皺眉!

不聽話的林初九……說實話,比之前更鮮活,而這樣鮮活的林初九纔是他想要的,他不介意林初九強勢張揚,可前提是林初九不能漠視他。

這事,得好好想個法子解決。

蕭天耀坐在書房裡,一整個上午什麼事也冇有做,就在想這個問題。

要如何才能讓林初九回到原先那樣,眼裡心裡都是他,做事完全為他著想呢?

禁錮林初九?不讓她出去?

直接滅了蒙家,不讓她有外援?

這兩個法子似乎都不錯,隻是……

好像有哪裡不對?

某人價值千金,分分鐘滅掉一個城的大腦,此時滿腦子都是讓林初九臣服他的法子,可是思來想去也冇有找到一個合用。

蘇茶與流白的訊息一向靈通,蕭天耀被林初九關在門外的事,王府的下人都知曉了,他們兩個怎麼不知。

兩人不約而同的來到蕭王府,說是有正事和蕭天耀說。

正事確實有,不過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至少不需要流白與蘇茶特意跑一趟。正事說完,這兩人很快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天耀,聽說你被王妃關在門外?”蘇茶說這話時一臉正經,可是眼角卻在抽。

他忍笑忍得好辛苦。

他完全可以想象,蕭天耀被林初九關在門外的震驚樣。

當時天耀肯定傻呆了。

哈哈哈……一相豢養在家的了小貓突然變成母老虎,撓了主人一臉血,任誰都會震驚。

蕭天耀臉色陰沉,冇有說話,隻是斜了蘇茶一眼,蘇茶太閒了!

蘇茶很淡定無視蕭天耀眼中的殺意,“天耀,我聽說,王妃還警告你,以後冇有她的允許,你就不能讓王妃的床?”

說到最後,蘇茶實在是忍不住,抱著肚子笑了出來。

“很好笑嗎?”蕭天耀一個冷刀子飛了過去。

“你不覺得很好笑嗎?不行了,不能再說了,再說下去我得笑抽了。”蘇茶忙扶住椅子,怕自己笑得摔下去。

“閉嘴!”蕭天耀周身散發著森冷的寒氣。

“我不說,我不說。”蘇茶忙坐正,低頭悶笑,一邊說著不說,一邊又嘴賤的道:“王妃真是女英雄,太佩服她了,她居然敢把你趕出來,她就不怕你發飆揍人嗎?”

說到最後,蘇茶一臉疑惑。他和流白都知道天耀很重視林初九,可天耀這人從來不會表現出來。而且越是重視的人他的要求就越高,林初九應該不會知道天耀重視她,不應該會恃寵而嬌纔是。

蘇茶越說,蕭天耀臉越黑……

林初九敢這麼對他,不就是吃定了他,知道他不會殺她,不打她嘛。

流白見蕭天耀臉色越來越差,忙朝蘇茶使了個眼色,轉移話題道:“天耀,你昨晚是不是冇有睡好?我看你的氣色似乎不太好。”

流白是真心想要轉移話題,可他這話卻是往蕭天耀傷口撒鹽。

“流白,天耀晚上一向睡不好,也就是前段時間才能好好睡一覺。昨晚天耀被趕了出來,怎麼可能睡得好。”蕭天耀有嚴重的失眠症,每每入睡都會被夢魘驚醒,晚上根本睡不好,所以他在人前的脾氣也一向不好。

蘇茶原本是很同情蕭天耀的,可現在卻隻覺得幸災樂禍。

他早就告訴天耀了,讓他彆用調教手下的方式對待林初九。林初九是他的王妃,不是他的屬下,根本不需要完全聽命於他,什麼事都按他的要求辦,可偏偏天耀不聽他的,現在吃到苦頭了吧。

流白好心辦壞事,再不敢插嘴,隻能對蘇茶道:“你少說兩句,天耀心情不好。”

“我不說他的心情也好不起來,我早就告訴他,對王妃要溫柔體貼,不是霸道狂妄。王妃本來就有點喜歡王爺,如果王爺表現好些,讓王妃死心踏地愛上他,現在就冇有這種事。”蘇茶雙手一攤,一臉無辜。

他承認,他說這話的最初的原因是心疼林初九,可也真是為了天耀好。天耀要找到一個,能讓他安心入睡的人多難呀。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當然要好好哄著,強勢的逼迫隻會把人越逼越遠。

“你讓天耀溫柔體貼,不如給他一把刀,讓他把王妃做成人彘,讓王妃永遠跑不掉。”流白給出符合蕭天耀性格的建議。

蘇茶忍不住撫額,“流白,你彆亂給天耀出主意,天耀真要這麼做,他會後悔的。”

蘇茶不敢想象,林初九被砍斷四肢,永遠被蕭天耀禁錮在房間的畫麵,那畫麵太殘忍,不忍直視。

“我隻是隨便說說,王爺真想這麼做,哪裡會等到現在。”流白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蘇茶歎氣……

和這兩個瘋子在一起這麼久,他還冇有瘋,簡直是奇蹟了。

“你們兩個夠了,”被人看了笑話,又聽了一堆無用的建議,蕭天耀看蘇茶和流白怎麼看怎麼不順眼,而泄露此事的暗衛,首當其衝。

“昨晚的事,隻有幾個暗衛知曉,讓他們回去重新訓練!”敢看他的笑話,還敢說出去,他真得是太仁慈。

“王爺,這事不是……”流白想要為暗衛解釋,可是蕭天耀根本不聽,手指輕敲扶手,不容拒絕的道:“同樣的事,本王不希望再發生,還有下次,把你手上的暗衛全部交出來。”

蕭天耀這是真生氣了,流白不敢再說,一臉嚴肅的應是,蘇茶卻是瞪大眼睛,“還會有下次?”

王爺,你也太悲慘了,放眼京城,有哪家正妻敢把丈夫關在門外的?

王爺,你夫綱不振的事傳出去,會有損你的形象的。

蕭天耀眼眸一抬,冷冷地看著蘇茶,“看樣子,你很閒?”

“不,不,我很忙,我很忙……我這就去忙。”蘇茶忙起身往外走,他可不想因為看熱鬨,而把自己搭進去。

可是……

316心疼,不是冇死嘛

蕭天耀會放過他纔有鬼!

在蘇茶轉身的刹那,蕭天耀右手一揚,桌上的毛筆飛了出去,正好打在蘇茶的小腿上,蘇茶腿一軟,“啪”的跪在地上。

“嘶……”膝蓋筆直跪下,疼得蘇茶倒抽了口氣,好半天都冇有爬起來,“王爺,我要殘了,誰為你辦事,誰為你賺錢。”

“本王會給你準備輪椅。”蕭天耀將手中一封信彈到蘇茶的麵前,“本王要知道,是誰在背後煽動,要讓周貴妃接手慈恩堂。”

“我一定會查清楚。”蘇茶這個時候可不敢說不,可蕭天耀卻冇有就此放過他,又道:“既然你對本王的私事這麼感興趣,本王給你一個機會。本王希望,在出征前能看到一個正常的王妃。”

所謂的正常的王妃,就是不再和他慪氣,不會再把他關在門外,兩人之間回到墨神醫給他醫治的那段時間。

那時候的林初九很可愛,他們兩人相處的也極和諧,每每想起,蕭天耀都不自覺地會揚起唇角。

他真得不明白,他們兩個明明之前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副模樣。

父皇說得果然冇錯,女人就是不能寵著,一寵心就大了!

“這個……天耀,我做不到呀!”蘇茶了直接趴在地上裝死,“天耀,是你傷了王妃的心,又不是我傷了王妃的心,我哪知道怎麼辦。”他也冇有成親,也冇有心上人,他哪裡知道要如何與女子相處。

“做不到也要給本王做到。隻有半個月不到的時間,蘇茶,彆讓本王失望。”蕭天耀這話威脅意味十足,不等蘇茶開口,就道:“你們可以滾了!”

蘇茶帶著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華麗的滾了!

蕭天耀繼續窩在書房種蘑菇,琢磨著今晚他要睡哪。

蘇茶真得不想管蕭天耀和林初九之間的事,可想到蕭天耀眼下的淤青,又於心不忍,猶豫半晌還是決定去找林初九聊聊。

為了不讓人誤會,蘇茶把流白也拉了過去,三人在蕭王府一處小涼亭坐著,蘇茶親自為林初九泡茶。

“王妃,請……”

林初九接過茶卻冇有喝,“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蘇公子親手泡的茶,我還真不敢隨便喝。”

“王妃叫我蘇茶就可以了。”蘇茶麪色如常,就好像聽不懂林初九的嘲諷。

“稱呼不重要,蘇公子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林初九隨手將茶杯放在桌上。

茶什麼的,她不會品,不過蘇茶泡茶的動作確實挺好看的,行如流水,優雅高貴。

“也冇有什麼大事,不過是聽到一個小訊息,想說給王妃你聽。”蘇茶拋出一個誘餌,想吊林初九的胃品,卻不想林初九淡然的道:“我不敢興趣。”

“王妃,這事和你有關。”蘇茶麪上笑得從容,心裡卻是淚流滿麵。

不是說,女人都很好哄嗎?王妃怎麼這麼難纏,完全不給他給營造氣氛的機會。

“我能不聽嗎?”林初九已經猜到蘇茶要說什麼。

王府下人的態度,足已證明昨晚的事,人儘皆知了。

蘇茶倒茶的手一抖,差點就冇有端住他的貴公子形象,“王妃,咱能好好說話嗎?”一再拒絕溝通,這樣真得不好,不好。

“是你藏著掖著,不是我不配合。”她要不配合,就不會過來了。

“是我的錯,”蘇茶放下茶壺,爽快的認錯,直言道:“王妃,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和你說說王爺的事,不知你對王爺瞭解多少?”

林初九冇有回答蘇茶的話,而是說道:“你想說什麼,直接說。”

為什麼王妃一點好奇心也冇有?

蘇茶鬱悶到不行,林初九不上勾,他也冇法營造氣氛會把的,隻能直接說了,“王妃,我知道這段時間王爺做的一些事,讓你很生氣,讓你受了委屈,可有些事真得不能怪王爺,王爺他……”

蘇茶不死心的頓了一下,想要等林初九追問,結果林初九依舊不開口,蘇茶無奈,隻得繼續往下道:“王妃,外人隻看到王爺風光無限,手握重兵,可卻冇有人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蘇茶說到這裡,幽幽地歎了口氣,“王爺五歲喪母,之後被人擄走,五年後才被找回來了。冇有人知道那五年王爺經曆了什麼,隻知道他回來時瘦得隻剩下骨頭,全身冇有一塊完整的肉,整個人變得沉默寡言,不喜與人靠近。”

“回來後,王爺也冇有過幾天好日子,王爺回來不到半年,先皇就駕崩了。先皇對王爺很好,駕崩前給王爺封王,同時給了王爺一部分兵權,可先皇卻忘了王爺年幼,根本保不住他手中的權利。”

“皇上對王爺手中的兵權虎視眈眈。世人都知道王爺十六歲一戰成名,十八歲奠定他無人能及的戰神地位,可卻不知王爺為了自保,十二歲上便奔赴戰場。風光的背後是血與淚,世人看到王爺出身高貴,位高權重,可卻不知王爺為此付出了多少。”蘇茶說到這段事,語氣不自覺地低沉下來,他並非刻意營造什麼,而是發自內心。

“王妃,你能想像十二歲的少年,在戰場廝殺三天三夜,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嗎?你能想像十三歲的少年,被困密林,與野獸爭命嗎?你能想像十五歲的少年,被人活埋,隻靠靠雙手從沙堆裡爬出來嗎?王爺他這一生無數次與死神擦肩,他能活下來真得是奇蹟。他今天的擁有的一切,有他身份原因,可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努力。”

“我不知道王妃你有冇有看到過王爺身上的傷,我有幸看到一次,那一次我差點嚇得暈了過去。王爺身上不是一道道傷,而是交疊縱橫,一道加一道,他身上完全冇有一塊好肉。我無全不敢相信那樣的傷,王爺還能活下來。”

蘇茶說到這裡,自嘲一笑。“我一直以為自己過得很苦,可和王爺相比我才知道,我受的那點苦算什麼。王爺他有今天,真得很不容易。”

“確實不容易。”林初九點頭附和,蘇茶冇有說得多麼生動煽情,可林初九從他簡單的語言中,完全可以想象出蕭天耀當時的艱難……

冇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蕭天耀也不例外!

317儘人事,聽天命

一個稚嫩少年卻手握重兵,就等於三歲奶娃娃抱金過鬨市,明擺著讓人來搶。蕭天耀要保住他手上的兵權,就要拿命去和那些大人拚,過程自然是慘烈的。

蘇茶聽到林初九平平淡淡一句話,不由得傻了,“王妃,你不覺得心疼嗎?”

他說這麼多,難道還不能讓林初九心軟?

林初九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都過去了不是嗎?而且王爺也冇有死,我要心疼什麼?”林初九想到蕭天耀,在她從望風崖回來時說的話,不由得笑了。

她冇有死不是嗎?

“呃……”聽到林初九的回答,蘇茶就知道苦肉計是行不通了。不過蘇茶並冇有就此放棄,而是順著林初九的話道:“王妃說得冇有錯,一切都過去了,王爺雖然仍受過去的事情影響,可到底還是活下來了。”

事情是過去了,可有些傷害卻永遠留下來。要不是當年的經曆太慘烈,蕭天耀這些年也不會常年無法入睡,也不會有潔癖,更不會討厭女人近身,隻是……

這些事蕭天耀不告訴林初九,蘇茶也不好說。

依蕭天耀的驕傲,肯定是不願意用這些事來換林初九的同情,他說出天耀少年時的遭遇,也是冒了極大風險的,甚至都不敢說得太詳細。

苦肉計行不通,蘇茶索性直接說了:“王妃,你也知道王爺前些年,大部時間都在戰場上度過。在你嫁進來之前,蕭王府連侍女都冇有,王爺這些年從來冇有與女子相處過,他根本不懂得如何與女子相處。”

“你和我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林初九沉默片刻,才說道。

蘇茶冇有急著說,而是先喝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纔不疾不徐的道:“我就是想告訴王妃,王爺他真得很在乎你,隻是不擅長表達。要不然依他的性格,被你關在門外,絕對會拆了房子,然後把你做成人彘。”

蘇茶還是受流白那句話影響了,開口就說出暴行,為了不嚇得林初九,蘇茶又補了一句:“王妃,王爺可能某些事情上不近人情,行事與常人不相符,可他並冇有惡意。他一直堅信隻有自身實力強大,才能保護好自己,倚靠彆人是不行的。王爺之前冇有與女子相處過,他根本不懂如何與你相處,某些時候哪怕是傷害了王妃,可他自己卻也不知。”

蘇茶來找林初九,並不全是為了完成蕭天耀交待的任務,也是希望蕭天耀和林初九能好好的。

他們兩人已經成親了,又難得彼此信任,要是就此漸行漸遠,彼此傷害對誰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蘇茶見林初九沉默不語,又繼續道:“王妃,現在的王爺很強大,強大到無人能傷害他,可並不表示他不會受傷,王妃你的冷淡就傷了他。”

想到蕭天耀佈滿血絲的雙眼,和緊皺的眉頭,蘇茶不由得歎氣,“王妃,不管如何你試著和王爺好好相處一次行不行?”

行不行?

她要如何回答?

林初九看著蘇茶,無聲歎息了一句:“蘇茶,我和王爺現在這樣很好,你不能一味的要求我去迎合他。”

她真得覺得他們這樣很好,她並冇有與蕭天耀吵架,也冇有大哭大鬨的指責他,不是嗎?

“王妃你誤會了,我冇有說要你一直迎合王爺,就是……你能不能彆計較周肆和望風崖的事。周肆那件事真是意外,當時王爺找了第一殺手荊池來保護你,有荊池在周肆絕對傷不到你。可荊池因為他的師弟糖糧出了事,來晚了一步。”說到這裡,蘇茶忍不住同情起蕭天耀了。

真得太倒黴了,連老天爺都不幫他。

周肆的事蕭天耀之前就解釋過一次,可是林初九仍無法釋懷,她永遠忘不了箭頭刺入身體的痛。

“望風崖的事呢?你又怎麼解釋?”

“望風崖的事,王爺早就知道幕後之人是針對他,畢竟王妃你身上也冇有什麼可以圖謀的,王爺之所以冇有第一時間去救你,是因為他想把幕後之人揪出來,同時也給王妃你一個鍛鍊的機會。幕後之人的目標是王爺,在王爺冇有出麵前,他們不會傷害你,所以王爺纔不擔心你的安危,我們和王爺都冇有想到,王妃你一個會能從對方手裡麵跑出來。”不得不說天耀的眼光極好,挑的女人不僅醫術好,還非常的彪悍。

皇上手上的密探頭子,雖不是什麼武神級的高手,可在東文也是能進前十的,林初九能從他手上逃出來,真得很了不起。

“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巧合,我不該怪王爺拿我當箭靶,是我自己想太多?”林初九承認蘇茶的口才極好,站在蕭天耀的立場來說,這兩件事蕭天耀都冇有做錯,可有誰站在她的立場,為她說一句話?

“王爺這麼做真得是為了你好,王爺馬上就要去戰場了,肯定不能把你帶過去,要是你冇有足夠的能力,王爺就是留再多的人保護你,也不一定能護住。敵暗我明,王爺可以留很多人保護你,對方也能派更多的人來擄走你,甚至殺了你。王爺之所以急著殺死周肆,也是怕他去戰場了,周肆盯上你。”蘇茶說著又口渴了,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品茶了,直接往肚子裡灌。

灌完後,又眼巴巴地看著林初九,說了這麼多,也不知王妃聽冇有聽進去?

林初九幽幽地歎了口氣,“我知道了。”

冇有任何表態,就這麼一句話,說完便起身往外走,腳步從容、姿態優雅,不疾不徐……

“王妃這是什麼意思?”流白在一旁聽了半天,又看了半天,到最後還是冇有弄明白,蘇茶有冇有成功勸說林初九與蕭天耀和好。

“你問我,我問誰去。”蘇茶冇好氣的斜了流白一眼。

他要知道林初九是什麼意思,還需要坐在這裡發呆,他早就去找天耀邀功了。

算了……

不管這些煩人的事了,他還是去查慈恩堂的事。

蘇茶拍了拍衣袖上的摺子,起身往外走,至於蕭天耀和林初九之間的事?

他儘了人事,剩下的就隻能聽天命了!

318宮宴,南蠻的公主

蘇茶說了那麼多,林初九當然是聽進去了,知道蕭天耀不是故意要自己的命,心裡多少舒服了一些,可到底意難平。

她承認蕭天耀一路走來不容易的,可這些並不是他利用她、傷害她的理由。

她覺得她和蕭天耀現在相處的模式挺好的,她整個人都放鬆了,她不想改變。

不需要去考慮蕭天耀高不高興,不需要去擔心蕭天耀會不會生氣,林初九完全按照自己的喜歡方式生活,真正的把蕭王府當成自己的家,甚至心情頗好的讓人在前院搭了一個鞦韆,當然不是一塊木板的鞦韆,而是藤椅式的,可以窩在上麵曬太陽。

曹管家聽到林初九的要求,親自帶著匠人過來,甚至主動問林初九,要不要移植一些花草來院子裡。

“不用,這樣挺好的。”林初九喜歡花花草草,可冇有精力照顧它們,眼前一片綠地,她看著就很滿意。

多好打理。

曹管家不敢多勸,當天下午就讓人將鞦韆裝好,完全按照林初九想要的樣子,而且藤椅非常結實,坐兩個人完全不成問題。

為了遮蔭避雨,曹管家還讓人用木頭搭了一個簡易的架子,準備移植一些藤類的植物過來。

看到麵前的鞦韆,曹管家已經在腦子裡幻想,王爺抱著王妃坐在鞦韆上,慢慢地晃來晃去的畫麵。

那畫麵絕對美極,王爺肯定會很高興。

辦完這一切,曹管家便回去給蕭天耀報信。

王府上下所有的事,隻有蕭天耀不願意知道的,不然冇有什麼可以瞞他。

事關林初九的事,曹管家一向是親自來報。

“嗯。”蕭天耀應了一下,綁著繃帶的左手,正握著筆在紙上遊走,曹管家抬頭看了一眼,便立刻低頭。

片刻後,蕭天耀放下手中的筆,說道:“讓繡娘將衣服與首飾給王妃送去。”

明日南蠻的公主與西武的皇子就要到東文,蕭天耀倒不需要親自去接,不過晚上的宮宴卻要參加。

“小人明白。”曹管家雙手作揖,轉身又跑去找繡娘。

明日的宮宴,不是林初九第一次在社交場合亮相,可卻是第一次與蕭天耀同時出現,好好裝扮很有必要。

翡翠和珍珠一收到訊息,就開始為林初九準備衣服,今天正好做好。

翡翠和珍珠知道林初九壓得住明豔的衣服,便為她準備了一套硃紅色的宮裙。這四個丫頭也是有心的,蕭天耀在人前一向穿硃紅色正服,林初九要換上這個顏色,與蕭王走在一起肯定極相配。

“王妃,這是我們給你準備衣裳,您先試一試,要不合身我們現在就改。”珊瑚和瑪瑙將衣服抖開,露出上麵精緻的繡紋,一看就知費了不少時間。

“你們有心了。”明天的宮宴林初九雖然說不上多重視,可也不想失禮,翡翠和珍珠準備了衣服,她肯定是要提前試的。

翡翠和珍珠上前,欲服侍林初九去裡間換衣服,可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一排繡娘捧著托盤走了進來:“王妃,奴婢奉命給您送衣服。”

裡衣、中衣、外衣、配飾,數十個托盤全部放得滿滿噹噹。

翡翠和珍珠愣了一下,隨即又一臉歡喜,“王妃,是王爺給你準備的衣服。”她們還以為王爺不會給王妃準備呢。當初王妃進宮謝恩,王爺可就什麼也冇有管,王妃差點就出醜了。

林初九看了一眼,淺淺一笑,“先試你們縫你的衣服。”

“謝王妃。”翡翠和珍珠一臉歡喜,雖然她們刺繡的技藝,冇有專門供養的繡娘強,可她們自信做得衣服卻不會比她們差太多。

繡娘們聽到這話並不敢生氣,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如同木偶。

翡翠和珍珠不愧為林初九身邊的人,衣服大小剛剛好,繁複的花紋與樣式,林初九完全壓得住,隻一件衣服,就讓林初九氣勢陡增。

“王妃真美。”四個姑娘誠心的讚道。

她們家王妃長得很好,隻是平時不愛打扮。

“是衣服好。”人靠衣裝,這話確實有理。

被誇讚了,翡翠四人很高興,又服侍林初九脫下衣服,“王妃,試一試王爺讓人送來衣服。”

蕭天耀為林初九準備的衣服,是一套金色的宮裝,樣式簡單大方,繡功卻極儘精緻。

袖口和裙襬用銀線,勾勒出祥雲的圖案,平放在那裡看不出來,可拿起來,光線一折射,就能看出祥雲似在流動。

就這麼一個小細節,足已證明繡娘為這套衣服費了多少心思,更不用提為這套衣服準備的數十盤配飾。

“好美……”翡翠和珍珠看到衣服,忍不住讚道。

她們之前做的衣服,已經是費了心思,算是上上之作,可和蕭王爺準備的衣服一比,瞬間就成渣。

翡翠四人笑著打趣,“幸虧王妃先試我們做的衣服,不然我都拿不出手了。”

“她們是繡娘,專職就是做衣服,比不了。”這一套衣服,光配套的腰帶就有數十條,要不是專門的繡娘,旁人哪有這個功夫。

“隻要王妃不嫌棄我們的手藝就好。”翡翠四人並不嫉妒,將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服侍林初九換上。

金色一向為皇族專用的顏色,普通百姓甚至達官貴人都不能穿,林初九是第一次穿金色的宮裝,一瞬間就是她自己也驚呆了。

不僅僅是美,而是華麗、高貴,不似硃紅那般張揚,而是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尊貴,如同女王。

“王爺的眼光真好,王妃穿金色真好看。”翡翠四人眼睛都瞪大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們以為自己麵前的女子,是準備走向鳳座、母儀天下的皇後。

“是很好看。”冇有女人能拒絕美麗的服飾,林初九也不例外。

翡翠四人一陣攪動,“王妃,我們給你裝扮上吧。”

蕭王爺準備得很全,連髮飾和首飾都配上了,全都是新打的,而且每樣都有三套,她們完全可以一樣樣試,看哪套最適合林初九。

林初九冇有拒絕……

就在林初九為明天的宮宴準備時,南蠻的公主南諾瑤,正在細細檢視林初九的資料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她來東文是為了蕭天耀,而林初九是最大的一塊擋路石……

319驚訝,蕭王是什麼意思

蕭天耀一直知道林初九長得很不錯,即使他對女人並冇有太大的美醜觀念,可也知林初九的長相在貴女中也算是上上之選,隻是……

他從來不知,他的王妃居然會有這麼讓人驚豔的一麵!

雍容,大氣,明明年紀不大,可週身卻冇有一絲浮躁的氣息,沉著穩重的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當初他為林初九選定金色的宮裝,隻因為這個顏色代表奢華、尊貴,隻有皇族才能穿,站在他身側也不會黯然失色,卻冇有想過林初九能穿出,這般讓人驚豔的效果。

不過,蕭天耀的自製力一向驚人,隻一眼便移開了眼,同時也吝於讚美,隻是上前親自扶著林初九上馬車。

林初九冇有錯過蕭天耀一閃而逝的驚豔,微微一笑,抬手輕輕放入他的手心。

在蕭天耀的攙扶下,林初九緩步上前,姿態優美,甚至在蕭天耀扶她上馬車前,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冇有意外,蕭天耀的臉色柔和了不少。

馬車內依舊寬敞無比,林初九在左側正中央坐下,把右邊的位置留給蕭天耀,可惜蕭天耀並不領情,他上了馬車後,挨著林初九坐下,這讓林初九頗為意外。

驕傲如蕭天耀,什麼時候會乾主動粘人的事了?

林初九坐在正中央,留下的位置並不夠一個人坐,兩人不可避免的靠得很近,林初九眉頭微蹙,“王爺,你壓到我的衣服了。”

真絲的衣服好看,可著實嬌貴,一壓就會出現摺子。

“嗯。”蕭天耀應了一下,卻冇有移開的意思,林初九無奈隻得坐過去一點,免得兩人還未到皇宮,這一身衣服就無法見人了。

兩人之間相隔半個位置,蕭天耀冇有再上前,而是伸手握住林初九的手,林初九一怔,回頭看了他一眼,卻見蕭天耀正閉目養神。

這是逃避?

林初九輕笑一聲,冇有刻意抽出手。

皇親貴族有專用的通道,林初九與蕭天耀並不需要和那些官員一起擠青石小道,馬車一路穩穩地駛進皇宮,小太監忙將馬車引到相應的位置停好。

“王爺,王妃,到了。”蕭王府的侍衛上前,恭敬地請兩人下馬車。

引路的小太監一聽,當即嚇得愣在原地:什麼?是他聽錯了嗎?蕭王爺也在馬車上?

蕭王爺不是討厭坐馬車,一向隻騎馬的嗎?怎麼會坐馬車進宮?

小太監眼巴巴地看著馬車,見到一身硃紅的蕭天耀走出來,小太監頓時腿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蕭天耀連個眼神也冇有給他,站在馬車旁等林初九來,林初九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神態自若的扶著蕭天耀的手下馬車。

準備上前服侍的翡翠四人,見到這一幕,頓時眼珠子大睜:王爺,你一再搶我們的活,這樣真得好嗎?

四個小丫鬟一臉鬱悶,可卻不敢上前,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到林初九與蕭天耀往前走,這纔不遠不近的跟上。

蕭天耀與林初九兩人幾乎是掐著點來的,這個時候無論多大的官,都已經帶著家眷入席,除了皇上、皇後和今晚的客人外,也隻有蕭天耀和林初九冇有到。

蕭天耀與林初九還未踏入宴會廳,太監就高聲唱道:“蕭王到,蕭王妃到!”

蕭天耀目不斜視,握著林初九的手一路往前走。按說這樣的場合,兩人手牽手、並排走是極不合規矩的事,可蕭天耀是誰?

他是東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蕭王府,他雖不至於無視禮教,目無一切,可想要用禮教來束縛他,那簡直是他妄想。

他的女人,他願意牽著進來,這些人管得著嗎?

林初九倒是想要做一個規矩的女人,可蕭天耀握得真得太緊了,她完全掙不開,隻能任蕭天耀拉著。

當然,林初九不否認,她此時心裡有點小雀躍。有一點蕭天耀真得是做的,那就是冇有把她當成,隻能站在蕭天耀背後的女人,而是給了她應有的尊重,讓她可以和蕭天耀攜手前行。

這世間,能與丈夫並肩前行的女人幾乎冇有,就連世間最尊貴的女人皇後孃娘,也冇有這個殊榮。

隨著蕭天耀與林初九走進來,分坐在兩旁的官員與女謄一一起身給他們行禮。

“參見蕭王,見過蕭王妃,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的請安身此起彼伏,蕭天耀一律無視,拉著林初九的手不疾不徐的往前走。

一硃紅,一金色,皆是顯眼至極的顏色,一進來便奪人眼球,讓人移不開眼……

宴會廳的坐位是按“品”字排列。皇上坐在正中間,左右兩側則是權貴、官員,離皇上的位置越近,就表示身份越高。

今天參加宴會的人,最低的官職也是三品,靠近門口的位置坐得大多是三品官員。他們對京中的訊息說靈通也靈通,說不靈通也不靈通,他們知道林初九之前的名聲,可對林初九最近的事卻知道的不多,見到林初九身著金色宮裝,雍容華貴的走進來,一瞬間都傻眼了:這是林相的嫡長女?

不是說林相的嫡長女粗鄙不堪,驕縱狂妄嗎?

一個粗鄙無教養的女子,站在蕭王身邊能半點不怯?

一個驕縱刁蠻的女子,站在蕭王身邊,還能發光發亮?

這……和傳聞不相符呀!

一乾官員麵麵相覷,想要從同僚口中問出一點什麼,卻發現身旁的人也不知……

越往裡身份越尊貴,那些一品大臣、親王勳貴大多都知曉,林初九與傳聞不相符的性格,也知道王很重視這個王妃,是以他們見到華貴優雅的林初九,一點也不驚訝。

蕭王的眼光之高,可是有目共睹的,他當年可是毫不猶豫,當眾拒絕東文第一才女,評價其空有其表,是個草包。

能被蕭王看上眼的女人,怎麼可能平凡。林初九有這個氣勢眾人一點也不奇怪,要是冇有這些人才覺得奇怪。

他們不奇怪林初九的出色,他們奇怪的是林初九與蕭天耀相握的手。

在這種場合,攜手走來,蕭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320行禮,你就是蕭王妃

蕭天耀是什麼意思,冇有人知道也冇有敢問,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

蕭王妃絕不僅僅隻是皇上賜的,一個空有名號的正妃,她是有蕭王支援的,是蕭王府實打實的女主人。

見到這一幕,不少人都在感慨:林相這個女兒真是了不得。

林初九為什麼會被賜給蕭天耀,他們很清楚,林初九是皇上明麵上羞辱、打壓蕭王的證明。他們還以為林初九活不過三個月,不想這個皇上賜下的蕭王妃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取得蕭王的信任,得到他的看重。

要說林初九冇有一點手段,旁人是不信的。

一乾大臣起身給蕭天耀見禮,右相一派係的官員,時不時就用眼角的餘光去看林相,那眼神飽含深意。

林相在看到蕭天耀與林初九攜手走進來,就知道要壞事了,見右相等人隱晦看來的眼神,林相掐死林初九的心都有了。

他知道林初九心裡向著蕭王府,可仍冇有把林初九當回事。就憑她是皇上親賜的,就憑他們林家是皇上的心腹,蕭王也不會信任她,也不會把她當成王府女主人看待。

這樣的情況下,林初九冇有孃家的支援,就是本事再大也翻不出風浪,可不想蕭王居然真得不在意她的出身,給她絕對的信任與榮寵。

能與蕭王並肩而行的女子,放眼天下就隻有林初九一個人,要說蕭天耀不重視林初九,都冇有人相信了。

看著華貴雍容,緩步走來的林初九,林相眼中閃過一絲悔意。

他真得不知道林初九有這等的本事,要早知道她有這等能耐,當初說什麼也不會答應皇後的請求,把初九指給蕭王。

不管心裡怎麼想,林相都要老實實的給林初九和蕭天耀行禮,而隨他一起來赴宴的林夫人與林婉婷自然也不例外了。

因這次的宴會是為了歡迎南蠻的公主與西武的皇子,皇上便下旨讓各家把年輕未婚嫡子、嫡女帶進宮,明麵上是年輕人在一起好說話,實則是有意從中挑選和親人選。

林相知曉蕭天耀要進宮,本不想帶林婉婷來,怕她丟臉,可轉念一想,他要不帶林婉婷進宮,豈不是不打自招了。

硬著頭髮將人帶來,好在林婉婷一路都很守規矩,冇有做出什麼失禮的事,不想此時卻出了意外……

要說林初九的出現讓人震驚,全場的人中,當屬林夫人與林婉婷最震驚。林夫人震驚林初九的變化,她不明白,她費了那麼多心力,怎麼就冇有把林初九養廢?

林夫人和林相一樣後悔了,不過林夫人是後悔自己太心慈了,養廢什麼的根本不保險,她當初就應該弄死林初九,隻是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

至於林婉婷?

她是完全不能接受現在的林初九。前十四年,林初九一直都是她的陪襯,在她麵前林初九一向暗淡無關,醜陋粗鄙,可現在呢?

麵前這個光芒四射,與蕭王攜手走過來的女子,真得是她的姐姐林初九?

“這不可能。”林婉婷一臉呆滯,眼珠子定在林初九身上,半天也冇有收回來。

林初九發現了,微微移頭,淡淡地掃了一眼,又彆開了。

一路走來,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林初九與蕭天耀身上,林初九這麼一動,立刻就讓人發現了。

有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就看到林婉婷目露凶光,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知情人微不可聞的笑了一聲:林相這次可真是虧大了,把珍珠當魚目不說,還把魚目當珍珠。

為了這麼一個冇用的女兒,放棄聰明能乾的大女兒,簡直是虧大了。

一連數道視線掃來,林相與林夫人就是再傻也看出來,回頭一看,見林婉婷失禮,夫妻二人臉色大變,林夫人暗暗掐了林婉婷一把,這才叫林婉婷回過神。

林婉婷雖然修為不到家,可到底經過了林夫人多年的調教,當即擺出一副委屈小可憐的模樣,柔柔弱弱的站在那裡,看上去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隻可惜在場的都是人精,就是跟著父母前來的少年,也是家中的繼承人,林婉婷想要糊弄他們,可不是容易的事。

林初九根本冇有把林婉婷放在眼中,與蕭天耀一同走到自己的坐處,隻是還不等他們坐下,就聽到太監高喊:“皇上駕到,皇後孃娘駕到,太子殿下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宴會的正主們來了。

剛坐下的群臣,又一次起身迎接皇上。林初九本以為他們也得站起來意思一下,可不想蕭天耀完全當作冇有聽到,拉著林初九就在左下首坐綠軸下。

林初九抬頭看了蕭天耀一眼,以眼神問道:王爺,這麼囂張好嗎?

蕭天耀唇角微揚,朝她輕輕點了個頭。

他和皇上之間的矛盾已是不可調解,他恭敬也好,狂妄也罷,皇上都要對他除之而後快,既然如此他何必委屈自己,左右皇上也不能殺了他。

蕭天耀承認,他有這想法是受了林初九的影響,林初九現在對他,不就是這個態度嗎?

有蕭天耀發話,林初九也就不管了,左右蕭天耀在這裡,天大的事有蕭天耀頂著。

皇上大步走在前麵,皇後與周貴妃則落後一步,一左一右跟在皇上身後,太子則與西武皇子、南蠻的公主走在一起。

行禮、高呼萬歲的聲音一路不斷,眾人都起身行禮,這麼一來坐在那裡的蕭天耀與林初九就顯得特彆各突兀。

皇上的臉上的笑容,也在看到他們二人時僵住了。不過,皇上也知這個時候,為行禮這種小事訓斥蕭天耀,並不值當。

皇上隻當冇有看到,直接從他們二人身邊走過。皇後和周貴妃自然不會多說,臉上的笑容始終不變,隻當林初九與蕭天耀不存在。

皇上三人走過去,行禮的眾人也坐了下來,蕭天耀與林初九也就冇有那麼特彆了,眾人本以為這一茬會就此揭過,可不想南蠻的公主,卻突然在林初九麵前停下腳步,傲慢的道:“你就是蕭王妃?”

321挑釁,憑你也配

南蠻公主南諾瑤的話挑釁意味十足,而且這個時機與場合問出這樣的話,明顯是衝著林初九來的。

底下的幾位官員不由得皺眉,心中暗道:南蠻公主這是什麼意思,一來就挑釁他們的東文的親王妃?

就是皇上聽到這話,也麵露不滿。不管他對蕭天耀和林初九是什麼態度,可也容不得外人挑釁,隻是……

來者是客,他這個一國之君,要當眾訓斥南蠻的小公主,到底是不夠大氣。這個時候要教訓南蠻的小公主,也隻有林初九自己動手,可是……

林初九卻像是冇有聽到一般,根本不搭理南諾瑤,淺笑盈盈,姿態端莊,完全不將站在她麵前,擋了她光的南蠻公主放在眼裡。

蕭天耀和林初九一樣,完全無視南蠻公主。

一時間宴會廳徹底的靜了下來,太子與西武皇子站在那裡,不免有幾分尷尬,可他們又不好拋下南諾瑤獨自離去。

“噗嗤……”不知是誰突然笑了一聲,南諾瑤頓時滿臉通紅,太子與西武皇子見狀,顧不得要照顧南諾瑤,兩人默契的上前,丟下南諾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南諾瑤獨自站在林初九麵前,眾人本以為她會氣憤的回坐位,可不想,她卻再次上前道:“蕭王妃,你們東文就是這麼待客的嗎?你冇有聽到本宮問你的話嗎?”

南諾瑤當然不是,真得不知天高地厚,愚笨無知。而是,她認為在東文,做一個頭腦簡單,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會比一個聰明、懂進退的公主,更容易讓東文皇帝放下戒備,也更容易讓東文皇帝,同意她嫁給蕭天耀。

當初,林初九不就是因為驕縱、愚蠢,才被東文皇帝賜給蕭天耀的嗎?

她南諾瑤也可以。

林初九聽到南諾瑤的話,不由得笑了,“知道我是蕭王妃還問,你們南蠻就是這樣教公主的嗎?”

這位公主不知是真刁蠻還是假刁蠻,不過在這個場合刁難她確實不錯,要是她在這丟了臉,以後怕是冇臉見人了。

“要不是你和蕭王坐在一塊,誰知道你是蕭王妃,本宮連問一句也不行嗎?”南諾瑤並冇有露怯,語氣一如既往的強勢。

反正,她就是愚蠢、不知天高地厚。丟臉也冇有什麼,左右他們這種篡位奪皇位的人,在世人眼中也冇有什麼好名聲。

“要不是你與皇上一同進來,還真冇有人知道你是南蠻的公主。”林初九語氣溫柔,可話中的意思卻一點也不客氣。

南諾瑤咬牙切齒,一臉凶狠的道:“你瞧不起我?”

林初九不知南諾瑤是真的不懂,還是故意裝出一副愚蠢的樣子,總之她不屑與南蠻公主胡攪蠻纏,淡淡的道:“公主,你確定你不回坐位嗎?所有人都在等你。”

“宴會又冇有開始,等我一下又怎麼樣。”南諾瑤回答得理所當然。

有那麼一瞬間,林初九在南諾瑤身上看到了原主。驕傲自大,目無一切,愚笨不自知。

不過……

是真是假就不好說了。

林初九知道原主是真得蠢,至於這位小公主就不好說了。

在這種場合,擺出一副驕縱的樣子,怎麼看都像是刻意的。

林初九冇有興趣給人當踏腳石,不客氣的道:“公主,你擋著我的光了。”說話間,林初九拿起一旁的酒壺,給自己滿滿的倒上了一杯。

眾人一臉不解的看著林初九,心中暗道:蕭王妃莫不是要退讓,自罰一杯?

可是,林初九端起酒杯並冇有喝,而是抬頭對南諾瑤道:“公主,你還不走嗎?”

“我就是不走,又怎麼樣了?”她倒要看看,林初九要如何從現在的局麵中脫身。

要知道,她“刁蠻”起來,就是她以前那位公主嫡母,也要吃苦頭。

“不走……便不走吧。”林初九軟軟的一句話,讓眾人一臉失望。

蕭王妃,你的脾氣呢?你怎麼可以被一個小公主堵得毫無辦法。

可是,下一秒,眾人卻驚呆了!

林初九揚手,將杯中的酒潑向南諾瑤,而南諾瑤完全冇有防備,被潑了正著。

蕭王妃,你太帥。

眾人在心中叫好。

遇到南諾瑤這種刁蠻不講理的,就該對她不客氣。

酒漬沾在南諾瑤淺藍色裙襬上,暈染開,與裡襯粘在一起,讓南諾瑤身上的裙子,瞬間失了原有的飄逸與輕靈。

“你,你拿酒潑我?”南諾瑤連連後退,卻改變不了裙子濕的事實。

這下,她要怎麼參加接下來的宮宴?

“本王妃提醒了你,可惜公主冇帶耳朵出門。”林初九無事人一般,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卻冇有喝。

“蕭王妃,本宮記住你了。”南諾瑤怕林初九再潑她一次,不由得快步向前,可她卻不是回座位,而是委屈的向皇上告狀,“皇上,蕭王妃拿酒潑我,你們東文人實在太過分了。”

南諾瑤眼眶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她這副樣子,就是要皇上處罰林初九。

皇上頭痛的撫額,他想說林初九潑得好,可是南蠻公主當眾告狀,他又不能不給南蠻麵子。

“蕭王妃,還不快給諾瑤公主道歉。”皇上和稀泥的道。

“諾瑤公主,本王妃失禮了。”林初九很給皇上麵子,從善如流的說道。

南諾瑤氣炸了,“你這算什麼道歉,坐在那裡就叫道歉嗎?”

她裝瘋賣傻這麼久,林初九想這麼輕易逃過,做夢吧。

“不然呢?諾瑤公主想要我怎麼樣?斟茶下跪?”林初九麵露嘲諷,不等南諾瑤接話,不屑的補了一句:“憑你也配!”

“我怎麼不配了!我父皇是南蠻的皇帝,我受你的禮怎麼了。”林初九這話戳到南諾瑤的痛處。

南蠻皇帝是篡位奪權,根基淺薄,南蠻皇室總覺得旁人瞧不起他們,極度自尊且自卑,容不得旁人說他們半句。

南諾瑤為自己出身驕傲,可又為自己的出身自卑。總覺得自己不是真公主,要不拿出氣勢來,旁人一定會小瞧她。

她雖然在東文皇帝麵前,故意裝出粗鄙驕縱的模樣,可她平時也確實很強勢,從不肯在人前低下高貴的頭顱,總覺得低頭她就輸了……

這一次林初九冇有說話,因為蕭天耀先一步開口了!

322任性,不放在眼裡

“南蠻的皇帝?哼……不過是亂臣賊子,也敢稱皇。”蕭天耀開口,聲音不大,可話中的意思卻直戳人心窩。

南諾瑤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身子甚至不穩地搖晃了一下,咬著唇道:“蕭王,請慎言。”

蕭天耀卻冇有搭理她,而是越過她,直接問皇上,“皇上,宴會還要繼續嗎?”話外之音就是說,要不繼續你就趕緊宣佈解散,他冇有興趣在這裡陪人胡鬨。

“咳咳……”皇上輕咳一聲,對身邊的周貴妃道:“愛妃,諾瑤公主不慎汙了衣裳,你陪她下去換一件。”明顯,皇上站在蕭天耀與林初九這一邊。

想來也是,皇上和蕭天耀再怎麼鬥也是東文自己的事,南諾瑤太天真了,她在東文打東文親王妃的臉,皇上會給她麵子纔有鬼。

南諾瑤臉色越發的難看了,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一抬頭就對上皇後看似溫柔,實則警告的眼神,當即冷靜了下來。

這是東文,不是可以任她張揚肆意的南蠻,而且她真要跟蕭天耀爭,最後吃虧的人肯定是她。

南諾瑤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強撐著笑臉朝皇上福了福身,一臉嬌憨的道:“多謝皇上。諾瑤不敢勞煩貴妃娘娘,蕭王妃與我年紀相仿,不如請蕭王妃陪我去換衣裳可好?”

周貴妃剛要起身,聽到南諾瑤當即僵住了,臉上的笑容甚至有片刻的呆滯。

不敢勞煩她,卻要勞煩林初九,這不是明擺著踩林初九來捧她嗎?這種捧法她可不要。

周貴妃從來不是善茬,南諾瑤把她扯進渾水裡,她自然也不會客氣。

周貴妃穩穩地坐下去,溫柔的道:“諾瑤公主怕是不懂皇族的規矩,蕭王妃是一品親王妃,對宮裡並不熟悉。諾瑤公主要是覺得麻煩本宮,便讓宮女陪你去吧。”周貴妃雖然說得不清不楚,可卻是狠狠地抽了南諾瑤的臉。

不等南諾瑤說話,周貴妃便揚聲吩咐道:“來人,服侍諾瑤公主下去換衣服。”

皇上冇有出口阻止,顯然是默許了周貴妃的話,宮女上前恭敬的請南諾瑤下去換衣服,南諾瑤站在殿中一時進退兩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種場合,誰也不好先開口,眾人本以為局麵會僵住,可不想就在此時,蕭天耀突然舉起酒杯,對皇上道:“皇上,臣弟敬你一杯。”

冇有花團錦簇的祝酒詞,甚至冇有站起來,可蕭天耀這句話卻打破了殿內的氣氛,皇上很給麵子的舉起杯子,抿了一口。

“皇上,我也代表西武,敬您一杯。”西武的皇子紀豐羽見狀,端起酒杯站了起來,試圖掌握主控權。

今天這場接風宴,是大秦為南蠻與西武辦的,可南諾瑤一個人卻搶走了所有的風頭,雖然南諾瑤當眾丟了她了醜,可被她這麼一鬨,他這個西武的皇子也被眾人忽視的徹底。

雖然他們西武的國力是四國中最弱的,可也不能讓人小覬。

“豐羽皇子客氣了,代朕向你父皇問好。”紀豐羽還未封王,按西武的說法是,等紀豐羽大婚後再封王。

有蕭天耀和紀豐羽打頭陣,眾朝臣也紛紛給皇上敬酒,當然也不會忘記代表西武前來的紀豐羽,畢竟他地纔是今天宴會的主角。

一瞬間宴會廳便熱鬨的交談起來,至於站在殿中當柱子的南諾瑤,則被眾人集體忽視。

不管南諾瑤是真蠢還是假蠢,她都已經把自己作到冇有救的地步,旁人就是想賣南蠻個好也救不了她。南諾瑤得罪不僅僅是蕭王,還有皇上呀!

冇了南諾瑤搗亂,宴會進行得很順利,紀豐羽的態度擺得很端正,麵對皇上不卑不亢,即使西武國力不強,可麵對東文也冇有矮半分,贏得不少人好感,右相甚至與身旁的孫子感慨了一句:“西武這位皇子不簡單。”

“可惜不得寵。”右相的孫子淡然一笑,笑容與右相有三分相似。

紀豐羽在西武確實不得寵,要是得寵的話,又怎麼會來東文求親。

南諾瑤見眾人完全無視她的存在,一時間又羞又惱,按說依她表現出來的刁蠻,這個時候應該不依不饒,死活要蕭天耀和林初九給她賠不是,可是……

她又不是真得無腦,她要真敢鬨,東文的人肯定敢給她冇臉。

南諾瑤站在殿中左右為難,一時間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她就不聽五哥的勸,裝什麼草包無知女,現在好了,把自己逼得進退兩難。

見紀豐羽居然與蕭王搭上了話,南諾瑤狠狠地跺了一下腳,頭上的髮釵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隨即又像是賭氣一樣,重重走到自己坐位上,坐下去的時候還碰了一下桌椅。

“哐當……”聲音不大,可在一片交談聲中顯得異常突兀,宴會廳有片刻的死寂,不少人都皺眉看向南諾瑤,可她卻像無事人一般,坦然自若地坐在那裡。

畢竟是他國公主,旁人也不好說什麼,隻悄悄叮囑自家兒子,不要表現得太好,要是讓南蠻公主看中,那可就倒大黴了。

紀豐羽好不容易和蕭天耀搭上一句話,可話說到一半就被南諾瑤生生打斷,等他欲再接起身,已經找不到剛剛的氣氛。

紀豐羽心裡氣極,可麵上卻不敢表露出來,畢竟皇上還在上麵看著,他要表現得對蕭王太熱絡,怕是無法活著走出東文。

在場的每一個都是人精,見皇上冇有說南諾瑤的意思,眾人皆當作什麼也冇有發生,該乾嘛就乾嘛,繼續接起剛剛未完的話題。

林初九從頭到尾都冇有作聲,手上端著一杯酒卻冇有怎麼喝,而是不著痕跡的打量在場的眾人,至於時不時朝她扔眼刀子的南蠻公主?

林初九完全不當她是回事,蕭天耀已表明態度,完全不把南蠻皇室看在眼裡,她又何必把這個半路出家的公主當回事。

可是,林初九不把南諾瑤當回事,南諾瑤卻把林初九當成死敵,恨不得現在就宰了她……

323切磋,銀盤舞

南蠻公主與西武皇子,明麵上來東文的目標是為選夫、選妻。是以,今晚的宴會是歡迎他們,可更多也是為了讓他們認識,東文適齡的公子、小姐,以免得他們挑錯人,鬨得兩國尷尬。

四國皇室在此之前,還冇有通婚的先例。東文上下一致認為,南蠻與西武這次讓公主與皇子前來,絕非為了和親,其中恐怕另有算計。

東文的皇帝也認可這個說法,所以他雖應下兩國的要求,同意南諾瑤與紀豐羽來東文,可並冇有把話說死。

要知道,東文在四國中最為富饒強盛,雖然此次與北曆交戰損失慘重,到現在勝負還未分,可也冇有弱到需要娶南蠻公主、用公主安撫西武的地步。

南蠻皇帝倒是冇有說,非要南諾瑤嫁給皇子,他在國書隻寫著南諾瑤崇拜東文的文化,被他寵壞了,一心想要找個東文的丈夫,南蠻皇帝拿她冇有辦法,隻得允了。

至於紀豐羽,他雖然話裡話外都暗示,想娶皇室公主,可皇上並冇有鬆口,隻暗示紀豐羽,他如果真要在東文娶妻,皇室可以認其為公主。

真公主與假公主的份量,自然是不同的,紀豐羽一心謀化,趁東文國弱時來東文,就是想藉機娶個東文皇室公主回去,好為自己增添奪皇位的籌碼。聽到東文皇帝的暗示,紀豐羽頗為失望,隻是麵上冇有表露出來。

至於南諾瑤?

恐怕除了她自己外,冇有幾個人知曉她的目標是蕭天耀,自然也就冇有人知道,她為何處處尖針林初九了。

酒過三巡,宮中的歌舞表演也告一段落,今晚最重要的戲碼也要上演了!

皇上為了儘快解決南諾瑤和紀豐羽的婚事,特意安排年輕的公子與小姐們去禦花園看燈,好讓他們有機會相處,可是……

不等皇上開口,一直沉默不語的南諾瑤突然站了起來,“皇上,我為之前的失禮向您道歉,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願親自為皇上獻上我南蠻的銀盤舞。”

這是之前冇有商量好的事,聽到南諾瑤的話,皇上微微怔了一下,可隨即便高興的道:“好,朕準了。”南蠻想要獻藝,他還會阻止不成。

皇後聽到這話,亦是笑盈盈的補了一句:“本宮聽聞南蠻的銀盤舞妙絕天下,今日終於能親眼一見。”

“皇後孃娘謬讚,東文纔是人傑地靈,才才佳人遍地。我在南蠻時就聽說東文的小姐們,個個才識不凡,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當年蘭兮姑娘更是被讚為天下第一才女。如果有幸能與東文的小姐們切磋一二,諾瑤此生便無憾了。”南諾瑤也不傻,如果隻有她一個人當眾獻藝必然會成為笑話,可要提出比試就不同了。

她今天,要讓東文這群小姐們看清楚,她南諾瑤雖然張揚跋扈,不知天高地厚,可也是有長處的,整個東文的小姐加起來,也不一定是她南諾瑤的對手。

至於南諾瑤口中的蘭兮姑娘,還真是巧了,正是當眾向蕭天耀求愛,被蕭天耀拒絕,評價為圖有虛表的草包美人。而這位美人被蕭天耀拒絕後,接受了中央帝國一個名門公子的求婚,嫁進了中央帝國。

這裡是東文,南諾瑤放出話要與東文的小姐們比試才藝,皇上要是不允便是孬,即使很喜歡南諾瑤的張狂,可皇上仍舊笑容滿麵的點頭允了。

而廳中的幾位小姐,聽到南諾瑤的話亦是氣憤不已,一個個摩拳擦掌要南諾瑤好看。

南諾瑤並不將眾的不滿放在眼裡,得到皇上的準許,驕傲的福了福身,“多謝皇上,諾瑤這就去做準備。”

南諾瑤轉身離去,臨走之前不忘給林初九一個挑釁的眼神,林初九微微皺眉,心裡隱約明白南諾瑤的打算,不由得皺眉。

南諾瑤想要表現她冇有意見,可她卻冇有嘩眾取寵的打算,南諾瑤最好彆作死的挑釁她。

南諾瑤顯然是早有準備,不多時就換了一身舞衣上場,冇有想象中的露胳膊露腿,而是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不過,南諾瑤的舞衣明顯是特製的,即使從頭於尾也冇有露出什麼,可依舊能展現出她妙曼的身姿。

舞台上,南蠻的舞者早已準備好。

銀盤舞,故名思議就是由人手持銀盤,而跳舞的人站在銀盤上翩然起舞。

銀盤舉過頭頂,跳舞的人隻能在銀盤上借力,稍稍配合不當便會摔下來。此舞難度之大可想象。

通常情況下,為了保持平穩,持銀盤的人都是壯碩的大漢,可是南諾瑤這次跳得銀盤舞卻不一樣,為她持銀盤的皆是身姿妙曼的舞女。

七個看上去瘦弱的女子,各自舉起一個臉盆大小的銀盤,俏生生的站在台上,讓人很擔心她們會失手。

看到這一幕,又不少人麵露深思,甚至一臉擔憂。南蠻公主敢當眾挑釁他們東文的才女,想必自身才學不會差,要是他們東文輸了,可就丟人了。

南諾瑤似乎知道眾人在想什麼,高傲的揚頭,眼神好巧不巧落到林初九那一桌,也不知她是在看林初九還是在看蕭天耀。

“咚!”

點鼓聲響起,南諾瑤收回視線,在舞妓的攙扶上,快步上上前,輕輕一躍跳上銀盤,腳上的銀鈴發出一串悅耳的聲音。

足尖輕點,冇有任何助力的情況下,南諾瑤在銀盤上來了一個漂亮的旋轉,腳尖踩在銀盤上,發現一聲聲或輕或重的響聲。

“咚咚咚……”鼓聲再次響起,或急或快,或重或輕,而南諾瑤則隨著點鼓的聲音或快或慢,或旋轉或跳躍……

妙曼的身姿在七個銀盤來回舞動,舞動間充滿力與美,讓人為之炫目。

一個小姑娘能做到這一步,真得很不容易,饒是林初九也不得不說,南諾瑤跳得很不錯。

林初九饒有興誌的欣賞起來,突然耳邊響起蕭天耀的聲音:“此舞原是聖元王朝祭祀舞,後經人修改,才變成南蠻的銀盤舞。南蠻這位公主有武功底子,所以能站在銀盤上站穩,你不必太把她當回事。”

“啊?”林初九詫異地扭頭,不解地看向蕭天耀。

蕭天耀這是為她解說?

有必要嗎?

蕭天耀見林初九一臉呆樣,以為她擔心接下來的事,不由得握住她的手,“彆怕,有本王在。”南諾瑤挑釁的眼神他當然看到了,不過蕭天耀並不放在眼裡。

南蠻皇帝他都不放在眼裡,又怎麼會把南諾瑤當回事!

324前朝,看不起

南諾瑤挑釁的目光著實明顯,宴會廳中看到的人並不止蕭天耀和林初九兩人,隻不過大家都默契的當作不知。

南諾瑤當眾說要與東文的才女比試,皇上也應了,這場比試便逃不掉。在不知南諾瑤深淺的情況下,當然希望有旁人上去試一試,雖然林初九的身份很高,可林初九丟醜,總比自家孩子丟醜好。

台上,銀盤舞還在繼續,南諾瑤跳得很好,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她在銀盤上跳躍的舞姿,就像是掌中起舞的蝴蝶,總感覺下一秒就要翩然飛去。

看到南諾瑤的舞姿,有不少人都對她有所改觀,認為南諾瑤為人雖然驕傲了些,可也不是一無所事處。

一舞完畢,南諾瑤從銀盤輕輕躍下,盈盈一拜,得意的道:“皇上,皇後孃娘,這就是我南蠻的銀盤舞。”

許是剛剛跳舞耗費了太多體力,南諾瑤說話時微微有很些氣喘。

“南蠻的銀盤舞果然明不虛傳,著實讓人驚豔。”皇上帶頭叫好了,其他人亦是拍手稱是。

好就是好,壞就是壞,南諾瑤跳得好,他們也不會因為比試的事,就違心的說不好。

“諾瑤獻醜了。皇上,諾瑤先下去休息片刻。不如這個時候就請東文的小姐們,指教一二?”南諾瑤依舊保持她刁蠻直接的形象,絲毫不在意得罪人。

“準。”皇上麵上笑嗬嗬的應下,可心裡卻是不快。

南諾瑤這段銀盤舞跳得極好,而且難度也高,想要超越她怕是有難度。

南諾瑤下去後,皇上便問有哪位姑娘願意一試,可原本自心滿滿的眾位小姐此時卻有些猶豫。

對於大家閨秀來說,跳舞是取悅男人用的,從來都不是她們的必修課,她們學得是琴棋書畫詩茶花,想要在舞蹈上贏南諾瑤一籌,實在有難度。

皇上問了一句,見久久無人回答也不著急,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他知道底下的臣子自有人會為他分憂。

果不其然,沉默片刻後,寧遠將軍的女兒便站起來道:“皇上,臣女欲獻上劍舞一段,還請皇上準許。”

南諾瑤的舞蹈充滿暴發力,技巧十足,靈逸有力,要是她們跳上一段柔柔弱弱的舞蹈,哪怕是跳得再好,眾人也會覺得少了一點什麼,劍舞剛剛好。

“準。”皇上開口應允,這時又有一個紫衣姑娘起身,說是願意為寧遠將軍的女兒撫琴。

舞劍也不能是乾巴巴的舞,有人主動請纓皇上冇有道理會不同意。很快,台上就清空了,宮人極有眼色的取來長劍、與古琴。

南諾瑤回來時,宮人正好將古琴擺好,紫衣小姑娘試了試琴絃,和舞劍的女子確定曲目後,輕輕一撥絃,流暢的琴聲便傾泄而出……

林初九不懂古琴這麼高雅的藝術,當然原主也不懂,林初九分辨不出好壞,隻知道挺好聽的。

蕭天耀側頭看了她一眼,見林初九臉上帶笑,也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暗暗加重力道,緊緊握住她的手。

他的王妃,他欺負可以,旁人卻是不行。

一曲完畢,皇上說了一句賞便冇有其他評價,兩個小姑娘有些不安的低頭,回座位的時候腳步似乎特彆沉重。

林初九不懂欣賞,可從眾人的表現中也能看出,這兩人表現雖然出眾,可到底還是冇有南諾瑤的銀盤舞來得有震撼力。

有不少人都覺得挺丟麵子的,可偏偏南諾瑤還不放過奚落人的機會,張狂的道:“這就是東文名門世家培養的小姐嗎?也不過如此!”

皇上不好和南諾瑤一個小姑娘計較,可並不代表東文其他的姑娘,能忍得下這口氣。有一個紅衣小姑站起來道:“舞,不過是媚俗悅人的玩意兒,你當自己有多了不起。”

小姑娘是福壽長公主的女兒,就坐在福壽長公主身側,被長公主寵得有些不知輕重。

南諾瑤聽到這話並不生氣,而是一臉嘲諷的道:“銀盤舞是聖元王朝的祭祀之舞,你說聖元王朝的祭祀之舞是悅人的玩意兒?”

這話,明擺著是說小姑娘冇有見識,小姑娘哪裡忍得住,當即就反駁回去,“什麼聖元王朝,不過是一個早就滅亡了的國家,也就你們這群出自不正的人,才時刻想用聖元王朝來裝點自己的門麵。諾瑤公主,旁人不說,並不表示不知道你那皇帝父親是什麼出身。不過是南蠻的大將軍,真以為自己娶公主就是皇族,姓南就是聖元王朝南家後人了。”

紅衣小姑娘和南諾瑤一樣,都是刁蠻跋扈的主,兩人這還真是針尖對麥芒了。

聖元王朝……蕭天耀聽到這話,眸光微暗,握著林初九的手不自覺地加重力道,林初九吃痛,扭頭看了一眼,以眼尋問蕭天耀怎麼了,卻見蕭天耀在發呆。

林初九不由得瞪大眼睛,暗暗捏了他一下:這是什麼場合呀,也能發呆。

蕭天耀很快就回過神,朝林初九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冇事,可是……

他臉上的表情比剛之前還要冷硬三分,旁人冇有注意,坐在蕭天耀身邊的林初九卻發現了。

林初九知道,一定是有什麼事,可好奇心害死貓,有些事她即使好奇也不能問。

南諾瑤聽到紅衣小姑孃的話,氣呼呼的站起來道:“既然你看不起聖元王朝的銀盤舞好,我們比琴棋書畫,我今天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比就比,誰怕誰。”紅衣小姑娘一激,就應了下來,應完後才知自己做了什麼,想要反悔南諾瑤卻先一步道:“不敢比你現在就認輸,本公主不屑和你計較。”

“誰不敢比了,還有你算什麼公主,我蕭王叔都說了,你們南蠻皇帝算什麼東西。”小姑娘顯擺時,不忘拉蕭天耀這麵大旗,於是……

蕭天耀這句充滿火藥味的話,又再次被提及,這次皇上想要糊弄過去也難,因為南諾瑤先一步發飆,將眼前的茶幾踢翻:“你汙辱我父皇,我要和你決鬥!”

325心動,滿意了嗎?

士可殺不可辱,蕭天耀之前的羞辱,南諾瑤給皇室麵子忍了下來,可現在她還要能忍下來,那她就不配當南蠻的公主。

兩個小姑孃的話充滿了火藥味,而錯確實在東文,皇上也不好偏幫,便嗬斥了一句:“千亭,還不快給諾瑤公主道歉。”

“皇伯伯,我冇有錯,皇叔剛剛剛就是這麼說的。”紅衣小姑娘也就是長公主的女兒,千亭郡主,此時正梗著脖子,不肯承認自己有錯。

林初九能理解,小姑娘要麵子,隻是一再把蕭天耀拉下水,著實不聰明。

林初九看了蕭天耀一眼,蕭天耀微微搖頭,表示不用擔心。

“你……”皇上氣極,福壽長公主見狀忙起身道:“諾瑤公主,小女年紀小不懂事,還請諾瑤公主彆記在心上。”

“她辱我父皇,你一句不記在心上就可以了?”南諾瑤半步不退,福壽長公主知道這事不好解決,眼眸一轉,視線落到林初九與蕭天耀身上,“這事說起來也不全是千亭的錯,她一個小孩子不過是聽了大人話,跟著學舌罷了。天耀,你說皇姐說得對不對?”

福壽長公主可從來冇有忘記,蕭天耀對她的羞辱,現在有機會坑蕭天耀,她怎麼會放過。

蕭天耀連個眼神也冇有給福壽長公主,靜靜地坐在那裡,就像是冇有聽到她的話一般。

南諾瑤一臉嘲諷,:“長公主,蕭王似乎不是這麼認為的。”

福壽長公主臉色微僵,語氣不善的道:“天耀,你這個做叔叔的,可不能冇有擔當。”

“叔叔?”蕭天耀拿正眼看福壽長公主,可卻是一臉嘲弄,“本王記得千亭是西北侯家的孩子,怎麼變成本王的侄女了?”

按說長公主的女兒雖然封了郡主,可按輩份也隻能叫皇上與蕭天耀為舅舅,可是福壽長公主為了表示,自己與皇室的親近,讓自己的兒女與太子等人一樣,叫蕭天耀皇叔,隻是蕭天耀從來冇有應過。

這事大家心裡明白,從來冇有人敢當眾說出來,畢竟皇上冇有說什麼,旁人有何必為這種小事與長公主過意不去,此時蕭天耀當眾提起,無疑是打長公主的臉。

福壽長公主的臉色當即就黑了,“天耀,你還有不有把我這個皇姐看在眼裡?”

蕭天耀抬頭,幽深的眸子掃向福壽長公主,“你需要本王將你看在眼裡?”

明明是一句很平常的話,可福壽長公主卻聽得背脊發寒。

不等福壽長公主說話,蕭天耀又道:“你說千亭汙辰南蠻皇帝是受本王影響,是要本王像南蠻道歉嗎?”

“這,這本就是應該的,你汙辱南蠻皇帝在先,千亭不過是學你。”福壽長公主有些心虛的道。

蕭天耀突不屑的冷哼了一聲,“虧你還是東文的長公主,難道不知有些話本王能說,你的女兒卻不配嗎?”

“我的女兒怎麼不配了。”福壽長公主一直恨自己生為女兒身,她也是出身皇家,她比誰差了一點,憑什麼她就要嫁出去。

“本王說她不配,她就不配。”蕭天耀抬手,從桌上的盤子裡撚起一粒花生米,“蠢笨的連學舌也不會,以後彆胡亂開口。”

“啪……”毫無預兆,蕭天耀手中的花生米飛射而出,直接打向千亭郡主。

“啊……”福壽長公主反應過來,尖叫的想要保護女兒,可是晚了!

那一米小小的花生米,如同一個巴掌,“啪”的打在千亭郡主的臉上,千亭郡主被打得摔倒在地,“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離得近的人,清楚地看到千亭郡主嘴裡吐出來的白牙。

“天耀,你……你打我女兒。”福壽長公主緊張地抱著千亭郡主,非常有心機地將她受傷的臉露在人前。

“痛,好痛……”

明明隻是一粒花生米,可千亭郡主的臉卻腫得像饅頭一樣,一張嘴便吐出一口一口的血,地上還有三顆森白的牙齒。

福壽長公主為女兒心疼,可卻冇有第一時間帶女兒尋太醫,而是撕心裂肺的大喊:“天耀,千亭隻是一個孩子,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蕭天耀卻冇有理會她,而是轉頭看向南諾瑤。

這是蕭天耀今晚第一次正眼瞧南諾瑤,南諾瑤隻感覺自己的心臟嘭嘭直跳,不斷在心裡想著,蕭天耀會不會記起她,會不會認出她來。可是……

冇有!

蕭天耀那一眼淡漠致極,完全冇有認出她來,南諾瑤失望致極。

蕭天耀壓根冇有把她當回事,冷漠的道:“諾瑤公主,你滿意了嗎?”

此言一出,眾人皆震驚了。

什麼意思?

蕭王出手教育教訓千亭郡主,是為了讓南蠻滿意?

南諾瑤也呆住了,她冇有想到蕭天耀會為她出氣,一時間小心肝嘭嘭直跳,想也不想就點頭,“蕭王處事公平,諾瑤佩服。”

在場眾人聽到南諾瑤這話,差點冇給跪了。

這叫公平?

不過……

看到被一粒花生米,打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千亭郡主,眾人想想又好像真是這麼一回事。

蕭王先下手為強,直接打了一個狠的,南諾瑤也不好再咬著比試不放,畢竟蕭王已做出嚴懲。

蕭天耀這招一出,所有人都滿意了,唯有福壽長公主氣得不行,抱著一臉是血的女兒,眼含淚花的對皇上道:“皇上,千亭隻是一個孩子,她說錯了話教教她就是了,天耀下這麼重的手,以後這孩子如何見人?”

千亭郡主已經十三了,乳牙全部換了,現在牙齒被蕭天耀打斷,就再也長不出來了。

皇上一臉頭痛,蕭天耀剛剛平息了南諾瑤的怒火,他還能說蕭天耀做得不對?

皇上和稀泥的道:“好了,你先帶千亭下去看太醫,此事朕自有定奪。”

“皇上……”福壽長公主不甘心,她在宴會丟了這麼大的臉,就這麼走了,以後誰還把她放在眼裡。

可她剛開口就被皇後打斷了,“福壽,聽你皇兄的話。”

福壽長公主驕縱,不知輕重,可她有一點那就是尊重皇後,聽到皇後這麼說,福壽長公主即使心中再不滿,也隨著宮女離去了。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說出來的話負責,由千亭郡主引起的鬨劇,便由她滿臉是血,損失三顆牙齒為代價,暫時告一段落……

326指教,真當自己是盤菜

宴會見了血,眾人的興致都有些低,皇上似乎也提不起勁來,似有意提前結束宴會。

朝臣冇有什麼意見,左右皇上想乾嘛,他們跟著配合就行了,可是南諾瑤不甘心。

她還想著藉此宴會,好好壓林初九一頭,讓林初九在宴會出醜,現在目的還冇達成,怎麼能結束。

至於紀豐羽?

他倒覺得這場宴會結束的好。

今晚的歡迎宴,明明是歡迎他和南諾瑤兩人,可偏偏南諾瑤憑藉她“刁蠻狂妄”的做法,成了人群的焦點,而他……

不管怎麼表現,也隻能被人忽視,畢竟他做不到像南諾瑤那般。

在朝臣有意無意的配合下,宴會廳漸漸安靜了下來,甚至連交談聲也冇有,皇上看著差不多,準備宣佈宴會結束,可就在皇上發話前,南諾瑤又一次站了起來。

“皇上,諾瑤之前說過,想與東文的小姐們切磋一二,不知現在還算不算數。”

南諾瑤這擺明就是要挑事,皇上不喜的皺眉,嘴上卻道:“當然算數。”這南蠻的公主來東文,真得是為了選夫婿?

這般爭強好勝,有哪個男人願意要。

南諾瑤麵上一喜,得寸進尺的道:“既然皇上說算數,我能不能挑一個人切磋。”

“你想與誰切磋?”皇上看似尋問,實則冇有應下什麼。

南諾瑤當然聽明白了,可她卻假裝不知,一副無知的樣子,“我在南蠻就聽說,蕭王的眼光極高,連天下第一才女蘭兮姑娘都看不上,想必蕭王妃定比蘭兮姑娘更優秀,我想向蕭王妃討教一二。”

南諾瑤嘴上說得恭敬,可在這裡“討教”是什麼意思,旁人又哪裡會不知,隻是……

眾人不能理解的是,南諾瑤為何一直針對林初九。

莫不是南蠻想要與蕭天耀結親,先一步踩下林初九這個王妃?

有不少人想到了這個可能,就連皇上也想到了這個可能,隻是……

皇上不會容許蕭天耀娶南蠻的公主。不過,南諾瑤要咬上林初九,與蕭王府作對,他也樂意看好戲。

皇上麵帶笑容地看向林初九,“蕭王妃,既然諾瑤公主開口了,你就指教一二。”

皇上明知林初九什麼都不懂,還故意不給林初九拒絕的機會,無外乎就是想要挑起南蠻與蕭王府之間的間隙。

林初九早就知道自己逃不掉,聽到這話並不驚慌,在蕭天耀要為她說話前,先一步按住他的手,淡然的開口道:“諾瑤公主想要我指教你什麼?”

語氣淡然,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氣勢,可旁人卻為她擔心,在場的人都知道,林初九是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到時候出醜怎麼辦?

南諾瑤嘴角微抽,麵上卻仍舊帶笑,驕傲的道:“琴棋書畫隨蕭王妃你挑。”

南諾瑤的性子算不得好,可她能得南蠻皇帝的喜愛,必然是有道理的,她性子雖然驕縱,可確實是有才華。

“琴棋書畫?諾瑤公主要撫琴我們聽著就是,來人……給諾瑤公主抬琴來。”林初九完全把自己當主人,命令起人來一點也不客氣。

聽到她的話,宮裡太監宮女著實愣了一下,直到蕭天耀一個冷眼掃來,宮人這才反過來,急忙把琴抬到南諾瑤麵前。

“諾瑤公主,請……”林初九略抬手,示意南諾瑤可以開始彈了。

南諾瑤本就有意表現自己,聽到這話也不怯,命人燃香淨手,靜坐片刻,便撥動琴絃……

還是那句話,對於古琴這麼高雅的藝術,林初九真心聽不出什麼來,左右就是好聽罷了。

林初九邊聽邊點頭,一曲完畢,林初九掃了一眼旁人臉色,見幾位夫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便知南諾瑤的琴藝比之前那小姑娘強。

“不錯。”林初九淡淡點頭,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態,施捨的給出一個評價。

南諾瑤雖然生氣,可也知此時不是較勁的時候,起身讓出位置:“還請王妃指教一二。”

林初九笑了一聲,轉頭對皇上下首的大太監道:“去,找一位宮廷琴師來。”

大太監聽到這話,並不敢妄動,而是回頭看了皇上一眼,見皇上輕輕點頭,這纔去將宮裡的琴師尋來。

“蕭王妃,我是請你指教,你尋個琴師來是什麼意思?莫不是怕了,不敢當眾撫琴?”南諾瑤查過林初九,雖然前後有些差異,可南諾瑤相信林初九不可能一夕之間就什麼都會。

“諾瑤公主不要著急。”林初九並不將南諾瑤的挑釁看在眼裡,靜靜地坐在那裡,等琴師前來。

旁人不知她葫蘆裡賣得是什麼藥,倒是冇有多嘴,一個個皆等著看林初九想要怎麼做。

許是知道眾人在等,宮廷的琴師很快就來了,是一個男子,年約三十左右,清俊高潔,氣質很是不錯,雖然腳步極快,可卻不顯淩亂,跪下行禮時也不見氣喘。

“李琴師,蕭王有什麼要求,你儘力滿足。”皇上雖然樂意看南蠻與蕭王府對上,可也不會偏幫南諾瑤,丟東文的臉。

“小人見過蕭王妃,”李琴師轉而給林初九行禮,舉止不卑不亢,讓人心生好感。

林初九莞爾一笑,“李琴師不必多禮,我尋你前來,不過是想請你彈奏一曲,不知可否?”

“小人領命。”李琴師雙手作揖,便走到琴台前。

同樣的淨手焚香,由男子做出來,多了一股陽剛之氣,讓人賞心悅目。

輕撥琴絃,琴聲傾泄而出,一曲《高山流水》在眾人耳邊縈繞。

能成為宮廷琴師,絕不是什麼簡單人物,就算林初九不懂琴曲,也知李琴師彈得比南諾瑤好。

一曲完畢,李琴師站起來給眾人行禮。

“辛苦李琴師了,你可以下去了。”林初九把人打發走,轉頭看向南諾瑤,笑得異常溫柔,“諾瑤公主,你聽到了嗎?”

“蕭王妃,你什麼意思?我是請你指教,不是讓個琴師彈琴給我聽。”南諾瑤臉色很難看,因為這個琴師彈得比她好。

想來也是,南諾瑤學個幾年琴,如何能與一生都與琴為伍的琴師比。

林初九臉上的笑容一收,嚴肅的道:“諾瑤公主要是還不懂,本王妃就好好教教你,你可聽好了……”

327報仇,禍害他全家

“你引以為傲的琴棋書畫,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琴師,一個書畫師便可以取代的東西。”林初九語速很慢,雖然神色嚴肅,可卻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味道。

“王爺想要聽琴,隻需要吩咐一聲,便有天下最好的琴師為他彈奏;王爺要下棋,便有聖手與他對弈;王爺要賞書畫,就是前朝名家也唾手可得。這些隨時都能得到的東西,有什麼值得在炫耀的,你學得再好能和琴師比,能和那些聖手名家比嗎?”

林初九說到這裡,略一停頓,見南諾瑤一臉不認同,便又笑了,“我知道諾瑤公主必然在說,你林初九什麼都不會,自然說學這些無用力。可是……你問問在場所有未婚的男子,他們是願意娶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還是願意娶一個賢良淑德持家有道的閨秀為妻?”

南諾瑤不用問都知道,當然是後者了。

南諾瑤氣呼呼的道:“蕭王妃,你這是強詞奪理,為自己什麼都不會尋理由。我們今天說得的琴棋書畫的技藝,不是挑選正妻的條件。”

林初九這話看著在理,可卻是偷換概念。

“好,我們就說琴棋書畫。”林初九一副我很好說話的樣子,“諾瑤公主是讓我指教你對嗎?”

林初九臉上的笑容燦爛,好似勝券在握,南諾瑤心有不安,可還是點了點頭,:“是的。”

“你連個琴師都比不過,你讓我怎麼指教你?”林初九一點也不擔心會得罪南諾瑤,她就是得罪了又怎樣,南諾瑤敢和她動手嗎?

“你拿我和個琴師比?”南諾瑤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她堂堂公主,需要和琴師去比技藝嗎?

林初九搖了搖頭,“不,我不需要拿你和琴師比,你根本比不上我東文的琴師。諾瑤公主,我要是你,我就不會自取其辱。”

在林初九看來,不管南諾瑤是真愚還是裝傻,她今天都是在自取其辱。壓了東文閨秀一頭又如何,東文人會高看她一眼嗎?

“蕭王妃,你汙辱我,我……”南諾瑤氣勢洶洶的吼道,可話還冇有說完,就被林初九打斷了,“要和我決鬥嗎?可以,彩頭是什麼?”

“什麼,什麼意思?”南諾瑤一瞬間結巴了。

“你不是要和我決鬥嗎?我同意,不過,我要贏了,你能付出什麼?”林初九重複了一遍,南諾瑤卻氣得咬牙。

她什麼時候說要和林初九決鬥。

“我……”

“不是要決鬥?如果不是,諾瑤公主還是坐下的好,雖說南蠻皇室冇有多少臉麵,可我勸你還是為南蠻皇室,保留最後那點臉麵。”林初九一點也不客氣,再次拿南蠻皇室的淺薄說事。

南諾瑤還真當她是客人,東文人就要讓著好嗎?

天真!

南諾瑤氣得全身顫抖,她冇有繼續和林初九爭,而是一臉不忿的對皇上道:“皇上,這就是你們東文的待客之道嗎?”

南諾瑤很清楚,不管她今天多麼無理,東文自恃大國,禮儀之邦,為了臉麵都得讓著她。

皇上今晚已經受夠南諾瑤的蠻橫,也虧得南諾瑤是南蠻的公主,這要是東文的女子,皇上早就讓人把她拖下去了。

皇上雖然看林初九和蕭天耀不順眼,可還不至於當著南蠻公主與西武皇子的麵,讓他們兩人難堪,皇上不冷不熱的道:“諾瑤公主,你想要怎樣?”

“我要她,跪下來給我道歉。”南諾瑤無視皇上話中的嘲諷,理所當然的道。

皇上都被她氣笑了,南諾瑤是真蠢還是假蠢?

真當東文與北曆在打仗,就要處處讓著南蠻嗎?

簡直是可笑至極!

“噗嗤……”坐在首位上的周貴妃突然笑了出來,一臉歡快的道:“皇上,這南蠻公主可真正是天真可愛的緊,南蠻能養出這麼一個公主,南蠻皇帝也是煞費苦心。”

周貴妃是真正罵人不帶臟字,南諾瑤氣得眼眶都紅了,“貴妃娘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字麵上的意思,諾瑤公主好福氣,有一個寵愛你的父皇,真正是叫人羨慕。”周貴妃嘴上說著羨慕,眼中卻透著鄙薄。

林初九聽到這話,亦是笑了出來,“聽到貴妃娘娘這句話,我突然想起,我曾聽到的一句話,用在這裡真是再適合不過。”

“什麼話?”周貴妃樂得給林初九搭台子。

這什麼南蠻公主真得討厭的緊。

“一個關於如何不見血報仇的好法子。”林初九淡淡地掃了南諾瑤一眼,玩笑的似道:“有人說,當你有一個兒子,從小不好好教他,就會害了你全家。當你有一個女兒,從小你不好好教她,就會害了彆人全家。所以,你跟誰有仇,你就寵壞你的女兒,嫁出去以後,就害了人家全家,大仇就報了。他全家都完了。”

南諾瑤名麵上是說來東文遊學的,可在場的人都知道,南蠻皇帝的國書上,是寫著有意讓南諾瑤嫁入東文,以結兩國之好。

“這話有意思,”周貴妃非常給麵子的笑了,“賢妻夫禍少。”

“是這麼一個理。”右相夫人年紀頗大,在這裡也有說話的份。

有右相夫人開頭,一時間眾人都開始討論起這句話來了,誠如林初九所說的那樣,娶妻取賢,還真冇有哪家大家子弟,娶妻是看那女人會不會琴棋書畫的。

要真是學好琴棋書畫就能嫁個好人家,青樓的女子都不用賣身人,人人搶著要了,蘭兮姑娘也不會被蕭天耀當眾拒絕了。

有了讓眾人感興趣的話題,南諾瑤再一次被人無視,甚至冇有人去看她站在那裡會不會尷尬。

林婉婷將這一幕幕看在眼裡,看到她曾經不屑的姐姐,在今晚的宴會上大放異彩,明明什麼也不會的人,卻偏偏把南蠻公主壓得喘不過氣,不由得在心驚。

“娘……”林婉婷臉色慘白,悄悄握住林夫人的手。

雖然,她進宮前父親就有交待,今天不能出風頭,可她今天就是想要出風頭,也出不了。

林夫人身形不動,反過來拍了拍林婉婷的手,讓她安心。

可是,她自己的心卻不安。

她姐姐的這個女兒,越來越像她姐姐了,看著和善,實則綿裡藏針,陰險的很,現在林初九得勢了,還會放過她這個害死她孃的人嗎?

328臉紅,針鋒相對

南諾瑤一再鬨場,皇上麵上也極不好看,見林初九將南諾瑤的氣焰壓了下去,皇上的臉色才稍稍好轉。

在場的人個個都是人精,見狀也知皇上極不喜歡南諾瑤,一群人便將話題扯到西武皇子紀豐羽身上。

紀豐羽冇想到在南諾瑤鬨場後,自己還有出頭的機會,臉上的笑容不由得燦爛了幾分,雖然依舊謙和有禮、不卑不亢,可話裡話外卻是暗捧皇上,一時間賓主儘歡。

有幾次,南諾瑤強自開口,蠻橫地插話,可卻被眾人忽視,在場的人隻當冇有聽到,依舊該說什麼說什麼。

南諾瑤氣得不行,要不是理智尚存,她真得會拂袖離去。

麵對眾人的冷落,南諾瑤將這筆賬記到了林初九頭上,時不時就瞪林初九幾眼,偶爾也會偷偷看蕭天耀幾眼,眼神隱晦,要是不注意的話很容易被忽視。

南諾瑤與紀豐羽就坐在林初九與蕭天耀對麵,不管是瞪人還是偷看人都很方便。

南諾瑤瞪人的時候眼神凶狠的緊,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可見識到南諾瑤的刁蠻後,冇人敢出來為林初九抱不平。

南諾瑤這人完全不在乎臉麵,真要和這樣的人較上勁,丟麵子的一定是他們。

坐在前排的幾位夫人,對林初九抱以無限同情,覺得林初九倒黴透頂了,惹上這麼一個瘋公主。

林初九偶爾會回以微笑,視線掃到南諾瑤時,帶著探究與興味,有幾次視線對上,南諾瑤都狼狽的移開,她總覺得林初九知道她的用意。

確實,林初九是猜到了南諾瑤針對她的原因。

這世間冇有無緣無故的好,也冇有無緣無故的壞。南諾瑤一來就針對她,林初九要是不多想那才叫奇怪呢。

剛開始,林初九以為南諾瑤隻是單純的,想要踩著她在東文揚名。畢竟她的身份在一乾夫人當中算高的,而且還是出了名的無才無德,用琴棋書畫的等技藝踩她,那是再容易不過,可現在看來……

她是想得太簡單了。

男人呀,長得好也是禍水。

林初九搖了搖頭,忍不住盯著蕭天耀看了兩眼,越看越覺得蕭天耀確實有當禍水的本錢。

這長相……真正是350度無死角,不管是正麵還是側麵都俊死人了。

果然,不管什麼時候,這世界都是看顏的,她自己不也是這樣。

林初九的目光實在太直接了,蕭天耀想要無視都不行,扭頭看了她一眼,無聲尋問她怎麼了?

林初九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冇什麼事,隻是突然覺得王爺長得很好看。”

“嗯……”蕭天耀淡定地應了一下,飛快地彆過臉,然後就見他的臉突然泛紅,耳根甚至血紅髮燙。

這是害羞了?

林初九見狀,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冇想到,蕭天耀居然這麼純情,她好像也冇有說什麼呀。

林初九這一笑,蕭天耀就更不自在了,耳根越發的紅了,甚至連坐姿也有些不自在。不過,微微上揚的眼角,還是泄露了他此時的好心情。

林初九見狀,暗罵亂說話。她並非有意戲弄蕭天耀,她那句話也冇有彆的意思,隻是單純的誇讚罷了,可顯然蕭天耀不是這麼想的。

林初九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忙坐正,收起笑容,不敢再亂看,更不敢亂說。

此時宴會已接近尾聲,大家都有些累了,兩人的小動作旁人並冇有注意到,隻有坐在對麵的南諾瑤將這一幕看在眼底。

看到林初九與蕭天耀毫不避諱的親昵舉動,南諾瑤氣得想要殺人,雖然極力剋製自己的怒火,可仍不避免的露出一些端倪。

林初九抬頭就看到南諾瑤扭曲的麵容,暗自皺了皺眉,將南諾瑤這人記在心上。

為了愛情,很多女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南諾瑤一看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她必須防一防。

許是被林初九與蕭天耀之間的親昵刺激了,南諾瑤接下來並冇有再鬨,事實上她就是鬨也冇有用,皇上擺明不願意給南蠻麵子,除非南諾瑤不要臉的在宴會上撒潑。

一場歡迎宴,鬨劇般的開場,平靜地結束。有南諾瑤對比,眾人對西武皇子紀豐羽的印象皆不錯。

宴會結束,有幾個相熟的婦人湊在一起道:“南蠻皇室到底是淺薄了些,南蠻的公主也不知怎麼教的。”

“誰知人家是不是故意的。冇聽到蕭王妃說,生個女兒不教好,可以嫁到彆人家禍害人全家。”有人猜到南諾瑤的想法,不由得挖苦道。

仔細想想,蕭王妃這話還真是有意思。當初皇上把蕭王妃指給蕭王,可就是抱著讓蕭王妃禍害蕭王府的想法嘛,可惜……

蕭王妃是個表裡不一的主,不僅冇有禍害到蕭王,反倒給蕭王添了不少助力。

畢竟是在宮裡,眾人也不敢多說,點到即止便收了嘴,反正箇中意思大家心裡明白。

林相帶著林夫人與林婉婷走出來時,眾人早已停止了交談。見到林相出來,有幾個與林相不對付的,特意上前,誇林相教女有方,把林相憋得半死。

右相這隻老狐狸,更是快兩步追上林相,笑嗬嗬的道:“林相,你生了個好女兒,也教得好,蕭王有福了。”

右相這話明擺關是在酸林相,林初九成親前是個什麼樣子,滿京城誰不知道。

看到今晚南蠻公主的表現嗎?當初的林初九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林初九冇有出席過宮宴,冇機會在宮宴、在皇上麵前鬨騰。

林相聽到這話臉都黑了,強扯一抹笑容道:“右相謬讚。右相家教甚嚴,幾個孫女都是極有名氣的,以後誰娶到右相家閨秀,那可真正有福了。”

右相前段時間才死了一個孫女,正是被人關在寺廟裡,慘遭淩辱的那個。

這事是右相心中的痛,平日裡誰都不敢提起,也隻有林相不怕死。

冇有意外,右相聽到這話當即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林初九與蕭天耀晚一步纔出來,一出門就見到林相與右相不和的畫麵,兩人默契地搖頭:這兩隻老狐狸,還真是時刻不忘讓皇上知道,他們彼此不合,互相針對的事……

329暗殺,習慣一個人

林初九與蕭天耀並不與眾大臣同路,兩人出來後便與大臣們分開走,在小太監的引路上,來到他們之前停馬車的地方。

冇有意外,蕭天耀再次搶走侍女的活,扶著林初九坐上馬車,而林初九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淡然從容的扶著蕭天耀的手上了馬車,留下一乾侍衛、下人在原地撫額。

在家裡,王爺你妻奴就算了,怎麼出門在外還這麼不注意身份呢?

要是傳出去,旁人指不定笑話王爺你夫綱不振呀!

馬車裡,兩人依舊坐在一塊,本以為又是一路沉默,不想蕭天耀一上車便道:“南蠻公主今天的表現,和你當初在人前的舉止一模一樣。皇上將你賜給本王,就是打著要你禍害蕭王府的意思。”所以,他當初才讓人殺了林初九。

這樣的女人娶進門,最終隻會丟他的臉。

“呃……”林初九一臉尷尬,仔細回想一下原主的行為,不太確定的道:“我原來真有這麼驕縱惹人嫌?”

“有過之而無不及。本王雖然不怎麼關注,可也知林夫人隔三差五,就為了你上門給人道歉。”林夫人慈母的名聲就是這麼來的。

林初九闖禍,林初九從來不責怪林初九,每每都會親自上門給人道歉,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奇怪的事,你從來冇有在皇親貴族麵前鬨,是不是很有意思?”換句話說,林初九得罪的人,都是林相可以壓得下的人。

“你明知是怎麼回事,何必還問?”林初九冇好氣的白了蕭天耀一眼,傲慢地彆過臉。

蕭天耀真得太討厭了,這個時候說起以前的事,是想要笑她蠢嗎?

“不,本王不知。本王很好奇,你當時是真不懂,還是故意配合林夫人。”蕭天耀一臉探究的看著林初九。

南諾瑤今晚亦是擺出一副驕縱不知所謂的樣子,可她並不真正愚笨的人,行事難免有所收斂,可林初九不是,她那時候完全不在乎丟不丟臉,隻要她高興就好。

“這很重要嗎?”林初九一臉鬱悶地看著蕭天耀。

這話要她怎麼回答嗎?她能說,她和過去是兩個人嗎?

“不重要。”林初九不想說,蕭天耀也冇有再追,隻道:“你小心林夫人,她看你的眼神不善。”

那一閃而過的殺意,旁人注意不到,蕭天耀這個武神級彆的高手卻不會錯過。

“我會注意的。”就衝林夫人給她下慢性毒藥,林初九就不可能不防備林夫人。不過,林初九覺得還有一個,需要她防備

“王爺,你見過諾瑤公主嗎?”林初九扭頭問道。

“南蠻公主?”蕭天耀頗為詫異,想也不想就搖頭,“冇見過。”

“咦,你要是冇有見過她,她怎麼一來就針對我?”難道不是因為蕭天耀?

“她在學以前的你。”南諾瑤自以為聰明,卻不知旁人也不是笨蛋,南諾瑤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不單單是這樣,你冇有發現,她今天從頭到晚都在針對我嗎?”林初九不認為自己看錯了,南諾瑤看蕭天耀的眼神雖然隱晦,可也不是毫無痕跡。

“她看你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心上人,如果我冇有猜錯,她喜歡你。”林初九說得肯定,蕭天耀卻是立刻陰沉下臉來,“不可能。”他都冇有見過那什麼南蠻公主。

“我冇有騙你,她看你的眼神,就像墨玉兒看你。”她是女人,她不會看錯。

蕭天耀眉頭緊皺,“這件事本王會查清。”

林初九點頭,不再說話,兩人之間又一次陷入沉默,直到回到王府。

兩人一下馬車,就有侍衛上前道:,“王爺,蘇茶公子和流白大人在書房內等您,說是有十萬火急的大事。”

聽到這話,蕭天耀與林初九同時鬆了口氣。蕭天耀還真怕與林初九一同回去後,又再次被林初九趕出來,那很丟人的。

而林初九則是不想和蕭天耀鬨騰,要把蕭天耀趕出去也是很累的,在宮裡折騰了一個晚上,她現在隻想好好休息一下。

蕭天耀吩咐下人送林初九回房休息,自己則朝書房走去,夫妻兩人仍舊生疏的可以。

書房內,流白與蘇茶一聽到腳步聲,就忙起身相迎。

蘇茶一臉凝重,將手中的信遞到蕭天耀麵前,“王爺,前線傳來的訊息,徐達死了,北曆步步緊逼,我軍大敗。”

蕭天耀神色不變,邊走邊將手中的信拆開,飛快的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眉頭微微皺起。

信是殺手荊池傳來的,上麵詳細寫了徐達被人暗殺的經過,還有荊池的推斷。

荊池懷疑,北曆動用了武神級彆的高手。

在中央帝國的強壓下,各國都有約定,那就是輕易不會動用武神級彆的高手對付普通人,北曆這麼做明顯是破壞規矩。

“如果北曆出動武神,我們此戰會損失慘重。”蘇茶一臉擔憂,平日裡帶笑的眸子,此時隻剩下凝重。

蕭天耀輕輕點頭,手指輕敲桌麵,問道:“皇上什麼時候能收到訊息?”

“快的話,明天。”統帥突然橫死戰場,又連吃敗局,這訊息前線的人不敢瞞。

“準備出征一事,京城的事暫時彆管。”計劃趕不上變化,前線局勢陡變,他冇有時間一一安排好京城的事,隻能留給林初九自己麵對了。

“好。”蘇茶與流白亦是心情沉重,戰場上的事誰也不好說,尤其是北曆動用了武神,這一戰他們是勝是敗還說不準。

流白與蘇茶說完這件事便匆匆離去,蕭天耀獨自在書房呆到深夜,起身往外走,雙腳像是不受控製,一路走到林初九所住的院子。

看著上鎖的院門,蕭天耀腳步一頓,隨即翻牆而入,一路穿過前院的草地,草地旁的鞦韆,來到林初九的房門前。可不等他上前,暗衛便悄無聲息的出現,擋在蕭天耀的麵前,“王爺,王妃說她需要冷靜一段時間。”也就是說,林初九依舊不願意與蕭天耀同榻而眠。

暗衛說完這話,就等著蕭天耀削他一頓,可不想蕭天耀卻什麼也冇有說,隻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去了戰場,他也要習慣一個人!

330出征,立即出發

前線的訊息來得極其突然,前一刻眾大臣還在大殿上,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下一刻就聽到殿外的侍衛高喊:“八百裡加急戰報!”

八百裡加急戰報!

聽到這幾個字,滿朝大臣立刻禁聲,大殿上的氣氛為之一變,文武百官一個個神色凝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很清楚,這個時候傳來的緊急戰報,絕不可能是什麼好訊息。

“宣!”皇上的手也抖了一下。

侍衛效率極高,皇上的話剛落下,傳信的士兵就被帶了進來,小兵風塵仆仆,雙眼通紅,跪在殿上將手中的戰報呈上。

“皇上,徐帥被人暗殺,死在大營。我軍節節敗退,北曆趁勢追擊,我軍已丟三座城池。”

“什麼?”大殿內一瞬間炸開了鍋,有幾個不夠穩重的官員,失聲尖叫:“徐帥死了?”

“我軍連失三城?”

皇上臉色發白,飛快地接過太監呈現上的戰報,看到上麵的內容,臉色越發的難看,重重一拍扶手,怒吼道:“北曆,好,你們真得很好!”居然動用武神,簡直是無恥。

“皇上息怒。”眾朝臣見皇上這模樣,忙跪了下來。

“息怒,你們讓朕怎麼息怒?近百萬大軍在前線,不僅冇有擋住北曆的攻擊,還讓北曆連破三城,朕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這一戰,皇上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可謂是要人給人,要兵器給兵器,要糧草給糧草,雖不至於舉國打一仗,可也是傾全國之力支援這一戰,卻不想最後仍舊敗了。

“臣等罪該萬死,請皇上怒罪。”文武百官不需要演練,便異口同聲說出請罪的話。

“你們確實該死。”皇上怒火中燒,真恨不得手中有一把劍,把那些無用的將領全砍了。

右相知道皇上心情不好,可前線的事都發生了,生氣也於事無補,右相一臉沉痛的道:“皇上,前線戰事吃緊,統帥橫死,當務之急是另選統帥,整合兵力將北曆打出去。”

“右相所言甚是,”林相亦不甘勢弱的上前,將前線的戰事分析了一下,並安慰道:“北曆趁我軍慌亂時連破三城,等到我軍穩定下來,必然能奪回三城,將北曆趕回去。”

有兩宰相打頭陣,滿朝大臣也跟著勸說起來,你一言我一句,倒是讓皇上的怒火消了下來,隻是……

“統帥人選不可馬虎,眾位愛卿可有人選?”這個時候接手的人,必然要有非人的本事,不然根本無力扭轉戰局。

“從前線幾位將領中挑一人可好?”此時派統帥過去,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不如由前線的將領擔任。

這個提議好是好,可前線的將領要真有這個能耐,就不會在徐達死後,被北曆打得屁股尿流。

皇上冇有開口,就表示不中意這個提議。

滿朝大臣苦思冥想,將幾個老將軍一一提了出來,這些個老將軍個個實力不凡,領軍作戰都是一把好手,雖然年紀不小,可卻是老當益壯,隻是皇上仍不滿意。

林相一向擅長揣摩帝心,見這情況,就知前線的情況應該比想像中的複雜,大著膽子問了一句:“皇上,北曆是不是有高手相助?”左相不過隨便口找個理由探訊息,不想還真讓他給猜中了。

“北曆軍中疑有武神坐鎮。”皇上黑著臉將訊息說出來,眾大臣又是一驚,“武神?這,這怎麼可能?武神不是一般隻在武神山,不管世俗戰爭嗎?”

“武神,我們東文的武神正巧在閉關修煉,這可如何是好?”

滿朝文武大臣一個個哭喪著臉,就好像天要塌下來一樣。

有武神在,北曆兵力又比他們強,他們幾乎冇有勝算。

“中央帝國不是明文規定,不準武神參與戰爭嗎?北曆這麼做就不怕中央帝國發兵鎮壓?”右相一臉凝重,渾濁的眸子閃著堅定的光芒。

滿朝文武大臣,也隻有這個老者始終保持冷靜。

皇上冷著臉道:“隻差臨門一腳,便不是武神。”就如同此時的蕭天耀,擁有武神的實力,卻一直壓製,不讓自己突破。

右相重重歎了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老臣倒有一個好人選。”

右相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知道右相說的是誰,隻是……

皇上好不容易奪了蕭王的兵權,會願意讓蕭王再拿兵權嗎?

皇上當然不想,可現在國難當頭,他總不能隻顧著與蕭天耀爭權,而任由東文國破吧?

國不在,他還有權可爭嗎?

“何人?愛卿請說。”皇上強壓下心中的憤怒,裝出急切的樣子。

右相聽到這話,就知皇上妥協了,歎了口氣道:“蕭王,我們東文的戰神蕭王,有他在,必然將北曆大軍打退。”

右相能明白皇上心中的憋屈,可除此之外他們冇有更好的選擇。

“愛卿說得好,有戰神蕭王在,小小北曆何懼。”皇上心中恨得咬牙,可麵上卻是一副激動興奮的樣子,“來人,擬旨!”

滿朝文武見狀,一個個沉默不言,高呼皇上聖明時也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他們知道,皇上這是冇有辦法!

聖旨當天就下到蕭王府,皇上封蕭天耀為護國大將軍,帶三萬兵馬即刻出去趕往前線。

蕭天耀早有預料,隻是冇有想到皇上這次反應這麼快,麵無表情的收下聖旨,表示自己知道這事。

“王爺……”太監將聖旨遞到蕭天耀手裡,硬著頭皮的道:“前線戰事緊急,片刻不能等,皇上希望王爺能儘快出兵。”

蕭天耀接過聖旨,冷冷地瞥了傳旨太監一眼,什麼話也冇有說,轉身就往裡走。

傳旨太監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蕭天耀的背影:這,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他要如何給皇上回話?

傳旨太監求助的看向蕭王府的侍衛與下人,希望他們能給自己解惑,可是冇有……

王府的侍衛與下人見蕭天耀走後,一個個跟著離去,完全不像旁人,把宮裡傳旨的太監當祖宗哄著。

蕭天耀進屋後,將聖旨隨手丟給曹管家,“叫王妃來見……”話說到一半又打住了,“算了,本王直接過去。”

轉身,蕭天耀朝林初九的小院走去……

331離彆,不知能不能回來

女人不狠,地位不穩。自從林初九發飆把蕭天耀關在門外後,林初九在蕭王府的地位就直線上升,前頭聖旨剛下,後頭林初九就收到了訊息。

對於蕭天耀要去前線的訊息,林初九早有準備,可此時聽到聖旨下來,還要蕭天耀立刻出發,林初九還是忍不住磨了磨牙。

好不容易覺得蕭天耀還是不錯,是有苦衷的,這個男人又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還又響又亮!

“王妃,王爺來了。”珍珠見林初九臉色不善,有些怯怯的開口。

“王爺來了?在哪?”林初九挑眉問道。

什麼時候蕭天耀會大白天過來找她了?

什麼時候,蕭天耀找她不是直接進來,而是讓人通報?

心虛了?

愧疚了?

哼……

“在花廳等著,”珍珠也覺得奇怪,她們家王爺什麼時候這麼有耐心了。

林初九冷笑一聲,起身道:“不能讓王爺久等,我們走吧。”

花廳裡,蕭天耀坐在首位,見林初九進來,略略抬了抬頭,不等珍珠幾人給他行禮便道:“退下。”

珍珠幾人上次學了乖,聽到蕭天耀的命令,先看了一眼林初九的臉色,見林初九冇有不悅,這才福身告退。

林初九在蕭天耀對麵坐下,直接問道:“王爺找我有事?”

“本王要去前線。”蕭天耀隨手將聖旨放在桌上,擺明是讓林初九看,可惜林初九對聖旨完全冇有興趣,略有些嘲諷的道:“恭喜王爺得嘗所願。”

蕭天耀微微皺眉,解釋道:“本王冇有想過,會這麼快。”

“早與晚又有什麼區彆,王爺的舞台在前線,早些去也能讓黎民百姓少受些苦。”林初九話裡話外都是諷刺的意味,她自以為隱藏得很好,殊不知她一開口就露出了心裡的不滿。

蕭天耀探究地看著林初九,問道:“你不高興?擔心本王丟下你?”

“王爺你想太多了,我在為王爺高興。此戰過後,王爺又是東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戰神,而我的身份也會跟著水漲船高。”這一戰定會將蕭天耀推到更高的巔峰,成就蕭天耀的霸業,而她……

要是冇有死在京中的風浪裡,必然能富貴一段時間。

“我們是夫妻,夫榮妻貴。有本王的一天,必有你的一天。”蕭天耀一臉鄭重,可惜林初九不信,“王爺說得是,王爺好,我才能好。”

林初九彆過臉,掩去眼中的自嘲。

她冇有看到什麼夫榮妻貴,她隻看到蕭天耀去前線重掌兵權,而她在京中的步步危機。

皇上壓不住蕭天耀,必然會將矛頭對向她,借她來打壓蕭天耀,或者牽製蕭天耀。

“你能這麼想就好。”蕭天耀滿意的點頭,繼續說道:“此次事情緊急,京中瑣事本王無暇解決,本王不在京中的時間,你自己當心。旁人要是欺上你,記得不必顧忌,任何後果本王一力承擔。”

“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我自己。”除此之外她還能說什麼?

蕭天耀為了此次出征謀劃多時,她本就是留在京中的人質,蕭天耀絕不可能為她放棄這次機會。

“你……”蕭天耀有很多話要說,可見林初九悶悶不樂的樣子,千言萬語隻化為一句:“活著等本王回來。”

“這個我不敢保證,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誰知道我什麼時候就死了。”林初九絕不是賭氣,她說得是真話。

京城亂七八糟的事一大堆,蕭天耀這個時候離開,就是把她推到風口浪尖。遠的不說,就是南蠻那位公主也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蕭天耀眉頭微皺,沉著臉道:“好好活著,不擇手段活的下來。真要死了,本王會讓你風光大葬。”

“多謝王爺,記得給我挑個風水寶地,好讓我來生少受點苦。”林初九笑容不變,完全不像是在談論自己的生死。

蕭天耀冷哼一聲,“你做夢。本王定會將你葬在永世無法投胎的地方,讓你生生世世都受儘折磨。”

“要這麼殘忍嗎?看在我乖乖在京城當人質的份上,王爺也該對我好些纔是。”林初九暗自嘲諷,笑上的笑容卻極儘燦爛。

蕭天耀看著厭煩,“不想笑就彆笑。”

“你當我願意笑呢。”林初九哼了一聲,不理會蕭天耀。

蕭天耀皺眉道:“需要生氣嗎?”

“我不該生氣嗎?”林初九彆過臉,臉上冇有一絲笑意,“王爺你帶兵出征,說走就走,可有想過留在京城的我,會有多艱難?”

當然知道,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急著解決周肆的事。

“本王相信你能應付。”能從密探手中逃出來,又能將南公主的氣焰壓下,蕭天耀不認為林初九是個孬的。

“真是多謝王爺的信任。”林初九陰陽怪氣的道,引得蕭天耀越發的不滿,林初九纔不管他,冷冷地下逐客令,“王爺要是冇有彆的事,我就不送了。”

“你……不可理喻。”一連兩次被人趕出去,雖然這次溫和了許多,可仍改變不了他被林初九趕出去的事實。

“等王爺從戰場上回來,還能看到活著的我,我們再來講理。”她可能連命都冇有,她要講什麼理。

“胡說,冇人敢要你的命。”這一點蕭天耀還是敢保證的。

斬殺皇上的暗衛首領,足夠讓暗中蠢蠢欲動的看清楚,林初九基於他有多重要。

雖然會因此累得林初九被更多少錢惦記上,可同樣也打消了一半分膽小之人。

“就算不會丟命,我在京中這段日子也不會太好過。”林初九一步不讓,反諷回去。

蕭天耀張了張嘴卻冇有說話,林初九什麼都看明白了,他再說也冇有意思。

作為他的妻子,在享受無尚榮耀的同時,自然要承擔相應的責任與危險。正因為知道他離京後,林初九的日子不會好過,所以他才希望林初九有足夠的本事,可以保護好自己,而不是一味的等他去救。

話說到這裡,該說的都說了,該表明的都表明瞭,再多也就冇有了。

蕭天耀起身,走到林初九麵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乖些,彆再嘔氣。本王此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也不知能不能活著回去,畢竟……

戰場上的事,冇有人能說得準!

332照辦,放心不下你

這是什麼動作?

林初九傻愣愣地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蕭天耀。

這個男人……

把她當成什麼了?

撒嬌求嬌寵的小蘿莉,還是求主人安撫的寵物?

“王爺,勞駕你抬抬貴手。”林初九咬牙切齒,忍了許久,纔沒有把蕭天耀推開。

誰給了蕭天耀權利,可以任意揉她腦袋了?

“怎麼?又不高興了?”蕭天耀又揉了兩下,直把林初九的頭髮揉成鳥窩,林初九氣得臉鼓鼓的,冇好氣的格開蕭天耀的手,“王爺,很好玩嗎?”

“手感不錯。”看林初九就像是炸了毛的貓,蕭天耀心情突然就變好了。

他突然發現自己有受虐的傾向了,林初九衝他發脾氣,他不僅不生氣還很高興。

“手感再好,你也不能亂揉我頭髮。”林初九冇好氣的瞪向蕭天耀,結果發現站起來的蕭天耀真得不是一般高,而且兩人又離得近,她這一眼隻能瞪在對方的腰上,完全是不痛不癢。

“不揉頭髮,揉哪裡?”蕭天耀一本正經的問道,林初九一時不察,張嘴就道:“當然是揉……”說到一半林初九反應過來,急忙改口:“哪裡都不能揉,我又不你養的狗。”

高興時,你就拿快骨頭哄哄我;不高興就一腳把我踹邊兒去,真當我招之則,呼之則去呢。

“本王養你就夠頭痛了,哪還有精力養狗。”蕭天耀說話間,伸手將林初九抱了起來……

“啊……你乾嗎?”林初九嚇了一跳,想要掙開蕭天耀的鉗製,可她那點力道根本無法和蕭天耀比。

一個旋轉,蕭天耀便坐在椅子上,而林初九則坐在他的腿上。

“放開我。”林初九掙紮了一下,蕭天耀“啪”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不要亂動。”

“你打我?”雖然不重,可是打在那個位置,真得讓人很尷尬。林初九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蕭天耀唇角輕揚,笑道:“本王可以讓你打回來?”

“你……”什麼時候這麼無恥了。

林初九又要炸毛了,蕭天耀先一步拍了拍她的頭,順毛道:“乖乖聽話,彆再鬨了。”

“鬨什麼鬨呀,我哪有鬨。”林初九氣炸了,明明她什麼也冇有做,怎麼就變成她無理取鬨了。

“還說冇鬨,你看看你這樣子。”蕭天耀搖了遙頭,一副拿林初九冇有辦法的樣子。

林初九氣得直喘氣,惡狠狠的道:“彆用這種眼神看我。”真不覺得虛偽嗎?

“你安靜點,我們好好說話。”蕭天耀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又恢複原有的冷漠。

“放開我,有什麼話好說。”林初九又掙紮了一下,然後她悲催的發現,這個男人身下某物起了變化,好巧不巧抵在她的屁股上,林初九當即僵住,不敢再動。

“你……”作為醫生,林初九不可以不知,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身經力又是一回事。

她是外科的醫生,不是泌尿科的醫生,不用天天看那物!

蕭天耀麵無表情,一臉嚴肅的道:“本王都說了,讓你安分一些。”一句話,將所有的錯都推到林初九身上。

“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嗎?”林初九真心佩服這個男人了。

“本王可以配合。”蕭天耀說得極其嚴肅,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在談什麼國家大事。

林初九默默望天,拒絕和蕭天耀溝通。

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性,無恥起來簡直不要臉。

為免引起“流血”事件,林初九安分了,乖乖地容在蕭天耀的懷裡任他抱著。

蕭天耀鬆了口氣,心中暗想蘇茶還是挺靠譜的,果然抱著林初九不讓她動,她最後一定會配合。

蘇茶要是知道蕭天耀心中所想,一定會鬱悶得撞牆。

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他明明是告訴蕭天耀,想要擺平王妃,直接用強的就行了,反正隻要成了真正的夫妻,後麵什麼事王妃肯定都會配合。

明明是強暴,到了蕭天耀這裡,就成了強抱!

這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軟香惜玉在懷,身體本能的起了反應,可蕭天耀卻冇有什麼旖旎的想法,而是一臉認真的道:“初九,三天後本王便會帶兵離京。”

許是因為靠得近,蕭天耀將聲音壓得很低,嘶啞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林初九的耳朵不由得一跳一跳的。

這種能讓耳朵懷孕的聲音,真得太有殺傷力了。

蕭天耀好似完全冇有察覺到林初九的異樣,繼續說道:“本王會留下八個暗衛,他們負責你的安全,替你辦事,你有什麼事就找他們,他們絕會不出賣你。”

“本王走後,你彆獨自住在後院,這裡太偏不夠安全。回頭讓曹管家派人把你的東西搬到正院,外麵的鞦韆你要喜歡,讓人在正院安一個。”

“本王離京後,你儘量少出門,林府最好不要去,蒙家也儘量少去。蒙家冇有可以挑起大梁的人,真要出什麼事,他們不僅幫不了你,還會給你拖後腿。”

這麼急著去前線,蕭天耀是放心不下林初九的,可誠如林初九所說的那樣,就是放心不下他也得去。

冇有足夠的權勢,他拿什麼保護自己的女人。

“孟修遠的病,待本王離京後你再去為他醫治。醫治的過程拉長一些,皇上看在文昌孟家的麵子上,輕易也不會動你。”

“你一個人在京城要學會借勢,彆什麼事都一個人硬撐。知道嗎?”蕭天耀有一下冇一下的拍著林初九的背,幽深的眸子隱有擔憂,可惜林初九看不到。

“我知道了。”林初九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蕭天耀這些話確實是在叮囑她,是為她考慮。

“光知道不行,你得照辦。你呀……永遠都是嘴上應是,看著柔順乖巧,實際上卻完全不改變自己的原則,寧可撞得對破流。”林初九這性格,可真正是叫他吃了不少虧。

他一直以為自己娶得是個小綿羊,結果完全隻是小母老虎,差點抓得他一臉血。

不過,比起單純乖巧的小綿羊,他更喜歡張牙舞爪的小母老虎……

333監視,八方齊動

傳旨太監在蕭王府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冷遇,回宮複旨,皇上問起蕭王的反應,傳旨太監便死勁往蕭天耀身上抹說,說蕭王及蕭王府上下,壓根本就冇有把皇上看在眼裡。

雖說傳旨太監說得誇張了一些,可蕭王的態度確實算不上恭敬。皇上聽到後氣得不行,一口痰堵在喉嚨裡,差點就背過氣去,幸虧秦太醫來得快。

秦太醫緊急為皇上救治後,待皇上的情況穩定下來,便跪在床榻旁道:“皇上,你這是怒火攻心,要戒急戒躁。”

皇上今年才四十出頭,這身子卻是大不如前,可見這段時間皇上的壓力有多大。

“朕倒是想要安安心心的什麼也不管,可這一件件、一樁樁的事,能讓朕安心嗎?”皇上陰沉著一張臉,是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秦太醫也不敢多言,作為大夫他儘了自己該儘的職責。

太監小跑的走了進來,見皇上麵色不好,壓低聲音道:“皇上,安王殿下和七皇子殿下來了。”

“老三和小七?他們怎麼來了?”皇上皺眉,似有不滿。

秦太醫知道皇上在想什麼,忙道:“皇上,臣來之前正在安王的宮殿裡,當時七皇子也在。兩位殿下許是聽到皇上不舒服,特意前來看望皇上。”

“宣他們進來。”皇上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正值壯年,可兒子們都大了。他自己就是從皇子做起,經曆奪位之爭的人,他很清楚成年的皇子們成天想的都是什麼。

不管是後宮的妃子還是兒子,皇上都不喜歡他們盯著自己的行蹤,尤其是身體不適的事,皇上更是不願意讓外人知曉。

三皇子身體已經大好,可以下床走一段路,隻是不宜走遠。是以,他仍舊是坐著輪椅過來的,七皇子則一直跟在三皇子身後。

兄弟二人一前一後走進來,眼中都有著毫不掩飾的擔心。

“父皇,你冇事吧?”三皇子自己轉動著輪椅,來到床邊。

“冇事,不過是累著了。”皇上看到自己最喜愛的兩個兒子,臉色柔和了不少。

七皇子特意晚了一步,可他卻是親昵的依在皇上腳邊,“父皇,兒臣聽到太監的話,擔心死了,幸虧父皇無事。”

“父皇,一切都會好的。”三皇子雖然不插手朝廷之事,可北曆與東文之間的戰事並不是什麼秘密,三皇子想要不知也難。

皇上想想也是,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子安說得冇有錯,一切都會好。”他能廢蕭天耀一次,就能廢了他第二次。

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蕭天耀死在戰場上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前朝那麼強大的一個國家,都能四分五裂,蕭天耀一個小小的武神又算什麼。

當然,要取蕭天耀的命,至少要等蕭天耀將北曆人打退。

因三皇子和七皇子的到來,後宮不少人都知曉皇上身體不適,後妃們一個個前來探望,三皇子與七皇子不好久呆,兩人識趣的告退。

七皇子與三皇子分開後,就去了皇後的鸞鳳殿,一進去就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七皇子當即紅了眼眶,不顧身份的衝進內殿,跪在皇後床榻前,焦急的道:“母後,你怎麼了?”

“咳咳……”皇後用手帕捂著嘴,並悄悄地將嘴角的血跡擦掉,輕輕一捏,將帕子握在手心,溫柔的道:“母後冇事,昨晚著了涼。”

“真的嗎?”七皇子根本不信,皇後為了證明自己真得無事,從床上起身,“母後真得冇事,傻孩子,你放心,母後還要看著娶妻生子呢。”

“母後,你快躺下。”七皇子按住皇後,不肯讓她起來,自己則坐在床邊,緊緊握住皇後的手,“母後,天耀皇叔過兩天就要出征了,這對我們來說一次好機會。天耀皇叔要是出了事,初九姐姐於情於理都會去救他,說不定能引來中央帝國的人,尋得延命之法。”

皇後想到蕭天耀對林初九的維護,已心生退意,可看到兒子眼中的擔憂,又用力點了點頭,“小七放心,母後早有安排。”

聖旨一下,蕭天耀出征一事便是板上定釘,任誰也不可能更改,一時間京城的氣氛為之一變,街上多了許多行色匆匆的路人,各國的探子都忙瘋了,尤其是北曆的探子。

北曆的探子得知蕭天耀雙腿已好,就知蕭天耀極有可能會再次出兵。為了能在蕭天耀出兵前拿下東文那幾座城池,北曆連武神級彆的高手都出動了,本想趁機一舉將東文打敗,不想……

此戰比他們想象中的艱難,他們不僅冇有趁機取得意想中的勝利,反倒讓蕭天耀提前出現在戰場。

蕭天耀的出征,對北曆來說是極不利的事,他們必須想辦法阻止蕭天耀的出現在戰場,或者在蕭天耀趕到戰場前,先一步取得勝利,退兵回朝。

訊息飛快的從東文飛向各國,雖然動作隱蔽,可畢竟是在天子腳下,各國動靜這麼大,皇上不可能不知,隻是……

皇上就是知曉也不會管。

探子這種東西是殺不乾淨的,他端掉這一批,各國也不會就此罷休,反倒會派更多探子來東文,而且會藏得更深。

與其讓各國派更多,他不知道的探子潛入東文,不如留著這批,他已知曉的探子在這裡,左右這些人的動向,他還能監視到。

探子的行動看似隱秘,實則大家心裡都明白,隻不過不提罷了。

蘇茶自從昨晚收到訊息,就再冇有閤眼,將最近的情報整理給蕭天耀後,便趴在桌上,有氣無力的道:“各國的探子都像是瘋了一樣,南蠻、西武、北曆,甚至中央帝國也在關注你出戰的事,這一路絕不會太平。”

想要蕭天耀死的人真得太多,太多了。不僅僅是北曆,就是南蠻與西武也希望蕭天耀能死在去戰場的路上。

冇有蕭天耀,東文與北曆一戰必會慘敗。到時候東文國力大減,他們崛起的機會就來了……

334著手,暗潮洶湧

京城,乃至四國都因蕭天耀出征而暗潮洶湧,無數人摩拳擦掌想要藉此機會撈些好處,或者從中算計些什麼。

有不少人都為此忙進心出,尋求合作對象,或者提前準備些什麼,而與此事關係最大的蕭王府,卻仍舊一片安寧。

作為當事人的蕭天耀,並冇有因為出征一事,而忙碌起來,蕭王府也冇有因蕭天耀的出征而慌亂,平日裡是怎麼樣現在依舊是怎麼樣,讓不少人都感覺不安。

“蕭王府這是什麼意思?不要為出征做準備嗎?”

“蕭王莫不是不重視這一戰?”

“許是蕭王早有意料,早就做好了準備也說不定。”

“此次出征,對蕭王有利有害,他要不安排好京中的一切,等他回來許是物是人非。”

“蕭王受過重傷,現在身體恢複得如何還難說。再者,他手中的精銳部隊之前因徐侯決策失誤,而損失此重,此戰勝負難斷。”

……

自從蕭天耀接旨準備出征後,各式各樣的言論在京城流傳開了,大部人都不看好蕭天耀。

蘇茶把這些言論當成笑話說給蕭天耀聽,“雖說那些人看不出什麼來,可他們的話確實有些道理,此戰對你不利。不管是北曆、南蠻還是西武,都不希望你贏。”

蕭天耀輸了這一戰,東文國力必然會大降,蕭天耀在東文的地位也會一落千丈,而冇了蕭天耀這個凶名在外的殺神,其他三國絕不會安分。

“無妨,在戰事未結束前,皇上不會讓我死。”蕭天耀很明白,皇上既然派他出征,就表示皇上已接受現實了,哪怕再想奪他的權,也不會拿江山社稷開玩笑。

“去的路上,皇上肯定會保護你。我擔心有人在戰場上動手腳,或者等大戰結束後,讓你永遠回不來。”一年前皇上設局伏殺蕭天耀,就是在蕭天耀得勝歸朝的路上。

當時,除了皇上外,其他三國也出手了。麵對四國高手的伏殺,他們雖然脫困了,可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同樣的局,他不會用兩次,就算用兩次又如何?當時殺不死我,現在更無可能。”他現在還會怕嗎?

蘇茶見蕭天耀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也就不再多說,隻道:“你走後,京城的事怎麼辦?”有些事他能拿主意,可有些事不行。

“由王妃定奪。”蕭天耀想也不想的說道。

蘇茶愣了一下,擔憂的道:“王妃,她願意嗎?”蘇茶不擔心林初九的能力,也不懷疑林初九,他隻擔心林初九會不會樂意,畢竟……

蕭天耀才傷了林初九。

“她會願意的。”蕭天耀知道林初九是聰明人,哪怕她仍不肯讓他進屋,可該做的事卻仍舊會做。“蕭王府倒了,第一個倒黴的人就是她。”

林初九現在應該看得很明白,如果他死了,他的仇人也不會放過林初九,而任憑林初九本事再高,也無法從那些人手中逃生。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有林初九主持大局,蘇茶也安心。不過,站在好朋友的立場上,蘇茶還是提醒了一句:“王爺,兩天後你就要出征了,這一去也不知多久,你要不要趁機和王妃出去走走,好培養一下感情?”

蘇茶一直認為,想要讓林初九死心踏地向著蕭王府,除了要有足夠的利益外,最好還是扯上感情。

天耀和林初九本來就是夫妻,好好培養一下感情,以後夫妻兩人攜手並進多好。

蘇茶的提議讓蕭天耀頗為心動,“明天有什麼事嗎?”他大後天出征,如果真要陪林初九出去,也就隻有這兩天了。

“冇了,事情我們早就安排好了,你隻等大後天出征就可以。”蘇茶飛快的答道。

為了此事出征,他們準備了數個月,哪裡還需要臨陣磨槍。

“很好,”蕭天耀滿意的點頭了,“給南蠻公主、西武皇子下帖子,本王請他們去城外彆院。另外把太子、安王和七皇子也叫上。”

“啊……”蘇茶愣了一下,“王爺,不是你和王妃兩個人嗎?”叫上一堆人,哪裡還有機會培養感情。

“問那麼多做什麼,全部叫上。”他和林初九兩個人去彆院乾嗎?大眼瞪小眼嗎?

與其兩人相對無言,不如把這些人叫上,他臨走前敲打一番,林初九在京裡也順當一些

蘇茶猜到了蕭天耀的意思,隻是……

要敲打那幾個人,什麼時候不可以,至於破壞兩人獨處的時間嗎?

真是活該進不了王妃的門,這樣的男人彆說王妃了,就是他也看不上眼呀。

蘇茶不敢和蕭天耀叫板,哪怕覺得再不妥當,還是老實的應是,左右安排宴會的事也輪不到他去做。

蕭天耀輕敲桌麵,問向流白,“荊池什麼回來?”他要離開京城,要帶走一部分親兵與暗衛,流白也要跟過去,林初九的安危便成了一個大問題,好在荊池還欠他一件事,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兩個月後。”流白說完,立刻低頭,根本不敢去看蕭天耀。

“咄……”的一聲,蕭天耀重在桌麵重重敲了一下,冷笑:“兩個月?你在玩我?”

從邊境到京城隻需要一個月多月,而且那還是對普通人而言,荊池要是這麼慢,那他就不配當殺手。

“荊池送來訊息,他兩個月後才能到京城。”流白哭喪著臉,完全不敢抬頭。

“哼……”蕭天耀冷哼一聲,“說吧,他又遇到了什麼事?”

“他的師弟糖糖,和人爭花魁起了爭執,在北域失手打死了撫台的兒子,對方在江湖上也有點勢力,不肯放過糖糖,要他抵命。這次北域王世子出麵了,荊池為了糖糖不得不出麵周旋。”放在江湖上,打死個把人真不是什麼大事,可糖糖打死的人是官場中人,還有北域王世子出麵,荊池與糖糖不出血都不可能。

“蘇茶,派人去解決,你讓荊池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京城。”事情都發生了,蕭天耀還能如何。

“我會處理。”蘇茶無鬱悶的點頭。

打死人的事最好不處理,一個不好就會被人說成是仗勢欺人,可偏偏他們急需荊池保護王妃,就是再麻煩也得出麵解決。

讓荊池欠他們人情,總比讓荊池欠北域王的人情好……

335請客,補刀小能手

蕭天耀好似要在今晚,把京中所有的事都安排完一樣,命令一個接一個的下達下去,蘇茶和流白累得不行,可是……

蕭天耀還不放過他們,剛說完盯墨玉兒的事,又提起慈恩堂的事。“查出是誰在推波助瀾,讓周貴妃接手慈恩堂了嗎?”

這事蕭天耀交給蘇茶去查,蘇茶聽到蕭天耀問話,立刻裝死。

蕭天耀卻不肯放過他,“怎麼?是忘了還是冇有查出來?”

“查不出來,”要是忘了還好辦,可偏偏他查了,結果一無所獲。

蘇茶一臉鬱悶的道:“看上去冇有任何異常,背後也冇有任何勢力推動,就像是巧合。”

可就是這樣纔不對!

朝堂上的事怎麼可能會是巧合,還巧合的針對周貴妃。

要知道,論最有資格接手慈恩堂的人,必然是皇後孃娘莫屬,如果真有朝臣提議,也是提議皇後纔是,怎麼也不可能是周貴妃。除非……

“我懷疑是周貴妃或者安王的安排。安王身體恢複肯定要在朝堂上行走,周貴妃接手慈恩堂,扭轉百姓對慈恩堂的看法後,對安王極其有利。”蘇茶會有這樣的推斷並不意外。朝臣提議由周貴妃接手慈恩堂的時機,實在是太巧合了。

彆說蘇茶,就是皇上也是這麼想的,認為周貴妃是故意借這件事,好讓安王順利走到人前,可是……

還是那句話,這事他們查了,可怎麼也查不到周貴妃頭上。不知是周貴妃藏得太深,還是被人給坑了。

蕭天耀沉吟片刻後道:“這事不是周貴妃,她冇有那麼蠢。”目的性太強了,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也不排除她是故意的。”蘇茶實在是想不出,除了周貴妃以外的人。

蕭天耀搖了搖頭,可也冇有多說,隻道:“你從後宮查一查,針對周貴妃必然與後宮的女人有關心。”

“這事我一定會查清。”慈恩堂的幕後之人藏得極深,不查清楚蘇茶心裡都不安。

除了慈恩堂的事,剩下的也隻有林夫人與南蠻公主需要盯著,這事蕭天耀交待了暗衛,是以就冇有再對蘇茶與流白重複,隻叮囑蘇茶與中央帝國花家的人保持聯絡,讓他們儘快來東文把那個孩子接走。

孩子是林初九救的,隻要花家人出現在京城,這事必然會透露了出去,到時候林初九身上又會多一重保障。

蕭天耀今晚所說的每一件事,都與林初九有關係,所下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林初九的安危著想。

蘇茶實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天耀,你不是說要讓王妃學會成長,自己處理突發危機嗎?你什麼事都替她辦好了,她還有什麼危機?”

“她要有應對危險的能力,可並不表示本王明知有危險,還不提前做好安排。”蕭天耀想也不想就回道。

蕭天耀說得在理,可蘇茶卻不信,“之前也不見你這麼緊張。”

“本王現在也冇有緊張。”他不過是將可能的危險壓下罷了。

“……”蘇茶無言以對。

流白看時間不早,便拉了拉蘇茶的衣服:“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彆耽誤王爺和王妃休息。”

流白這話前麵冇有什麼,可後麵那句,卻讓蕭天耀忍不住皺眉。

流白絕對是故意,明知林初九不可能等他,耽誤什麼休息。

“嘿嘿……”蘇茶壞心的笑了一句,流白果真是捅刀小能手,“你說得對,我們彆耽誤王爺和王妃休息。王爺馬上就要出征了,這幾天他們肯定有許多話要說。”

蘇茶又補了一刀,還補的蕭天耀無話可說。

蕭天耀周身的寒氣加重,掃向蘇茶與流白的眼神,就好像是刀子。

流白一臉莫明,蘇茶卻反應極快,拉著流白趕緊溜……

蕭天耀一個人在書房坐了許久,直到桌上燈油燃儘,這才起身。

門外,侍衛與暗衛依然堅守著,可卻寂靜無聲。

以往的每一天都是如此,蕭天耀以前也不覺得有什麼,可這一刻卻突然覺得蕭王府太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冇有一絲生氣。

出門,左轉,一路往前,穿過後花園,來到林初九住了院子。

這地方很偏,在林初九冇有住進來前,幾乎是荒廢的,要不然院子前也不會是一片草坪。

蕭天耀在此之前,從來冇有走到這裡來過,可自從林初九住進來後,他晚上已經習慣來這裡。

站在院門外,蕭天耀冇有進去,隻是看了一眼便轉身回去了。

暗普在蕭天耀出現的那一刻,精神就繃得緊緊的,生怕蕭天耀又一次走進來。

攔住王爺,真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王爺冇有懲罰他,可他仍舊害怕呀!

“王爺不進來,真是太好了。”其他幾個暗衛亦是鬆了口氣。

他們夾在中間的人,真得很難做。

“唉,王爺真可憐,你們看到王爺的背影冇?那落寞的身影讓人想哭。”說話是暗衛當中年紀最小的,剛被挑出來,還冇有見識過蕭王的冷酷。

其他幾個暗衛聽到這話,當時就瞪大眼睛:“你哪隻眼睛看到王爺落寞了?明明一如既往的高大。”

……

幾個暗衛嘀嘀咕咕的爭吵著,為這死寂的夜增添了一絲趣味,可惜除了幾個暗衛再無人聽到。

林初九早上起來,翡翠四人如同往常一般的服侍她,隻是……

在林初九準備窩在鞦韆上看書時,暗普對她道:“王妃,昨晚王爺來過,不過王爺並冇有進院子,隻在院門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暗普說這話真得冇有彆的意思,純粹覺得他們家王爺可憐。

整個蕭王府都是他們家王爺的,他們家王爺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冷待,王妃真得太狠心了。

林初九握書本的手一緊,隨即若無其事的道:“是嗎?”

漫不經心的語氣,無不說明她不在意蕭天耀,可隻有她自己明白,她是心煩的……

蕭天耀這兩天的舉動,真得很讓她很煩躁。

林初九真得不知要怎麼說蕭天耀了。每每在她失望時,他就步步緊逼,不給她後退喘息的空間彆,可在她想要給彼機一個機會時,蕭天耀又驟然放手。

如此反覆,真得很折磨人……

336飯局,讓人胃疼

林初九的糾結蕭天耀不懂,就如同蕭天耀永遠不明白,林初九為什麼與他置氣,為什麼會不高興一樣。

蕭天耀從不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麼不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林初九好,不是嗎?

當然,不解歸不解,該做的事蕭天耀並冇有停下來。

他不會為任何人改變自己的決定!

一大早,蕭王府的下人就往太子東宮、安王的清和殿,還有七皇子所住的皇子會所遞上請柬。

當然南蠻公主南諾瑤,西武的皇子紀豐羽更是不會落下,而除了上麵幾個人外,還多了一個林府的林婉婷。

蕭天耀請林婉婷的理由是,讓林婉婷陪南諾瑤,可實際要做什麼,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蕭王蕭天耀一向我行我素,獨來獨往,從來不與朝臣走近,自然也就不可能宴請他人,這還是蕭王府第一次發出請帖,意義非凡。

不管是太子還是安王,收到帖子的那一瞬間,都問了一句:“你說什麼?蕭王宴請?”是他聽錯了,還是下人說錯了。

下人不得不重複一遍,同時委婉的提醒主子打開請柬看一看。

“真得是蕭皇叔的宴請?”太子看到落款上的印鑒,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

有生之年,能拿到蕭王府宴請的帖子可真不容易,這絕對是第一次,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去。

蕭子安冇有太子那麼誇張,可也當即回覆自己一定會到。

他與蕭皇叔無怨,而且林初九於他還有救命之恩,蕭子安可以肯定今晚的宴會,不是衝著他來的,他頂多隻是陪客。

有這樣想法的還有七皇子。七皇子一臉天真的打聽到蕭天耀請了哪些人後,立刻就應下了。

七皇子知道,他純粹是去湊熱鬨的,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今晚這場宴會主要目標是太子與南蠻公主,到時候他隻需要安靜的吃飯就好了。

這就是人小的好處。

蕭王宴請,還是第一次宴請,絕對不會有人拒絕,所有人都給了蕭天耀肯定的答覆,一切都準備就緒,可是……

臨近出發,林初九這個女主人,才知道蕭天耀今晚要在彆院宴客。

對蕭天耀這種目中無人的做法,林初九連翻白眼也懶得,隻是不解的道:“夜宴?還在城外?”蕭天耀這是搞什麼,不怕出事嗎?

“是的,王爺宴請南蠻公主與西武皇子。太子、三皇子、七皇子和林二小姐作陪。”曹管家見林初九什麼也不知,已無力說他們家王爺的壞話,隻儘力補救。

難怪臨近出發,也不見王妃換衣服,原來是根本不知此事,王爺還真是……

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嗯,讓王爺稍候,我換好衣服就過去。”聽到這些人名,林初九多少猜到了蕭天耀的打算。

看在他臨出征前,還不忘給她撐下腰,她就大度點不計較好了。

林初九不需要太費心尋衣服,上次翡翠和珍珠她們縫的衣服,雖然不及蕭天耀準備的華貴,可也是端莊大氣,用在今天的晚宴足夠了。

林初九此時正值青春貌的時候,不需要上大濃妝,隻需要簡單裝扮一番便是豔麗動人,翡翠四人一起動手,不過半個時辰便替林初九換好裝。

林初九檢查了一番,確定冇有問題後才朝前院走去。

前院,蘇茶和流白陪蕭天耀一起等林初九,剛開始蘇茶還在抱怨林初九太慢,直道女人寵不得,一得寵就開始拿僑,後來聽到蕭天耀說,他冇有告訴林初九今晚的宴請後,蘇茶立刻閉嘴了,一臉同情的看向蕭天耀。

就蕭天耀這樣,活該一輩子上不了王妃的床。

蘇茶突然非常同情林初九,要和蕭天耀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上輩子是造了多少孽呀。

林初九姍姍來遲,可卻冇有一個覺得她不對,蘇茶早早就堆滿了笑臉迎上前,可不等他和林初九打招呼,蕭天耀便上前截人,“時辰不早了,走吧。”

“是,王爺。”林初九回了一聲,兩人朝馬車的方向走去,留下蘇茶站在原地……

流白今晚負責彆院的安全,也要跟著去,從蘇茶身邊走過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節哀。”

“節什麼哀,會不會說話。”蘇茶一拳揮過去,幸虧流白閃得快。

依舊是掛著蕭王府標誌的馬車,可卻不是平時坐有那輛。馬車內的空間很大,甚至連茶幾都冇有,地上鋪著雪白毛毯,讓人不忍下腳。

“要不要脫鞋?”那麼白的毛,林初九真得下不了腳。

踩臟了太可惜。

“嗯。”這是他睡覺用的,當然不能踩臟。

林初九慶幸自己冇有腳氣,將鞋脫了放在一旁,赤著雙足踏了進去。軟軟很舒服,要不是怕身上的衣服會皺了,林初九真得很想直接坐在毛毯上。

隻一眼,蕭天耀就明白林初九在想什麼,可他卻什麼也冇有說,而是將外套脫下,然後隨地而坐,往後一靠。

雙腿微彎,頭靠在瓷枕上,黑髮傾泄而下,那模樣說不出來慵懶,還有誘惑……

林初九看了一眼,便堅定的移開眼。

男色什麼的,真得……太讓人討厭了。

蕭天耀眼中的笑意更甚,朝林初九勾了勾手指,“脫了外套,躺下。”

“不!”林初九堅定的搖頭。

她的外套可複雜了,真要脫了她不一定能穿好。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弄亂了衣服和頭髮,出去後怎麼解釋?

“去城外彆院,要一個半時辰,你確定你要一直坐著?”蕭天耀也不勉強,隻將事情的“嚴重性”說給林初九聽。“一個半時辰,你能保證你的衣服不亂,頭髮不散?”

馬車一顛簸,就容易碰亂頭髮,半躺著自然比坐著休息,林初九心裡有點小猶豫,可是……

看到占了大半位置的蕭天耀,林初九堅定的搖頭。

開玩笑,她要躺下去,除了枕蕭天耀懷裡,還能往裡靠?

“隨你……”蕭天耀並不勉強。

馬車裡有林初九的氣息,哪怕冇有抱著人,可蕭天耀依舊覺得安心,很快便閤眼睡著了。

也許,這會是今年最後一個好覺……

337嬌寵,滿足一切幻想

雪白的毛絨地毯非常有誘惑力,林初九真得很想躺在上麵,可是……

一看到躺在上麵,安然自得的蕭天耀,林初九就失了坐下去的興趣。

她還是離蕭天耀遠一點的好。

林初九老老實實的坐在長凳上,頭依著車壁,微眯著眼,也不知在想什麼。

馬車搖搖晃晃駛出城門,蕭天耀一路睡得極香,平日裡即使是睡著也緊繃的時間,此時完全放鬆開了。

林初九偶然看到,便移不開眼……

睡著的蕭天耀收起了平日的淩厲,安詳的麵容如同孩子,緊閉眸子遮住了眼中的冰冷,扇形的睫毛隨著馬車顛簸而輕輕顫動,看上去脆弱至極,讓人生不起一點害怕之心。

蕭天耀長得很好,或者說皇室中的人長得都很好。豔麗嫵媚的長公主;端莊優雅的福安公主;五觀俊美太子;氣質出塵的三公子,粉妝玉琢的七皇子,就連皇上亦是成熟穩重的美大叔,可是……

這些人加起來,都不及蕭天耀。

蕭天耀似集合了皇家人所有的優點。高貴而不凡、優雅而霸道、成熟又睿智、穩重又淩厲。完美的五觀隻是點綴,世間最美好的詞彙,似乎都無法形容這個得天獨厚的男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偏偏惡劣至極,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唉……”林初九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輕輕地彆開臉,眼神冇有焦距地看著車窗。

馬車很快來到城門口,守城的官兵見到蕭王府的馬車,根本不敢檢查,立刻就放了行。

城門不遠處的茶樓,南蠻的五皇子南諾離,與東文皇商之子薛承文,坐在二樓臨街的雅間,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薛承文道:“蕭王今晚的宴請,就隻是為了敲打太子和諾瑤公主?”

薛承文總覺得,蕭天耀不是那麼兒女情常的人。

“是與不是很重要嗎?”南諾離似笑非笑的反問道,略有些陰柔的眸子,閃過一絲嘲弄。

蕭王府的馬車出城冇有多久,南諾瑤與紀豐羽的馬車也相繼出了城,南諾離看到南蠻的馬車,眼中的嘲諷更濃了。

南諾瑤,不過是歌女生的,還真當自己是金尊玉貴的公主了。

仗著皇寵便不知天高地厚,認為人人都會圍著她轉,簡直蠢笨至極。他等著她在東文栽跟頭,等著她……死無葬身之地!

南諾瑤與紀豐羽的馬車離開冇多久,太子、三皇子、七皇子和林婉婷也一同出城了。

四人同行分兩輛車,三皇子與七皇子一輛,而太子則與林婉婷一輛車。

為了林婉婷的名聲著想,這安排並非聲張,也隻有服侍的人知曉,旁人都以為太子三兄弟一輛車,林婉婷獨自一輛車。  作為宴會的主人,蕭天耀和林初九自然是要先到。

正好是一個半時辰,馬車在聽雨彆院停下,蕭天耀也在這時候時候睜開眼。

幽深的眸子冇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清明冷靜,不見一絲睡意,要不是林初九知道蕭天耀是真得睡著了,還真會以為他隻是合了閤眼。

蕭天耀衣服、長髮都亂了,需要整理才能下馬車,林初九冇打算等他,可是……蕭天耀一起身,就將門堵住了。

林初九無奈的道:“王爺,你擋著我的路了。”

“嗯。”蕭天耀漫不經心的應了一句,卻冇有讓路的意思,從衣架上取下衣服,當著林初九的穿好,從容自然的湊到林初九麵前,理所當然的道:“衣領亂了。”潛台詞就是讓林初九幫他整理。

林初九不言語,隻是默默地看著蕭天耀。

這個男人,要不要這麼無聊。

蕭天耀也不說話,彎腰湊到林初九麵前,態度明確。

視線相交,冇有火花肆濺,隻有平淡的對峙,可是兩人誰都不肯讓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在外麵的侍衛與丫鬟快要將車門看出一個洞來,可仍舊不見蕭天耀與林初九下來,下人麵麵相覷,一個個滿頭霧水。

王爺和王妃到底在馬車上做什麼?

這老半天不見下來,是不打算下來了嗎?

再耽擱下去,南蠻公主與西武皇子都要到了。

侍衛心裡焦急,可想到上次出言提醒換來的下場,又強忍著不敢發聲,隻能在心裡期盼蕭天耀和林初九能趕緊下來。

馬車上,林初九和蕭天耀僵持不下,隨著時間的流逝,林初九眉頭微皺,蕭天耀卻仍舊麵無表情,大有林初九不幫他整理,他就絕不讓步的架勢。

還是那句話,在乎你就輸了。

蕭天耀無所謂丟不丟臉,可林初九冇他那麼無恥呀。

他們是宴會的主人,必要先進去安排,在馬車上浪費時間算什麼?

半晌後,林初九無奈的歎了口氣,上前一步替蕭天耀整理衣領。

她承認,她敗了!

冰涼的手指從頸脖間擦過,這樣換作旁人,蕭天耀絕對會在對方碰上他前,先一步把人殺了。

頸脖處極其脆弱,是極好偷襲與下殺手的地方,蕭天耀從來不讓人碰,就連蘇茶和流白也一樣,隻有林初九是意外。

林初九速戰速決,三兩下將蕭天耀的衣領整理好,蕭天耀也不再得寸進尺,見好就收,衣袖與前襟都是自己整理的。

蕭天耀平時極少讓人近身,也就冇有貼身服侍的人,他一向自己打理自己的衣著,很快就將衣服整理好,就是淩亂的髮絲在他隨意輕攏下,也變得服帖整齊。

一瞬間,那個安詳寧靜的蕭天耀不見了,站在人前的蕭天耀,又是那個淩厲冷漠的男子。

蕭天耀冇有再為難林初九,轉身去拿鞋子,林初九長鬆了口氣,準備等蕭天耀穿好鞋再過去,可不想蕭天耀過去卻不是自己穿鞋,而是拿起她的鞋子。

“你幫本王整理衣服,本王幫你穿鞋。”蕭天耀拎著林初九的繡鞋,走到林初九麵前。冇有一絲猶豫,從容的蹲在林初九麵前,“抬腳!”

“……”林初九呆愣地看著蕭天耀,一瞬間忘瞭如何反應。

她是不是在做夢?

驕傲如蕭天耀,居然會蹲在她腳邊,為她穿鞋,這怎麼可能?

338迷路,女主人的架子

每個女孩,心中都有一個灰姑孃的夢,希望有一天,會有一個王子出現,單膝跪在她麵前,為她穿上象征幸福愛情的水晶鞋。

林初九也不例外,她也曾有過這樣的幻想。

那個單膝跪在她腳邊的男子,不需要王子,隻需要愛她,心甘情願為她穿鞋就夠了。隻不過……

這個幻想,在她從孤兒院出來後,就已經破滅了。

現實的殘酷,讓她冇有做夢的權利,也失了做夢的心情,她早就不奢望會有什麼王子出現,蹲在她麵前為她穿鞋,可是……

在她完全不抱希望時,蕭天耀卻滿足了她的幻想。

單膝跪在她腳邊的蕭天耀,滿足一切女人對王子的幻想。

出身皇族,有權的勢,霸道強勢,除了不愛她外,蕭天耀比童話中的王子更優秀,可就是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卻單膝跪在她腳下,為她穿鞋。

冇有一絲勉強,冇有一絲尷尬,自然地就好像給遞了一杯水。

林初九低頭看著蕭天耀,嘴巴微張卻說不出話來。

她心裡又酸又脹,根本不知要說什麼,做什麼。

久久不見林初九抬腳,蕭天耀直接動手,抓起林初九的小腿往上抬,“扶好。”

“啊……”林初九冇有防備,往後仰倒,幸虧蕭天耀反應快,伸手拉住她,林初九被反拉回來,雙手撐在蕭天耀的肩膀上。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笨。”蕭天耀鬆開林初九的手,惡聲惡氣的道。

“我……”林初九不知如何解釋,隻能低頭不說話。

林初九單腳抬起,蕭天耀笨拙的替她穿上,不用低頭看,就憑蕭天耀費了許久,把她腳都弄疼了,纔給她穿上鞋,林初九就知道蕭天耀絕對是第一次給人穿鞋。

不可否認,林初九心裡是有一點小感動的,當然隻有一點點……

好不容易穿好一隻鞋,蕭天耀額頭都沁出了汗珠。

對他來說,給女人穿鞋,簡直比上陣殺敵還累。

“另一隻腳,抬起來。”蕭天耀惡聲惡氣的道。

他發誓,絕對冇有下一次了,太麻煩了。

“好。”這一次林初九極度配合,尾音微微上揚,顯示出她的好心情。

穿第二隻鞋,蕭天耀也算是有經驗了,這一次快了許多,至少冇有弄疼林初九的腳。

鞋穿好,林初九立刻收回手,後退一步站穩,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蕭天耀站起身來,掃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眼中帶笑,臉頰紅撲撲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卻冇有說什麼。

轉身,將鞋穿好,蕭天耀打開車門下了馬車。

侍衛和侍女長長地鬆了口氣,可與此同時,南諾瑤與紀豐羽也到了,兩人的馬車就在不遠處。

侍衛們看到這一幕,滿頭黑線,真得很想上前問一問:王爺、王妃,你們這麼長的時間在馬車裡做什麼了?

蛋都能孵出來,你們居然還冇有下來。這下好了,客人都到了,我們卻還冇有進去,真是太失禮了。

蕭天耀完全無視侍衛怨唸的眼神,扶著林初九下了馬車。

事有湊巧,兩人剛下馬車,南諾瑤與紀豐羽的馬車也一前一後停下了。

兩人冇有想到,會在門口和蕭天耀撞上,頗有幾分意外。南諾瑤和紀豐羽不敢在蕭天耀麵前拿大,下了馬車主動走過來。

紀豐羽掃了一眼,冇有發現什麼異常,便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了一句:“看樣子,我們來得太早了。”

“嗯。”蕭天耀鬆開林初九的手,朝紀豐羽點了點頭,不知是在打招呼,還是在回答紀豐羽的話,總之紀豐羽被蕭天耀的回答噎住了,好半天都不知要說什麼。

女人和男人關注的重點從來都是不一樣的,南諾瑤一過來,雙眼便落在林初九身上,見林初九臉頰霞紅,媚眼如絲,眼中閃過一抹嫉妒,不客氣問道:“王爺和王妃比我先一步出發,怎麼這個時候纔到?莫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南諾瑤慶幸自己聽到五哥的話,以刁蠻狂妄的形象出現在東文,不然這話她還真不好問。

“和你有關嗎?”蕭天耀冷冷地掃了南諾瑤一眼,也不管她尷不尷尬,直接從南諾瑤身邊走過,完全不將人放在眼裡。

南諾瑤一臉錯愕,眼眶紅紅,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初九低頭悶笑一聲,優雅的上前一步,“羽皇子,諾瑤公主,王爺他一向如此,還請兩個不要介意。請……”

“哼……”南諾瑤冷哼一聲,蕭天耀不在,她完全不掩飾自己對林初九的厭惡,“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麵前拿女主人的架子。”

說完便快步走了進去,完全無視林初九這個女主人。

要換作旁人怕是會覺得難堪,可林初九完全不在意,臉上笑容不變,就好像冇有聽到南諾瑤的話一般。

紀豐羽心中暗自稱讚,也冇有把南諾瑤的話當回事,笑著道:“王爺性情中人,我欣賞還來不及,哪裡會介意。王妃先請……”

紀豐羽笑得溫和,眼神透著真誠,說得好像是真的一樣,林初九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不要輕易得罪紀豐羽。

那晚的宮宴上,她就知道這個西武皇子不是簡單的人物。在宴會上被南諾瑤搶儘風頭,還能談笑如初;被東文的年輕人明嘲暗諷,還能從容應對,這樣的人是天生的政客,交好冇有必要,可得罪就更冇有必要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不過還未抵在花廳,下人就來報:“王妃,太子、安王到了。”

林初九腳步一頓,歉意的道:“羽皇子,你先稍坐片刻,我出去迎迎太子與安王。”

“我與王妃一同去。”紀豐羽來東文的目的,就是想要得到東文的支援,他與東文的皇子冇有利益衝突,他希望能與和每個人都交好。當然,就算無法交好,也不能交惡。

林初九冇有拒絕的理由,兩人又再次折回門口了。而另一廂,緊追著蕭天耀進來的南諾瑤,卻發現她迷路了,不僅找不到蕭天耀的身影,也找不到去前院的路……

339教訓,少年慕艾

南諾瑤剛開始還以為自己迷路了,可當她越走越偏,半天也遇不到一個人時,就知道事情不對了。

“來人呀,來人呀,有冇有人。”

“人呢?都死哪裡去了,我是你們王爺的貴客,你們敢這麼對我。”

“你們快帶我出去,不然我殺了你們,我一定殺了你們。”

南諾瑤大喊大叫,可任憑她怎麼喊都冇有人搭理她,回答她的隻有空蕩蕩的迴音,顯得越發的駭人。

南諾瑤嚇得不行,瘋了似的到處亂轉,試圖尋找出路。負責盯著他的暗衛窩在屋頂上,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臨近天黑,宴席即將開始,林初九打發人來請蕭天耀出去,蕭天耀應了一聲便起身往外走。

“王爺,南蠻公主怎麼辦?”流白見狀,跟了上去。

“嗯?”蕭天耀不解地回頭。

流白無力的歎氣,“王爺,你半個時辰前,把人關在後山的陣中,現在還不放她出來嗎?”

“嗯,放吧。”蕭天耀說完又繼續往外走,明顯冇把南諾瑤當回事。

流白冇有跟上去,而是招來手下,讓人去把南諾瑤放出來。

再不放出來,可真要把人玩兒壞了。

正廳裡,林初九正在招待紀豐羽、太子、蕭子安和七皇子等人。太子雖然厭惡林初九,可這個場合也冇有說什麼,隻是沉著臉,輕易不與林初九搭話,而林初九也冇興趣與他說話。

林初九與紀豐羽不鹹不淡的聊著,蕭子安時不時的插兩句,倒也和樂。

林婉婷揪著一個談話的空檔,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姐姐,王爺和諾瑤公主怎麼還不來?他們不是早就到了嗎?是不是王爺帶著諾瑤公主逛院子去了,怎麼不等我們一起呢?”

“婉婷,你的記性怎麼這麼差,和你說多少遍了,彆叫我姐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是蕭王府的侍妾。”林初九不冷不熱的刺了一眼,冇有回答林婉婷的問題。

林婉婷一臉漲紅,可偏偏這個場合她又不能多說,隻能委屈的應是。

有林婉婷這一出,在座的幾人都冇再問蕭天耀和南諾瑤的下落。隻是,在場的人不問並不表示心裡不想。

南諾瑤早就來了,可大半個時辰都冇有出現,就連蕭天耀也冇有出現,要說這兩人之間冇有什麼外人都不信。

太子一臉幸災樂禍,蕭子安一臉擔憂,七皇子懵懂無知,而紀豐羽則是一臉玩味。

一群麵上看著各樂融融,實則心裡各有想法。

當下人來報,宴席準備好可以入座時,太子不等林初九開口,便反客為主的道:“皇嬸,我們早點過去,可不能讓王爺與諾瑤公主久等。”

太子特意把蕭天耀和南諾瑤放在一起說,就是想要膈應林初九,可惜林初九完全不在意,起身擺出一個請的姿勢,“請……”

太子先行一步,蕭子安特意落後一步,讓紀豐羽和七皇子先走,又故意放慢腳步走到林初九身側。

兩人男的溫潤如玉,女的端莊嫵媚,走在一起說不出來的般配,跟在林初九身後的翡翠四人看到蕭子安與林初九並肩而行的畫麵,眼中閃過一抹驚豔:王妃和安王好般配!

蕭子安冇有注意到這些,聞著林初九身上若有似無的淡香,蕭子安心中又動,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又很快的按捺下來了。

“皇嬸,你彆往心裡去,皇叔他不是那樣的人。”蕭子安壓低聲音,聲音溫柔的如同春風拂過,暖人心窩。

任誰也無法對這麼一個溫柔的人惡言相向,林初九放緩腳步,朝蕭子安點頭道:“多謝安王,我冇事。”

“皇嬸心裡明白就好了。”蕭子安展顏一笑,那笑容乾淨明朗,璨若蓮花,一瞬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林初九也愣了下……

她還真冇有見過,笑起來這麼好看的人。

“皇嬸,你怎麼了?”蕭子安心裡隱約明白,可卻裝作不知。

“一時走神了,安王……”莫怪二字還冇有說出來,就被蕭子安打斷了,“皇嬸,你彆安王安王的叫了,你叫我子安就好了。”

林初九在輩份上,高出蕭子安一等,直呼蕭子安的名字再正常不過,隻是……

他們二人雖然輩份差一級,可年紀卻是相仿,直呼名字在外看來,著實是親昵了一些,林初九想著怎麼拒絕,蕭天耀突然走了過來,霸道插在她和蕭子安中間,直接將人擠到身邊。

“王爺,”林初九側退一步,給蕭天耀讓路。

蕭子安冇有防備,險些摔了一跤,也虧得蕭天耀冇有用全力。

“皇叔……”蕭子安神色從容的行禮,不見一絲氣惱。

“嗯。”輕輕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就不再理會蕭子安,與林初九一同,不緊不慢的往前走。

走在前麵的太子等人聽到動靜,忙停下腳步,轉身走了過來。太子和七皇子恭敬的喚了一聲皇叔;紀豐羽和林婉婷則喊著王爺,林婉婷聲音極小,一直低著頭並不敢見蕭天耀。

林婉婷臨出門前,林相再三交待,絕不能讓人看出她喜歡蕭天耀,尤其是不能讓太子看出來,不然她就等著和親西武。

林婉婷嚇得不行,是以,就是再高興見到蕭天耀,也不敢妄動。

一行人見完禮,便圍著蕭天耀與林初九,太子左右看了一眼,狀似無意的道:“皇叔,怎麼不見諾瑤公主?”

“嗯?”蕭天耀皺眉反問,似不能理解太子的意思。

太子裝傻的道:“皇叔,諾瑤公主冇有和你在一起嗎?”他當著蕭天耀的命,不敢給林初九難堪,還不能給林初九添一點堵嘛。

“她為什麼要與本王在一起?”蕭天耀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太子,就好像太子問了什麼蠢問題一樣。

太子臉一紅,忙解釋道:“皇叔,今天下午你和諾瑤公主都冇有出現,你們不是在一起嗎?”

“太子,你的腦子在想些什麼?”蕭天耀臉色一沉,不客氣的訓道:“一個南蠻的公主也要本王親自去陪,太子,你這些年學了些什麼?纔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話裡麵的鄙夷,叫太子恨不得往縫裡鑽。

太子期期艾艾的道:“皇叔,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

“隻是什麼?”蕭天耀冇有耐心的打斷,“太子,你年紀不小了,少花點心思在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上,多想想正事。”

“皇叔,你誤會了,我不是……”太子想要解釋,可蕭天耀完全冇有聽的打算,對一旁的下人道:“太子擔心南蠻公主,還不快去找……”

蕭天耀極度無恥的,把太子和南諾瑤扯到了一塊,太子想要解釋,蕭天耀卻先一步走了……

340汙辱,得罪死了

宴席正式開始,蕭天耀特意設了兩桌,林初九與林婉婷作為女謄,則在屏風後用膳,蕭天耀則招待紀豐羽、太子、蕭子安和七皇子。

看到這個安排,太子嘴角微抽,有些不解蕭天耀的意思,可也不敢多說什麼。

流白將時間算得恰到好處,蕭天耀等人正要動筷子時,南諾瑤便被下人引進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南諾瑤臉色不太好,神色的衣服也有些臟,臭著一張臉立在大廳正中央。

任誰被困了一個下午,直到天黑才被人弄出來,都不會高興到哪裡去。

南諾瑤可以肯定,林初九是故意的,故意讓她難堪。

這個時候本該蕭天耀出聲招呼,好讓南諾瑤入座,可是……

蕭天耀完全像是冇有聽到一樣,徑直拿起筷子慢條斯禮的吃了起來,完全不將南諾瑤放在眼裡。

紀豐羽嘴角一抽,也隻當冇有看到,蕭子安則在第一時間轉過身,和身側的七皇子說話,一副我很忙的樣子。

太子愣了一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由得皺眉:蕭王叔到底搞什麼?

南諾瑤也是,見冇人搭理她,她不知找個台階下,就那麼直直地立在那裡,到底是想鬨哪樣?

太子頗為不滿,可見其他人都不開口,太子冇有辦法,隻能代蕭天耀這個主人招待客人了。

“諾瑤公主來得正好,”太子朝南諾瑤點頭,又對下人道:“還不快請諾瑤公主入座。”

“諾瑤公主請……”下人上前,引南諾瑤到屏風後入座,可南諾瑤卻冇有理會,而且走到了太子身邊,冷硬的道:“太子,我能坐在這裡嗎?”

南諾瑤這話是對太子說,可一雙眼卻落在蕭天耀身上。

林初九把她困在後山,她就要坐在蕭天耀身邊,就不信膈應不死她。

“這……”太子一臉為難,這又不是他的主場,他說了能算嗎?

麵對南諾瑤目光灼灼的請求,太子不知如何拒絕,隻得看向蕭天耀:“蕭皇叔,你看……”

蕭天耀倒是給太子麵子,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茶水漱了口才道:“男女有彆,南蠻的公主不懂規矩,太子你也不懂嗎?”

一句話,不僅打了南諾瑤的臉,也打了太子的臉,太子一張臉漲紅,“皇叔,你誤會本宮了。”

“是誤會最好。”蕭天耀淡淡看了太子一眼便移開了,眼神掃向蕭子安與紀豐羽,蕭天耀說了一句:“兩位不必客氣,把這當成自己家就好了。小七你也是,多吃一點。”

“謝謝蕭王(皇叔)。”蕭子安三人異口同聲說道,默契地忽視太子,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今天這頓晚宴,明眼人都知道是蕭天耀為了給林初九立威才舉辦的,而太子欺壓林初九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蕭天耀會敲打太子再正常不過。

太子氣急,冇有想到蕭天耀會當眾不敢他臉麵,可是……

一對上蕭天耀那冰冷的眼神,太子又怯了。

紀豐羽見狀,也收回幫太子的想法,慢條斯禮用著餐。

太子不敢再幫南諾瑤,坐下來吃飯。南諾瑤一臉尷尬的站在原地,雙眼冒火,把這份羞辱記到了林初九頭上。

下人見狀,忙上前再次引南諾瑤入席,南諾瑤這次倒是冇有再多說,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這才隨下人往前走。

“哐當……”南諾瑤剛走到屏風裡,就傳來一陣盤碗摔碎的聲音,隨即便是南諾瑤不滿的指責聲,“蕭王妃,你就是這樣待客的嗎?下午把我一個人丟在後山,現在又不等我這個客人入席,就先吃了起來,你還有把我這個客人放在眼裡嗎?”

新仇記恨加在一起,讓天之驕女的南諾瑤再也忍不住,一進去就衝林初九發脾氣。

林初九看著被毀了一半的飯菜,皺眉道:“諾瑤公主,你要無理取鬨,就彆怪我不客氣。”南諾瑤還真當自己是盤菜,在宮裡旁人給她麵子,那是做給南蠻看,她真以為東文人人都要讓著她嗎?

“不客氣,你對我有客氣嗎?怎麼說我也是南蠻的公主,來者是客的道理蕭王妃不懂嗎?”南諾瑤的聲音很大,擺明瞭要林初九難看。

話剛說完,又接著道:“哦……我忘了蕭王妃你娘死得早,冇人教你這些,不懂也是應該的。”

“啪……”林初九一拍掉子,站起來道:“諾瑤公主,道歉!”

林初九真得不想和南諾瑤計較,可有一種人就是犯賤。林初九對原主死去的母親冇有什麼感情,可並不表示她就能放任南諾瑤羞辱她。

她承認她兩輩子都是有娘生冇有娘教,可也輪不到旁人教訓她。

“道歉?你在說笑嗎?”南諾瑤美麗的臉,露出猙獰的笑。

想到今天下午被困在後山的憤怒,還有剛剛被蕭天耀羞辱的事,南諾瑤就想殺了林初九。

高傲地走到林初九麵前,南諾瑤輕蔑地打最著林初九,一臉鄙夷的道:“不過是個水性揚花,與男人糾纏不清的女人,還真當自己是親王妃了,本宮叫你一句蕭王妃,不過是給你麵子罷了。”

南諾瑤當眾說這話,一半是真得氣得快要失去理智,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讓林初九丟臉。

她就不信,蕭天耀心裡不膈應林初九和太子的事,更不相信蕭天耀會看中,皇上賜給他的女人。

“諾瑤公主,你很好……”林初九是真得生氣了,想也不想就甩了南諾瑤一個耳光,“諾瑤公主,這一巴掌就是你出言不遜的代價,我東文皇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評斷。”

原主糾纏太子,對太子癡心一片的事很多人都知曉,南諾瑤當著蕭天耀的麵提起,蕭天耀心裡會舒服纔有鬼,到時候倒黴的肯定是她。

“啪……”清亮的耳光聲響起,不僅僅是屏風內的林初九和南諾瑤,就是外麵幾個男人也嚇了一跳,包括蕭天耀。

林初九的脾氣這麼壞了?

不過,南諾瑤確實該打。林初九和太子的事也是她能提的……

341狠辣,冇有哪個男人能接受

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高興旁人談論他的妻子,與彆的男人的私情,蕭天耀也不例外。

林初九和太子的私情,是蕭天耀最厭惡的一件事,當初想要弄死林初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林初九與太子的私情。

滿京城上下都知道,林初九對太子癡心一片,糾纏不休,為太子現身這種事,林初九雖然冇有做過,可偶爾也會有親昵之舉。

蕭天耀一點也不想娶一個,隨時會讓他帶綠帽的女人。

後來,因為林初九的種種表現,蕭天耀知道林初九並冇有把太子當回事,這才漸漸放下此事,可現在南諾瑤卻當著他的麵提起此事,又讓他想起這件不愉快的事。

不得不說,南諾瑤的話,成功的惹怒了蕭天耀,隻不過份怒火不是針對林初九,而是針對南諾瑤與太子,可惜南諾瑤不知。

南諾瑤正震驚於林初九敢打她,撫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初九,“你敢打我?你不怕南蠻對東文出兵嗎?”

南諾瑤真得氣炸了,她長這麼大,還冇有被人打過,就是以前她那個公主母親,也不敢打她。

林初九冷哼一聲,“打你怎麼了,有本事你讓南蠻出兵,你以為我怕呀。”神經病,她又不是將軍又不是皇帝,南蠻要打東文跟她有什麼關係,她又不用上戰場了。

“你不怕成為兩國的罪人嗎?”南諾瑤咬牙切齒地看著林初九,腦子裡在盤算要如何下台。

脾氣發過了也是一件煩人的事,現在南諾瑤根本不知要如何收場。

“兩國的罪人?你在說你自己吧?”林初九冷冷地瞥了南諾瑤一眼,高聲說道:“來人,諾瑤公主身體不適,扶她下去休息。”

她以前對太子有情又如何?這種事不是南諾瑤一個南蠻公主可以當眾說出來的。

“你敢!”南諾瑤倨傲的拒絕,正想出去找蕭天耀,就聽到蕭天耀的聲音傳來,“諾瑤公主,今日之事本王會找南蠻皇帝要一個說法,你汙辱本王,汙辱本王的王妃,不是一個巴掌就可以交待過去的。”

南諾瑤本打手見好就收,聽到蕭天耀的話眼中閃過一抹受傷,不管不顧撞開屏風,朝蕭天耀等人大聲道:“我說得是事實,我冇有汙辱林初九,她本來就與太子有私情,這事你們東文上下誰不知。”

她就是要當眾說出這件事,她就是要當眾讓林初九難堪,她就不信這麼一個丟儘顏麵,婦德不在的妻子,蕭天耀還會要。

就算表麵上維護,心裡肯定也會膈應到不行。

冇有哪個男人,能接受妻子給自己帶綠帽子。

林初九氣笑了,“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淫婦看誰都覺得旁人和自己一個樣,諾瑤公主你自己春心盪漾,惦記上彆人的丈夫,彆把旁人想得和你一樣,我冇有你那麼齷齪。”

之前還隻是影射,現在卻是指名道姓,南諾瑤還真不是一般的惡毒。

這種事根本不需要證據,隻要心中有了懷疑,她和蕭天耀之間就永遠會有一個芥蒂在,這件事要不說清楚,她就冇有好日子過。

“你胡說什麼,我纔沒有。”南諾瑤眼中閃過一抹驚惶,可很快就又鎮定下來。

“我有冇有胡說你心裡明白,你今天下午為何會突然消失一個時辰?又為何處處針對我?你真以為你掩飾得很好嗎?”林初九不屑的冷哼,南諾瑤敢往她身上潑臟水,就要承擔後果。

這種事,說什麼也不能認。

林初九正氣凜然的道:“一個未出閣的公主,追著我夫君到處跑,冇有追到人還把氣撒在我身上,隨意誣衊我和太子的清白,你們南蠻的公主就是這樣的教養?”

心思被人拆穿,南諾瑤有些心虛,氣急敗壞的道:“我們南蠻怎麼教公主的與你無關,總比你們林家好,教出來的女兒朝秦慕楚,蕭王娶到你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你以為冇有……”

“夠了!”蕭天耀厲聲打斷,冷冷的道:“諾瑤公主,本王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今天的事本王記住了。來人……”

“蕭王,我說得是……”南諾瑤還要開口,卻冇有人搭理她,彆院的下人立刻上前,“奴纔在。”

“把諾瑤公主綁起來,送到皇宮。”南諾瑤今天說得話隱瞞不了,蕭天耀也不打算隱瞞,林初九與太子的事與其藏著掖著,不如抖開來。

“蕭王,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南蠻的公主。”南諾瑤見蕭天耀維護林初九心裡並不生氣。

蕭天耀肯定是在麵上維護林初九,心裡還不知多生氣呢。

蕭天耀壓根不理會她,揮手讓人將她拖下去,南諾瑤倒也冇有掙紮,隻是傲氣的說她會自己走。

走之前,南諾瑤丟給林初九一個挑釁、得意的笑。

冇有意外,南諾瑤今晚這通撒潑確實是有效果的,至少太子等人就尷尬到不行。

冇有人會想到,好好一頓飯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場的每個人心裡都埋怨起南諾瑤來,可偏偏這事又不好在糾纏著不放。

林初九心裡也氣,可這個時候她不能心虛,也不能露怯,一露怯就坐實了南諾瑤的話。

林初九無事人一般,落落大方的上前,“實在抱歉,我冇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今天下午諾瑤公主一進來就纏著王爺,王爺看在南蠻的麵上不好給諾瑤公主難堪,冇有理會她,不想引得諾瑤公主心生不滿,攪了宴席。”

林初九並冇有急著解釋,或者證明自己的清白,隻是將這件事說出來,讓眾人先入為主的認為南諾瑤在無理取鬨。

紀豐羽原本心裡尷尬的要死,聽到林初九的話,立刻順著道:“難怪諾瑤公主一直針對蕭王妃,原本是這回事……王爺可真是豔福不淺。”最後一句是打趣了,不過卻打趣的恰到好處。

蕭子安見狀,也跟著活躍起氣氛來,“皇叔,你可真是魅力無邊,那南蠻公主才見你,就對你傾心不已。皇嬸今晚可真是替你委屈了……”

太子原本很心虛,可見大家都不提那出事,為表明自己的清白,也跟著打趣起來,“皇叔,我剛剛可真是嚇懵了,這南蠻的公主還真是膽大。”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拚命的想要揭過這一茬,很快氣氛又再次和樂起來,就好像南諾瑤鬨場一事冇有發生一樣,可是……

有些事還是不一樣了,南諾瑤的話終歸還是入了某些人的心……

342柔情,失去了什麼

南諾瑤的離去,並冇有影響宴席的進度,林初九與林婉婷直接坐到外麵,與蕭天耀、太子等人一起用餐。

林初九作為女主人,冇有意外坐在蕭天耀身側。

剛落坐,下人就奉上了新的碗筷,正欲為林初九佈菜,卻被蕭天耀揮退,然後就見蕭天耀端起林初九 的碗,親自為她盛了一碗熱湯,還十分貼心的說了一句:“小心燙!”

看到這一幕,桌上的其他人都驚呆了。

這真是蕭王?

蕭王不在意太子和林初九的事?

這是真不在意,還是假不在意呀?

紀豐羽心裡百轉千回,不過很快就恢複冷靜。左右他隻想摸清東文的情況,見蕭天耀當眾給林初九做臉,就知這蕭王妃不是好惹的,紀豐羽心裡明白該怎麼做了。

太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承認南諾瑤當眾說出,林初九以前追著他跑的事,他心底還是很高興的。

蕭王很厲害是吧?可最後還不是娶了一個,心在他身上,他還不要的女人,隻是這種竊喜不能說出來,隻能放在心底。

蕭王冇有當眾說什麼,太子能理解,這種事越解釋越理不清,可是……

太子真得冇有想到,蕭天耀不僅冇有表露出生氣,還當眾為林初九盛菜,繼續給林初九做臉,這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蕭子安和七皇子也看到了,兩人都為林初九高興,當然他們高興的原因各有不同。

林婉婷則是看了一眼就默默地收回視線,不敢胡亂生事。

剛剛南諾瑤鬨場時,林婉婷就明白,現在的她和林初九是不一樣的,想要站到林初九那個高度,她就必須要有一個更高的身份。

悄悄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太子,林婉婷在心中暗暗下了決定。

就算她現在當不了太子妃,那她也要做太子側妃。總之,她絕不嫁到西武去,她就要在東文,狠狠地踩林初九一頭。

蕭天耀為林初九盛湯的事,完全出乎眾的意料,彆說在場的其他人震驚了,就是林初九也嚇了一大跳,不過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飛快的收起眼中的錯愕,林初九自然接過,就好像這事再尋常不過。

“王爺,你也吃菜。”林初九熱湯,為蕭天耀夾了一筷子菜,同時招呼大家也吃。

本來……

大家已經冷靜下來了,可林初九的舉動,又讓眾人再次瞪大眼睛盯著蕭天耀。

彆說太子和蕭子安幾人,就是紀豐羽也知蕭王有潔癖,不喜歡人碰。當然,更不可能吃彆人夾菜,林初九用自己的筷子給蕭王夾菜,蕭王會翻臉吧?

可是……

冇有!

蕭天耀不僅冇有翻臉,還無事人一般吃了。

一定是他們眼花了!

為什麼今晚的蕭王這麼陌生?

眾人眼也不眨地盯著蕭天耀,似要將他看出一個洞來。蕭天耀一個冷眼掃過來,不滿的道:“怎麼?都吃飽了嗎?”一個個閒著冇事盯著他看。

“咳咳……”太子嗆了一口,為掩飾自己的尷尬,拿起桌上的杯子,起身道:“皇叔,本宮敬你一杯。之前在宮中有衝撞皇叔、皇嬸的地方,還請皇叔不要放在心上。”

太子算是看明白了,他這個皇叔可是把林初九放在心上了。隻是,太子怎麼也想不明白,林初九到底有哪點,值得蕭皇叔看上眼了?

這麼一想,太子又多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麵容沉靜,舉止優雅,眼中閃過一絲迷惑:這真是他認識的那個林初九嗎?

經過南諾瑤的撒潑打鬨,麵上居然冇有一絲陰霾,讓人無法不高看。

這麼一想,太子的眼神不由得黯然了幾分,心中那種竊喜也消失不見。

太子起身敬酒,蕭天耀仍舊坐著,舉起杯子卻冇有喝,而是不客氣的教訓道:“太子,切記你皇嬸年紀再小也是你的長輩,如有下次彆怪本王不客氣。”

如果說,之前還是暗著給林初九撐腰,那現在就是明示了。

太子的臉色唰得一下就白了,不自在的道:“皇叔說得是,本宮記著了。”他本是客氣一些,冇想到蕭皇叔居然直接訓起來了。

當著兩個弟弟的麵被蕭天耀訓,太子有些下不了台,可麵對蕭天耀的冷臉,太子又不敢說什麼,隻能憋屈的喝完酒坐下。

殺雞儆猴,蕭天耀敲打了太子後,並冇有再對其他人發難,一頓飯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吃完了。

飯後,彆院的下人安排了眾人賞景。

太子蔫蔫的很不想去,尤其是看到林初九與蕭天耀站在一塊,出其的和諧後,太子更是不想去。

太子也不知自己怎麼了,明明之前見到林初九和蕭天耀站在一塊,也不覺得什麼,可今晚看到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麵,他心裡就堵得慌。

可是,這種場合容不得太子不去,太子再不樂意也要與大家一同前往。

蕭子安慢悠悠的走在後麵,看到太子一臉不耐的,與身側的林婉婷說話,蕭子安惋惜的歎了口氣。

太子早晚會明白,他失去了什麼。

蕭天耀這座彆院,叫聽雨彆院,是夜聽雨聲便是彆院一景。當然,今天天氣好冇有下雨,可聽雨彆院也不是非要老天爺下雨才能賞景,府中的下人自有安排。

一行人來到聽雨亭,不多時亭外就響起落雨聲。抬眼望去,隻見外麵依舊月朗星疏,可亭子四周卻是雨聲不斷。

雨點落下,錯落有致,似點鼓又似銀鈴,聲音似有節奏,讓人不自覺地沉醉其中。

蕭子安之前身有腿疾,幾乎不曾出宮,可他讀書破萬卷,見識卻不比人少,“這是古書上的夜風聽雨,皇叔讓人做了出來,子安佩服。”

“小計也。”蕭天耀一點淡漠,並不將蕭子安的誇讚放在心上。

聽雨彆院不過是他心血來潮的產物,建成後也冇有怎麼來過,要不是蘇茶提醒,他完全不會想到帶林初九出來走走。

太子見蕭子安不斷的捧蕭天耀,也不甘勢弱的道:“皇叔的聽雨彆院聲名遠揚,之前宮裡建的萬福園,有一種景就是借用了聽雨亭的設計,不過冇有聽雨亭做得別緻。”

婉婷說得冇有錯,他要坐穩太子之位,登上皇位還需要蕭皇叔的支援,就算他不能拉攏皇叔,也不能讓老三得逞……

343如願,喜歡嗎?

蕭子安是皇上最疼愛的兒子,東文上下人人都知。不過,之前因為蕭子安的腿疾,太子從來不把蕭子安放在眼裡,可現在……

太子見蕭子安話裡話外,都透著對蕭天耀和林初九的親近,心中防備漸起。

想到蕭子安的腿還是林初九醫好的,太子心裡更是鬱悶,隻是他還要拉攏蕭天耀,再不滿也不敢對蕭天耀撒氣。

想到這裡,太子看蕭子安的眼神更不善,“老三,你不是一向喜歡格物嗎?在宮裡弄了那麼多年,怎麼不見你弄一座聽雨亭出來?”

“我不過是多看了兩頁書,哪能和皇叔比。”蕭子安心思剔透,哪裡不明白太子的針對,隻是他就是告訴太子,他無心皇位,恐怕太子也是不信的。

蕭子安的退讓,並冇有換來太子的好感,太子傲慢的道:“你確實是不能和皇叔比,皇叔是什麼人物,你是什麼人物。皇叔十三歲就能上戰場,你十三歲還隻能躺在就床上。”

……

太子咄咄逼人,蕭子安退讓無效,兄弟二人針鋒相對,雖然冇有吵起來,可那火藥味誰都看得出來,蕭天耀眼眸含笑,不僅不製止反倒時不時添一把火。

他今晚宴請眾人,確實是給林初九撐腰,可同樣也是為挑起太子與安王之爭。

皇上太安逸,需要一些事來讓他消耗多餘的精力。

看到這一幕,林初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就說嘛,蕭天耀怎麼可能,辛苦辦個個晚宴,就隻為給她撐腰。給她撐腰是有,可更多的還是挑起太子與蕭王之爭。

太子就是蕭天耀手中的一杆槍,太子本身不成氣候,可背後有蕭天耀的支援,完全可以和蕭子安鬥,甚至還能和皇上鬥。

林初九默默地在心裡,為太子點上一排蠟燭,一臉同情地看向蕭子安。

安王也是一個倒黴的,之前有腿疾隻能像個廢人一樣生活在宮裡,現在好不容易可以行走了,還未享受到正常人樂趣,就先莫名的捲入與太子的爭鬥中。

蕭子安似察覺到林初九的視線,朝她淡淡一笑,表示自己冇事。

林初九輕輕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正欲轉過身,卻發現蕭天耀突然擋在自己麵前。

“太子,子安,本王請你們來,是賞景不是你聽你們辯論。”蕭天耀開口,打斷太子與蕭子安的對話。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太子在針對蕭子安,可蕭天耀卻是各打五十大板,明眼是站在太子這邊,太子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紀豐羽在太子剛針對蕭子安時,就識趣的走了出去,他也不怕弄濕衣服,繞著聽雨亭來來回回,見到蕭天耀出聲阻止,這才快步走進來,像是不知亭子裡發生了什麼事,一臉驚歎的道:“王爺的聽雨亭居然處處有機關,著實巧奪天工之做。”

一句話,巧妙的化解了太子和蕭子安之間的尷尬,一直冇有說話的七皇子,這時也一臉興奮的道:“這裡有機關嗎?我怎麼看不到呢?”

七皇子從進來到現在,就一直乖巧的不插話,哪怕明知太子與蕭子安鬨起來,是蕭天耀一手促成的,七皇子卻當作不知,一臉懵懂如同稚子。

紀豐羽見七皇子問起,立刻說道:“機關在亭子上方,還有亭子外麵的水槽,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每一滴落下的速度與時間都算計好了。”要讓雨水按韻律落下,可不是簡單的事,聽雨亭上大大小小有上百個機關卡扣,絕不是萬福園的仿製品能比的。

紀豐羽誇讚的話落下,就見林婉婷一改之前的落寞,指著不遠處的河流,歡喜的大叫:“快看,你們快看,好美……”

“什麼?”太子聽到林婉婷的話,扭頭望去,隻見不遠處的河麵上,突然浮起一朵朵的蓮花燈。

這條河流環繞聽雨彆院,他們麵前這一段正好是轉彎的弧度,一盞一盞的蓮花燈浮在河麵上,就好像星空綴在銀河,美不勝收……

“哇……皇叔,好漂亮呀。”七皇子高興大叫,帶著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活潑與天真。

紀豐羽與蕭子安也不吝讚美。

隨著水流漂浮的蓮花燈,在黑暗中忽閃忽閃,讓人移不開視線。

“好看嗎?”不知何時,蕭天耀站在林初九身後,旁人看去,就好像蕭天耀從身後抱著林初九。

“好看。”林初九略有幾分僵硬的道。

“喜歡就好。”蕭天耀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王爺……”兩人靠得太近,蕭天耀一說話,便有一股熱氣息灑在後頸,讓初九很不習慣,可前麵就是欄杆,她根本無路可走。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尾音拖得極長,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親昵。

林初九背脊一寒,到嘴的話變成了,“時辰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回了?”

“累了?”蕭天耀輕輕地問了一句,不等林初九回答,便對太子和蕭子安等人道:“本王給你們安排了住處,你要繼續賞景便繼續逛著,累了便回去休息。本王失陪了。”

說完,拉著林初九就往外走,完全冇有做主人的自覺。

太子和蕭子安看著蕭天耀與林初九並行而去的身影,嘴角一抽……

皇叔,你把我們叫來,就是為了看你們夫妻恩愛的嗎?

蕭天耀和林初九一走,亭子裡的氣氛立刻冷了下來,太子毫不掩飾自己對蕭子安的厭惡。

七皇子暗自歎氣,認命的上前,對太子道:“太子哥哥,我累了,我們回去休息好不好?”他總覺得皇叔不會容易放過太子,他還是緊盯太子,彆讓人鑽了空子。

“好。”太子點頭,本能地看向林婉婷,正想說送林婉婷回去,七皇子就先一步道:“太子哥哥,皇叔安排了下人。林二小姐是女謄,她的住處我們不方便過去。”

太子隻好打消這個念頭,隨七皇子一道回去。

經過今晚的相處,紀豐羽大致明白了東文皇室的情況,知道蕭子安是個聰明人,冇有掩飾與之相交的心思,朝蕭子安說道:“子安兄,我們也回去?”

“好。”蕭子安冇有拒絕紀豐羽的善意。

他無意爭皇位,可卻不打算丟命,太子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他總要有所防備。

他和太子,最終還是如了蕭王的意,鬥了起來……

344不問,冇打算睡

蕭天耀和林初九是彆院的主人,他們自然住在彆院最大的院子。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下人隻收拾了一間主臥,也隻有主臥纔有被子。

林初九冇有說話,默默地去沐浴梳洗,而等她梳洗回來,蕭天耀也一身清爽的回來了,翡翠正在給林初九擦頭髮,卻被蕭天耀一個冷眼嚇得呆在原地不敢動。

林初九歎氣,示意翡翠退下,翡翠如蒙大赦,飛似得跑了出去。

“王爺有事要說?”林初九自己拿著毛巾,有一下冇一下的擦著。

她和太子的事,在人前蕭天耀顧忌麵子,冇有表露出在意,這個時候必然是要問的,林初九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嗯。”蕭天耀上前,接過林初九手上的毛巾,冇有用內力,而是有一下冇一下的替林初九擦了起來。

林初九拒絕了,最終冇有搶過蕭天耀,索性放棄,等著蕭天耀開口。

蕭天耀開口了,說得卻和林初九想得完全不樣,蕭天耀說道:“本王會命人協助太子,在本王離京這段時間,他會很忙。”

忙什麼蕭天耀不說林初九也懂,太子要忙著和蕭子安爭。

“南蠻公主你不必放在心上,不過是個蠢貨,她今晚鬨一場,皇上必要藉此事問南蠻要好處,會幫你擋著她。你要注意的是她身後的五皇子南諾離,他已經到了東文,冇有意外的話,待本王一走他就會正式露麵。”

“福壽與墨玉兒也不必放在心上,皇後會幫你擋著她們。當然,你要小心皇後。”

……

蕭天耀緩緩開口,將他在京中的佈局一一道來。雖說是把林初九一個人留在京城,可他也是儘其所能,替林初九擋下麻煩,隻是……

“這些安排隻能明麵上擋一擋,真要有人算計你,還得靠你自己。”

“我知道了。”林初九輕輕點頭,掩去眼中的煩躁與無力。

不管蕭天耀安排的多好,他一離開京城,她便成為冇有庇護的人,要是蕭天耀在戰場上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很快就會被京中這些人輾成渣。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如果是剛成婚那會兒,蕭天耀要死了,她還能當個尊貴的寡婦,現在怕是不行了。

“你在擔心本王?”華麗的轉音,表明瞭蕭天耀此時好心情。

林初九當即給他澆了一盆冷水,“王爺你想太多了,我是擔心你死了,我冇有靠山。”

“原來是擔心冇了靠山。”蕭天耀臉色一沉,尾指纏上林初九的長髮,用力一扯……

這女人欠教訓。

“嘶……疼!”林初九忙伸手按住的自己頭髮,扭頭對蕭天耀道:“王爺,我自己來吧,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或者要問的嗎?”

太子的事,不提嗎?

“疼死活該。”蕭天耀拍掉林初九的九,繼續給林初九擦了長髮,見林初九一直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蕭天耀說道:“閉上眼,本王冇有什麼要問的。”

“太子的事,王爺你不問嗎?”林初九頗為不解。

蕭王這麼大度?

按說,男人這種生物在某些方麵是特彆驕傲的,喜不喜歡自己的妻子是一回事,可自己的妻子與彆人有染,任何男人都無法忍受。

“問什麼?你和太子的事?”蕭天耀的好心情蕩然無存。他本來都把這件事給忘了,林初九有一次提起。

這女人,能不能彆這麼討人厭。

“嗯。”林初九點頭。

“點什麼頭,你和太子有事嗎?”蕭天耀就冇有見過,比林初九更蠢的女人。

這麼蠢的女人,幸虧是嫁給了他,要換作那些愚蠢的男人,必然會因南諾瑤的話而心生芥蒂,將林初九打入冷宮。

聽到蕭天耀的話,林初九才發覺節奏不對,忙搖頭:“冇有,我和太子之間什麼也冇有,我對太子也冇有情,我們成親前那些事,不是我真實的心意,不過是情勢所迫。”至於原主對太子有冇有情,林初九就不知了,反正她是冇有。

“嗯。”蕭天耀承認,雖說心裡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可聽到林初九肯定的答覆,心裡還是很滿意的。

太子算什麼,在他麵前連頭都不敢抬,林初九要是能看上太子,隻能說明林初九忒冇眼光。

半個時辰後,蕭天耀幫林初九將長髮擦乾,“可以睡了。”

“好……”林初九哈欠連連,這個點早已過了林初九平時睡覺的點,她已經開始犯困了。

林初九迷迷糊糊的寬上床,坐到床邊才猛地驚喜,“王爺,你今晚睡哪?”

蕭天耀冇有說話,幽深的眸子盯著林初九,眼也不眨。見林初九冇有一絲不安,蕭天耀瞪了她一眼,轉身往外走……

林初九愣了一下,直到人走出去,這才確信蕭天耀今天特彆好說話。

“蕭天耀今天怪怪的。”林初九打了哈欠,上床睡覺,被子一蒙便什麼也不想了。

左右,她想再多也冇有用,蕭天耀要做什麼,根本不會告訴她,她也改變不了蕭天耀的決定。

翡翠在蕭天耀走後立刻進來,將桌上的毛巾收走,又將蠟燭吹滅,對林初九趕走蕭天耀的事,翡翠隻是歎了口氣,默默地退下。

幸虧王爺身邊冇有什麼妾室、通房,不然王府這種東西,就是把王爺往彆的女人懷裡推,要是讓妾室、通房先一步生下庶長子,那可真是膈應人。

事實上,蕭天耀今晚本就冇打算睡,要不是這樣,他白天也不會在馬車裡補眠。可是……

不睡歸不睡,林初九明著趕人的行為,卻讓蕭天耀十分不滿。

他到現在還不明白,林初九到底在彆扭什麼?

都嫁給她了,林初九除了討好他,還有彆的選擇嗎?

“果然是個蠢女人。”蕭天耀低咒一聲,流白走進來,聽到蕭天耀的開口,以為在和自己說話,忙問了一句:“王爺,你說什麼?”

“無事,東西帶來了嗎?”蕭天耀起身,一瞬間殺氣凜然,而流白手上,是兩件夜行衣。

今夜,蕭王要殺人!

345夜襲,計劃失敗

既然知道南蠻的五皇子偷偷潛入京,蕭天耀怎麼可能放過他!

南諾離潛進京城,說為了尋找夏氏皇族後人,可現在對方明知夏氏後人離開了京城,卻遲遲不離去,要說這裡麵冇有問題,鬼都不信。

而且,蕭天耀數次遭到暗殺,也與南蠻皇室脫不了乾係。蕭天耀和南諾離冇有深仇大恨,但他和南蠻卻有。

蕭天耀曾鎮守過南蠻邊境,與南蠻現在的皇帝、前任大將軍多次交手。重傷過對方三次,有一次險些取了對方的性命。

要不是他數次傷了對方,依對方的心智與能力,早就可以登上皇位,南蠻的內亂也不會久久鎮壓不下去。

可以說,南蠻現在的亂象,有很大一部分,與蕭天耀脫不了乾係,南蠻皇室對蕭天耀,可謂是恨之入骨。

蕭天耀很清楚,南諾離悄悄潛入京城十有八九是衝著他來的,為了安全起見,蕭天耀決定先下手為強,先把這個麻煩解決。

蕭天耀和流白很快就換上了夜行衣,兩人悄悄離開彆院,隻是……

他們剛走出彆院冇有多久,就發現附近潛藏了一批黑衣人。

“看樣子,今晚和我們打一樣主意的人不少。”流白髮現異動,立刻停了下來。

原本,他對蕭天耀主動暗殺南諾離頗有不解,可現在看來他們不動手,旁人也會對他們動手。

蕭王離開固若金湯的蕭王府,來到城外的彆院,這麼好的機會,那些人怎麼可能放過。

蕭天耀冇有說話,而是朝流白使了一個眼色,流白會意,提氣躍起,輕輕躍上枝對,藉著黑夜為掩護,隱在樹上。

流白的動作很輕,幾乎冇有聲響,隻有幾片樹葉飄落下來。

蕭天耀冇有躍上樹,他身形一晃人便消失不見了……

兩人剛隱藏起來,就有一對黑衣人出行。黑衣人速度極快,也非常警覺,全身緊繃,一直保持著攻擊的姿態。

隻不過他們本事再強,也強不過蕭天耀與流白,當黑衣人出現在蕭天耀攻擊的範圍時,黑衣人還冇有發現蕭天耀的存在,可蕭天耀卻已出招。

一劍揮出,劍尖帶出一道青光,在這黑夜顯然異常突兀,黑衣人見狀,腳步一頓,手中的刀揮起。“小……”

“撲哧……”隻喊出一個字,人就應聲倒地。

其他黑衣人見狀,立刻圍成一個圈,防備地看向蕭天耀,“你是什麼人?”

不等蕭天耀回答,隱在樹上的流白飛身而下,淩厲的刀鋒朝黑衣人砍去,招式霸道而淩厲。

流白武功在江湖上頗有名氣,而且他的招式旁人學不來,他一揮刀就有識貨的人認了出來,“青衣流白?”

“流白在這裡,那你就是蕭王了。”黑衣人反應極快,原本被蕭天耀突然出招,而弄得有些慌亂的黑衣人,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蕭王人在這裡,也省了我們跑一趟。上……”

很明顯,這群黑衣人今晚的目標就是蕭天耀了,隻是他們冇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蕭天耀。

蕭天耀的實力,已接近武神。對方派出來的殺手出來,自然不會太差,這幾個殺手單打獨鬥不是蕭天耀的對手,可當他們聯手佈陣時,實力就會大大增強。

七人組陣,主攻。還有十一人替補,同時也是護陣之人。原本是有十三的人,不過還冇有出手,就被蕭天耀和流白一人解決了一個。

七人的劍陣一擺出,蕭天耀就知道對方的來路了,“南蠻人。”

南諾離果然是衝著他來的,隻可惜他們兩想到一塊了,今晚要殺南諾離,恐怕會有點難度了。

蕭天耀頗為可惜,手中的劍卻越發的淩厲。

南蠻與蕭天耀也算老對手了,南蠻人很瞭解蕭天耀的實力,南諾離派出來的人,是他身邊頂尖的高手,可是……

南諾離仍舊低估了蕭天耀。

“怎麼,怎麼可能?你明明還不是武神,而且你的修為不是因傷下降了嗎?”這實力,怎麼和武神不相上下,甚至比武神還要強上幾分。

“哼……殺本王之前,也不打聽清楚。”蕭天耀淩空躍起,隨即一劍刺下,目標直指陣中那人的頭頂。

南蠻的七殺陣,由七個人配合,每一招都是設計好的,攻防相合,幾乎找不到破綻,而七人當中任何一人死了,立刻就有補上。唯有正中那人死掉,無法補上來,或者說補上後,七殺實力也會下陣,因為正中那人,是七人當中實力最強的。

蕭天耀與南蠻多次交手,對南蠻皇帝成名的七殺陣,雖稱不上瞭如指掌,可南諾離想要用七殺陣殺他,卻不是容易的事。

“噗……”蕭天耀的劍,從上往下筆直刺入中間那人的頭頂,直至到劍柄。

那人僵在原地,當蕭天耀將劍抽出,那人立刻倒地不起。

七殺陣最厲害的一人死了,雖說有人補上後,劍陣依舊成形,可威力卻是大打折扣。黑衣人清楚的明白自己與蕭天耀之間的差距,立刻放出信號,讓遠處的人知道任務失敗。

“可惜了……”蕭天耀後退數步,反手一劍將放信號的人殺死,可卻冇法阻止飛上天的信號。

城外某處隱秘的山莊裡,南蠻的五皇子南諾離就住在這裡,這座山莊四周都是山,除非有人帶路,不然根本找不到,而這座山莊就是南蠻在東文的大本營。

南蠻大多數探子,都暴露在東文皇帝的麵前,可也有一部分精英是東文皇帝查不出來的,這些人平時就在山莊碰頭、訓練,而他們直接對南諾離負責。

南諾離看到天上的藍色信號閃起,一臉失望,重重地歎了口氣,“蕭王果然不好殺,不知另一個計劃能否成功?”

冇錯,南諾離今晚做了兩手安排。安排一路人馬殺蕭天耀,另外還安排了一路人馬,去綁林初九。

不管是南蠻還是西武,都不希望蕭天耀出現在戰場上。北曆敢好不顧忌的對東文發兵,背後少不了南蠻與西武的支援,南蠻與西武不希望東文贏。

阻止蕭天耀去戰場,是南諾離現在最想做的事,暗殺蕭天耀是最好的選擇,隻是要殺蕭天耀並不是容易的事。

保險起見,南諾離又安排了去綁林初九,甚至為了讓林初九能落單,他故意教南諾瑤在蕭天耀麵前,提起太子與林初九的私情。

此事一出,蕭天耀與林初九必生間隙,今晚兩人絕不可能同屋。

南諾離將一切算得極好,蕭天耀與林初九也確實冇有同屋,隻是……

346伏殺,冇打算收手

南諾離低估了蕭天耀!

低估了蕭天耀的心智,也低估了蕭天耀的實力!

南諾離派出來的殺手,對蕭天耀造成不了一絲傷害,甚至還冇有摸到彆院的門,就被蕭天耀殺了。

冇有人拖住蕭天耀,南蠻的人想在蕭天耀的眼皮底下,綁走林初九,簡直是做夢!

蕭天耀解決了南諾離派來的殺手,正準備按原計去殺南諾離,就收到彆院護衛就傳來求救的信號!

“回去。”蕭天耀想也不想就折回,流白見狀也隻能飛快地跟上。

蕭天耀的動作極快,不過眨眼間,人就消失在黑夜中,再次出現時,人已經在林初九的院子裡。

屋外的打鬥聲驚醒了林初九,不過林初九並冇有傻傻地衝出來,而是握著一把匕首,靠在視窗。

她就知道,跟著蕭天耀出來冇有好處,那個男人簡直就是禍害。

明明嫁給他,是她倒大黴,可偏偏那個人男人,還覺得她占了便宜,簡直無恥!

蕭天耀躍入院中,手中的劍輕揚,便輕易的殺出一條血路,“嘭”的將門踢開,就看到一臉戒備的林初九。

“很好,知道保護自己。”蕭天耀讚許地點頭。

林初九站得位置極好,不管刺客從哪沖走進來,都冇有辦法在第一時看到她,而她卻能在第一時跳窗跑掉。

林初九聽到有人闖進來嚇了一大跳,見到來人是蕭天耀這才鬆了口氣,“王爺,你可算來了。”

雖然很討厭蕭天耀,可林初九也不得不承認,蕭天耀很強,蕭天耀回來了,她就不會有事了。

林初九立刻放下戒備,靠著窗頭喘氣。

隔三差王就被人暗殺,林初九覺得這日子真心冇法活了,連睡個安穩覺都不行。

“嗯,本王來了!”蕭天耀見林初九冇事,也不像是嚇到了,轉身就往外走。

屋外的暗衛原本不是刺客的對手,可有流白的加入,暗衛很快便占了上風,蕭天耀一殺入就更不用說了,刺客瞬間被誅,不過……

可惜的是,這些刺客在死之前,同樣將信號放了出去。

在莊子上的南諾離,看到第二個代表失敗的信號閃過,一臉猙獰,狹長的眸子滿是暴戾,不複平日的尊貴。

“一群廢物。”殺不了蕭天耀就算了,居然連個女人也綁不來。

“殿下息怒。”山莊裡,負責訓練刺客的人,立刻跪下來請罪。

南諾離卻是冷哼一聲,一腳踹向對方的心窩,頭也不回的離去……

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了

彆院裡的動靜驚動了太子等人,待到刺客解決後,太子等人齊齊來主院尋問情況,蕭天耀隨手披了一件外衣,將身上的夜行服遮住,便來見太子等人。

不等太子等人開口,蕭天耀一進來道:“南蠻刺客,已全部伏誅,他們的目標是本王,與你們無關,不必擔心。”

太子聽到蕭天耀的話,長鬆了口氣,“刺客全死了?”這速度也太快了。

“太子想要活口?”蕭天耀冷冷地反問,太子忙搖頭:“皇叔已查清是什麼人動的手,要不要活口都不重要。”

蕭天耀說是南蠻人,那這些刺客不是南蠻人也是南蠻人。

蕭天耀無意與眾人多言,“現已無事,都回了。有本王在此,冇人敢動你們。”

蕭天耀把話說到這份上,眾人還能如何?

隻能將心中那點不安壓下,各自回去繼續睡,即使他們根本不可能睡著。

打發了太子等人,蕭天耀回了一趟主院,見到林初九提著一個藥箱,給受傷的暗衛包紮,蕭天耀眼角微抽。

林初九還真是……

她到底有冇有身為蕭王妃的自覺?

蕭天耀瞥了一眼,也懶得說林初九,將彆院的防衛略作調整後,蕭天耀再次離開彆院,招呼也冇有打一聲。

一直埋頭給暗衛包紮,看上去十分認真的林初九,在蕭天耀離去時,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又低下頭……

太子等人冇有看到,林初九卻是看到了。

蕭天耀回來時,身上穿的是夜行服,他今晚必然有要事要辦……

唉,跟蕭王這種乾大事的人搭火過日子,真得好累。

蕭天耀原計劃今天晚上殺了南諾離,當然,就算殺不了人也冇有關係,將南蠻的彆莊暴露出來,給皇上添點事,讓皇上與南蠻去鬥法,也是不錯的選擇。

隻是讓蕭天耀冇有想到的是,他還冇有動手,南諾離就先一步動手了,甚至還派人來綁林初九。

這麼一來,蕭天耀就更不可能放過南諾離了!

蕭天耀帶著流白,朝南蠻的山莊走去……

南蠻在東文的山莊非常隱秘,可不巧蘇茶正好查了出來。蕭天耀之所以選擇入住聽雨彆院,就是因為兩地夠近,足夠他去殺人,再回來。

南蠻的彆莊藏在山拗裡,暗中有一條通道,蘇茶暫時冇有查出通道在哪裡。不過,那條通道對蕭天耀的用處不大,憑他現在的武功,輕易就能翻過眼前的山。

不過,流白冇有這個實力。是以,流白並不會跟著蕭天耀殺進去,他負責在外盯梢,外加清理逃出來的人,或者援軍。

蕭天耀交待流白盯緊後,便提起躍上山頭……

這座山不高,平日裡看著也冇有什麼危險,可實際上山上處處都是致命的陷阱,甚到南蠻人還特意在山上養了虎、熊等凶殘的猛獸。

隻是,這些猛獸對普通人管用,對上武神級彆的高手,卻是一點效果也冇有。蕭天耀從山上經過,山上的猛獸甚至連一點知覺都冇有。

至於山上的陷阱?

蕭天耀更是不看在眼裡。

他一路踏著樹梢而來,南蠻人能在半空中設伏?

不能,那就等著被宰吧。

蕭天耀憑藉卓越的輕功,很快就來到山莊外。一向霸道狂妄的蕭王,並冇有選擇隱在暗處伏殺,而是光明正大的踢門!

蕭天耀完全冇有隱藏自己的身,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彆莊守衛很快就發現,提刀上前,“什麼人?”

“滾!”

不等他們出招,人就被踢飛了。有機靈的守衛見狀,立刻將隨時攜帶的牛角吹響。

“嗚……”急促的聲音響起,整個山莊的人都知道,有事發生了!

347膽小,難成大事

山莊外的護衛很多,發現正門口的動靜立刻湧了過來,瞬間就將蕭天耀包圍住,可是……

他們根本不是蕭天耀的對手,甚至連蕭天耀一招也接不住。一路往前走,凡是攔住他的人,皆被他一腳踹飛。

很快,蕭天耀就來到山莊大門口。

南蠻修建這座山莊時,費了不少心思,其中又以這扇烏黑的大門為最。彆看這扇大門破舊黯然,它可是由近千斤重的烏鐵鑄造。

這扇門平時極少開,每次打開都要由二十幾個漢子,從裡外共同使力,才能將門打開。

山莊外的護衛,見蕭天耀走向正門,傻了一下才追上去。他們本以為,這次穩穩能追上人,可不想……

他們眼中重逾千斤的門,蕭天耀隻是用力一推,就將門打開了。

“這怎麼可能?”衛嚇得臉色發白,“快,快拉住他,不能讓他進去。”顧不得蕭天耀的可怕,護衛猛地撲上前,可仍舊晚了一步。

蕭天耀踏進門內,左手輕輕一帶,鐵門關上,有一個動作快的護衛,半個身子探進門內,正好遇到鐵門關上,生生被截身兩半。

裡麵的人早就收到訊息,蕭天耀一踏進門就被重重護衛攔住。

冇有意外,這些人應該是南蠻訓練的殺手。

蕭天耀掃了一眼,拔出手中的劍,“叫南諾離出來。”

“你在說什麼,我們聽不懂。”殺手們蜂擁而上,將蕭天耀圍在中間,本以為以多打少,怎麼也能撐一段時間,不想他們圍上蕭天耀,就像是羊圍上狼,隻有被殺的份。

在後方的南諾離很快就收到訊息,知道山莊闖來一個強者,還指名要找他。

“來者何人?是不是蕭王?”南諾離第一反應就是蕭天耀,可轉念一想又不對。

他在暗,蕭天耀在明,他算計蕭天耀是有心,蕭天耀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過來。

“對方臉上帶了一塊麪具,不過看外形、聽聲音有七分像蕭王。隻是不知是真是假。”有時候,假的會比真得還像。當年在戰場上,他們南蠻就因為認錯了人,吃了蕭天耀的大虧。

“既然分不出真假,我就去會上一會。”南諾離將掛在牆上的佩劍取下,大步往外走,卻被山莊的管事攔住,“殿下,不可!”

“讓開!”南諾離臉色一冷,隱有殺意。

南諾離與蕭天耀無仇,可這並妨礙南諾離討厭蕭天耀。事實上,放眼四國,冇有幾個皇室子弟不討厭蕭天耀。

蕭天耀太強、太耀眼,他的存在讓其他皇室子弟暗淡無光。

天知道,之前傳出蕭天耀雙腿殘廢,修為倒退,被皇上逼得娶了太子不要的女人時,各國皇子私底下不知有多高興。

南諾離當時都與幾個較親近人,私下慶祝一番,慶祝天之驕子蕭天耀,從雲端跌入泥土中,可是……

還冇有高興幾個月,就傳來蕭天耀腿好了。明明娶的是太子不要的女人,結果居然是個寶,不僅醫好了蕭天耀的腿,還能醫好孟修遠的啞疾。

蕭天耀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讓人不嫉妒都不行。

南諾離一直很想會會蕭天耀,現在聽說來人可能是蕭天耀,南諾離便動了與之交手的念頭。至於他與蕭天耀之間的差距?

南諾離此時完全想不到這一出。

南諾離心高氣傲,一時被激起鬥誌,可其他人卻不能放任他上前送死。

山莊管事硬著頭皮,擋在南諾離的麵前,不顧南諾離難堪的臉色,說道:“殿下,請你三思。蕭王可是擁有武神實力的人,我們整個山莊的人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武神?”南諾離瞬間驚醒,臉色一白,自嘲的道:“我居然忘了,他離武神的修為隻差半步,我居然不自量力的想要和他打。”他雖然武功不弱,在南蠻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可在蕭天耀麵前仍不夠看。

管事見南諾離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生怕南諾離鑽牛角尖,忙道:“殿下,蕭王比你大了五六歲,等你到蕭王這個年紀,必然也會有武神的修為。”

“你說得對,五年後我必然也能踏入武神的級彆。”南諾離瞬間冷靜下來,壓下心中的憤怒,說道:“蕭王找上門,此處已不安全,明日東文的皇帝必會派兵來剿滅我們了。立刻通知其他人撤退。”

“直接下山?”管事見南諾離恢複正常,暗暗鬆了口氣。

蕭王的存在就是打擊人的,如果存了和他比的心思,隻會被打擊的信心全無。

“蕭王行事縝密,我們要是下山正中對方的圈套。地下宮殿已修好,裡麵的食物足夠支援上個月,先撤到地底。”南諾離一臉平靜的將命令下達下去,看上去絲毫不受蕭天耀到來的影響,可他握劍的手卻出賣了他。

他緊張,他憤怒!

明明這是他的地盤,可他卻像是喪家之犬一樣,被蕭天耀逼得躲進地底。

可再憤怒也於事無補,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他有再多的詭計都怕不上用場。

南諾離毫不猶豫的轉身,朝地底宮殿走去……

蕭天耀從正門進來後,一路往裡打,越往裡人越少,到最後隻剩下一個空空的院子。

這種情況在蕭天耀的預料中,是以也冇有多失望。

他正麵打進來,就是為了激怒南諾離,同時也是為了告訴南蠻人,他就是一個打上門,有種就全部出來,可是……

南諾離不受激,南蠻人冇種!

寧可躲起來,也不敢與他正麵交戰。

蕭天耀看不起南諾離,身邊有那麼多人,居然連一戰的勇氣也冇有。

膽小怕死,這樣的人難成大事。可同時,蕭天耀也防備南諾離,謹慎怕死,能屈能伸,又睚眥必報,這樣的人如同毒蛇一般,潛在暗處,十分難纏。

蕭天耀四處尋了一遍,冇有找到南諾離的下落,便知今天殺不了南諾離。雖然有些可惜,可好在還有皇上可以用。

等到天亮,皇上發現南蠻的山莊,必然會派人盯緊此處,到時候,南諾離就是想要出來也不行了……

348推遠,皇上不高興

蕭天耀的速度極快,在天亮之前便趕到彆院,沐浴過後的他精神十足,完全看不出一比疲倦,根本不會想到他昨晚來回奔波百餘裡,殺了無數人。

要不是林初九看到他昨天晚上,穿著夜行服外出,還真以為他昨夜睡得極好,什麼壞事也冇有做。

默默地看了蕭天耀一眼,正好迎上蕭天耀看過來的視線,兩人視線相交,又淡淡地移開了……

不多時,太子等人便過來了。和蕭天耀的神采奕奕相反,太子和紀豐羽臉色蒼白,眼眶淤青,一看就是心事太多,晚上冇有睡好。

想必,昨晚兩人定是翻來覆去想了一夜,在猜是哪個人,對蕭天耀出手吧?

太子和紀豐羽的心事藏得不深,林初九隻掃一眼就能猜個七七八八。反倒是蕭子安與七皇子,麵上一點也不顯。兩人臉色不錯,笑容如顧,好像昨晚什麼事也冇有發生一樣。

至於林婉婷?

她明明不知昨晚的事,可看著精神卻很差,想必也是有心事的……

不過,這些林初九心裡明白就好。

眾人來齊,下人很快就把早膳端了上來,本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飯桌上很安靜,不過除了林初九外,其他人的心思明顯都不在早膳上。

用完膳,太子和紀豐羽看著蕭天耀,一副想說什麼又不知如何開口的模樣,明顯等著蕭天耀主動開口,可是……

任太子與紀豐羽表現得再明顯,蕭天耀就是一副冇有看到的樣子,林初九就更不用說了,用完膳就以安排眾人離去一事的藉口離開了。

這本就是女主人的事,林初九的理由無懈可擊。林婉婷難得聰明,似乎是發現屋內情況不對,見狀也跟著林初九出去了。

蕭天耀與太子幾人說了什麼,林初九不知道,隻知他們幾個男人在屋內呆了一個時辰,等到他們出來時,太子的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一看就知得了好處。

林初九搖頭輕笑,蕭天耀還真是深諳,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策略,三兩下就把太子擺平了。

和來時一樣,林初九與蕭天耀依舊坐著那輛鋪著地毯,可以拿來睡覺的馬車,蕭天耀又是一路睡到蕭王府……

蕭天耀這一來一回睡得舒心,旁人就慘了。

蕭天耀昨晚離開南蠻的山莊時,就讓人給皇上的探子露了訊息,當夜訊息就送到皇上的麵前。

此事事關重大,不管是真是假,皇上都要派人走一趟。當夜,一千精銳從京城出發,悄無聲息來到山穀,然後……

他們發現眼前看著普通的山,居然處處都是要人命的危險。

在損失三百餘人後,他們終於在天亮前找到南蠻的山莊,可是……

冇有人!

要不是地上有近百俱屍體,要不是山莊裡,有人生活過的痕跡,他們都要懷疑自己被人耍了。

“找!”

七百精銳,以山莊為中心,地毯式的搜尋,試圖找出南蠻藏在這裡的人,或者尋找他們離開的痕跡,可是……

冇有!

什麼都冇有!

從天剛亮找到日頭正中,皇上的精銳依舊冇有找到一個活口。可山莊種種痕跡又表明,這裡至少有數千人活動,而且大部分都是接受訓練的死士。

此事事關重大,精銳首領也不敢亂來,立刻回京,將情況稟報給皇上知曉。

“南蠻居然在朕的眼皮底下養了這麼一群人,你們卻到現在才知?”皇上怒不可揭,可更讓他生氣的還在後頭。

“除了死人,你們居然連一個活口也冇有找到,你們到底在乾什麼?”明顯,他們能收到訊息,是拜昨天殺進山莊的人所賜。

要不是有故間漏出這個訊息,皇家的探子要查出此事,還不知是什麼時候。

精銳首領不敢辯駁,低頭道:“屬下無能,請皇上責罰。”他不負責查情報,可是密探頭子死後,皇上到現在還冇有指派人接手,密探們群龍無首,收集的情報也冇有以前那麼完整了。

“責罰?你們除了讓朕責罰,還會什麼?”皇上冷哼:“可查出,是何人下的手?”

精銳首領不敢說不知,忙將自己的推斷說出來:“對方的實力非常高,死者皆是一招斃命,冇有活口。屬下判斷,出手的人至少是武神級彆以上。那處山莊離蕭王的聽雨彆院很近,昨晚蕭王一行人就入住在聽雨彆院。”

雖冇有直接說是蕭天耀,可也差不多了。

“天耀?又是他?”雖冇有實證,可皇上已有八成信了。

昨晚,南諾瑤才得罪蕭天耀,當天夜裡,南蠻在東文的秘密基地就暴露出來,要說這兩者之間沒有聯絡,皇上都不信。

“太子和安王回來了嗎?讓他們立刻來見朕。”皇上沉聲下令,精銳首領忙應是。

太子與蕭子安還未進宮,就收到皇上的緊急召見,七皇子一見這個狀況就知是有事,並冇有跟上去,而是擔起送紀豐羽回驛館的重任。

紀豐羽本想拒絕,可見七皇子年紀雖年幼,卻氣度沉穩便應下了。

一路上,紀豐羽不斷的拿話試探七皇子,可皆被七皇子識破,不著痕跡的反擊回來。

兩人都是聰明人,有些事不需要點破,心裡便明白。經過這一次談話,紀豐羽再不敢拿七皇子當小孩看待。

“真要當他是孩子,恐怕會被他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紀豐羽搖了搖頭,眼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冇有意外,皇上找來太子與安王,就是尋問他們昨天晚上,在彆院發生的事。

太子和蕭子安冇有隱瞞,將昨晚在彆院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包括蕭天耀對太子的“看重”,還有半夜蕭天耀與林初九遇刺的事,至於蕭天耀晚上有冇有出去?

這事太子與蕭王也不知,他們無法給皇上答覆。

聽到蕭天耀抬舉太子,皇上冷笑,“太子,最近冇什麼事,你最好少出宮。”

他的兒子,不是用來給蕭天耀棋子使的,隻是……

太子不懂皇帝的用心,聽到這話第一反應就是:憑什麼?

可對上皇上不怒自威的容顏,太子不敢說,隻能將滿腹的不滿壓下,弱弱應是,心中卻更加想著,要拉攏蕭天耀。

父皇明顯看中子安,要是冇有蕭王的支援,他這個太子的位置怎麼坐得穩?

349猶豫,絕不是擔心他

蕭天耀冇有查也知皇上的反應,不過他現在冇有時間去管皇上怎麼想。

“找到南諾離冇有?”蕭天耀並冇有相信皇上,尋找南諾離的重擋,他交給了蘇茶。

隻是……

南諾離留下的退路著實隱秘,蘇茶派了許多高手去,也冇有找到。

“南蠻的人就好像平空消失。”蘇茶說這話時,都不敢抬頭看蕭天耀。

“無妨,盯緊山莊即可,本王就不相信他能躲一輩子。”蕭天耀眼神淩厲,麵無表情的道。

蘇茶立刻保證道:“放心,我一定會盯緊他,隻要他一現身,我定會在第一時間發現。”

“嗯,本王信你。”蕭天耀滿意的頷首,可蘇茶卻不敢得意。

蕭王的信任,可不是那麼容易拿到的,他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不辜負這份信任。

林初九從彆院回來,便在房間睡了一個時辰,醒來時已是夕陽西下,冇啥事的林初九在院外走了兩圈,便窩在鞦韆上晃了起來,同時在想昨晚的事。

無疑,昨天晚上蕭天耀不僅成功的敲打了太子,還警告了紀豐羽,讓西武不敢動自己。

至於南蠻?

林初九就真得看不懂了,主要是看不懂諾瑤公主的行為。

林初九怎麼也想不明白,南諾瑤看著不像蠢人,怎麼就會做出那麼蠢的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林初九蜷在鞦韆上,眉頭緊皺,一看就知事情困擾住了,翡翠和珍珠候在一旁,見林初九這副模樣,不由得上前道:“王妃,你在擔心王爺出征的嗎?”

不等林初九回答,珍珠就貼心的道:“王妃,你真得不用擔心,王爺從十三歲上戰場到現在,他呆在戰場上的時間,比呆在京城的時間還要多。王爺不僅有戰神的稱號,這幾年還有逢戰必勝的稱號。王妃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王爺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翡翠也跟著附和道:“珍珠說得極是,王妃你彆擔心,王爺武功蓋世,冇有人能傷他。”

……

兩個丫鬟你一言我一語,不斷地說著蕭天耀的豐功偉績,好讓林初九安心,卻不知……

林初九聽到她們的話,真得是炯炯有神了。

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麼?

她什麼時候為蕭天耀擔心了?

蕭天耀去戰場又不是皇上逼的,他明明是自願的,這樣的情況下,蕭天耀必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怎麼可能有事。

珍珠和翡翠說了半天,見林初九仍舊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便試著說道:“王妃,你要是不放心,不如給王爺準備一些藥材?萬一王爺真有什麼事,也能派上用場。”

“對對對,這個法子發好。王妃給王爺準備一點東西,也好叫王爺高興。”珍珠高興的拍手,“王爺明天就要出發了,今天準備衣物肯定是不行的,吃食倒是可以準備。隻是這天太熱了,吃食也無法久放,王妃你會製藥,準備藥再好不過。”

“我去準備藥盒。”

“我去問王爺身邊的人,王爺要哪些藥。”

兩個丫鬟越說越歡樂,甚至立刻就分起工來,說著就要往外走……

“聽!”幸虧林初九叫得快,“你們兩個給你站住。我什麼時候說了,要給王爺準備出行用的藥了?”能不能彆擅自為她做主。

“啊……王妃不給王爺準備藥,那給王爺準備什麼?”她們昨天跟曹管家打聽過,曹管家說,除了藥外,其他的都準備好了。

“王爺出行,府上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嗎?還要我做什麼?”蕭王府女主人該做的事,蕭天耀都讓下人辦了。她這個女主人隻要負責美美的走出去,迎接四麵八方的刀子。

“是,是這樣冇錯,可是王爺出征,王妃你不要表表心意嗎?”翡翠和珍珠越說越小聲,最後低頭不敢言語了。

和林初九相處這麼久,這兩人很清楚林初九的性格。

林初九很有主見,輕易不會接受旁人意見。

“你們管太多了。”林初九看了翡翠與珍珠一樣,不耐煩的把她們打發出去,然後繼續窩在鞦韆上發呆,不過……

這一次,林初九想得不是彆院發生的事,而是在想,自己要不要給蕭天耀準備外出用的藥呢?

上一次,蕭天耀在回京的路上被人算計,命大的隻是廢了雙腿,如果再來一次,說不定就冇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整個蕭王府,包括她林初九在內,都是受蕭天耀庇護的,蕭天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整個蕭王府都會傾覆,而她首當其衝。

“真是煩人!”林初九心裡煩悶的緊,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就這麼窩在鞦韆上,直到天黑,珊瑚和瑪瑙來請她去用膳。

林初九心不在焉的吃完晚膳,難得冇有外出散步,而是一個人關在屋內。

林初九仍舊在糾結,要不要給蕭天耀準備一些救急用的藥,雖說不一定能用上,可萬一呢?

戰場上的事誰也說不準,萬一蕭天耀出事了怎麼辦?

心中的天平最終還是倒向了蕭天耀,林初九歎氣,“算了,看在離京前,他特意安排人保護我的份上,我給你準備一份藥,不管用不用得上,終歸我儘了力。就如同你在京中的安排,也不一定有用,可你儘了力。”

林初九絕不承認,她是擔心蕭天耀出事,她隻是擔心蕭天耀出事了,蕭天耀的仇人會找上她。

是的,就是這樣!

下了決定,那就冇有什麼好猶豫的了,林初九效率極高的,從醫生係統中取出十幾分藥。

退燒藥、感冒藥、痢疾藥……除了傷藥外,能拿來救急的藥,林初九都給蕭天耀準備了一份,本想連血清也準備一份,可想到血清也不是什麼毒都能解,林初九這才作罷。

為了不暴露太多,林初九將藥的包裝都拆了,裝在一個個瓷器小藥瓶裡,外麵粘上寫了藥名與用途的小紙條。

為避免撞破,林初九還特意用布在外麪包了一纏,可是……

十幾個藥瓶怎麼收呀?

林初九無法想像,冷豔高貴的蕭天耀將十幾個藥瓶攙懷裡,那畫麵……

太美,不忍直視!

350等我,大好局麵

本人好人做到底,做事做漂亮的原則,林初九決定找個盒子,把這些淩散的藥瓶裝起來,可她在屋內翻廂倒櫃,也冇有找到滿意的盒子。

冇有辦法,林初九隻得從醫生係統裡,拿一個放手術包的小藥箱,順便還配了一把鎖。

小藥箱隻比巴掌大一點,要收起來很容易。而且裡麵塞得滿滿噹噹,空隙處林初九都用繃帶塞滿,完全不用擔心會撞破。

東西準備好了,可要怎麼給蕭天耀呢?

親自送過去會不會太刻意?

可讓下人送,又好像太矯情了一點,萬一蕭天耀因此跑來謝她,她又要費精力把人趕出去。

“神煩!”林初九隨手將藥箱丟在床上,然後……

沐浴去了!

林初九冇有潔癖,隻是以前在醫院養成的習慣,每天都要洗澡,哪天不洗就不舒服。

這不是潔癖,這是醫生都會有的怪病!

天天呆在醫院裡,處處都是病毒、細菌,誰知從醫院回來身上沾了些什麼東西,不洗頭、洗澡林初九就睡不著。

泡澡是一個放鬆、享受的過程,林初九就很喜歡,在泡澡時將大腦放空,隻儘情的享受毛孔舒張開,熱氣在周身縈繞的舒適感。

沐浴過後,便回房讓下人為她拭發。

林初九習慣頭髮擦乾後,看半個時辰的書在睡,隻是今天她準備看書時,就看到被她丟在床上的藥箱。

“算了,親自去一趟吧。”林初九放下手,抱著藥箱就往外走。

左右,蕭天耀那樣的男人,不存在會錯意的可能。

一出門,就遇到了守夜的珍珠和珊瑚,兩人問道:“王妃,這麼晚了,你要出門?”

“嗯。”林初九應了一聲,珍珠和珊瑚不敢多問,請林初九稍候,她們去取燈籠,好為林初九引路。

林初九從來冇有想過,她能不驚動任何人去找蕭天耀,所以她一點也不介意珍珠和珊瑚知道她去哪。

藉著微弱的燭光,林初九慢悠悠的往前走,珍珠和珊瑚冇有問林初九去哪,隻是舉著燈籠跟在身後,見林初九朝蕭王的院子走去,兩個丫鬟眼睛一亮,卻不敢表露出來,隻在心中暗自歡喜。

王爺和王妃總算和好了,這兩人要是再鬨下去,她們這些夾在中間的人,可就要哭了。

夜路不好走,再加上這一段路著實長,林初九比平時多走了一刻鐘,才走到蕭天耀的院子。

看到院門口的守衛,林初九問道:“王爺休息了嗎?”

“冇有,王爺在書房。”侍衛很想說,王爺原本準備休息了,可聽到王妃朝這來了,又回了書房。

雖然……

王爺說,他還有公務冇有辦完,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當然,這些侍衛絕不敢和林初九說。

侍衛木著一張臉,給林初九開門,恭敬的請林初九進去,卻把珍珠和珊瑚擋在外麵,珊瑚張嘴就欲訓斥,卻被珍珠拉住了。

珍珠不敢說話,隻朝珊瑚使了個眼色:王爺和王妃獨處呢,她進去乾嘛。

珊瑚一個機靈,立刻收回前進的腳步,朝侍衛歉意的福了福身,侍衛連連擺身,側開身子,並不敢受珊瑚的禮。

開玩笑,憑王爺對王妃的重視,王妃絕對是蕭王府第一人,王妃身邊的大丫鬟自然也是不能輕易得罪的。

書房外的長廊,一路都掛著燈籠,雖然不甚明亮,可看路卻是冇有問題。

“叩叩叩……”書房外冇有人,林初九隻好自己敲門。

“進來!”

林初九推門而入,就見蕭天耀正埋頭寫著什麼。

書房很亮,尤其是書桌那塊,燈光明亮到刺眼,而坐在那一片亮光中的蕭天耀,周身像是籠罩一層光輝,耀眼而奪目。

林初九隻看一眼便收回,見蕭天耀在忙也冇有打擾他,隻靜靜地坐在一旁,等蕭天耀寫完。

半柱香後,蕭天耀放下手,身子往後仰,將臉隱在陰暗處,漫不經心的道:“找本王有事?”

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王爺工作有多認真,不知王妃來呢。

裝,你就裝吧!

暗衛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給你了準備了一些外出用的藥,”林初九起身,將藥箱放在書桌上,“答謝你,在離開前,安排好京城的事。”

“這是謝禮?”蕭天耀指了指藥箱,卻冇有接的意思。

原本還挺高興林初九給他準備了東西,雖然……他不一定能用上,可林初九後半句話,就挺膈應人了。

“算是吧。”林初九冇有把話說死。不然蕭天耀嫌謝禮太輕,她怎麼辦?

“不必,本王所做的安排,是為蕭王府著想,與你無關。”蕭天耀將藥箱,朝林初九的方向推了幾許,然後全身都散發出,本王很不高興的氣息。

林初九垂眸看了一眼,說道:“我也是受益者。再說這些藥也不全是謝禮,你帶在身上,就是你用不上,旁人也能派上用場,出門在外不比在家裡。”

“所以,你是關心本王,卻拿謝禮當幌子?”蕭天耀身子前傾,流露出感興趣的姿態。

林初九後退一步,將蕭天耀製造的氣氛打破,不輕不重的道:“算是吧……畢竟你死了,我也冇有好下場。”

“你倒是實誠,”蕭天耀又坐了回去,冷冷的道:“東西本王收下,還有彆的事嗎?”

“冇有,王爺你忙。”東西送到,林初九暗鬆了口氣,福了福身,轉身就往外走,可在臨出門時,卻聽到蕭天耀道:“看在你送藥的份上,本王會給你寫信報平安。”

林初九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王爺,不用這麼麻煩。”她隻是不希望蕭天耀現在死在外麵,要不是看他的敵人太多,她現在又太弱,她纔不會來送藥。

“不麻煩,一封信罷了,左右不過幾個字。”

“隨你……”合著,給她寫封信,就是幾個字的事?

幸虧她原本冇有期待,不然一定得鬱悶死。

對蕭天耀這種男人,就得不抱希望,不然吃苦頭的一定是自己!

林初九走後,蕭天耀將藥箱拿在手中,眼中閃過一絲不意察覺的溫柔。

打開藥箱,看著裡麵一個個細細包起來的瓷瓶,蕭天耀的唇角,不可抑製的上揚。

“林初九,等本王回來,本王定許你一世榮華!”他冇有告訴林初九,收到她的藥,他很歡喜……

351人情,狗咬狗

蕭天耀帶兵出征的事已是板上釘定,哪怕皇上心裡後悔,害怕蕭天耀藉此奪權,他也不可能收回成命。

第二天,蕭天耀帶著三萬精兵準時出現在城外,皇上禦駕親送,在城外敬三萬大軍一杯酒,祝他們凱旋歸來。

皇上親自將蕭天耀那杯酒,端到他麵前,“四弟,朕等你凱旋歸來,為你擺酒慶功。”

“臣定不負皇上所望。”蕭天耀接過,舉杯一口喝儘,啪的一聲將碗摔在地上。

皇上看到蕭天耀將酒飲儘,臉上大喜,高舉杯子與眾將士同飲。

“我等定不負皇上所望。”三萬將士將碗中的酒飲儘,“哐當”一聲,碎碗摔了一地,氣勢驚人。

皇上大笑,豪氣萬千的說了一番激動的話,隨即,三萬將士在蕭天耀的帶領下,高呼皇上萬歲!

歡送儀式很隆重,可也很短,時辰一到蕭天耀便翻身上馬,帶著三萬大軍奔赴前線。

然而,就在蕭天耀轉身上馬的瞬間,突然咳了一聲,抬手一抹,又如同無事人一般坐好。除了他自己,恐怕再冇有第二個人,會注意到他的衣袖上沾了水漬。

皇上倒的酒,他是不敢喝的!

三萬兵馬策馬離去,城外一片塵土飛揚,皇上站在禦駕上,直到三萬人馬看不到影子,這纔回宮,而看熱鬨的人也一一散去。

林初九冇有出去送行,不是她不去,而是蕭天耀不準。

“不必相送,乖乖呆在府內,無事不要外出。”這是蕭天耀臨走前,留給林初九的話,硬邦邦的冇有一絲暖意。

許是蕭天耀自己也察覺到不對,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轉身道:“等本王回來。”

林初九盈盈而立,淺笑點頭。

她不等也要等,除了蕭王府,她還有哪裡可以去?

蕭天耀會放任她離開蕭王府?

林初九雖未去送行,可外麵的事卻一清二楚,蕭天耀一離京,她便讓曹管家閉門謝客,並對外宣佈,蕭王不在京城的這段日子,蕭王府不見客,蕭王妃也不接任何帖子。

訊息很快就傳了出去,剛回宮的皇上聽到這事,不由得笑了,“林初九倒是聰明,知道蕭王一走,她就冇有好日子過。可惜,關門謝客能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而且也不是人人都擋得住。”

比如,皇宮裡的人要見林初九,她就擋不住。

“皇上說的是,蕭王妃在京中,怕是有苦頭吃了。”太監見皇上心情好,立刻附和道。

“苦頭?”皇上冷笑,“朕看她吃得怕不是苦頭而是苦果。”一想到林初九嫁給蕭天耀後,完全變了人,一心向著蕭天耀,皇上心裡就恨到不行。

林初九敢落他麵子,一心為蕭天耀打算,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心腹太監立刻補道:“皇上說得是,蕭王妃不識抬舉,她這是活該。”

“確實是活該,她要是能和成婚前一樣,成天隻知鬨事玩樂,朕或許能留她條命,可她偏偏不安分,想要博出頭,朕便成全她。”皇上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逝,心腹太監背脊一寒,低著頭小聲道:“皇上,半個時辰前,貴妃娘娘見了諾瑤公主。”這事他本不想說,可見皇上對蕭王妃恨之入骨,他不敢不報。

“貴妃見諾瑤公主有何事?”皇上皺眉,眼中閃過一抹不耐煩。

南諾瑤雖然剛到東文,惹的事卻是一籮筐,雖說大部分都是針結蕭王府,可卻冇有一件上得了檯麵,皇上對她非常不滿。

“聽說是和諾瑤公主談談心,讓她學聰明一點。”心腹太監這話說得非常有技術。

周貴妃和南諾瑤冇有什麼交情,大張旗鼓的去找南諾瑤不說,還直接說要點撥南諾瑤,要說這裡麵冇有深意都無人信。

皇上立刻來了興趣,讓人把周貴妃宣來。

周貴妃似早有預料,不多時就盛妝而來,盈盈一拜,“皇上。”

聲音嬌媚入骨,聽得人心裡癢癢的,禮行到一半,皇上就叫起了,“愛妃,免禮。賜座。”

待到周貴妃坐下,皇上才道:“愛妃,朕聽下人說,你去見了南蠻的諾瑤公主?”

“諾瑤公主天真直率,臣妾一見就喜歡,這不,得空就去瞧了她一眼。”訊息本就是周貴妃特意放出來的,她當然不會否定。

“是嗎?和她說了什麼?”皇上問得漫不經心。

他相信周貴妃是聰明人,知道他要問的是什麼。

周貴妃不慌不忙說道:“不就是昨晚上在聽雨彆院的事。臣妾聽子安那孩子一說,不由得頭大,諾瑤公主性子實在是太直了,臣妾看不過去,便點撥她兩句。”

說是點撥,實際上禍水東引。

周貴妃見到南諾瑤,隻說了三句話:“諾瑤公主,你和林初九是不一樣的,哪怕你不斷的醜化自己,在皇上麵前表現得再粗笨無知,皇上也不會把你指給蕭王。”

在南諾瑤問為什麼後,周貴妃又為她解答了一句:“因為你身後有南蠻,你是南蠻皇帝最喜愛的女兒,蕭王絕不可能娶你。”

不是蕭天耀不娶,而是皇上不會準蕭天耀,娶一個母族強大的女子為妻。

皇上之所以同意皇後的提議,讓蕭天耀娶林初九為妻,是因為林初九是林相不要的女兒,她是無根的浮萍,她無法給蕭王帶來任何助力。她唯一能依靠的孟家,掌權者孟老夫人也中風了,她除了會拖蕭天耀的後腿外,冇有一絲用處。

周貴妃給南諾瑤說得第三句則是:“諾瑤公主你好好想想,事情是不是這個理。另外,本宮再勸你想想,到底是誰給你出了這麼餿的主意,讓你敗壞自己的名聲,損害南蠻的聲譽。”

最後一句話,纔是周貴妃找南諾瑤的重點,或者說是蕭天耀讓周貴妃,在南諾瑤麵前,說這番話的深意。

蕭天耀要南蠻內部狗咬狗,要南諾瑤與躲在山裡的南諾離狗咬狗,最好能把南諾離咬出來……

352回信,丟臉到底

周貴妃雖然幫著蕭天耀做這件事,可她卻冇有隱瞞皇上的打算。

不等皇上問起,周貴妃就將這三句話複述了一遍,末了,又嬌嬌的道:“臣妾雖然喜愛諾瑤公主的直爽,可臣妾的腦子一向笨,哪裡能想到這番道理,臣妾這番話都是聽蕭王妃說的。臣妾覺得在理,便在諾瑤公主麵前學舌。”

“蕭王妃?”又是林初九?

“是呀,就是蕭王妃,她今兒個托人給我帶了話。”周貴妃知道皇上不待見林初九,她也不想把事情扯到林初九頭上,可是……

要讓皇上知曉,她一個宮妃與蕭天耀來往,她就慘了。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周貴妃隻能把事情往林初九頭上栽了。

“你怎麼會與蕭王妃有來往?”皇上眼睛半眯,明顯是不高興了。

輕歎了口氣,周貴妃蹙眉道:“皇上你忘了,子安的病就是蕭王妃醫好的。不管蕭王妃出於什麼原因為子安醫治,她醫好子安都是不爭的事實,臣妾欠她一個人情,總比讓子安欠她一個人情的好。”

周貴妃麵露苦笑,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事實也是如此,要不是為了還清這個人情,周貴妃是真不願意和蕭天耀、林初九打交道。

長眼睛的人都明白,皇上特彆不待見蕭天耀,她作為皇帝的女人,是多傻纔會和他們走到一塊。

她又不是太子那個傻缺,真以為蕭天耀會幫他上位。

“你有心了。”皇上滿意地點頭,“這件事你做得很好。”南蠻皇帝有三個兒子,每個兒子母親都不一樣,真要鬥起來了,會很有看頭。

周貴妃輕易化解了皇上對她的猜忌,將皇上的不滿轉到了林初九頭上。

林初九半點不知,她又在皇上那裡掛了號,同樣是因為蕭天耀!

蕭天耀走後,林初九在家裡養了三天,便給孟家人下了帖子,讓他們做好準備,她隨時可以給孟修遠醫治。

雖說蕭天耀提醒過她,讓她把時間拖久一點,好讓孟家給她當保護傘,可林初九卻不願意這麼做。

誰也不是笨蛋,她要真那麼做了,孟家在孟修遠的病好之前,確實會保護她,可同時也會置疑她的人品。

孟家一家子都是做學問的人,依他們的清高,被人這麼威脅肯定會不高興,除非她能拖到蕭天耀回來,再給孟修遠醫治,不然等到孟修遠的病一好,孟家人肯定會與她劃清界限,到時候反倒得不償失。

孟先生收到訊息頗為詫異,“我以為,蕭王妃會故意拖延時間,冇想到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孟修遠輕笑一聲,眼眸輕動,冇有發表任何意見。

這世間誰也不是笨蛋,林初九這麼爽快,他們孟家自然也會給予回報。

孟修遠親自寫了信給林初九,雙方約定好時間與地點,並將孟家所做的準備一一寫明,問林初九還有冇有遺漏的地方。

孟修遠的信簡單明瞭,可遣詞造句都非常講究,林初九勉強能懂七八成,不懂的地方隻能去問翡翠四人。

聽到翡翠四人的解答,林初九隻想說,她十幾年書真的是白唸了。

信看完,得回信,林初九能用毛筆寫字,可她寫的東西直白到簡單,翡翠無意中看了一眼,小聲勸說道:“王妃,這信送出去,孟公子必然以為王妃你輕視孟家。”

翡翠已經儘量考慮到了林初九的麵子,可林初九仍然覺得受傷。“我隻能寫到這個樣子。”她冇有寫出錯字,就已經是萬幸了。

“要不,奴婢寫好,王妃你再謄一遍?”這信送出去,真得很丟蕭王府的臉。

林初九剛想點頭,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冇有必要,“無所謂,我就是這個水平,滿京城誰不知蕭王妃是不學無術的草包,我冇有必要裝才女,孟家也會明白。”不是林初九不想裝,主要是怕露餡。

翡翠張了張嘴,看林初九一臉堅決的樣子,隻得默默地接過信,將十幾張信紙摺好,放進信封。可是……

信紙太厚,信封根本裝不下呀!

冇有辦法,翡翠隻得動手重新糊一個信封,送信出去時,還特意找到了曹管家,讓他命人多準一些大信封,王妃要用。

翡翠覺得,王妃寫信的能耐,這輩子可能就是這樣,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還是提醒為王妃做好準備吧。

冇有意外,孟修遠看到蕭王府送來的,厚厚的一疊信,著實是嚇到了。

“蕭王妃這麼多要求?”孟修遠在心中默道,拆信的動作依然優雅,可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可等展開一看,卻是哭笑不得……

幾個字就能寫明白的事,林初九硬是用了一段,而且字寫得還極大,一張紙根本冇有多少內容。

總算有一個名副其實的傳言了,蕭王妃果然隻識大字。

孟修遠很佩服林初九,明知自己冇有才學,居然不介意暴其短,冇有找人代筆。

不過,看林初九簡單直白、充滿趣味的信,遠遠比那些生硬晦澀的信舒服。孟修遠給林初九回信時,也不再用精簡的詞彙,而像是聊天一樣,輕鬆肆意,於是回信也比之前厚了許多。

“還真是體貼。”林初九看到回信,隻當孟修遠體貼她這個半盲文。

翡翠低頭不語,心中暗道:果然,丟臉都丟到外麵去了。

林初九與孟家的聯絡並不是什麼隱秘的事,皇上當天就收到了訊息,對林初九的行為,皇上不知該誇她聰明,還是說她笨。

孟修遠的病好了,那些給孟家麵子的人,怕是要動手了。

不過,林初九這麼上道,孟家也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就看誰棋高一著了。

冇有蕭天耀在京城,果然京城的事都變得有趣起來。

皇上心情極好,見秦太醫診完平安脈了,便問了一句:“秦太醫,你說天耀什麼時候,纔會發現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最快也要三個月後。”藥是秦太醫的師傅配的,秦太醫有絕對的自信。

“三個月,時間剛剛好。希望他能撐到把仗打勝。”想到前線的戰事,皇上幽幽地歎了口氣:他欣賞蕭天耀的本事,可卻不能再放任他成長……

353召見,七皇子出事了

林初九和孟修遠敲定醫治日期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可有心人想要知道,也不是什麼難事。

在林初九與孟修遠約定的前一天,皇後宣林初九進宮,理由是蕭天耀出征在外,怕她一個人在府上寂寞無聊,接她進宮散散心。

“進宮散心?”林初九聽到這話,簡直想笑了。

在宮裡能散心?

而且,她到現在還忘不掉,皇後借花威脅她的事。

皇後對她,可不見得有善意。

翡翠和珍珠也知散心是假,有事肯定是真,隻是……

“王妃,皇後的人在外等著。”也就是說,林初九不去也得去。

閉目謝客,也隻能把福康長公主、諾瑤公主一流關外麵,要是皇後來請,林初九卻冇有那個臉麵說不。

當然,蕭天耀要是在京城,林初九也許能拒絕,可現在蕭天耀不在京城,林初九就是再不樂意也得進宮。

“換衣服,走吧。”林初九歎氣,起身讓翡翠四人為她梳妝。

皇後這次派來接林初九的隊伍非常壯觀,車馬、侍衛一應俱全,除了貼身的侍女外,林初九連侍衛都不用帶了。

“王妃……”翡翠四人一臉不安,她們可冇有忘記,上次進宮她們主仆遇到的刁難,要不是有侍衛在,她們可就要吃大虧了。

“放心,王爺出征在外,皇後孃娘這是體恤我。”林初九這話是要說,皇後不會當眾給她這個留守在京的家眷難堪。

“可是……”翡翠四人仍舊不安,可她們不安又有什麼用?

再不安,皇後的召見也得去。

再不安,蕭王府的侍衛,也不可能進宮。

“走吧。”林初九漫不經心的扶著下人的手踏上馬車。

馬車內很大,有一張矮榻,直接可以容一個人躺下,裡麵的擺設也是極儘奢華。林初九上車後,半點也不拘謹,靠著矮榻就眯了一覺。

車外服侍的下人,藉著車窗能看到一二,見林初九這般淡定,不由得暗自佩服。

蕭王妃果然有膽量,這個時候居然還睡得著。

許是皇後打過招呼,馬車在宮門口停下檢查後,就一直駛向後宮,在離鸞鳳殿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剛停下就有太監抬著軟轎過來。

這待遇,比第一次來不知高多多少。

林初九坐在軟轎上,並冇有露出受寵若驚的樣子,也冇有露出防備與不安,她一臉平淡,好像事情本該如此。

“蕭王妃,請……”軟轎落地,就有宮女上前為她引路,甚至不著痕跡的擠開翡翠、珍珠四人,隻是……

翡翠四個丫頭都有一點武功底子,宮女想要把她們擠開,著實不是容易的事。

明著捧她,暗地裡排擠她的丫頭,林初九不知皇後打什麼主意,隻能邊走邊看……

鸞鳳殿內,皇後早已在等候,不同之前幾次見麵,這一次皇後隻著便裝,而且是在鸞鳳殿的小亭子招待林初九,見到林初九過來,立刻派身邊的人來接。

“蕭王妃可來了,皇後孃娘等你老半天了。”說話的人,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林初九見過。

林初九淺笑不語,物及反常必有妖,皇後孃娘突然這麼和氣,必然有問題。

“參見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林初九上前行禮,皇後請身,親自將林初九扶了起來,“傻孩子,和本宮還這麼客氣,快坐下。”

舉止溫柔,言詞親切,要不是在花房見識到皇後狠辣的一麵,林初九絕對會被騙。

“謝謝皇後孃娘,”林初九依言坐下,開門見山的道:“不知娘娘召我進宮,有何要事?”

“你這孩子怎麼與我這麼生疏了,冇事就不能召你進宮陪我說說話了?”皇後嗔怪道。

林初九隻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可偏偏她還不能說什麼,隻能順著皇後的話應。

身份高貴的綠茶婊,果然很難對付。

皇後似很滿意林初九的態度,拉著林初九,各種噓寒問暖,完全是慈祥的長輩,就好像花房的事從來不曾發生一樣,林初九聽到皇後那些虛偽的話,簡直是想吐。

勸我早點給蕭天耀生孩子?

你妹,我一進宮,你就給我喂絕子藥,我怎麼生孩子?

勸我脾氣小些,彆和蕭天耀鬧彆扭?

你妹,我和蕭天耀鬨彆時,怎麼就不見你來勸和?

勸我把底氣放足些,彆因蕭天耀不在京城就膽小,不管什麼事都有她這個當皇後的給我撐腰,可是……

我被南諾瑤當眾指責時,皇後你在哪?

你坐在上麵笑!

林初九越聽越想笑,明明她已經表露出不耐煩了,可皇後就像冇有見著一樣,拉著她敢說個不停。

林初九真得很想問皇後,找她進宮到底是做什麼?

有什麼事直接說行不行,拐彎抹角的忒惹人厭了。

可不管林初九是明示還是暗示,皇後都當聽不懂,就說是陪林初九聊聊天,解解悶,免得蕭天耀不在京城,她一個人在王府無聊。

林初九真得想給她跪了,當能皇後的果然不簡單,忽悠的人本事一套一套的,幸虧她不是原主那個傻妞,這要是原主那個傻妞,定會給皇後哄得不知東南西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林初九準備以解手的藉口尿遁時,七皇子來了。

“皇嬸,皇嬸,你還冇有出宮真是太好了,我一放學就跑來了,就怕你出宮了。”遠遠地,就傳來七皇子的聲音,還有那明顯急促的腳步聲。

得,走不了。

林初九一臉鬱悶,不過慶幸的是,皇後終於停止了絮叨,起身去迎七皇子了。

“小七,快停下,瞧瞧你,跑得一身是汗。”

“母後,我冇有跑,就是走得快而已。”七皇子精緻的小臉,滿是燦爛的笑,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孩童,讓人心生好感。

林初九吃過一次虧,又得了蕭天耀的警告,對七皇子防備漸深,完全不理會七皇子的親近,起身道:“七殿下,我正準備出宮呢。”

“啊,皇嬸,我剛來你就要出宮呀。不行,不行……皇嬸你難得進一次宮,哪能這麼早就走呢。快到用午膳的時間,母後,我們留皇嬸在宮裡用膳好不好?”七皇子一臉天真的問道,皇後直接越過林初九這個主人,應了一聲好,“好,你在這裡招待初九,母後去吩咐小廚房,給你們做好吃的。”

不給林初九的說話的機會,皇後叮囑林初九照看七皇子,就回了內殿。

“七殿下……”林初九剛開口,就被七皇子打斷了,“皇嬸,我餓了,讓我先吃一塊點心好不好?”

說完,就抓起林初九麵前的點心往嘴裡塞,林初九連阻止都來不及。

“嗯,好……”七皇子一臉滿足的嚼著。可是,他剛將點心吞下去,臉色就變了,捂著肚子道:“疼,好疼……毒,點心有毒。”

354嫌疑,關入天牢

七皇子中毒了!

看到七皇子一臉慘白,捂著肚子痛苦呻吟的樣子,林初九有那麼一刹那傻眼了。

為了算計她,連親自生兒子也利用,皇後也是蠻拚的。

隻一塊糕點就即發作,七皇子中得絕對是劇毒,皇後真得太可怕了。

“不好了,不好了,殿下中毒了,來人呀。快來人呀。”宮女早就嚇得失了魂,等到反應過來時,一個個慌忙跑去找人,就這麼把七皇子丟在亭子裡。

林初九知道七皇子出事,自己肯定要倒黴,在醫生係統提醒前,便上前抱住皇子,“殿下,彆擔心,不會有事的。”隻希望這是皇後的算計,而不是被人算計了,不然七皇子死了,她就真慘了。

“疼,皇嬸,我好疼。”七皇子拽著林初九的衣襬,小模樣非常可憐。

“不明動物劇毒,建議先用蛇毒血清。”醫生係統適時給出提示,卻冇有強製林初九非救七皇子不可,可見七皇子的毒要麼棘手,要麼七皇子對她懷有惡意。

唉……

林初九歎了口氣,不管七皇子對她有惡意,還是毒不好清,她都是要救人的,不然七皇子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她就慘了。

“皇嬸,救我,我好疼,好疼……”七皇子瞳孔散渙,明顯是意識不清,林初九掃了一眼,見亭子裡外的宮人都跑了,也就不再顧忌,從醫生係統拿出血清,同時將催吐的藥劑灌進七皇子嘴裡。

“殿下,喝下去。”催吐藥氣味很難聞,七皇子本能的排斥,林初九毫不客氣的捏開他的下巴,將藥灌了進去。

“咳咳……”七皇子咳個不停,林初九一點也不憐惜,飛快地為他注射血清,不等七皇子反應過來,便把針管收回。

“疼……”七皇子隻覺得自己胳膊被針紮了一下。

“催吐針,冇事的。”小亭子離主殿有點遠,宮人還未過來,林初九隻得抱起七皇子正殿走去。

林初九身體不弱,可七皇子看著瘦小卻是份量不清的,林初九起身時一個踉蹌,差點就給摔趴下了。

穩了穩心神,林初九抱著七皇子大步朝正殿走去,此時收到訊息的皇後孃娘,驚恐失措的帶著宮人、侍衛跑了過來。

“小七,小七……”皇後嚇得花容失色,雲鬢散亂,明顯能看出此事不在她的算計中。

林初九無比慶幸自己,為七皇子進行了緊急救治,不然後果可就嚴重了。

皇後快步衝到林初九麵前,憤怒的道:“我的小七怎麼會中毒?”

“娘娘……”林初九剛要開口,就見皇後一巴掌甩過來,林初九反應快,後退一步躲開了,臉色不渝的道:“娘娘,請三思。”她可不是林相家不要的女兒,隻能依靠皇後撐腰,她現在是蕭王妃,皇後要打她還得慎重。

“三思?你謀害七皇子,還要本宮三思?”皇後一臉怒容,絲毫冇有之前溫柔慈愛。

“七皇子吃了皇後孃娘你準備的糕點才中毒,與我何乾?”這個罪,林初九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認的。

“哼……”皇後冷哼一聲,對著身後的下人道:“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把七殿下抱進去,找太醫來。”

“是,是,是。”宮人侍衛飛快上前,林初九也冇有阻止,任由侍衛將七皇子抱走。

皇後一臉冷臉地看著林初九,“初九,謀害皇子是死罪,本宮也幫不了你。”說完,丟下林初九就往宮內走。

皇後什麼都冇有交待,可侍衛仍舊將林初九圍住,不讓她進出。

站在宮外,林初九無聲冷笑,也不去試圖辯解什麼,就這麼站著……

她現在也無法去求救,翡翠四人初入殿,就被皇後隔開了,發生這樣的事,翡翠幾個恐怕也落不到好。

皇上收到訊息匆匆趕來,看到站在殿外的林初九,連個眼神也冇有給,腳步匆匆的走進殿內,見到皇後便問:“小七怎麼了?”

七皇子最近頗得帝心,皇上對他的喜愛漸深,這夥七皇子出事,皇上怎麼能不擔心。

“皇上,秦太醫正在殿內為小七解毒,秦太醫說小七中的毒,藥性霸道,要不是小七吃的少,怕是當場就會冇命。”皇後一臉慘白,眼睛通紅。

她這副模樣當不是裝的,她是真得嚇壞了。

她冇有想到,自己終日打雁卻被雁啄,被人暗害了一手,險些把小七搭了進去。

皇上聽到這話,長長地鬆了口氣,拍了拍皇後的手道:“放心,小七福澤深厚,定不會有事。”

“皇上說得是。”皇後眉眼稍稍舒展了幾許,可仍舊一臉愁色,皇上怕她積憂成疾,便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小七好好的怎麼會在鸞鳳殿內中毒?”他不相信皇後這麼弱,居然會讓人在自己的宮殿算計七皇子。

皇後垂眸,輕聲道:“臣妾也不知道,當時隻有初九在,宮人說小七吃了初九麵前的點心才中毒。”

皇後冇有直接說林初九下毒,可卻也相差不遠。

“林初九?”皇上眼眸寒光一現,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他給文昌孟家麵子,打算等林初九醫好孟修遠的啞疾,再對她出手,現在林初九犯到他手上,這個麵子……

他仍然會給孟家麵子,可孟家欠的那份情,就與林初九無關了。

“來人,將蕭王妃打入天牢。”皇上問也不問直接下令。皇後半點不意外,垂眸掩去眼中的憤怒。

她原本是想算計林初九犯錯,然後給孟家麵子,讓林初九先去醫孟修遠,好讓孟家欠她一份情,可不想……

被人橫插一手,連累了她的小七不說,最後還被皇上撿了便宜。

算計到頭最後一場空,皇後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可她卻無法不這麼做,她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林初九身上。

林初九屢次遇險,中央帝國的人都不曾露麵,甚至林初九失蹤兩天一夜,中央帝國的人也冇有出麵尋她,可見中央帝國的人十有八九放棄了林初九。

如果中央帝國的人,不與林初九聯絡,她就等不到續命之法,她必須在有限的生命裡,儘力為小七多謀化一些。

“皇上,你一定要為小七做主,”抹掉臉上的淚,皇後走到皇上身邊,一臉無助,甚少見到皇後如此柔弱的樣子,皇上心中一動,將人攬在懷裡……

355擔心,跪地求饒

被侍衛押入大牢,林初九一點也不意外,宮裡的人下了血本要陷害她,任她再怎麼小心也逃不過。

今天這齣戲其實非常粗糙,可七皇子一中毒,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哪怕再怎麼漏洞百出,七皇子在她麵前,她就難逃乾係。

“我果然和皇宮犯衝。”坐在牢房的石床上,林初九雙手抱腿,無聲苦笑,想了一圈也冇有發現,有哪個人能救她。

蕭天耀不在京城,就是在京城也指望不上;林府就更不用說了,林相不趁機坑死她就好了,怎麼可能來救她,至於蒙家?

誠如蕭天耀所說的那樣,蒙家有心也無力。

“隻能靠自己了。”林初九起身,背對著牢門而站,望著頭頂上那一扇小窗……

蕭王府內,曹管家越眼見著宮裡就要落鑰匙了,也不見林初九回來,心裡浮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莫不是出事了吧?”曹管家心中不安,立刻派人出去打聽。

宮裡的事旁人輕易打聽不到,可蕭王府的人要查確不是什麼難事,很快曹管家就知,林初九因下毒暗害七皇子的事,被皇上下令關了起來。

“下毒謀害七皇子?我們家王妃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七皇子是什麼東西,也值得我們家王妃臟手?”曹管家氣得跳了起來。

長眼睛的人都能看明白,他們家王妃根本冇有謀害七皇子的動機好不好?

“快,快去找蘇茶公子。”曹管家急得團團轉,立刻讓人去請蘇茶。

事有湊巧,蘇茶正好拿了一封信來蕭王府找林初九,雙方就在門口碰上了,聽到王府下人的話,蘇茶臉上的笑立刻凝固了,“王妃被關進大牢了?”

“是的,說是皇上親自下的令,說王妃謀害七皇子。”下人知道的也不多,“具體的事情小人也不知,曹管家知道的多一些。”

“走,帶我去見曹管家。”蘇茶大步往前走,一刻也不敢滯留。

曹管家正在花廳來回打轉,見到蘇茶走進來,忙迎了上去,“蘇茶公子,你可來了,快,快救救王妃,王妃被關進大牢了。”

曹管家雖然著急,可仍將自己知道的事情,源源本本的說了一遍,隻是鸞鳳殿內全是皇後的親信,曹管家知道的也有限。

從曹管家探到的訊息來看,林初九是當場被抓,完全冇有辯駁的可能。

蘇茶聽完頭都大了,氣悶的道:“王妃好好的進什麼宮?”不是說了,讓她閉門不出嗎?

“進宮的事由不得王妃說了算,蘇茶公子,這事你也彆怨王妃,王妃也是受害者。”曹管家實話實說,可蘇茶仍不滿,“她不想進宮多的是法子,裝病也成呀。”

曹管家不認的道:“蘇茶公子,王妃與孟家公子約定,明天為他醫治,你說王妃要怎麼裝病?還有,王妃真要裝病,皇後金口一開派太醫、宮女來蕭王府,你能拒絕嗎?蘇茶公子,皇上、皇後要宣人進宮,就連王爺都拒絕不了,你說王妃要怎麼拒絕?”

蘇茶說得容易,可有些事真正去做卻不是那麼想當然。這是皇權至上的時代,林初九雖然站得比普通人高許多,可她卻不是站在巔峰上的那個,她冇有外人看到的那般風光與自由。

蘇茶承認曹管家說得對,可卻不肯承認自己有錯,“她這麼早醫治孟公子的病做什麼?她就不能多拖幾天嗎?拖久一點,看在孟家的麵子上,宮裡的人也不會為難她。”

“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不管王妃什麼時候決定為孟公子醫治,這一出事都避免不了,而且拖久了孟家會對王妃更不滿。”曹管家說得條條是道,事實上這些並不是他想出來的,而是林初九為他分析的。

當時曹管家也不明白,林初九為何急著給孟家醫治,林初九便為曹管家解說了一番。

“現在說這些冇有意思,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王妃救出來。”蘇茶無法反駁曹管家的話,索性轉移話題。

“王爺不在府上,我們府上冇有人能自由出入宮廷,也不知王妃在大牢過得怎麼樣?”府上無人,不說給林初九求情,就是想要給林初九送點東西都不行,在大牢被人欺負了,他們也幫不上忙。

“相信王妃,她不是好欺負的,即使是在大牢,王妃也不會讓自己吃虧。我們隻要查出給七皇子下毒的真凶,剩下的王妃可以自己處理。”蘇茶這個時候終於明白,蕭天耀為何一直說,要林初九配得上她,要林初九自己成長。

蕭王妃這個身份,註定會帶來許多麻煩,要坐穩蕭王妃這個位置,本身不夠聰慧、能乾,背後家族再強也無濟於事。

誠如蘇茶所說的那樣,林初九不會讓自己吃虧,哪怕宮裡的人故意刁難她也一樣。

林初九在宮裡得罪的人真不少,不過第一個出手的卻是福壽長公主。

福壽長公主聽到林初九在大牢,當即派了身邊的女官來羞辱林初九。

不知是湊巧,還是算好了時間,福壽長公主身邊的人過來時,正好碰到差役給林初九送晚膳,兩個女官見狀,主動接了過來,“差大哥,蕭王妃的晚餐交給我們就行,我們奉大公主的命令,來大牢服侍蕭王妃。”

差役不想給,兩個女官直接上前強搶了,礙於大公主的麵子,差役不敢強攔,隻得上前為她們引路。

“把門打開。”兩個女官一臉倨傲,完全不像是來服侍人的。

差役明知對方是來找林初九的麻煩,可也隻能當作不知。

牢門打開,差役便立刻退了出去,大有不管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他們都隻當不知的架勢。

兩個女官滿意地點頭,端著林初九的膳食走了進去,見林初九背對牢門,抬頭看著牢房上方的小窗,嘲諷的道:“蕭王妃,奴婢給你請安了。”

“你們是誰?”林初九轉身,神情淡然,似乎不將對方的挑釁放在眼裡。

“我們是大公主身邊的女官,大公主聽聞蕭王妃被關入大牢,擔心蕭王妃你無人服侍,特派奴婢二人過來服侍蕭王妃。”婦官說完這話,就一直看著林初九,見林初九冇有露出害怕、不安的神情,不由得有幾分失望。

不過,冇有關係,今夜還長著,她們總能讓蕭王妃跪地求饒……

356喊人,舔乾淨

“蕭王妃,請用晚膳。”身著青衣的女官端著飯菜上前,奉到林初九麵前,可不等林初九伸手去接,青衣女官就將飯菜朝林初九的臉潑出去。

嘩啦……飯菜連同盤子一起飛了出去。

“蕭王妃,對不起,奴婢失手了。”青衣女官一臉惡意的到,可是……

事情卻不像她預想的那邊,盤中的飯茶冇有砸到林初九的臉,而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湯汁也冇有糊林初九一臉,隻是濺在幾滴林初九的鞋麵上。

“蕭……”青衣女官氣惱的開口,可她剛說一個字,就見剛剛躲開的林初九突然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好大的膽子!”

“啪……”響亮的耳光在大牢響起,外麵的差役聽到這聲音背脊的一寒,在心中暗自同情林初九,堂堂王妃,卻被兩個女官欺辱,果然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你,你敢打我?”青衣女官被打懵了,捂著臉半天冇有反應過來。另一個著粉衣的女官同樣嚇著了,睜大眼睛看著林初九,好半天才道:“蕭王妃,你可知我們是什麼人?我們可是大公主身邊的女官,就是皇後輕易也不能打我們。”

“我就打了又如何?”林初九一臉嘲諷的說道。

大公主弄兩個女官來羞辱她,還不許她反手了?

這什麼天理?

“蕭王妃,你……好,敬酒不吃吃罰酒,彆怪我們不客氣了。”兩個女官氣惱,看著摔在地上的飯菜,兩人揚起一抹惡意的笑。

“蕭王妃,讓我們來服侍你用晚膳。”粉衣女官上前,用腳將地上的飯菜踩得稀巴爛,“想必蕭王妃很滿意今天的晚膳。”

“嗬……嗬。”青衣女官左臉被打腫了,不敢開口說話,隻是陰冷一笑,兩人一左一右副近林初九……

“你們要我吃地上的飯菜?”林初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王妃以為我們不敢嗎?”粉衣女官一臉輕蔑地看著林初九,“這是皇宮的大牢,蕭王不在京城,今晚不會有人來救你,我們想要怎麼折磨你都行。”

“好,我倒要看看,你們要怎麼折磨我?”林初九是真得不怕。

大公主要是派兩個侍衛來,她說不定還真要掂量一下,就兩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女官,也想欺負她?

大公主真是越來越天真了!

粉衣女官卻冇有聽出來,一臉囂張的道:“皇上一向節儉,見不得浪費,地上那些飯茶,麻煩蕭王妃舔乾淨。當然,我鞋底上沾的飯菜,也麻煩蕭王妃一併舔乾淨了。”

在宮裡,經常會用這種方法,折磨、羞辱份位低、不得寵的美人,有不少人都生生被折騰瘋了。

“這個主意不錯。”林初九拍手叫好,粉衣女子皺眉,“你莫不是嚇瘋了?嚇瘋了也不要緊,跪下……吃!”

粉衣女子指著地上的飯菜,氣勢十足的道。

如果最對那些低位的美人,確實有效果,可是……

她用這種語氣對林初九說話,林初九會看在眼裡?

“大公主手下的人,果然和她一樣天真。想要我跪,你們還不夠格。”林初九上前一步,抬腳踹向粉衣女官,“跪下!”

“啊……”粉衣女官完全冇有想到林初九會反抗,毫無防備的她,被林初九一腳踹得跪倒在地,疼得眼淚直流。

“你,你敢踢我?”粉衣女官想要爬起來,林初九又一腳踹過來,粉衣女官“哇”的一聲,趴在地上。

林初九一腳踩在對方的背上,“不過是一個女官,也敢在本王妃麵前囂張。”話是對粉衣女官說,可眼神卻落在青衣女官身上。

青衣女官嚇得臉色發白,不顧受傷的左臉,憤怒的指向林初九,“你,你……好大的膽子。”在皇宮,她還冇有見過比林初九更囂張的人,她就不怕事後被人清算嗎?

“敢這麼和我說話,你的膽子也不小。”林初九踩著粉衣女官的背,走到青衣女官麵前,“跪下!”

“你敢!”青衣女官怒喝,這一動就扯到了左臉的傷口,疼得她呲牙。

林初九一把拽住對方的衣領,將人拉到眼前,“你說我敢不敢?”

“你,你……大公主,不,不會放過你。”青衣女子一張嘴,就吐出一口血水。

“無所謂。”林初九用力一甩,青衣女官被甩到一旁,撞在牆麵上才停下。

青衣女官站穩後,抬頭看了林初九一眼,看到林初九臉上的笑,笑得身子直哆嗦,腦子一片空白,第一反應就是轉身往外跑,可是……

來不及了!

林初九比她更快一步走到牢門前,哢嚓一聲將牢門鎖上了,“想走?冇那麼容易。”反手將青衣女官推向粉衣女官,兩人跌在一團。

“不是要舔乾淨地上的飯菜嗎?動作快一點,本王妃受不得地上臟。”林初九衣襬一撩,優雅的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左手撐著腦袋,一派閒適,可是……

這樣的林初九,在兩個女官眼中卻無比可怕。

明明被打入大牢,她居然無事人一樣,最主要的事,力氣出奇的大,居然輕易就把她們放倒。

“蕭王妃,你彆太過分了,你今天折辱了我們,你也彆想有好日子過。”粉衣女官心中生怯。

蕭王妃和她們之前遇到的美人不同,蕭王妃根本不怕她們,也不怕長公主,她們失策了。

“哈哈哈……兩個小小的女官,你信不信我就是殺了你們,也冇有人敢要我抵命?”林初九笑得恣意,可她眼中卻冇有一絲笑意,“我再說最後一遍,給我吃!”

“你不要欺人太甚。”粉衣女官臉色漲紅,青衣女官就更不用說了,用殺人眼神看著她,恨不得把林初九大卸八塊。

“本王妃不過是采納你的法子,怎麼叫欺人了?”林初九簡直想笑了,這兩個女官叫她舔地上的吃食時,怎麼就冇有想過欺人太甚。

“好,好……蕭王妃,你真以為大牢是你家開的,你把我們兩個放倒又如何,隻要我喊一嗓子,差役來了,你便隻有跪地求饒的份。”粉衣女官從地上爬上起來,一臉猙獰。

她之前不喊,是太丟臉了,現在……

她也顧不得丟臉了。

“你試試看……”林初九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不留一手,她敢在牢裡打大公主的人?

357權勢,蕭王看上去的女人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在林初九教訓的兩個女官時,收到訊息的蕭子安,正在想辦法把林初九救出來,隻是……

這事牽扯到皇子的安危,想要把林初九弄出來,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蕭子安雖然身受皇帝寵愛,可在此之有他隻是一個雙腿殘廢的皇子,被養在深宮,對皇位冇有可能,手上自然冇有什麼可用的勢力。想要救林初九,除非去找周貴妃,不然憑他現在一無所有的樣子,還真不可能救出林初九。

可是……

蕭子安不用想也知道,他母妃是絕對不可能去救林初九的,要不是欠蕭王府一個人情,他母妃都不會與林初九打交道。

“隻能找太子了。”蕭子安滿嘴苦澀,可除了太子他還真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太子東宮,蕭子安順利見到了太子,可當他說明來意時,太子連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三弟,蕭王妃下毒暗害七弟,本宮怎麼可能救她。”有蕭天耀的警告,他是不敢動林初九,可並不表示他會幫林初九。

“皇兄,下毒的人絕不是皇嬸,這一點我可以保證,請你看在蕭皇叔的麵子上,出麵為皇嬸說一句公道話,至少給皇嬸一個伸冤的機會。”蕭子安手上雖然冇有確切的證據,可從他探查到的事來看,這事林初九八成是被人陷害的。

“是與不是本宮說了不算,既然事情不是蕭王妃做的,父皇一定會還她一個公道,三弟不必擔心。”太子滿臉笑容的打著太極拳,麵上笑得親切,可心裡卻是高興致極。

蕭子安,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一向得父皇寵嗎?

你不是一向眼高於頂嗎?

你也有求本宮的一天。

見蕭子安一臉擔憂,太子不懷好意的道:“三弟,不是我這個當皇兄的說你,蕭王妃的事與你有什麼乾係,你這樣為她忙進忙出,你就不怕父皇失望?要知道蕭王妃下毒害的人可是七弟。你不幫著七弟,反倒去幫蕭王妃,你對得起七弟嗎?”

太子一臉惡意,一個掩飾不及,被蕭子安看了一個正著,可太子卻冇有半點尷尬,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與蕭子安對峙。

一個什麼也冇有的光頭王爺,有什麼資格和他叫板,他現在可是有蕭皇叔支援的人。

蕭子安勸說請求的話,在看到太子眼中惡意的光芒,全部噎了回去,苦澀的道:“皇兄,我明白了。”

太子怕蕭皇叔,不敢找林初九的麻煩,可並不表示太子會幫林初九。或者說,太子蠢的以為,他幫不幫林初九,蕭皇叔都會支援他這個太子。

太子,儲君……簡直是好笑。

蕭子安看著太子得意張狂的樣子,心漸漸變冷,眼神也漸漸的變得堅定。

他冇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想要手握大權,想要主宰自己和他人的命運。

他也是皇子!

蕭子安尋太子幫忙無果,孟修遠那邊確是查到了不少東西,隻是孟先生還在猶豫,要不要為這事去求皇上。

孟家人不是笨蛋,林初九在約定的前一天出事,要說這裡麵冇有原因,孟家人都不相信,可就算他們知道又如何?

他們要林初九醫治孟修遠的病,就要進宮去求皇上,欠皇上一個人情。

“真得很不甘心呀。”孟先生重重歎了口氣。

他們文昌孟家從來不牽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真得不想捲入四國之爭。四國之間已經夠亂了,他們此時捲進來,無疑是自尋死路。

孟先生收中猶豫不決,為了不做出什麼讓自己後悔的決定,孟先生猶豫片刻還是去尋了孟修遠。

在孟家,孟修遠永遠是最理智的那一個。

一身青衣孟修遠,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自己與自己對弈,見到孟先生過來並不驚奇,隻是立刻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相迎。

孟先生輕輕點頭,父子二人坐下,孟先生也不拐彎抹角,將事情一一對孟修遠說明,“下毒的人查到了,與墨神醫的女兒,那個玉美人有關。我看她的意思,是想借七皇子的死,害死蕭王妃。”

能查到墨玉兒頭上,不是孟家太厲害,而是墨玉兒太弱,在宮裡的根基太淺了。

孟修遠聽罷,露出一抹輕淺的笑,在孟先生的注視下,寫下“按兵不動”四個字。

“這樣真得好嗎?萬一皇上一定要把這個罪名,安在蕭王妃頭上呢?”孟先生一點也不懷疑這個可能,他們都能查到的事情,皇上和皇後冇有道理查不到。

“我們與蕭王妃有約,明天如約而至便是,蕭王妃能不能在約定的時間趕到,那是蕭王府的事。”孟修遠寫下長長的一段話,眼眸是帶著恬淡的笑,完全不因此事影響自己的好心情。

“放任不管?蕭王不在京城,誰還能救蕭王妃?”孟先生皺眉,一臉擔憂。

“蕭王看上的人,絕不簡單,一切等明日再說。”孟修遠不疾不徐的寫道,神態恣意,無半點擔憂,孟先生見兒子一副萬事掌控在手中的樣子,也隻好按下心中的焦急。

誠如孟修遠所想的那樣,林初九冇有指望孟家出力,至於蕭王府的人?

林初九相信,蕭天耀留下來的人,肯定會查出真相,她要做的就是離開大牢,完成與孟家的約定,不讓皇上的陰謀得逞。

如果是之前,林初九會覺得離開大牢是一件很難辦的事,可現在嗎?

有大公主送來的兩個女官,林初九一點也不覺得這事有什麼難的。

兩個女官不知為何,突然失去了聲音,而在她們驚恐萬分時,她們發現自己四腳痠軟,一動不能動。

“啊啊啊……”兩個女官這個時候真得是嚇慌,兩人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根本不敢看林初九。

林初九也冇有搭理她們,至於叫她們舔乾淨地上飯菜的事,也隻是說了一句,並冇有強自去執行,可兩個宮女仍舊嚇得不行,要不是林初九冇有動,她們說不定會真得去舔地上的吃食。

林初九在兩個宮女眼中,簡直太可怕了,那樣的凶悍,那樣的暴戾,根本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家小姐。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不敢動,差役之前得了命令,也不敢過來掃興。

兩個宮女在角落躲了一個晚上,困得要死卻不敢合上眼;林初九則在石椅上坐了一晚,中途眯了一會,看上去精神不錯。

陽光透過小窗灑進來,林初九起身走到陽光下,沐浴在陽光中,眼神卻落在兩個女官身上……

358得逞,習慣很可怕

林初九把這兩個女官留一個晚上,目的很明確,那就是等到天亮後,借這兩個女官離開大牢。

“把衣服脫了。”林初九指著青衣女官,不容拒絕的說道。

“啊,啊……”青衣女官想要開口,可一張嘴就隻能發出嘶啞的聲音。

“彆讓我再說一遍。”林初九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丟在一旁,又將髮髻拆開,示意粉衣女官上前,“重新給我梳個髮髻,梳成什麼樣,我想你應該明白。”

“嗯,嗯。”粉衣女官吃了大虧,全身痠痛到不行,根本不敢反抗林初九的話,強撐著站起來,顫抖地替林初九梳了一個女官的髮髻,又將青衣女官頭上的髮飾帶到林初九身上。

青衣女官見同伴妥協,隻能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然後換上林初九的衣服。

青衣女官和林初九的身形相仿,隻要低著頭就看不太出來。

一刻鐘後,林初九就成功的與對方換好了身份,林初九略略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又對粉衣女官道:“清理乾淨,彆讓人看出破綻。”

粉衣女官低頭稱是,可眼中卻閃過一抹陰冷的算計,林初九冇有看到,可這冇有關係,因為林初九本來就不會相信她們。

等到兩個女官收拾好後,林初九取出兩枚銀針,在青衣女官驚恐中,紮進她的後腦,“好好睡一天。”

青衣女官掙紮了一下,身體便不受控製的癱倒,林初九冇有將針拔出,隻是將青衣女官拎起來,丟到石床上,又替她蓋好被子。

這麼一來,隻要不進來仔細看,冇有人會發現牢裡的犯人換了一個人。

粉衣女官捂嘴,即使明知自己叫不出來,可她仍然保持這個動靜,她怕,怕自己發出動靜,林初九會要她的命。

這個蕭王妃,真得好可怕。

“彆急,輪到你了。”林初九走到粉衣女官麵前,“我是不信你的,為了讓你乖乖聽話,我隻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

“唔,唔……”粉衣女官拚命的搖頭,想要跑出去,可牢房就這麼一點大,她能跑到哪裡去?

不過十餘步,粉衣女官就被林初九抓住了,一枚銀針插入她的耳後,粉衣女官身子一怔,瞳孔猛地放大,像是承受著劇烈的痛楚,可身體卻一動不能動。

林初九很滿意銀針帶來的效果。

事實上,這並不是鍼灸的效果,而是銀針上的藥劑帶來的效果。當然,這些林初九是不會說給彆人聽的,她越是神秘旁人才越會顧忌。

丟下兩個女官,林初九用頭上的髮釵,輕輕一撥就將牢房的鎖給打開了。

“搞定。”林初九拍了拍手,眼中光著耀眼的光芒。

林初九是什麼人?彆說牢房裡這簡易鎖,就是M國神盾局的鎖,她也有本事打開。

牢門打開,林初九攙扶著粉衣女官往外走,粉衣女官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一點也不受控製,林初九隻是輕輕一帶,她便跟著林初九走了。

這種大腦清醒,身體卻無法控製的感覺,讓粉衣女官害怕,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好像一俱行屍走肉,可她卻清醒在一旁看著一切。

眼中滿是驚恐,可她卻不能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林初九扶著她,從差役身邊經過,又借大公主的命令,叮囑差役,今天不許打擾蕭王妃,不許給她送吃的與喝的。

不是,不是……裡麵的人不是蕭王妃,我身邊的人纔是蕭王妃。

粉衣女官在心底大聲呐喊,可任憑她喊得再大聲也冇有,在外人眼中她就是一臉平靜,根本冇有任何異常。

論起演技,林初九能潛藏在M國多年,不被人發現,絕對是不差的。

林初九的舉止非常自然,完全冇有假扮她人身份的心虛與不安,再加上此時天色尚早,路上也冇有多少人,根本冇有機會碰到熟人。

在粉衣女官驚恐不安的眼神下,林初九已經帶著她,成功來到宮中,下人進出的小門口。

拿出粉衣女官的腰牌,林初九高調說她們奉命出宮,麵對守衛的尋問,林初九趾高氣揚的道:“長公主的命令,你們敢置疑?”

守門的小兵並不敢得罪長公主身邊的女官,見到長公主的令牌,對粉衣女官也有眼熟,見粉衣女官冇有意見,登記後便立刻放行了,林初九帶著粉衣女官,成功走出宮門。

“運氣真不錯。”走出皇宮,林初九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正準備去街上,挑一間客棧安頓粉衣女官,再趕去與孟修遠的約定的地方,就見一個長相平凡的青衣少年朝她迎麵走來,就在她準備出手時,青衣少年飛快道:“王妃,去前麵的衚衕。”

冇有意外,蕭王府的人一直觀察著皇宮的動靜,見到疑似林初九的人出現,立刻就有人發現了。

林初九眼眸一動,不著痕跡的往前麵無人的衚衕走去,剛走過去,林初九熟悉的暗普就出現,“屬下保護不力,讓王妃受驚了。”

見到蕭王府的暗衛,林初九不由自主地想到蕭天耀,神色一暖,將手中的粉衣女官丟給暗衛,說道:“無事。剩下的事交給你們了。”

“請王妃放心。”暗普一臉堅毅的應道,同時在心中暗暗佩服,他們家王妃果然不是簡單的人,居然一個人從皇宮的大牢走了出來。

大牢雖不比天牢,可也是守衛重重,要從裡麵走出來,可不是容易的事。

王爺的眼光可真好!

暗普心裡得意,恨不得告訴所有他認識的人,他的新主子多麼能乾,可是……

在林初九麵前,他卻不敢表現出來,隻能強忍著。

接下來的事,便交由蕭王府的暗衛安排,林初九什麼都不用操心。

暗衛的效率極高,不多時就為林初九準備了馬車、衣裝和吃食。

“王妃,訊息已經傳回孟家,孟家公子會準時出現。”暗普辦好一切,上前稟報。

“很好,我在馬車上休息片刻,到了叫我。”今天還有一場手術等著她,她必須養足精神。

皇上和皇後越是想要破壞今天的手術,她越是不讓對方得逞……

林初九滿意的點頭,拒絕下人幫忙,自己爬上了馬車。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而她習慣了蕭天耀扶她上馬車,換作旁人她打從心底不願意接受……

359難堪,一定要成功

收到蕭王府傳來,按原定時間進行醫治的訊息,孟修遠鬆了口氣。

他其實並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冷靜與不在乎,他等了二十三年,眼見就能開口說話了,宮裡卻弄出這麼一出,他怎麼可能不生氣?怎麼可能不擔心?

隻是,他很清楚這一切都是宮裡人的算計,他要是著急的進宮求情,就落入了對方的圈套,到時候明明是林初九醫好他的啞疾,他們孟家卻要欠皇上一個人情,林初九還要欠他們孟家一個救命之恩。

算來算去,他和林初九都虧了,隻有宮裡那位賺了。不過……

好在蕭王府也不是吃素的,能在皇上的眼皮底下,把蕭王妃從大牢裡帶出來,蕭王府果然深不可測。

孟修遠的手指,無意思的在桌上筆劃了一個“九”字,黑亮的眸子閃著莫測的光芒。

林初九被關入大牢後,皇上與皇後就冇有再管她,在皇上和皇後的眼中,林初九即使會醫術,仍舊隻是一個女子,她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從大牢離開。他們隻需要盯著外麵,不讓蕭王府的人進宮救走林初九就可以了。

再說,林初九的罪名冇有洗清,這個時候要了開皇宮,隻會罪加一等,皇上和皇後不認為,林初九會傻得為了一個孟家,而讓自己陷入險境。

皇宮,一片安寧,每個人都井然有序的做著自己的事。鸞鳳殿也因七皇子體內的餘毒清除乾淨,而從混亂迴歸到平靜。

皇上在鸞鳳殿陪了七皇子一夜,直到天亮要上早朝,上纔不得不離去。而在皇上離開冇有多久,七皇子就醒了。

或者說,七皇子早就醒了,隻是一直佯裝昏迷,直到皇上走了,殿內冇有外人,這才“醒”過來。

“母後……”病床上的七皇子幽幽開口,皇後聽到這聲音,第一時間撲到七皇子床邊,握著七皇子的手,哽咽的道:“小七,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母後了。”皇後從來冇有想過,拿七皇子去算計林初九,她原計劃是拿太子去算計林初九,可惜被人搶了先。

“母後,我冇事。”七皇子雖然醒了,可身上依舊無力,想要替皇後拭淚也做不到,隻能安慰道:“是皇嬸她救了我,毒當時就吐了出來。”

“初九救了你?”皇後聽到這話,臉色微變。

七皇子點了點頭,隨即又忐忑的道:“母後,皇嬸是不是出事了?”

“是的,”皇後頗為不自在,卻冇有隱瞞七皇子,“她因為下毒暗害你,被你父皇關進了大牢。”

“母後,皇嬸她救了孩兒。”七皇子皺眉,心裡很愧疚。

他終歸是孩子,心中的良知還未泯滅。

皇後難堪的彆過臉,“母後知道,小七你不必擔心,這件事母後會處理,你父皇不會為難初九,最多三五天就會放初九回去。”

他們要的,不過是文昌孟家的低頭,答應東文一些條件。在林初九冇有醫好孟修遠的病之前,看到孟家的份上,他們也會留林初九一條命。

七皇子不相信,定定地看著皇後,直到皇後再三點頭,這才收回視線,“母後,我累了。”心也累了。

初九姐姐對他一直很好,要不是為了母後的病,他真得不想這樣對初九姐姐。

“好孩子,你休息,母後在這裡陪著你。”皇後撫著七皇子的額頭,臉頰貼在七皇子的臉上,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上天待他們母子二人,何其殘忍。

待到七皇子熟睡後,皇後略作收拾,便恢複一慣的雍容高貴,在一乾宮女的簇擁下,來到偏殿。

偏殿裡跪了十幾個下人,這些人全是墨玉兒宮中的人,不管知不知情,全部被皇後綁來了……

林初九上了馬車,不多時便出了城,來到與孟修遠約定的城外彆莊。

說是彆莊,實際上是一個新建的木屋,隻有三間屋子,被石牆圈了起來,站在外麵什麼也看不到。

暗普上前表明身份,便有人將門打開,讓馬車進去。

仔細看會發現,這院子異常乾淨,什麼花草也冇有,院外都鋪著木地板,極儘奢侈。

除此之外,這院子還冇有門檻,屋內三間房也冇有門檻,馬車進出非常方便。

林初九下了馬車,孟先生收到訊息親自出來迎接,“蕭王妃果然守信,昨天收到宮裡的訊息,老夫還當王妃來不了。”

“答應孟先生的事,總是要做到的。”林初九唇角含笑,一派從容,完全不受宮中之事影響。

剛剛在馬車內,她已經收到蕭王府傳來的訊息,他們已查出下毒暗害七皇子、栽贓嫁禍給她的人是誰了,手上也有確切的證據,隻等她回宮即可。

“蕭王妃不僅醫術高,醫德更高,老夫佩服。”如果說原本隻有七分感謝林初九,現在就真得是十分了。

林初九救他兒子要了診金,完全是銀貨兩訖,冇有藉此事索要他們孟家的幫助,他們孟家即使心中懷疑,心裡也感謝林初九的明理。

明明知道京中局麵對她不利,孟家是最好的擋箭牌,可她卻冇有因此拖延,而是一得空就與他們約定醫治的時間,這份大氣叫他們佩服。

雖說,早醫和晚醫冇有什麼區彆,可對於他們孟家來說,多等一天都是煎熬,林初九完全站在他們的立場,為他們考慮,這份情他們怎麼能不領?

昨天的局雖說是針對林初九,可聰明人都知道,皇上與皇後是意在孟家,林初九什麼都不用做,隻要等他們孟家上勾就可以,可是……

林初九卻冇有坐以待斃,也冇有把他們孟家拉入局中,這叫他們孟家如何不感激?

他們孟家不是知恩不服的人,林初九對他們有情有義,他們孟家定會相報。

孟先生冇有對林初九說什麼感激的話,隻將這份人情記在心上,寒暄過後,便引著林初九去室內。

林初九與孟家順利會師,看似冇有驚起一絲波瀾,實則卻是餘波陣陣。

林初九的行蹤極其隱秘,皇宮的探子根本不知她已離宮,可是……

孟家人的一舉一動,全都在皇上的監視下,當皇上得知孟家如約出城時,不由得皺眉,當即下令去大牢提審林初九……

360震驚,長公主壞事

孟家新建的這座小木屋,完全按林初九要求的佈置,每一間用料皆是上等,采光極佳,四麵都用上好琉璃做窗戶,窗簾一拉開,陽光便透了進來。

孟修遠身上穿了一件寬大的“病服”,見到林初九與孟先生進來,孟修遠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最終還是壓下儀容不整,不宜見客的想法,起身相迎。

孟修遠唇角含笑,朝林初九點了點頭,黑亮的眸子冇有緊張不安,隻有期待……

雖然,孟修遠一向冷靜自持,在外人看來即使無法說話,也不影響他的生活,可隻有他自己天知道,他期待自己能說話,等了多久。

“孟公子,”林初九進來,看到狀態完美的孟修遠,臉上揚起一抹笑,“放心,此次為你醫治,成功的概率非常高。”

林初九是真得很重視孟修遠這個病人,能不能醫好孟修遠的病,關係到她能不能憑醫術,在這個時代站穩腳步。

她不需要像墨神醫那樣名揚四國,她隻希望憑藉自己的醫術在東文立足,至少……

如蕭天耀所說的那樣,成為一個能匹配他的女人,而不是永遠做蕭天耀的依附。

當然,匹配蕭天耀並不是全部。自我優秀永遠比找一個優秀的丈夫更重要,她擁有屬於自己的權勢,地位,她就擁有話語權,這樣一來,哪怕有一天她被蕭天耀捨棄,她也能在這個世界活得好好的。

所以,她一定要醫好孟修遠的啞病,即使冒著逃離天牢的風險,她也要來。

她不能永遠活在蕭天耀的光環下,一味依靠蕭天耀的保護她最終隻會變成蒬絲花。

為孟修遠做了檢查後,確定孟修遠的身體完全可以進行手術,林初九便讓孟修遠去中間的木屋。

中間的屋子是林初九選定的手術室,裡麵有配套齊全的手術檯,隻需要把手術工具擺上來,便能進行手術。

林初九示意孟修遠在手術檯上躺下後,便去隔間換了乾淨的手術服,同時將手術器具放入藥箱裡。

林初九出來時,孟修遠還坐在手術檯上,看上去輕鬆愜意,實則有些緊張。

“孟公子,不必擔心,不會有事的,你先躺下,閉上雙眼,就當睡一覺。一覺醒來,一切都好了。”林初九輕聲安慰道。

林初九的聲音,不像時下女子那麼軟糯輕柔,她的聲音冷清明亮,可就是這樣的聲音,卻讓孟修遠無端的信任。

按林初九的要求,孟修遠躺下,閉上雙眼。

林初九拿出麻醉劑,給孟修遠進行全身麻醉,手指碰觸到孟修遠身體的那一刻,林初九明顯感覺到對方的身子有些僵硬。

林初九猜測對方可能是因為男女之防,纔會如此,出聲道:“放鬆,你隻需要把我當成大夫,彆管男女。”

孟修遠無法發出聲音,隻能用行動表明。

因孟修遠的配合,麻醉進行的很順利,至少比給蕭天耀麻醉順利多了,蕭天耀那人……

真是的,怎麼又想到他了。

林初九拍了拍腦袋,將蕭天耀從自己的腦海中拍出去。

麻醉藥冇有這麼快起效果,林初九藉著這個時間,將手術室的燈一一點燃,同時將手術刀具按順序一字排開。

上次給蕭天耀做手術,有吳大夫幫忙,這次她隻有一個人,她必須做到萬無一失,纔敢下刀子,不然……

那不僅僅是對病人不負責,也是對自己不負責。

皇上要查天牢裡的人是不是林初九,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很快就有侍衛來報,“回皇上的話,蕭王妃不在天牢,天牢裡的人是長公主身邊的女官。”

“你說什麼?”皇上心裡雖有懷疑,可此刻得到證實還是震驚到不行。

林初九,真得逃出了大牢?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果然還是小看了林初九!

侍衛不知皇上的計劃,可看到皇上這麼生氣,立刻就明白事態的嚴重性,將昨晚的事一一說明。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長公主派人羞辱林初九不成,反被林初九利用機會離開了大牢。

“長公主人呢?”皇上真恨不得掐死長公主。

萬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長公主昨天就出了宮,宿在汀草園。”侍衛說這話時,頭埋得極低。

雖說冇有人敢當麵說,可京城有點能耐的人都知道,汀草園就是長公主養小白臉的地方。長公主與駙馬離婚後,更加無所顧忌,光明正大的養小白臉,就是皇上也管不了。

“這麼巧?”皇上從來不相信巧合,將侍衛揮退,招來探子尋問,果然……

長公主看上的一個男子,對方一直不從,昨晚不知怎麼了,居然讓人傳信給長公主,所想要和長公主談一談,如果長公主能同意他的條件,他願意服侍長公主。

長公主最近正惦記著這塊小鮮肉,想儘辦法想要將對方吃下,現在對方鬆了口,長公主哪裡還能等。

美色誤事,不僅僅對男人有用,用在女人身上一樣可以。

長公主的魂都被府上的小鮮肉給勾走了,而且她也相信自己身邊的女官,宮裡的事交待一句後,就冇有管了。

“胡鬨,胡鬨!”皇上氣得不行,當即下令讓人把長公主帶進宮,同時又派人去城外,守著孟家的小木屋。

隻要林初九一醫治完,就立刻把人帶回宮。

畏罪潛逃可是大罪,這一次就是蕭天耀在京城,也幫不了林初九。

侍衛兵分兩路,一路去了長公主的汀草園,另一路則去城外,準備緝拿林初九。

長公主的汀草園很好找,長公主的下落也很找。昨兒個小鮮肉答應陪長公主,其中一個條件就是不希望被人打擾。

長公主滿口應下,揮退下人,帶著小鮮肉去空中樓閣。

說是空中樓閣,不過是頂下有兩層高是空地,樓閣建在八個巨大的柱子上,平日借樓梯上去,冇有樓梯相助,普通人想要下來很難。

空中樓閣是長公主最愛去的地方,在樓閣上尋歡作樂,底下的人一般聽不到,她怎麼玩都無所謂,而且在樓閣上,還有一種暢享在雲端,萬物皆在腳底的感覺。

隻是……

這一次長公主踢到鐵板了!

361豔照,這是絕配

侍衛在閣樓下叫了幾句,仍不見長公主迴應後,隻得硬著頭髮尋丫鬟來,讓她們進去找長公主。

丫鬟們聽到是皇命,並不敢耽擱,火急火撩的爬了上去,可打開一門看,丫鬟們就嚇壞了……

“啊……”

驚恐刺耳的尖叫聲,從閣樓上傳來。經驗豐富的侍衛見狀,立刻明白出事了。

毫不遲疑,侍衛藉著樓梯飛快爬了上去,衝進去一看,侍衛們皆傻眼了!

長公主,她,她……

全身赤果,呈大字型被人吊在床前,全身各處都暴露在人前。

長公主雪白肌膚佈滿青紫,卻不會讓人覺得猙獰,反倒有一種淩虐的美感。

侍衛們都是久經戰鬥的人,他們知道長公主身上的傷看著嚇人,可並冇有傷筋動骨,隻要養個十天半個月就能消,最最嚴重是長公主的下身……

那慘狀,無法用言語描述。

侍衛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畫麵,一時間不由得愣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抓起床上的被子裹住長公主,同時將長公主解救下來。

長公主雖然被虐得很慘,可卻冇有生命危險,侍衛見長公主氣息平穩,讓丫鬟給長公主略作收拾,便準備把長公主帶回宮,隻是……

丫鬟在清理時,發現長公主的傷,她們無法清理,需要大夫來處理。

“套上衣服,把人帶回宮裡再說。”哪怕長公主是有名的蕩婦,可侍衛仍舊不敢碰長公主。

人,就這麼被帶進宮,昏迷不醒的長公主自然無法去見皇上,隻能回自己的宮殿。

侍衛回去覆命,可長公主的傷實在難以啟齒,侍衛也不知如何說,隻能吱吱唔唔的含糊帶過,可皇上是那麼好糊弄的嗎?

侍衛說不清楚,皇上便招來長公主身邊的下人,還有為她醫治的太醫。

這一問,皇上怒火中燒。

醜聞,絕對是皇室的醜聞!

可這還是最讓皇上憤怒的,最讓皇上憤怒的是,探子急急進宮,奉上一張畫,說是今天上午,在京中迅速流傳開的長公主豔照!

畫的正是長公主被人吊起淩虐的畫麵,而長公主臉上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嬌媚的享受。

“呲啦……”皇上當即將畫像撕了個粉碎,“這些畫還有多少?是怎麼傳播出來的?”

“很多,至少有上千張。和上次一樣,在鬨市大街、青樓酒館散播,許多人都看到了。”探子低著頭,根本不敢看皇上。

這手法……

皇上不用想也知道了。

“蕭天耀,你……狠!”皇上氣得一捶桌子,上好的金絲楠木桌一動不動,皇上的手卻出血了。

“皇上息怒!”探子重重磕頭,很快地上就積起一灘血。

“這是皇室之恥,你要朕如何息怒?”皇上隻覺得自己的頭,一陣陣的疼,視線也變得模糊。

“屬下該死,請皇上保重龍體。”探子眼淚和血糊了一臉,看上去十分駭人。

可皇上此時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耳朵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

“皇上,皇上……”探子還在底下嚷著,皇上很想叫他住嘴,可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咚……”皇上的身子搖晃了兩下,咚的一聲栽倒在地。

“來人呀,來人呀,皇上暈倒了。”探子快嚇瘋了,忙上前護住皇上。

皇上暈倒,皇宮一團亂,這個時候也冇人去管林初九了。

蘇茶在蕭王府,收到這個訊息,唇角的笑容怎麼也抑製不住,“哈哈哈…天耀,王妃和你還真是天生一對,你們兩個都是氣死人不償命的主,皇上這次可真是麵子裡子都丟光了。”

蘇茶越想越覺得蕭天耀神了,居然早早的就佈下這麼一顆棋子。

當然,他們家王妃也是夠神的,居然能想出豔照的招,簡直是太太太——無恥了。

不過,他喜歡。

蘇茶迫不及待的磨墨給蕭天耀寫信。

這麼漂亮的反擊,說什麼也要讓蕭天耀分享一下。

信寫好,蘇茶立刻封裝好,準備讓人送出去,可就在他準備開口時,突然想起天耀寫了封信給王妃,他還冇來得及轉交。到時候王妃看到信,肯定要給天耀回信,他還是等著一起給天耀回信好了。

麻醉藥起效了,林初九動手前,又一次將手術器具檢查一遍,再三確定冇有問題後,這纔拿起手術刀上前。

看著躺在手術檯上,一動不動,麵容平靜的孟修遠,林初九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給自己鼓氣道:“林初九,你可以的!”

睜開眼,略有一絲嫵媚的大眼,此時隻有堅定與自信,臉上的表情也一瞬間的收了起來,俊美的五觀冇有一絲表情,冷靜得可怕。

此時,站在手術檯前的林初九,不是那個被困在蕭王府,冇有自由的蕭王妃,而是在M國有醫學天才之稱外科神手!

這世間,冇有能難得倒她的手術!

拿起手術筆,林初九精準的在孟修遠的脖子上,劃上一道手術線。放下筆,握著手術刀,冇有一絲遲疑,林初九沿著手術線,在孟修遠的脖子上,開了一個五寸長的手術刀口。

外翻,止血……尋找瘤塊所在。

林初九一個人,在靜寂的手術屋裡,有條不紊的進行手術操作,每一步都精準到可怕,整個過程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全身心的投入到手術中,將外界的一切全部阻隔在腦海和視線外了。

自信,嚴謹,認真!

這就是手術時的林初九,站在手術檯前的林初九,身上就好像有一層光暈縈繞,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眼。

一身血衣的魔君重樓,站在窗外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將氣息放得更弱,就像是怕驚攏到屋中的人一般。

雙腳似有意識,不受控製的上前,靠近,靠得更近一些……

重樓冇有壓抑心中所想,按自己的心意走到窗邊,站在林初九的對麵,隻要林初九一抬頭就能看到他,可是……

冇有,林初九一次也冇有抬頭,她無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手上時不時就交換著奇怪的東西,在孟修遠頸脖間戳了戳去,就好像全世界,隻有那個拇指大的傷口,才能吸引林初九的視線與注意力。

這個女人,簡直目中無人!

虧他聽到她出事的訊息,特意趕過來,冇想到這個冇心冇肺的女人,眼中根本冇有他……

362圍住,重回舞台

重樓說得冇有錯,此刻林初九眼中確實冇有他,林初九的眼中隻有孟修遠脖子上那道傷。

在醫院,哪怕是一場再小的手術,也會配備手術助理,林初九隻需要主刀就可,可現在呢?

她隻有一個人,她一個人要負責整台手術,連個給她遞工具的人都冇有。這樣的情況下,她根本不敢分神,哪怕片刻的分神也不敢。

林初九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道小小的刀口上。在喉嚨側而開了一個口子後,止血鉗與手術刀,在林初九手中來迴遊走,動作說不上非常快,可卻極其利落,冇有一絲滯澀。

脖子上的刀口往外翻,重樓看到林初九用一把小鉗子,將刀口上的皮肉拉開,然後又飛快的換了一把小號的刀子。

刀子在裡麵輕輕一動,到底割到了什麼重樓也看不見,隻知道林初九雙手齊動,動作越來越快,桌上一排排的刀子,林初九冇有回頭看,卻能準確的拿到自己想要的工具。

重樓一直隱在暗處,他清楚地看到林初九,為了熟悉這些刀具的位置,花了多少心力。

這個女人總是這樣,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噗……”不知林初九碰到哪裡,血從孟修遠的頸脖處噴了出來,濺在林初九的臉和衣服上。

重樓心一驚,手不由自主往前伸,想要幫幫林初九,可是……

完全不需要!

林初九完全不需要他的幫助!

血一直往外噴,可林初九卻冇有一絲驚慌,她淡定自若的拿著一塊白布條,壓在孟修遠的脖子上,等到血流的速度減緩後,林初九將染血的布丟在一旁,繼續手上未完的工作。

林初九用小鉗子,從傷口裡夾出一個小肉瘤,將其固定在一側,然後再次拿起手術刀,將肉瘤上那層薄膜剝離……

很細緻精密的活,重樓自信自己做不到,可是林初九做到了,薄到透明的薄膜被林初九完美的剝離下來,冇有損傷一分。

剝離薄膜後,林初九纔將肉瘤的部分切除下來。

肉瘤切除後,血又一次往外噴,這一次比之前更多,汩汩直流。不過重樓這一次卻一點也不擔心,他相信林初九早有準備。

冇有讓重樓久等,林初九很快就將血止住,同時利落的給孟修遠上藥,縫合,輸液,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看上去很快,可整台手術不包括麻醉的時間,林初九卻忙了兩個時辰,她整整兩個時辰站在手術檯前,雙手一刻也冇有停。

輸液瓶掛好後,重樓明顯能看到林初九鬆了口氣。知道林初九放鬆下來了,重樓冇有再久呆,如同鬼魅一般,輕輕一閃人就從窗前消失了。

林初九完全冇有發現,在此之有一個人一直站在她視窗,將她的動作儘收眼底。

給孟修遠掛上輸液瓶後,林初九又一次給孟修遠做檢查,確定孟修遠隻是身體虛弱,冇有生命危險,林初九就不打算給他輸血了。

一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另一則是她一時半刻,找不到合適的血庫,要輸血也冇有庫存的血可以給她用。

好吧,林初九承認自己還是有那麼一點私心的,失血過多的孟修遠,必然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恢複,可在他的傷勢冇有無全恢複前,孟家一定會保護她,不會讓她死於莫名的意外。

原諒她的自私,她畢竟不是聖母,實在冇有聖母那般捨己爲人情操。

輸液的時間很漫長,林初九利用這個時間,將不必要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用過的手術刀拆開,刀柄消毒,刀片則不能再用了。

染血的繃帶和醫療垃圾全部放在專門的盒子裡,可以再次使用的東西,則全部放回醫生係統。

林初九隻做過半年的手術助理,很長時間冇有收拾過手術房了,這次一個人將手術房清理乾淨,還真是把她累得不行。

做了兩個時辰的手術,又收拾了半天,,林初九滿頭大汗,此刻她無比希望屋內有把椅子,可以讓她坐著休息,可是……

冇有!

屋內除了手術檯外,根本冇有可以坐的地方,林初九隻能靠著牆休息,等輸液結束。

昨晚一夜未睡,今天又是這麼高強度的工作,林初九此時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看了一眼剛換上了輸液瓶,林初九估計了一下時間,決定先休息一下。

作為經常加班的外科醫生,林初九練就了隨時都能休息的習慣,雙手環抱,直接倚牆而睡,然後……真得睡著了!

不過,因為心裡惦記輸液的事,林初九睡得並不安穩,隔個三五分鐘就要醒來,看了一眼輸液瓶,確定還冇有輸完,又繼續睡。

如此反覆,看得暗處的重樓心疼不已,可他卻幫不上忙,或者說此時的他,不宜在這裡現身。

在林初九來來回回醒了四五次後,輸液瓶裡終於冇有剩下多少液體了,林初九冇有再睡,在自己的胳膊上捏了一把,好讓自己精神一些。

上前,站在孟修遠的床前,等到最後悔一滴藥輸完,林初九拔出針管,將輸液瓶收了起來。

手術檯四個腳是活動的,隻要將上麵的栓子取下來,就能推著走,隻是現在的林初九著實冇有那個力氣,隻得尋人來幫忙。

“吱呀……”手術室的門打開,在外等候的孟先生一個機靈,快步走到林初九麵前,一改平日的沉穩,急切的道:“蕭王妃,我兒子他怎麼樣了?”

“孟先生不必擔心,孟公子無誤,醫治的過程非常順利,隻是孟公子失血過多,身體有些虛,現在還冇有醒來。”林初九的聲音清冷如舊,完全聽不出一絲倦意,就好像在手術房裡,困得睜不開眼的女人不是她一般。

孟先生連連點頭,又道:“他的聲音呢?能說話了嗎?”

“能的,半個月後,傷口就差能癒合,到時候孟公子可以發出聲音,但說話還要再等等,等傷口徹底好了再說。”林初九側身讓孟先生進來,“孟先生進來看看,正好我也要找你幫忙。”

孟先生冇有客氣,大步走了進去,看到躺在手術檯上,一身是血的孟修遠,孟先生眼中閃過一抹心疼,可當他看到一旁盤子裡的肉瘤,這分心疼又被激動取代了……

肉瘤取了出來,他的兒子就能說話了。孟家最優秀的大少爺,也能回到屬於他的舞台,他的兒子絕不輸給本家任何人。

孟先生隻是想想,就激動不已,可就在此時,皇宮的侍衛化暗為明,以扇形的攻勢,將小木屋圍住……

363越獄,本王妃有逃嗎?

林初九還冇來得及,交待孟先生注意事項,就見侍衛緊急來報,“王妃,皇宮侍衛說王妃你越獄,要捉拿王妃回宮。”

“越獄?”林初九聽到這話,不置可否一笑,“皇宮的侍衛來得還真是時候。”正好在她做完手術便出現,要說這是巧合,林初九是怎麼也不會信的。

“王妃,屬下護你離開京城。”離開京城去找蕭天耀,有蕭王護著,便是皇上也奈何不了。

“離開京城?事情還冇有嚴重到那個地步。”和侍衛的緊張不安相反,林初九臉色平靜,似不將皇宮侍衛和皇上的命令看在眼裡。

孟先生不知林初九是不是有準備,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說道:“蕭王妃,我文昌孟家在四國還有一點麵子,不如我進宮一趟,向皇上說明此事?”

孟先生一點也不想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可誰叫他兒子的病還需要林初九醫治,他怎麼也不能坐視不理。

“多謝孟先生的好意,不必了,這件事我自會解決。”好鋼要用在好刃上,孟家的麵子可不能用在這個地方,她還指望借孟家當保護傘呢。

此話正合孟先生的意,孟先生不再堅持,隻道:“蕭王妃有什麼需要我孟家做的,儘管開口。”他相信林初九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樣的要求該提,什麼樣的要求不該提。

“好,如果真有麻煩,我必不會客氣。”林初九冇有再拒絕,應下孟先生的話後,又轉頭對侍衛道:“外麵的人,可有代表身份的東西?他們不會隻有這一句話吧?”

“這……屬下出去檢視。”侍衛傻了眼。

皇上的人都表明瞭身份,還需要什麼代表身份的東西?

“去吧,先不要動手,問清楚了再做打算。”林初九一派從容,連帶的侍衛也跟著冷靜了下來。

打發了侍衛,林初九像是什麼事也冇有發生,對孟先生交待如何照顧孟修遠。

“今天到明天不要給他喂吃食。放心,孟公子雖然會餓,可並不會餓出病來。”她給孟修遠輸了葡萄糖和營養液,足夠支撐兩天一夜。

“明天過後,隻能給他吃流質食物,不宜太燙。這七天最好少動,尤其是傷口一定要保護好,絕不能沾到水和臟東西,尤其是要保證不讓傷口裂開。”林初九一一交待傷口的忌諱與重要事項,孟先生連連點頭,怕自己忘掉,還特意讓人拿筆記下。

林初九交待完,末又了補了一句:“如果冇有太大的意外,我三天後會來給孟公子做檢查,這幾天就辛苦孟先生了,我留下來的藥,你一定要按時餵給孟公子吃。”林初九開了一些消炎的藥,就是怕孟修遠的傷口發炎。”

“多謝蕭王妃,我記下了。”孟先生麵上不顯,心裡卻是翻江倒海一般。

三天就能從宮裡出來,蕭王妃這是太自信,還是太狂妄?

冇有彆的事,林初九示意孟先生找人幫忙,把孟修遠推出去,可還冇有動,侍衛又再次出現,這一次帶來了林初九要的答案。

“冇有。此次圍攻我們的侍衛,身上冇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同時也冇有穿官服。”侍衛不知這有什麼用,隻知林初九要,他們查便是。

“是嗎?”林初九勾唇一笑,邁步走出手術房,孟先生看了一眼什麼也冇有說。

小木屋外,蕭王府的人與皇宮侍衛涇渭分明,一人占據一邊,誰也不讓誰,直到林初九出現,這纔打破雙方的對峙。

“蕭王妃,你終於肯出來了。越獄逃跑是大罪,你現在跟我們回去,還能少受一點罪。”皇宮的侍衛正對門而站,林初九一出來他們就發現了。

聽到對方的叫叫嚷聲,蕭王府的人才知林初九出來了,紛紛收起手上的動作,扭頭看向林初九,恭敬的道:“王妃。”

“免禮。”林初九上前,步伐不變,走到王府的侍衛中間,停下來道:“不知幾位圍住在小的木屋,有何意?”

“蕭王妃,彆裝傻了。”皇宮的侍衛聽到林初九這話,著實是愣了一下。

他們想了無數種可能,獨獨冇有想到林初九會裝傻,簡直太無恥了。

“裝傻?裝什麼傻,你們說你們是皇上派來的人,證據呢?什麼都拿不出來,我憑什麼相信你們是皇上的人?”林初九聲音不高,可氣勢十足,還真蠻能唬人的,皇宮的侍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蕭王妃,這世間冇有人敢冒充皇上的人。”除非他活得不耐煩。

“你說我就信?萬一你們是北曆的奸細,要捉我威脅王爺呢?”林初九後退一步,將自己置於安全之地,不等皇宮侍衛反應過來,林初九右手一揚,“動手,殺了他們!”

下令時,冇有一絲猶豫,果斷的讓人害怕。屋頂上的重樓一怔,呼吸不由得加重。

他一直以為,林初九悲天憫人,聰明有餘果斷不足,今天才知他錯了,林初九這個女兒足夠狠辣。

數十人說殺就殺!

林初九一聲令下,蕭王府的侍衛便毫不猶豫的上前,倒是皇上派來的侍衛冇有想到,林初九會下令殺他們,一時間不由得怔住了,等到他們回過神時,已讓蕭王府的侍衛搶得了先機。

雙方交手,片刻便是血肉橫飛,林初九隻看一眼,便轉身往屋內走,同時將門關上,“一個不留,記住,我要他們立刻斷氣。”

“啪……”門關上,木質的木板將可能的求救信號全部遮蔽在外。

冇錯,林初九退回來,並不是因為她害怕見血,而是她不想被醫生係統強製去救皇上派來的侍衛。

前一秒下令殺人,下一刻卻跑去救人,不知情的人會以為她神經病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林初九匆忙回屋的動作,旁人冇有看到,重樓卻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完全搞不懂林初九這是怎麼了?

要說她膽小,重樓是不信的,可要不是膽小,林初九急著進屋又是怎麼回事?

“啪……”重樓一個失手,屋頂傳來瓦片破碎的聲音,林初九臉色一變,靠著牆道:“什麼人?出來!”

364威脅,先回府

重樓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被一個完全冇有武功的女人發現蹤跡……

這絕對是恥辱!

重樓的臉色很不好看,好在他臉上有一張猙獰的鬼麵,是以他就是再生氣,旁人也看不出來,至少林初九就看不出來。

看到重樓從樓頂飛身落下,林初九皺了皺眉:“魔君重樓?”

“怎麼?見到本尊很意外?”重樓上前,血紅的衣袍隨之翻滾,如同翻湧的血海,讓人無法忽視。

林初九放鬆戒備,老實的點頭:“是挺意外的,你怎麼在這裡?”

她不認為,蕭天耀會請這麼牛逼的人,一直在暗中保護她,真要是這樣的話,昨天在宮裡她就不會輕易被侍衛關進大牢。

“本座路過,你信嗎?”除此之外,重樓找不到第二個說詞。

“信。”林初九點頭,完全冇有去懷疑,或者說懷疑也冇有必要,她不認為重樓會刻意盯著她,隻要不是刻意盯上她,重樓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這也信?你是有多蠢?你的腦子是長得好看的嗎?”重樓不客氣的訓斥道,更不客氣的是,他抬手在林初九腦袋上敲了一記,“彆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這是有多不長腦?”

“嘶……”林初九痛呼一聲,揉了揉被重樓敲過的地方,側走一步拉開兩人距離,“不是路過,那魔君大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重樓拿出一塊血色的帕子,將手擦拭乾淨,慢條斯理的道:“本座路過,你以為本座會騙你?”

神經病!

林初九磨牙,剋製自己翻白眼的衝動,皮笑肉不笑的道:“魔君大人既是路過,要不要喝杯水再走?”看到重樓曾救過她一次的份上,她不計較他的神經病。

“算你還有良心。”重樓反客為主,朝室內走去。

林初九隻得跟進去,吩咐下人端來一杯清水,並特意指明杯子要用新的,儘量不要用手碰。

魔君重樓有嚴重的潔癖,表現得很明顯,林初九就是想要裝作不知也不行。

聽到林初九的吩咐,重樓明顯心情很好,“有心了。”

林初九笑了一聲冇有回答,心中卻暗道:你都表現得那麼明顯了,我能當作冇有看到嗎?

茶水來了,下人根本不敢用手碰,連同托盤一起放在桌上,重樓滿意的點頭,隨手端起杯子,不緊不慢的喝著,動作優雅至極,比起皇家子弟更有氣派。

一杯茶飲儘,重樓隨手將杯子丟出去,隻聽見“啪”的一聲,白玉的杯子瞬間碎成粉末。

這男人——好強的獨占欲。

林初九莫明的一寒,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

“喝了你的茶,本座便幫一次。”重樓雙腿交疊,這麼不雅的動作,由他做出來卻是那麼的理所當然,“本座送你回大牢如何?”

重樓說的送,自然是不驚動任何人,把林初九帶進大牢,讓皇上明知林初九逃走過,也拿她冇有辦法。

“魔君的好意我心領,”林初九淡淡拒絕,重樓不滿的道:“你殺了皇上派來的人,你要怎麼進宮?”

“當然是走進去,我要進宮還有人會攔嗎?”皇上這會巴不得她自投羅網。

“走進宮?你就不怕皇上治你的罪?”林初九哪來的自信,認為皇上不會動她?

孟家嗎?

孟家會幫林初九,可前提是不損及孟家的利益,孟家絕不會為了林初九與皇上扛上。

林初九嘲諷一笑,“皇上要治我什麼罪?下毒害七皇子?我有證據可以證明,下毒的另有其人。”

林初九雖不知重樓是敵是友,可被蕭天耀請來救她,總不會出賣蕭天耀。“至於他們口中的越獄?”

林初九笑了,語氣輕快的道:“我有越獄嗎?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昨晚大公主派女官去大牢羞辱我,今天早上又讓女官把我帶出宮,欲置我於死地,幸虧我命大跑了出來。”

林初九一臉正經的說著胡話,那模樣說不出來的可愛。當然,在重樓眼中是可愛,在皇上眼中就是可惡了。

林初九一番話,就把責任全推了,可明知她說的是假的,卻也奈何不了她。

林初九能拿出證據,證明下毒害七皇子的人不是她,皇上還能治她罪不成,至於越獄?

林初九一口咬定,她是被大公主的人帶出來的,誰能證明不是呢?

大公主此時正昏迷不醒,就是醒來了短時間內也無臉見人,至於林初九帶出來的女官?

人死了便冇有對證!

林初九再怎麼樣,也是蕭王妃,此事捅到人前,皇上不僅不能治林初九的罪,還要安撫林初九。

“不錯,腦子轉得很快。”重樓唇角輕揚,眼含笑意的道。

“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林初九並冇有被誇獎的喜悅。

想到在宮裡被冤枉的事,林初九就笑不出來。

明眼人都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可就因為七皇子出事,所以她即使是救人的那個,可依舊洗不清嫌疑。

重樓確定林初九有章法,便冇有再強求,隻留下一句“有事,去魔宮找本座”人便消失了。而他走後冇有多久,蕭王府的侍衛,就將皇上派來的人都解決了。

“王妃,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侍衛一身是血的進來報告,林初九想也不想就道:“把人埋了,然後送我回京。”

“是。”侍衛立刻下去安排,兩刻鐘後一切準備就續。

林初九與孟先生辭彆,坐著馬車按原路返回城中。剛一入城,就遇到了皇上派來的禁軍。

在城內,皇上倒是客氣,並冇有強行緝拿,而是有禮的“請”林初九進宮。

“正好我要進宮告禦狀,隻是此刻衣衫不整,不宜麵君,容我換件衣服再進宮!”林初九坐在馬車裡,連麵都不曾露。

“蕭王妃,皇上請你立刻進宮,不可耽擱。”侍衛不依不饒的擋住林初九的去路,再三要求林初九立即進宮,林初九冷哼一聲,聲音隔著車門傳了出來,“好,我現在就下馬車,讓全城百姓看一看,長公主是如何欺辱一品親王妃的!”

林初九這是威脅,要放在平時禁軍肯定不會理會,可此刻禁軍卻不得不多想。

禁軍雖然憋屈,可怕林初九真往大公主身上潑臟水,隻得咬牙將道讓了出來,“我等失禮,請蕭王妃恕罪,蕭王妃,請!”

365高興,不給看

林初九要先回一趟蕭王府,並不是故意為難禁軍,更不是為了讓皇上看到她的強勢,她是真得需要親自回去拿證據,同時還要換上親王妃正服進宮。

蘇茶手中有證據可以證明,下毒害七皇子的另有其人,可證據隻有一份。林初九現在被皇上的人盯上了,要是派人將證據送給林初九,難保不會中途被人截走,安全起見蘇茶希望林初九能回一趟蕭王府。

林初九冇有意見,她本身也要回蕭王府,換上王妃正服,好進宮告狀。

禁軍怕林初九耍花招,一路護送林初九到蕭王府。京中的百姓見到禁軍開道,一個個嚇得紛紛避開,不敢與之爭道。

馬車走後,路人又好奇發生了什麼事,不時的問向身邊的人,隻是這事知情的人不敢說,不知情的人也隻能胡亂猜測。

馬車一路駛進蕭王府,看到這一幕的百姓認為這是皇上看重蕭王,連帶的也重視蕭王妃。

可在朝為官的人卻知道,皇上這次氣得不行,蕭王妃怕是討不到好,可是他們卻不敢落井下石,更不敢圍觀此事,稍微有腦子的人都知道,蕭王妃不好惹。

看禁軍的架勢,再聯想到早上四處散播的大公主豔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蕭王妃絕對是一個狠人,她用的招數比蕭王還要下三濫,真得不敢得罪她呀!

崔家收到訊息,回頭就將此事隱晦的透露給福安公主知曉,暗暗警告她彆去惹林初九。彆看林初九年紀輕,經事少,可看她下手的狠辣程度,就知她不是一個善的,真要惹急了她,倒黴的肯定不是崔家而是福安公主。

“好狠的女人。”福安公主同情大公主的遭遇,同時亦慶幸林初九冇有用這招對付她,不然……

她怕是活不了。

外麵傳得沸沸揚揚,可這些都與林初九無關,在下人的服侍下,林初九慢悠悠的泡了個澡,在下人的服侍下,將王妃正服一層層穿好,再加上配飾……

林初九覺得自己這一身,至少有十斤重,穿著這一身正裝,走路絕對快不起來,要不雍容華貴都不行。

“王妃,請……”下人收拾好一切,這才迎著林初九往外走。

林初九出了門卻冇有急著去前院,而是拐到書房,蘇茶在那裡等她……

禁軍進入蕭王府後,立刻被蕭王府的侍衛攔下,一行人隻能在前院等候,眼見著一個時辰過去,也不見林初九出來,禁軍越發的擔心,同時暗自後悔自己應下的太快了。

要是蕭王妃藉機遁走,逃到邊境找蕭王,他們要怎麼辦?

書房內,蘇茶等得快不耐煩了,嘴裡一直在嘀咕:女人裝扮起來就是煩人,一個時辰也不見出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林初九跑了呢,可是……

看到一身正裝,逆光走進來的林初九,蘇茶那點不耐煩瞬間被驚豔取代了。

蘇茶不是第一次看正裝的林初九,可每一次他都覺得驚豔,讓人移不開眼。

逆光而行的林初九,全身都籠罩在一片金光中,頭上的髮飾閃閃發亮,襯得她的身影有些模糊,整個人朦朧而夢幻。隨著她一步一步往裡走,身影越來越清晰……

這畫麵太美, 蘇茶覺得自己真得醉了。

林初九走到蘇茶麪前,叫了幾句也不見蘇茶迴應,不由得皺眉,伸手拍了蘇茶一下,“蘇茶,你冇事吧?”

“啊……”蘇茶嚇了一跳,險些跌坐在地,看到近在咫尺,一臉嚴肅的林初九,心中那旖旎也就漸漸收了起來,忙道:“我剛剛想事了,一時失神,還請王妃不要見怪。”

蘇茶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林初九上下打量一眼,心裡不信,可卻冇有問出來,隻道:“東西給我,我要進宮。”

“是,”蘇茶低頭應是,從懷中取出幾張紙,連同蕭天耀那封信,一樣樣遞給林初九,“這是證人的口供,還有玉美人最近要的藥材摘錄,我都一一寫明瞭,這些東西在太醫院就可以查到。這是玉美人宮中的花草名錄,作用我也一一標明,都有據可查。她用的毒就是利用太醫院的藥材,再加上院中的花草自製而成。這張蠟紙是她包毒粉用的,和七皇子中的毒一模一樣。”

對於一個醫術高超的人來說,存了害人的心思,想要下毒害人總是有辦法的。

“原來是墨玉兒下的黑手,我知道了。”林初九飛快地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她冇有去找墨玉兒的麻煩,墨玉兒反倒盯上她,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最後,蘇茶將蕭天耀的信遞到林初九的麵前,一臉促狹的道:“這是王爺寫給王妃的信,昨兒個就到了,王妃你看看。”

林初九一愣,隨即一臉平靜的接了過來,“麻煩蘇公子了。”不等蘇茶多言,便將東西全部收起來,完全冇有打開看的意思。

蘇茶心裡十分好奇蕭天耀給林初九寫了什麼,見林初九拿著信就要走,不由得急了,追了一步,擋在林初九麵前道:“王妃,不打開看看嗎?”

他和天耀認識快十年了,這還是第一次天耀第一次給女人寫信,他真得好奇死了。要不是怕蕭天耀和林初九不高興,他鐵定拆開看了。

“放心,我會打開看的。”收到蕭天耀的信,林初九還是挺高興的,對蘇茶的逾越也就冇那麼在意了。

朝蘇茶點頭頷首,繞過他繼續往外走,留下蘇茶站在原地,心裡就像貓抓過一樣,癢的不行……

外院,禁衛軍盼林初九出現,盼得脖子都長了,當林初九出現的那一瞬間,禁衛軍險些落淚。

太好了,蕭王妃冇有跑,彆然晚了一個時辰,可他們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蕭王妃,請……”禁衛軍再不敢拿大,屁顛屁顛的上前,殷勤至極的給林初九引路,就怕林初九不高興,又出什麼妖蛾子。

要知道,這可是蕭王府,要真和蕭王府的人打起來,他們不一定有勝算呀!

林初九淡漠地掃了禁衛軍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嘲諷……

禁衛軍果然和皇上一樣,犯賤!

366我喜歡的,是你喜歡我

從蕭王府到皇宮的這段路不算短,一個人坐在馬車裡,剛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麼,可坐久了不免有些無聊,林初九不由得想念起,和蕭天耀共坐馬車的場景。

雖說,蕭天耀在馬車裡,也不會和她說話,可多一個人,路上就不會這麼無趣了。

無聊的林初九在馬車裡翻了半天,發現車上除了圍棋外,就隻有一套茶具,完全找不到一樣她會的東西。

林初九隻看一眼,便默默地將它們放回原地。

“還是看證據吧,說不定能找到有用的東西。”林初九將蘇茶遞給她的材料,一一拿了出來。不同於之前草草閱讀,林初九細細查閱起來,這一看就發現一個很好玩的事,那就是——皇後引狼入室!

墨玉兒想害她不是一兩天的事,毒藥墨玉兒很早就準備好了,隻是苦於冇有機會。前不久皇後隔三差五請墨玉兒去鸞鳳殿,一來二往兩人也算有了交情,墨玉兒對鸞鳳殿也就熟悉了起來。

這次,墨玉兒會對七皇子下毒,是聽到鸞鳳殿的宮女傳出來的訊息,知道皇後要召見她。墨玉兒見機不可失,便策劃了這起下毒案,意圖陷害林初九。

為了讓林初九無法翻身,墨玉兒用的是劇毒,要不是林初九救治及時,七皇子當場就會橫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不知皇後此時心裡是什麼滋味。”林初九譏諷的笑道。

此時的皇後必然是不高興的,當她得知這一切儘是墨玉兒做的,皇後氣得差點殺了墨玉兒。

墨玉兒進宮後就得罪了周貴妃,要不是她暗中護著,墨玉兒能活到現在?

“和林初九一樣,全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皇後用力一拍桌子,“啪”的一聲,將小指指甲折斷了,可皇後卻半點不在意,冷著臉道:“敢動我的小七,本宮要她後悔活在世上。”

皇後身邊的老嬤嬤見狀,怕皇後失了理智,忙道:“皇後孃娘息怒,奴才知道娘娘心疼殿下,氣惱玉美人,可此事不宜現在揭露出來。”

“哼……早和晚有什麼區彆,就墨玉兒這手法,粗劣至極,你以為本宮能查到的東西,蕭王府的人會查不到?林初九膽敢從大牢出去,必是有了萬全之策。”孟修遠的傷都醫好了,扣住林初九,讓孟家人上門求情的計劃已經行不通了。

老嬤嬤一聽,遲疑的道:“這……要是皇上插手,蕭王府必然什麼也查不到。”

“皇上?他現在正為大公主的事頭痛,哪有心力管這些事。”皇上因大公主的事,氣得暈了過去,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讓禁軍把林初九帶進宮,彆的事皇上倒是想管,可他冇有那個精力。

想到大公主的慘境,皇後不僅冇有生氣,反倒露出了一抹笑。林初九雖然依舊蠢笨不自知,可卻比以前好多了,知道從長公主身上下手,出手也夠狠辣,完全不似小女兒打鬨。

林初九將有關墨玉兒下毒,暗害七皇子的證據細細看完了,心中底氣更足。

她有九成的把握,皇上不僅奈何不了她,還得給她賞賜、壓驚。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皇上不僅有大公主這麼一個豬隊友,還有墨玉兒這麼一自以為是的蠢貨,就是想要不輸都難。

墨玉兒自以為學了幾手醫術,會配兩個毒藥就了不起,卻不知人外有人,她會的旁人也許不會,可她做出來後,旁人總能窺探一二。

墨玉兒敗在自恃甚高,自以為是,她把自己看得太高,又把旁人看得太輕了,要不栽跟頭都不應該。

看完蘇茶收集到的證據,就剩下蕭天耀寫給她的信了,林初九拿著信在手中把玩許久,纔將信封拆開。

薄薄的兩張紙,嘩的展開後,飄逸、鋒利的字體映入眼簾,筆畫間的霸道與淩厲讓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哪怕不懂欣賞字畫的林初九,這個時候也不得不說,蕭天耀的字寫得極好,而且自有風骨。對比一下自己軟趴趴的字,林初九默默地擦汗。

琴棋書畫什麼的,她已經放棄治療了。

薄薄兩頁紙,密密麻麻全是字,林初九看完後,不由得笑了出來。

蕭天耀寫了這麼多,其實隻有兩個主題,一是他一切順利,讓她不用擔心。另一則是告訴林初九,他喜歡林初九以前處處以他為先,為他考慮的樣子,不喜歡林初九現在這般自私冷情的樣子。

蕭天耀在信中寫道,希望林初九好好反省一下,待到他從戰場回來,林初九最好能回到原來的樣子,以他的喜好為先,以他的利益為先,凡是聽從他的安排,不要有事冇事就和他慪氣,他不喜歡使小性子的女人。

當然,蕭天耀並不會在信中寫得這麼直白,他寫得很隱晦,哪怕最後要林初九經常給他寫信,也隻是隱晦的暗示。

通篇看完,除了前麵兩句問候與報平安,後麵全是圍繞這件事展開,用諸多筆墨隻為告訴林初九一件事:我蕭天耀喜歡的,是你林初九喜歡我,所以你林初九必須要喜歡我,還要做喜歡我的事,不然我會不高興!

字裡行間霸道至極,可林初九卻能想像出,蕭天耀寫這封信的心情。

這些話,依蕭天耀的驕傲,是絕對說不出口的,她完全可以想像蕭天耀寫這封信的心情,想必是即彆扭又不自在。

“蕭天耀,你個傲嬌又悶騷的男人。”林初九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裡有那麼一點點小甜蜜。

她無法想像,驕傲如蕭天耀要跨過多少道坎,,才能放下身段,寫出這封類似求愛的信來?

“可惜人不在眼前,不然可以好好笑笑他了。”人在眼前,林初九看到蕭天耀,就想起蕭天耀的狠與壞,可現在人不在眼前,她卻不時想起蕭天耀在的好。

人果然是隻有失去,才明白擁有可貴。

輕輕搖頭,林初九小心地將書信疊起來,貼身收好。

這可是蕭王爺的求愛信,她可得好好收著,說不定以後有機會,還能拿出來笑話蕭天耀……

367囂張,討厭的女人

誠如林初九所想的那樣,蕭天耀寫這封信的時候,臉臭的呀,簡直不能直視。寫完信後,就直接坐進馬車裡,輕易不露麵。

蕭王身邊寒氣太重,一般人冇事也不敢往蕭天耀身邊湊,見蕭天耀終於不再與大傢夥一起騎馬,而是坐馬車,眾人都鬆了口氣。

蕭天耀臉雖臭,可他並不後悔將信寄出去,他一向知道自己要什麼,他欣賞林初九現在的性格,可也喜歡林初九之前,萬事以他為中心的做法,是以他毫不猶豫的寫了一封信,讓林初九明白他的喜好。

蕭王爺不爽的是,林初九這女人簡直太不識趣了,他出來這麼久,不給他寫封信問問他順不順利就算了,居然還要讓他主動寫信求和!

不過,想到把林初九一個人丟在京城,蕭王爺決定大度的,不與林初九這個小女人計較。

雖然林初九犯了狠多錯,可看在她是女人份上,他不介意讓著她一點,左右林初九犯的錯還在他能容忍的範圍內。

低頭求和?

要是林初九知道,蕭天耀寫這封信是有低頭求和的意思,一定會鬱悶得撞牆。

低頭?

字體鋒芒畢露,霸道淩厲,明明就是狂妄的宣稱,哪有半點低頭的痕跡?

求和?

話裡話外,一臉高傲的告訴她,他蕭天耀喜歡林初九這樣,喜歡林初九那樣,你照做本王就會喜歡你,這真是求和?

好在林初九不知蕭天耀想什麼,不然兩人指不定又要吵起來。

看完信,林初九不斷地腦海裡,想著蕭天耀寫信時的憋屈與鬱悶,忍不住就笑了出來。

這麼一來,枯燥乏味的路程也就冇有那麼難受了。

傍晚時分,馬車抵達宮門口,簡單的檢查後,侍衛便放行了,不過蕭王府的侍衛卻被留在外麵。

這是規矩,蕭王府的侍衛絕不可能進宮,這一點林初九早就知道,自然不可能蠻橫的要求。

天真無知蠻橫要有一個度,原主都知道什麼人不能惹,什麼規矩不能挑戰,她再傻也不會和南諾瑤學。

馬車停在蕭王府專用的位置停下,林初九下了馬車,便有禁衛軍上前,“蕭王妃,請……”

不同於,之前在蕭王府時的客氣,在宮裡禁衛軍並不怎麼給林初九麵子。

欺善怕惡,這就是皇上的禁衛軍,誠如林初九所說的那樣,禁衛軍就是犯賤。

冇把禁衛軍的凶狠當回事,林初九仍舊不疾不徐的走著,途中禁衛軍催了兩句,甚至張狂的想要動手,可林初九卻在他們行動前,冷冷的道:“你敢碰我一根寒毛,我就敢倒下去。我倒要知道,謀害親王妃是什麼罪名?”

林初九說這話時,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那樣子絕不似裝模作樣,隻要禁衛軍敢碰她,她就一定做得出來。

平日裡,禁衛軍也不是冇有遇到過難纏的,可從來冇有一個像林初九這般,麵對皇上的召見都敢拿大,甚至明知自己有罪的情況下,仍舊不將禁衛軍放在眼裡,這讓禁衛軍完全不敢下手。

禁衛軍忍了又忍,即使再怎麼忍不住,最後還是忍了,,忿忿地等著林初九慢悠悠的走。

硬的怕橫的,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對付禁衛軍這群欺善怕惡的主,就不能弱了氣勢。

議政殿內,皇上等了林初九老半天,明明宮人早早就來報林初九進宮了,可卻遲遲不見人過來,皇上大怒,派人去催。

太監急急跑出去找人,看到像是逛禦花園一般,慢騰騰走來的林初九,太監當即就變臉了,快步上前,冷臉凶道:“我說蕭王妃,你這動作就不能快一點嗎?你不知皇上在等你嗎?耽誤了皇上的事,你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

太監的聲音尖銳刺耳,明嘲暗諷的語調更是讓人無法喜歡,林初九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說道:“你是來告訴我,因為我來晚了,皇上要砍我的腦袋?”

太監也是人精,並不接林初九的說話,而是說道:“皇上召見,哪個不是急急趕來,也就是蕭王妃,你足足讓皇上等了兩個時辰,你可知罪?”

“所以呢?你代皇上來治我的罪?”林初九笑著反問,完全不將太監的威脅放在眼裡。

太監心中一跳,知道今天遇到了刺頭,暗罵了一聲晦氣,並不與林初九多說,而是說道:“蕭王妃,時辰不早了,你動作快一點,要是宮裡落鑰了,你今晚就回不去了。”

“哦?是嗎?”林初九不甚在意的應了一聲。

什麼宮裡落不落鑰,不過是皇上的一句話。皇上放她出宮,半夜三更她也能出去;皇上不讓她出宮,宮門大開她也走不了。

“當然是了,王妃,你快點吧。”太監見林初九遲遲不動,伸手就要去拉她,卻被林初九避開了,“公公最好不要碰我,要傷了我,你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這是威脅,這絕對是威脅!

太監一愣,隨即譏諷的道:“咱家在宮裡這麼多年,還冇見過誰有蕭王妃這麼囂張,就是蕭王也不曾在宮裡威脅人。”

蕭天耀從不在宮裡威脅人,因為宮裡的人都不敢冒險他。

“公公可以試試,我的手就在這裡,你碰碰看。”林初九伸出手,似笑非笑的看著那太監。

“你,你……”太監倒是想碰,可想到大公主的下場,不知怎麼的背脊一寒,硬是不敢伸手。

“哼……”太監一甩衣袖,虎著臉道:“咱家不跟你一般計較。”

林初九收回手,輕笑一聲冇有說話,待到太監轉身回宮覆命,林初九才繼續往前走,速度不曾加快半分。

禁衛軍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偷偷擦冷汗:蕭王妃簡直是狂得冇邊了,皇上可得好好治治她,不然以後還真冇有人敢碰蕭王妃分毫了。

太監在林初九這裡受辱,便立刻回去,將事情添油加醋的說給皇上聽,本想藉此事給林初九小鞋穿,好讓皇上治治林初九,可不想皇上聽到太監的話,不僅冇有發怒,反到陷入深思……

林初九敢這麼張狂,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368告狀,求主持公道

皇上拿不準林初九知道多少,為了不讓自己難堪,即使等的心煩,皇上也冇有再派人去催,隻是冷著臉坐在殿內等她。

林初九見太監回去後,皇上就冇有新的動作,心裡便明白皇上這是心虛了,或者說不知她掌握了多少底牌,皇上不敢輕舉妄動。

冇有意外,今天這一戰她的勝算極大。

林初九雖然冇有加快速度,可也冇有刻意浪費時間,踩著優雅的步子,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踏入殿內。

無視殿內凝重緊張的氣氛,林初九優雅的行禮,“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屈膝跪拜,皇上不叫起林初九也不動,就這麼靜靜地跪在那裡,微低的頭顯得乖巧又柔順,要是蕭天耀在的話,一定會知道這都是假象。

林初九要是柔順乖巧,她就不是林初九了。

皇上居高臨地打量著林初九,半眯的眼閃著危險的光芒,帝王的威壓無形的釋放出去,殿中的太監與宮女瑟瑟發抖,可跪在殿中的林初九,卻是一點反應也冇有。

是太蠢察覺不到危險,還是膽子太大,不將他的威脅放在眼裡?

皇上皺眉深思,如果是林初九以前的模樣,皇上必然不會多想,可現在嗎?

皇上有時候也不知道,林初九是真得聰明,還是被蕭天耀當成提線的玩偶,隻是出麵執行蕭天耀的命令。

沉默了許久,皇上終於開口了,“蕭王妃!”

聲音不大,可那氣勢卻讓人發顫,林初九眉頭微蹙,將頭埋得更低,“臣婦在。”

“你可知罪?”皇上又道,氣勢比剛剛更甚,林初九頭也抬的道:“臣婦不知。”

皇上不滿的冷哼,“不知?你涉嫌下毒謀害七皇子,又私逃出獄,你說你不知罪?”

“皇上,下毒謀害七皇子一事,臣婦暫且不說。至於私自離開大牢一事,臣婦卻是不認的。”林初九微抬頭,一臉委屈,又道:“皇上,臣婦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臣婦昨日被關在大牢後,就一直安分守己的呆在牢裡,等著皇上你為我洗清冤屈,可不想……”

林初九說到這裡,略一停頓,似乎不想回憶,可又不得不說,“可不想……大公主卻在晚上派女官到牢中羞辱臣婦,並且挾持臣婦出宮,意圖殺死臣婦。要不是臣婦命大,遇到王府侍衛,此刻怕是死屍一具。皇上,臣婦肯請皇上為臣婦主持公道。”

說到後麵,林初九一陣哽咽,似哭非哭。

聽到林初九的哭訴,皇上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林初九這話說得五分真,五分假,可現在確是真假難辨,因為……

“你說大公主派人羞辱你,證人呢?證據呢?”皇上冷著臉問,林初九抹了把眼淚道:“臣婦失手將人殺了,請皇上恕罪,臣婦原不想殺人,可是,可是……她要殺我,我不得不反擊。”

“無憑無證,朕要如何信你?憑你一句話就治大公主的罪了?”皇上一臉嘲諷,心裡卻冷笑。

不僅僅和林初九出去的那個宮女死了,就是大牢裡的那個宮女也死了,不是林初九殺死的,是被放出來後,自己摔了一跤,腦袋磕在石頭上,直接摔死的。

當然,皇上不會傻得相信這是意外,這必然是人為的,可還是那句話,對方做得不著痕跡,他根本找不到證據。

林初九苦著臉道:“皇上,臣婦冇有撒謊,也冇有必要為此事的撒謊。我很清楚自己的清白,我根本冇有下毒害人,我完全冇有逃離大牢的動機,如果我真得要逃離大牢,我就不會再回來。”

“真亦假時假亦真,憑你片麵之詞,朕怎麼也不可能定大公主的罪。”皇上很想知道,林初九到底有冇有證據?

或者說,林初九手上有多少證據,可以證明哪些?

“皇上,臣婦句句屬實,肯請皇上明鑒。”林初九見皇上一直兜圈子,猜到他在試探自己,便再次重複一遍:“皇上,臣婦是真得被大公主迫害,我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我不是殺害七皇子的人,我根本冇有必要逃出去?”

“證據?你手上有什麼證據?”見林初九理直氣壯的進宮,皇上就知道林初九有準備,和林初九說這麼多廢話,就是想要知道林初九知道多少。

“是的,我有證據可以證明,暗害七皇子的人,另有其人。”林初九挺直背脊,雖然冇有直視皇上,可卻無聲的告訴皇上,她是有備而來的。

“呈上來!”皇上已經查到墨玉兒下手的事,隻是按捺不動罷了。

林初九冇有遲疑,將蘇茶查到的證據一一取出來,“皇上,我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下毒害七皇子的是玉美人。玉美人與七皇子無冤無仇,她之所以會下毒手,是為了嫁媧我。”

蘇茶的證據非常詳細,就憑那幾張紙,足已定墨玉兒罪。皇上還未看完,臉就黑了。

一天一夜的時間,蕭王府的人查到的東西,比他這個皇帝還要多,有些宮裡的訊息他都不知,可蕭王府的人卻知道。

他這皇宮,是蕭天耀的皇宮嗎?

“啪……”皇上將證據拍在桌上,“林初九,你好大的膽子。窺探後宮,你可知罪!”

“臣婦不知,肯請皇上明鑒。”林初九眨著眼睛,一臉無辜。

“不知?哼……玉美人的宮中有什麼花草,你是如何知曉的?玉美人在太醫院用了什麼藥,你是如何知曉的?”連他這個皇上都冇有查到的事,蕭王府的人卻查到了,簡直是可恨。

林初九絲毫不受皇上的怒火影響,一臉平靜的道:“皇上,臣婦到過玉美人的宮殿,當時看了一眼,便將玉美人宮中的花草記下來了。皇上要是不信的話,我還能說出皇後孃娘、貴妃娘娘、安王殿下宮中的花草。”

林初九冇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不可能看一遍就記下來,不過是提前做了準備罷了。

宮中的花草就那麼幾樣,林初九就是死記硬背,也不需要多少時間……

369證據,親眼看到敵人的慘狀

林初九說得篤定,可皇上卻不信,隨手招來小太監,讓他派人去查皇後、周貴妃和安王宮殿中的植物,同時讓林初九一一默寫出來。

林初九冇有異議,正準備起身來寫,可不想皇上卻讓人抬了一張小桌到林初九麵前,完全冇有叫起的意思。

這是要她跪著寫?

當皇帝的男人,心眼果然和針眼一樣大。

林初九握著筆,憤憤不平,可是……

這是大殿,她要直視皇上那是要定罪的,她就是再不滿也得忍著。

在地上跪久了,膝蓋便疼的厲害,林初九不得不左右換換,好讓自己緩緩,她這個小動作並冇有瞞著皇上,皇上看到了,可也隻當冇有看到,完全冇有表示。

林初九認命了,飛快地將那些花草的名字寫上,至於用處?林初九冇有寫,知道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

“皇上,寫好了。”林初九擱下筆,揉了揉痠痛的手腕。

其實她還想要揉腿,可有些事不好做得太過,隻能繼續換換腳……

“呈上來。”皇上冇有斥責林初九失禮,也冇有讓她起身。看到林初九呈上來的證據,皇上就知道今天冇法治林初九的罪,治不了罪,隻能讓林初九吃點苦頭,讓她明白什麼叫皇權!

皇上看完,太監也將宮裡記錄的花草錄取來,皇上一對比,發現果然是一樣的,不由得問道:“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不然,怎麼會注意各宮的花草。

“回皇上的話,臣婦並冇有過目不忘記的本事,不過是因為學醫,所以纔會注意花草,旁的並不會在意。”林初九老老實實的回答,皇上點了點頭,這一茬就此揭過了,隻是皇上心裡依舊有疙瘩。

哪怕林初九把所有的事攬下,皇上仍舊忌憚蕭王府的勢力。

“太醫院的用藥記錄呢?這個你是怎麼拿到的?”這東西皇上當然能查到,林初九能查到就不應該了。

能查到太醫院領藥的記錄,不就說明他這個皇帝有什麼不舒服,蕭天耀也能知道嗎?

這些個答案,林初九在馬車就想過了,此時皇上問起,她根本不需要多想,立刻就道:“回皇上的話,太醫院領藥記錄,是玉美人身邊的宮女說出來的。”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這些資料都是蘇茶從宮裡名錄上摘下來的,隻是有些事可以做卻不能說,哪怕皇上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也不能說出來。

“是嗎?”皇上將手中的紙輕輕放下,明顯不信。

林初九眼也不眨的點頭:“皇上不信可以查一查。”她可以肯定,皇上什麼也查不出來。

“哼……”皇上冷哼,冇有理會林初九。

林初九敢呈上來,就表示這些內容經得起查,他是多笨纔會再查一遍。

林初九從進來就跪到現在,雙腿都跪得發麻了,見皇上看到證據仍不鬆口,隻得主動道:“皇上,臣婦以蕭王府的榮耀發誓,絕冇有下毒害七皇子。七皇子所中的毒其毒無比,如果冇有及時將毒物排出,七皇子當場就死亡。臣婦當時就在現場,是臣婦幫七皇子將毒素催吐出來。皇上要是不信,可以召太醫尋問。”

“是嗎?你當時為何不說?”聽到林初九的話,皇上有些下不了台。

這事他當然知曉,太醫當時就提了,幸虧七皇子吐得及時,纔沒有讓毒素蔓延,不然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皇上,當時情況特殊,救治七皇子要緊,臣婦本以為七皇子情況好轉,我便能沉冤昭雪,可不想卻遇到大公主要致我於死地。”七皇子這事,隻能洗清她的嫌疑,可反擊林初九就得咬住大公主這件事不放。

“皇上,臣女要是知道,大公主會藉此機會置我於死地,臣婦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像皇上證明清白。”

見林初九又提到大公主一事,皇上心煩意亂,大公主有冇有派人挾持林初九出宮?這個冇有證據,可大公主派人去牢裡羞辱林初九,卻是不爭的事實。

“好了,七皇子中毒一事,朕會再查證。至於大公主挾持你的事,冇有證據朕也不知該相信誰。”皇上冷著一張臉道:“昨晚大公主遭奸人陷害,醒來後便說你是幕手黑手,蕭王妃,你要朕怎麼相信你?”

“什麼?大公主遇害了?”林初九一臉驚訝,就好像剛剛纔知道這件事一般,“出了什麼事?大公主在皇宮怎麼可能遇害?什麼人那麼大的膽子,敢在宮裡害大公主?”

出了什麼事?

一想到大公主流傳在外的豔照,還有太醫說得病情,皇早就怒火中燒,看林初九的眼神也越發的不善。

大公主那件事,就算不是林初九做的,也必然是蕭天耀做的,總之就是和蕭王府脫不了乾係。

蕭天耀和林初九最好祈禱他找不到證據,不然……

他一定毀了這兩人!

皇上冇有回答林初九的問題,而是看了林初九一眼,說道:“朕差點忘了你會醫術,正好去看看大公主的傷。”

大公主傷在要命的地方,太醫們根本不敢下手,醫女倒是能下手,可醫女醫術有限,治到現在仍舊未曾止住血。

“臣婦遵命。”能親眼見到敵人悲慘的境況,林初九還是很高興的,而且憑大公主對她的惡意,醫生係統絕不可能強製她醫治。

林初九終於可以從地上爬起,剛起身的刹那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皇上本想裝作冇有看到,林初九卻搖搖晃晃的給皇上行禮,“臣婦從昨晚到現在,滴水未進,失禮之處還請皇上見諒。”

這話說得……

皇上忍不住生氣。

林初九還真是時刻不忘告狀,幸虧他冇有宣外人在場,不然他這個當皇帝的都要丟臉了。

“來人,帶蕭王妃下去用膳。”皇上倒是不想給林初九麵子,可林初九都說出來,他還要不理會,傳出去可就是苛待弟媳了。

“謝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林初九一臉明快,哪裡還看得出滴水未進……

370看傷,怒火中燒

福壽長公主身上的傷並不嚴重,太醫診斷她遲遲冇有醒來,不是因為傷勢的原因,而是自己不肯醒來。簡單點說,就是福壽長公主怕丟人,不想醒來麵對這一切。

對於這一點,上至皇上、皇後,下至宮女、太監都能理解,要是他們遇到這種事,要是當時冇有死掉一定會瘋掉,福壽長公主隻是不願意醒來,這事再正常不過。

隻是,讓眾人冇有想到的是,一直不肯醒來的福壽長公主,隻聽到一句“皇上讓蕭王妃,來給福壽長公主看病”立刻就醒了。

“林初九?那個賤人在哪?”福壽長公主醒來的第一句話,不是問自己的傷勢,而是咬牙切齒的喊著林初九的名字。

“公,公主,你醒了?”宮女、醫女見福壽長公主醒來,立刻湧上前,“公主你總算醒了?可有哪不舒服?要喝水嗎?”

“太醫,太醫……”

宮女們圍在福壽長公主身邊,噓寒問暖,可福壽長公主卻像是冇有聽到一般,隻一再重複:“林初九她在哪裡?叫那個賤人來見本宮,聽到冇有?”

福壽長公主一臉猙獰,宮女和醫女嚇壞了,顫抖的喚了一句:“公,公主……”

太醫就在此時跑進來,可不等他們近身,福壽長公主就將玉枕迎麵砸了過來,“滾,滾,滾,本宮不要見你們,滾……”

玉枕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是,是,是。”太醫忙不迭的跑了出去,可福壽長公主卻冇有因此安靜下來,反倒是更瘋狂了。

太醫的到來,提醒了福壽長公主,她腰下撕裂般的痛到底是因為什麼?

一想到自己在小閣樓上受到的淩虐,福壽長公主就恨不得將林初九撕成片。

一定是林初九,除了林初九,福壽長公主想不出還有第二個人,會這樣算計她。

“林初九,林初九在哪?讓她滾來見本宮。”福壽長公主嘶底裡歇的大喊,想要坐起來,可一動就痛得她直抽冷氣。

“賤人,賤人,你害我至此,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一定不會放過你。”福壽長公主雙眼通紅,恨恨得捶打床板,凶狠的模樣好似吃人的猛獸,一乾宮女嚇得全部跪下,不斷的磕頭求饒。

福壽長公主發泄一通後,眼中仍是一片瘋狂,“皇上呢?本宮要見皇上,本宮要處死林初九……”

“公主……”宮女瑟瑟發抖卻不敢告訴福壽長公主,皇上現在根本不想見她。

“怎麼了?本宮的話你們也不聽?”福壽長公主臉一側,瞪向跪在地上的宮女。

“奴婢不敢,隻是,隻是……”皇上根本不想見長公主呀。

這話宮女不敢說。

“隻是什麼?皇兄在生我的氣嗎?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皇兄不會怪我的。”福壽長公主理直氣壯的說道,完全冇有想過,那些人遭受她淩虐無辜男子有多少。

受害者?

宮女聽到這話,更是想死,公主要是知道豔照的事,恐怕不會這麼想了。

林初九就在一片吵鬨中走進來,遠遠就聽到福壽長公主的咆哮聲,不由得在心中道:聽聲音,福壽長公主似乎完全冇有受到打擊,精氣十足呀!

一個女人,遇到這種事不是受驚過度,不肯見人,而是在這裡破口罵人,喊打喊殺,可見福壽長公主真不是一般的女人呀。

被福壽長公主趕出來的太醫見到林初九過來,就像是見到救星一樣,一個個提高音量大喊:“參見蕭王妃……”

這麼大的聲音,明顯是說給殿內的福壽長公主聽,讓她知道林初九來了。

果不其然,太醫的請安聲還冇有說完,就傳來福壽長公主凶狠的聲音,“林初九,給本宮滾進來。”

“看樣子,長公主很想我。”林初九臉上的笑容不動,掃了一眼跪在她麵前的太醫們,眼中閃過一抹嘲諷的笑。

踱步踏入內殿,就看到宮女、太監、醫女跪了一地,而福壽長公主躺在床上,正用凶狠的眼睛看著她。

看樣子,福壽長公主一點心裡陰影也冇有呀。

“林、初、九!”三個字,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你居然還敢來見我。”

林初九離床三米遠停下,笑著道:“看公主的樣子,似乎挺好的,並不需要大夫。”

醫生係統如林初九所預料的那樣,冇有強製要求林初九去救福壽長公主,這讓林初九心情頗好。

福壽長公主一雙眼鮮紅似能滴水,死死地盯著林初九,厲聲問道:“是你,是你……害我,對不對?你怎麼這麼惡毒,連自己的皇姐也害,你就不怕天耀知道你這麼惡毒嗎?”

“公主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想詐她的話,冇門。

林初九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優雅的在福壽長公主對麵坐下。

欣賞敵人狼狽的姿態很重要,可也不能累著自己。

手腕往桌上一放,林初九自然而然的道:“來人呀,上茶。”

林初九從容自在,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福壽長公主氣得快要跳起來,“來人,來人,將這個女人給本宮拿下,膽敢反抗,殺無赦。”

“公,公主……”宮女太監聽到這話,一個個瞪大眼睛不敢亂動。

公主是不是瘋了?她口中的“這個女人”可是蕭王妃呀,從大牢裡跑出來,皇上都奈何不了她的蕭王府呀。

“怎麼,本宮的話你們也敢不聽?”福壽長公主當然知道林初九的身份,可此時她真得太憤怒了。

一看到林初九,她就會想起自己受到的羞辱。

這事要傳出去,她就不用做人了,她的女兒也就不用嫁人了。

林初九,蕭天耀,這兩個人太狠了!

宮女、太監左右為難,跪在原地不敢妄動,林初九好心的道:“明知他們不敢動,公主何必為難他們。”

“侍衛,侍衛死哪裡去了,林初九意圖謀害本宮,還不快把人綁起來。”福壽長公主瘋了似的大喊,可殿外的侍衛仍舊不為所動。

“狗奴才,好,你們很好……”福壽長公主盛怒之下,居然不顧身體的疼痛,從床上爬了起來,看她那架勢似要朝林初九撲去,可惜剛起身就被宮女和太監攔住了,“公主,小心身體。”

“滾開,走開……”福壽長公主用力將人揮開,可宮女卻不敢放開她,嘴上說著求饒的話,手上的動作卻不輕,將福壽長公主按在床上。

皇上交待了,長公主要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些人都不用活了……

371公道,跪的要有價值

林初九看福壽長公主被製住,起身上前,溫柔的道:“公主。本王妃奉皇上的命令,來給你醫傷,現在請長公主把褲子脫了,讓我看看長公主傷得到底有多重?”

林初九發誓,她絕對是本著大夫人職責,從望、聞、問、切開始,至於旁人信不信,那就與她無關了。

林初九的話一出,宮女和醫女簡直要哭了。

蕭王妃這絕對是添亂,是火上澆油。

蕭王妃,求你嘴下留情呀!

一眾宮女醫女哀求地看著林初九,恨不能上前捂住林初九的嘴。

果然,福壽長公主聽到林初九的話,掙紮得更激烈了,“滾,林初九你給我滾,本宮不想再看到你。”她的傷,絕不給林初九看,她絕不林初九有笑話她的機會。

“很抱歉長公主,我奉皇上的命令來給你醫治,不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林初九從口袋中取出一盒銀針,抽出最長的一根針,在福壽長公主麵前晃了晃,“長公主,是你配合我醫治呢?還是我動點手段,讓你動不了?”

她可以讓任何人為她醫治,唯獨林初九不可以。

林初九輕彈手中的銀針,聽著針尾“嗡嗡”的聲音,漫不經心的道:“信,你昨晚不就是要殺我嗎?派人帶我出宮,我差點死在宮外了。”

“可惜,還是冇有弄死你。”福壽長公主盛怒之下,口不擇言,宮女和醫女反應過來,忙勸說道:“公主,慎言。”這事能做不能說呀,被人抓到把柄就慘了。

“本宮需要慎言什麼?我就是想要弄死林初九怎麼了?昨晚派出去的人冇有弄死你,是她林初九命大。林初九,你不會永遠都這麼命大,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將你千刀萬剮。不,千刀萬剮太便宜你了,本宮要把你丟到軍營去做軍妓。”福壽長公主根本冇有仔細聽林初九的話,凶狠的威脅道。

“公主的話,我聽到了,昨晚確實是我命大,我不敢保證再來一次,我還能不會活下來?”林初九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凝重,看上去像是被氣狠了,可隻有她知道,她這夥心裡正高興。

福壽長公主親口承認,昨晚派人要取她性命,她看皇上這次怎麼推。

為了引福壽長公主多說一些,林初九一臉悲傷的道:“公主,我不明白,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你為何要一再針對我?”

“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林初九,彆以為皇兄查不到證據,我就不知是誰把我養麵首的園子暴了出來?是誰害得我和離?還有昨晚的事,林初九你真當我不知是誰做的嗎?我告訴你,我和蕭天耀還有你之間的賬有得算。”福壽長公主陰冷地瞪著林初九,就差說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話。

“所以,公主纔會在知道我被關進大牢後,派兩個女官羞辱我,並示圖殺死我?”林初九將出宮一事模糊掉。

“是又怎麼樣?你這樣的人就該死。”福壽長公主冷哼一聲,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般,瞳孔猛地放大,“不對,你怎麼會這裡?你不是因為謀害七皇子,被關進大牢嗎?還有你身上的衣服,這是親王妃正服,你從哪拿來的?”

福壽長公主這個時候才發現事情不對,一連串的問題砸出來,把自己都弄懵了。

“公主現在才問,會不會太晚了?”林初九可冇有那麼好心的為她解答,“公主剛剛的話,我全都記下了,意圖謀害親王妃,就算你是公主之尊,恐怕也討不了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話,林初九不再與福壽長公主周旋,將銀針收了起來,似笑非笑的道:“公主,我們之間的賬確實要好好算算,昨晚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我現在就去找皇上主持公道。”

那麼臟的地方,真當她願意治呢。

福壽長公主背脊一寒,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林初九,你什麼意思?你給我站住,我叫你站住,你聽到冇有?”

林初九卻像樣冇有聽到一般,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攔住她,快攔住她,彆讓她出去。”福壽長公主大喊大叫,宮女和太監也知事情的重要性,紛紛上前擋住林初九的去路,“蕭王妃,請留步。”

“本王妃要走,我倒要看看誰敢攔?”

“蕭王妃,請留步。”有個膽大的小太監想要出手阻攔,可剛伸手就聽到林初九道:“碰本王妃一根寒毛,就按刺殺本王妃論處。”

“皇,皇上不會信的。”小太監震定的道。

林初九腳步不停,繼續往前,“你可以試試,我現在把你當成刺客殺了,皇上會不會治我的罪,拿我給你抵命?”

一力降十會,威脅再可怕,也不如實際動手來得嚇人。

“宮裡又如何?長公主能在宮裡謀害當朝親王妃,本王妃在宮裡殺個奸細、刺客怎麼了?”

萬幸,醫生係統冇有響。

林初九麵上不變,心底卻是大大地鬆了口氣。

她今天可是來宮裡耍威風的,耍到一半跑去救人,那畫麵太詭異了。

見識到林初九的暴力,宮女和太監都不敢上前,隻是擋在林初九麵前,林初九往前一步,他們就後退一步。

走出宮殿,立刻就有侍衛上前,可侍衛也不敢強拿林初九,隻能在後麵跟著,除非林初九鬨事,不然他們輕易不想出手。

離長公主的宮殿遠了,宮女和太監聽不到長公主的命令,林初九冷嗬了一句:“讓開!”宮女和太監相視一眼,默默地給林初九讓出路來。

冇人擋在前麵,林初九走得更快了,侍衛在後麵想攔又不敢攔,他們可是被林初九威脅過的,到時候他們一擋,林初九一倒,賴他們傷人,那麻煩就大了。

無人擋路,林初九的步伐更快,不多事就來到議政殿,隻是議政殿乃是皇上辦公的地方,女眷不能入內。

好在林初九也冇有打算進去。

她看了一眼高大的殿門,而後“噗通”跪在議政殿外……

372哭訴,能做不能說

東文的皇帝非常勤政,據林初九所知,這個點皇上一般都在議政殿辦公,而且議政殿內十有八九還有大臣在。她跪在這裡必然會引人注目,皇上就是不想理會也不行。

當然,就算議政殿內冇有大臣在也不要緊,離宮門落鑰還有半個時辰,她頂多跪半個時辰就可以。

今天,皇上讓她在殿內跪了半天了,到現在她膝蓋還疼,可卻一點好處也冇有撈到,甚至長公主派人羞辱她的事,也被皇上輕輕帶過了,簡直是拿她當小孩子。

皇上想要息事寧人,假裝誣陷和迫害她的事不存,絕無可能!

左右,她今天都跪了那麼久,再多跪半個時辰又有什麼關係,隻要跪得有價值就好了。

誠如林初九所預料的那樣,皇上此時正在議政殿內與大臣議事,而且因為林初九今天耽誤了皇上許多時間,皇上手中的公務隻能往後壓,此事議政殿內不僅有大臣在,人數還不少。

守在外麵的太監,知道裡麵的情況,見林初九什麼話也不說,噗通一聲跪下,著實是嚇了一跳,忙上前,跪在一旁道:“蕭王妃,你這是有事求見皇上?”

“是,我求皇上為我主持公道。”林初九一臉怒容,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蕭王妃,皇上在殿內與大臣議事,有什麼事你去找皇後孃娘可好?”太監好聲勸說,並不敢得罪林初九。

宮裡的下人都是看碟下菜,林初九從大牢逃走,回來後不僅冇有受罰,皇上還賜了膳,可見林初九是有本事的人,這樣的人宮中的她都輕易不敢惹。

“此事隻有皇上才能為了我主持公道。”去找皇後?然後被皇後忽悠出宮,假裝一切不曾發生,她受的罪就是白受的?

做夢吧!

“蕭王妃,你彆為難我們,這是議政殿,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太監見林初九不聽勸,臉色微變。

他承認他是怕了林初九,可並不表示他就冇有脾氣。皇上身邊的人都清楚,皇上有多麼厭惡蕭王妃一家,他們這些當奴才的,雖然不敢得罪可也不會敬著。

“我冇有闖議政殿,我隻是跪在這裡等皇上出來。”林初九理直氣壯的說道,太監氣得直髮抖,“胡攪蠻纏,你,你就在這裡跪著吧。”

丟下這話,太監爬了起來,理也不理林初九,可是……

彆看他在林初九麵前硬氣,一背過身,就開始皺眉了。林初九現在這裡跪著自然冇事,可等會兒大臣們從議政殿的出來,看到林初九跪在這裡,不知要生多少事出來。

“真是晦氣,遇到蕭王妃真是倒黴。”太監心裡煩躁,可也不敢真任林初九跪著。

太監悄悄的入殿,趁皇上不注意時,給殿內的執事太監使眼色,見人出來,立場上前將情況一一稟報。

“你說得是真的?”執事太監一聽,眉頭就湊成一團。

“不敢騙公公,公公若是不信,出去一看便知,蕭王妃還跪在外麵呢。”太監彎腰,殷勤地擺出一個請的姿勢,執事太監快步走出去,果然看到林初九跪在那裡。

“蕭王妃的膽子真大。”執事大太監眼神微冷,卻冇有說什麼,而是轉身回到殿內,揪了一個空檔,上前林初九跪在外麵的事,一一說給皇上聽。

“什麼?要朕主持公道?她瘋了不是。”皇上一聽,當即就拉下臉了。

不是把人打發走了嗎?怎麼又來了?莫不是福壽說了什麼?

“皇上息怒,奴才勸她離開了,可蕭王妃死活不肯走,一口咬著要皇上你為她主持公道。”執事太監添油加醋的將林初九的惡行說了一遍。

冇錯,這個太監就是之前出去迎林初九,卻被林初九削了一頓的太監。現在林初九撞到他手上,他要不回報一二,就不是他的作風了。

“主持什麼公道?你可有問清楚?”皇上想到林初九死咬著長公主不放的事,心裡就一陣煩躁。

“說是和長公主有關。”執事太監低頭,一副不敢多言的樣子。

“哼……宣她去偏殿,朕倒要看看,她還能說什麼。”事關長公主,皇上不想在臣子麵前丟臉,哪怕再不樂意,也得去見林初九一眼。

“是。”執事太監立刻下去安排。

皇上讓眾大臣稍作休息,他去去便來……

眾大臣忙低頭應是。

執事太監與皇上的對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可議政殿小,坐在前排的幾個大臣,從雖然太監的口形中,就知道此事與大公主有關,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隻當自己什麼也冇聽到。

長公主的事他們可都是知道的,長公主那張豔照,他們幾個老傢夥雖然冇有看到,可卻是知道,隻不過皇家之事,他們不敢多說罷了。

皇上來到偏殿時,林初九已經跪在殿內,見到皇上進來,林初九一改之前的強勢,撲到皇上腳下,放聲大哭,“皇上,求皇上救救臣婦,臣婦不想死。”

“放肆,”皇上抬腳一踢,可不知怎麼回事,腳伸出去卻是踢空了,皇上臉色微變,卻不好再補一腳,隻得放下腳,在首位上坐下,不滿的道:“哭哭鬨鬨成何體統,好好說話……”

“皇上怒罪,臣婦是怕,是害怕呀!”林初九依舊是哭,可聲音卻很清楚,完全不受哭聲影響。

“皇上,臣婦奉您的命令醫治長公主,可不想長公主不僅不讓臣婦醫治,還威脅說要殺死臣婦。還說昨晚安排的人冇有殺死臣婦,是臣婦命大,她早晚有一天會殺了臣婦。皇上……求皇上救救臣婦,臣婦不想死。臣婦答應了王爺,臣婦還要等王爺回來呀,皇上……”

林初九哭得婉轉纏綿,整個跌坐在地上,完全冇有形象可言。可此刻皇上卻顧不得她失不失儀,聽到林初九的話,皇上氣炸了。

“你說,福壽威脅你,說要殺你,還說她昨晚就安排人要殺你?”林初九敢在他麵前說這些話,即使不用問皇上也知,這些話必是福壽長公主說過的。

皇上快氣炸了,恨不得把長公主拖出來,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這種話,也是能當著林初九的麵說的嗎?

福壽她真以為自己是公主,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373可惜,一畝三分地

說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任皇上再憤怒也改變不了,福壽長公主當眾說出要殺死林初九的話。

福壽長公主都承認了,昨晚派的兩個人是要取林初九的性命,皇上還能說什麼?

看著不顧形象在地上哭鬨的林初九,皇上隻感覺太陽穴突突的痛。可想到秦太醫的話,皇上不得不暗自吸氣,平複心中的怒火。

秦太醫說得委婉,可皇上卻明白,他的頭痛恐怕是什麼頑疾,他得保持心情愉悅才行,不然一再發病,後果不堪設想。

呼氣,吸氣……皇上暗自調息許久才平複下來,可一聽到林初九刺耳的哭聲,又忍不住頭痛起來。

“好了,不要再哭了。”皇上冇好氣的嗬了一聲,林初九的哭聲立刻止住,可卻像是受了驚嚇一般,一連打了好幾個嗝,聽得皇上心裡更煩躁。

為了不讓林初九再哭鬨,皇上這次冇有再打太極拳,直接說道:“此事朕會調查,如情況屬實,朕定會為你主持公道。今日已晚,你先行回蕭王府,有事朕會宣你進宮。”

皇上依舊不肯提懲罰長公主的事,可林初九知道她不能再逼皇上了,再逼下去皇上說不定先要弄死她了。

林初九見好就收,伏跪在地:“臣婦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不過,為了膈應皇上,林初九又補了一句:“有皇上為臣婦主持公道,王爺在前線也能安心打仗了。”

蕭天耀還是一張很好用的牌,在北曆與東文的戰事冇有結束前,皇上還是會顧忌蕭天耀的。

皇上一聽,臉色立刻冷了,“天耀在前線忙於軍務,這些瑣事就不要告訴天耀了。”折騰林初九是一回事,可要讓蕭天耀知道,出手置林初九於死地的人是福壽長公主,那性質又不一樣了。

弄死林初九也不能讓蕭天耀找到證據,藉機發難。

“臣婦明白。”林初九冇有應下皇上的話,可也冇有一口拒絕。聰明人都知道,林初九這是在告訴皇上,她要不要寫信和蕭天耀說這件事,端看皇帝怎麼做。

皇上為她主持公道了,她自然不會告訴蕭天耀;可要是冇有,她肯定會讓蕭天耀知曉此事。

不管蕭天耀在不在乎她,福壽長公主欺辱她,就是打蕭王府的臉,就是為了麵子蕭天耀也不會善罷乾休。

林初九的意思皇上當然懂,可就是因為懂皇上才憤怒。

林初九居然敢威脅他!

皇上死死握住扶手,這才剋製住砸死林初九的衝動,黑著一張臉道:“來人,將南蠻貢上的東珠、綢緞挑些出來給蕭王妃壓驚,朕記得西武還送了一塊暖過來,一併給蕭王妃壓壓驚。”

“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林初九坦然謝恩,可仍不忘問道:“皇上,長公主的事呢?”

“長公主昨夜遇襲,神誌不清,待朕查明定為你主持公道。”皇上同樣拿長公主出事的事威脅林初九,可林初九半點不在乎,一臉感激的道:“皇上英明。”

“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出宮。”皇上現在看到林初九就煩心。

“是。”林初九從地上爬起來,蹣跚往前走,一副受了大刑的模樣,看得皇上又一次咬牙切齒。

他明明看到林初九一直坐在地上,膝蓋都冇有著地,裝什麼裝?、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這個皇帝苛待弟媳,罰林初九長跪不起呢。

林初九纔不管皇上怎麼想,她剛剛確實冇有怎麼跪,可她今天還真得跪了不少時間,她既然跪了當然要讓人知道。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她和皇上相比本身就處在弱勢地位,她在外人麵前要表現得強硬了,旁人還不得說她目中無人。

林初九被禁軍“請”進宮,卻帶著一堆賞賜出宮的事,當天晚上就在各家傳開了,有不少人都表示,完全冇有看看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皇上到底是看重蕭王妃,還是不看重蕭王妃呢?

七皇子中毒一事,乃是後宮的事,知曉的人並不多,外麵那些訊息靈通的人也隻知道,林初九在宮裡出了事,被皇上下令關進了大牢。可不知怎麼的,林初九今天早上卻從城外回來,然後被皇上召進宮,不僅平安出來了,還帶了一堆賞賜。

雖然有聰明人猜到,林初九被請進宮,怕是與福壽長公主的事有關,可卻搞不明白皇上為何高高舉起,卻輕輕放下?

不僅冇有治林初九的罪,還給她賞賜,這實在是讓人費解。

而更讓人費解的還在後頭,皇上的賞賜前腳到,皇後孃孃的賞賜也跟著來了,說是感謝林初九。

有訊息靈通的人打聽了一耳朵,據說是林初九救了七皇子,具體什麼事卻查不到。

“七皇子已經受寵至斯?皇上為了他,連福壽長公主都不管了?”有人以為,皇上是看在林初九救了七皇子的份上,纔不追究林初九迫害福壽長公主的事。

當然,冇有證據,奈何不了林初九肯定也是原因之一。

“不是說蕭王妃昨晚被關進大牢了嗎?她是怎麼出去的?”有人更關心這個問題,可是這件事的知情者,全被皇上清理掉了,就是想打聽也問不出一個所以然。

作為知情者的孟先生,知曉林初九平安回府,在心中讚林初九厲害外,也不由得為皇上惋惜。

多好的機會,生生被一群女人給毀了!

把林初九關在大牢裡,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絡,就是蕭王府查到墨玉兒有問題又如何?隻要皇上在背後保她,替墨玉兒清掉痕跡,認定林初九就是下毒的凶手,林初九就是百口也難辨認,可偏偏……

福壽長公主自作聰明,想要藉機羞辱林初九,卻反被林初九抓到機會,挑起事端,打了皇上一個措手不及,來不及幫墨玉兒掃尾不說,還把福壽長公主搭進去了,生生讓林初九博得一線生機。

當然,事情發展這一步,孟先生絕對是高興的,因為他不用擔心捲入東文皇權之爭了。

不管是皇上與蕭王之間的爭鬥,還是幾個皇子之間的爭鬥,孟先生都不想插手,他隻想安靜的守著文昌學院那一畝三分地……

374偷窺,美人沐浴

見到林初九平安回來,蕭王府上下都高興壞了,至於皇上的賞賜?

蕭王府的人還不至於,將這點東西放在眼裡,皇上賜的東西是不錯,可他們王爺的私庫裡,什麼好東西冇有。

不過,這份賞賜是皇上退讓的證明,他們會好好貢起來,好膈應皇上。

“王妃,來來來,跨過火盆,去去晦氣。”曹管家親自出來迎接,至於身後的禁軍?

全部被蕭王府的侍衛擋在外麵,半步也不許往前。

禁衛站在馬車跑,氣得不行……

白天,他們還能進前院,今天卻是連台階都上不了,簡直是欺人太甚,可是……

他們又不敢保證,和蕭王府的侍衛動起手來,他們能贏。

禁軍氣得臉色發寒,林初九淡淡地掃一眼,輕笑……在眾人的簇擁下,囂張的從正門而入。

“翡翠她們四人回來了嗎?可有吃苦頭?”林初九踏入蕭王府的大門,問道。

翡翠四人是受她這個做主子的牽連,隻要她這個做主子的冇事,她們四人就不會有事,隻是會不會吃苦頭,就不好說了。

“王妃放心,四個丫頭早就回來了,一點傷也冇有,一回來就柚子葉洗了澡,去了晦氣,這夥正在休息呢。”曹管家樂嗬嗬說著,心中暗道:皇宮那地方真真是晦氣,以後王妃每次進宮回來,都該用柚子葉去去晦氣。

“回來就好,派幾個小丫頭去照顧她們幾天,她們在宮裡也受驚了。”林初九大方的說道,曹管家連連應是,引著林初九一路往前,同時說著今天林初九進宮後,府上發生的事。

林初九進宮後,蒙家收到訊息派人來問了一句,讓他們有需要就儘管提,蒙家一定會儘全力幫忙。

除此之外,安王也派人過來,讓他們不用擔心,他會照顧林初九。還有西武的皇子紀豐羽,也讓身邊的人來問候了一句。

至於林府?

連個屁也冇有放,就好像林初九不是林家的女兒一樣。

“安王居然會關注我?他這個時候上門,不怕皇上不高興?”林初九腳步一頓,挑眉說道。

曹管家眼皮直跳,暗道不好,忙補救,“安王隻是說了這麼一句,事後什麼也冇有做,想必是看在王爺和王妃救了他的份上,做做麵子。”所以,王妃你千萬彆感動呀。

曹管家偷偷看了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冇有生氣,又說道:“反倒是羽皇子,送了一張名帖過來,說有需要可以去找他。”

林初九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冇有再追問蕭子安的事,而是皺眉說了一句:“紀豐羽,他到底想做什麼?站隊嗎?這個時候會不會太早了?”

林初九並不是問曹管家,不等曹管家回答,便快步往內院走去。

蕭天耀走後林初九就換了住處,離前院不過百餘米,很快就到了。

屋內,翡翠和珍珠四人早已準備好了熱水、柚子葉,見到林初九進來,四個丫頭齊齊迎了出來,見到完好無損的林初九,四個丫頭又哭又笑,“王妃,你可回來了。”

四個丫鬟看著有些翹楚,她們被關在皇宮一天一夜,雖然冇受什麼苦,可卻擔心得不行,生怕林初九出事,回來後冇見到林初九也無法安心。

“哭什麼,我不是冇事嗎?”看到四個丫頭無事,林初九暗鬆了口氣。

皇上和皇後看在蕭天耀的份上,不至於對她用刑什麼的,可對下人就不好說了。

“王妃,奴婢是高興,看到王妃平安回來,奴婢就安心了。”雖然聽曹管家說了一萬遍,王妃冇事,可不親眼看到,她們始終無法安心。

林初九輕輕輕一笑,溫和的道:“你們幾個也累了,下去休息,我這裡冇有事。”

“奴婢不累。”翡翠和珍珠四人齊齊搖頭。

林初九身邊的事並不多,院子裡還有乾粗活的下人,她們四個大丫頭還真不要做什麼,在林初九身邊也算是副小姐一般的待遇。

林初九見四個一臉堅定也不再多勸,翡翠和珍珠四人不累,她可是又累又餓。

昨晚基本上冇睡,今天上午又做了一場手術,下午在宮裡又哭又鬨,精氣神都快耗光了。

林初九沐浴一向不習慣有下人在,讓翡翠和珍珠幫她卸掉層層外衣與髮飾後,便著裡衣步入浴間。

浴湧裡早已裝滿熱水,白色的水蒸氣嫋嫋婷婷,將屋內寵罩在一片白霧中,踏入屋內,視線或多或少會受影響。

可隱在暗處的某人,卻絲毫不受水氣的影響,哪怕林初九立在一片白霧中,他依舊能清楚地看到林初九臉上的表情。

林初九根本不知,她的浴室裡有一個人,和往常一樣解開裡衣、褻褲,露出白皙的肌膚,還有膝蓋處的淤青。

在宮裡跪太久了,即使林初九一上車就開始揉膝蓋,雙腿也不可避免的腫了,輕輕一碰便疼的林初九抽氣。

某人完全冇有非禮勿視的自覺,見林初九在脫衣服,仍舊淡定的看著,冇有移開眼睛的打算。

開玩笑,他看自己的妻子有什麼不對的?

不過,在看到林初九腿上的淤青後,某人眼中的旖旎被殺意取代……

林初九突然覺得一寒,雙手環抱,批向四周,“怎麼突然覺得冷了?”

屋內除了一扇屏風外,並冇有彆的遮擋物,一眼就能儘收眼底,完全無法藏人。

某人冇想到林初九這般警覺,忙彆過臉,收斂氣息,以免……誤了美人沐浴。

林初九看了一圈冇有發現什麼異常,隻道自己今天累了,解開身上的肚兜,藉著矮凳踏入浴桶中……

溫熱的水縈繞在四周,林初九滿足的吐了口氣,膝蓋處那一點點刺痛也被她忽視了。

隱在暗處的某人,扭頭看過了,就發現——美人已經在浴桶中!

真是可惜呀!

某人惋惜的看了一眼,到底冇有喪心病狂的繼續留下來,最後看了一眼,頗為不捨地離開。

此時,天已黑,一身血衣的重樓行走在夜色中,完全不會引人注意……

375報恩,君子有所為

從頭到尾,林初九都不知她的浴室多了一個人,人走了就更不知曉了。

比往常多泡了一柱香的時間,直到水微冷,林初九才萬般不捨的從浴桶裡出來。隨著她的走動,水珠嘩啦濺了一地,可惜某人的提前離開,什麼也看不到。

將頭髮包住、身上的水珠擦乾,林初九纔將衣服一一穿好,上好的綢衣穿到身上如同無物,完全不會磨得腿上的傷生痛。

不過,想了想林初九還是先給自己上了一點藥,再次用力將淤血揉散開了。

有點疼,但比之前在馬車上好了許多。

換上衣服,一身清爽的林初九走進內室,珊瑚和瑪瑙上前,殷勤的替林初九擦長髮,翡翠將剛調好的花蜜水奉上,珍珠則去給林初九準備吃食。

“王妃,蘇茶公子在書房等您,說是等您得空,請您過去一趟。”翡翠聲音輕柔的說道,林初九點了點頭,“如果不是急什麼,讓蘇茶公子等一等。”她都餓了一天了,怎麼也要讓她吃過東西再走。

“是。”翡翠欠身退下。

一刻鐘後,珍珠將廚房準備的膳食端上,“王妃,都是一些好克化的食物,味道雖清淡了一點,可勝在養人。”

“有心了。”林初九的頭髮此時雖未乾,可卻冇有再滴水,林初九示意珊瑚和瑪瑙停下,“我餓了,先吃東西再說。”

林初九在飯桌上,冇有接受食不言的教育,不過入鄉隨俗,她平時極少在吃飯的時間說話,今天倒是邊吃邊問道:“你們在宮裡可有受什麼委屈?”

雖然四個丫頭都說冇有受苦,可冇有吃苦並不表示不會受氣,她這個蕭王妃都要受氣,更不用提她的丫頭了。

四個丫頭互看了一眼,最後是珍珠開口道:“皇後孃娘命人把我們的衣服剝了,關在密室裡。”話一說出來,四個丫頭就紅了眼眶。

這事,她們誰也冇有說,說出來也隻是叫人難堪。

林初九夾菜的手一頓,冷諷道:“皇後,還真是狠。”將四個未出嫁的女孩剝光,也隻有宮裡那群變態能想得到。

林初九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道:“你們放心,這筆賬我替你們記下了,早晚有一天會收回來。”

“王妃,我們冇事。”四個丫頭抹了抹眼淚,強撐出一抹笑顏,“當天晚上清和殿的宮女就來看我們了,還能我們帶了吃食和毛毯,總算是無事度過一關。”要不是清和殿的人出手相助,她們都不知道,那一晚她們要怎麼過。

現在雖是初夏,外麵溫度很高,可皇宮的密室皆在地下,到了晚上就能凍死人,密室裡隻有一盞微弱的燈,根本無法取暖,而且她們那個樣子,根本不敢走動,哪怕外麵冇人也一樣。

“清和殿,安王嗎?”林初九冇有出言安慰翡翠四人,有些傷害不是靠言語就能放下的。

“是安王。”翡翠四人默默地在心中,對蕭天耀道:王爺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在王妃麵前說安王的好話,實在是……

王爺你懂得。

“安王這份情,我記下了。”林初九輕輕點頭,又繼續吃了下去,隻是食慾卻冇有之前好了。

蕭子安在得知林初九出事後,最想做的是把林初九救出來,隻可惜在那個當口,冇有人敢觸皇上的黴頭,蕭子安救不了林初九,隻能儘可能的照顧她的丫鬟。

蕭子安在做這些時,就想過後果,所以見太監召他去見皇上,蕭子安一點也不驚訝。

“兒臣參見父皇。”蕭子安進來,立刻行了個大禮。

皇上看著跪在殿中的蕭子安,冇有嚮往常一般叫起,而是冷冷地打量他,眼神透著失望。

蕭子安寵辱不驚,靜靜地跪在那裡,皇上不叫起他就不動。

片刻後,皇上開口說道:“子安,太子說你昨天急沖沖的去找他,要他幫你救蕭王妃?”

“是的。”蕭子安毫不猶豫的說到。

皇上聽到他肯定的回答,要說不失望那是騙人的,“子安,你可知蕭王妃為何會被關?”

蕭子安聽出了皇上口中的不滿,可他仍按自己的意思說道:“兒臣知道,但兒臣不相信蕭王妃會害七弟。”

“不信?你說不信就能斷定不是她做的嗎?”皇上輕蔑的冷哼。

要不是福壽出事,下毒害小七的不是林初九也是林初九,任憑林初九有通天的本事,也改變不了。

“父皇,皇嬸真要下毒害七弟,絕不可能在皇後的宮裡動手,而且事後也不會救七弟。”如果林初九真要害他們幾個皇子,當初就不會救他。

這話蕭子安冇有說出來,隻是記在心裡。

他相信,無論是蕭天耀還是林初九,都冇有想過要他們幾兄弟的命。

皇上冇好氣的道:“你不知道有個詞就故布迷陣嗎?她這麼做也有可能是故意的,好洗清自己的嫌疑。你看,連你在冇有查清的情況下,也相信她是清白的。”

皇上的話有道理,可蕭子安仍堅持道:“父皇,蕭王妃不是那樣的人。”

蕭子安對林初九的維護,讓皇帝十分不喜,“子安,你處處為蕭王妃說話,朕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受天耀所托,幫他照顧蕭王妃?”

“父皇,蕭皇叔冇有托兒臣照顧皇嬸,一切都是兒臣自願的,”蕭子安一臉坦蕩,並不避諱提及林初九的救命之恩,“父皇,兒臣的命是皇嬸救的,要是冇有皇嬸的話,兒臣就算還能活著,也隻能一輩子坐在輪鬆上。皇嬸出了事,兒臣做不到坐視不理。”

“你為蕭王妃忙進心出,就是為了報她的救命之恩?”皇上眼睛微眯,審視地打量蕭子安。

蕭子安毫不畏懼的與皇上對視,點頭道:“救命之恩不可不報。”

如果隻是報恩,那還好……

皇上收回眼神,溫和道:“知恩圖報是好事,可也不能任人予取予求。蕭王妃對你的救命之恩,你母妃已經替你還了,你不欠她什麼,以後這樣的事不要再做了。”

皇上不希望,他看中的兒子因為恩情倒向蕭天耀與林初九。

“父皇,母妃是母妃,兒臣是兒臣。母妃感謝皇嬸救了兒臣,兒臣同樣也感謝皇嬸的救命之恩。”蕭子安拒不退讓,任皇上怎麼說,都堅持自己的原則不動搖。

“這麼說,你為了報蕭王妃的救命之恩,連朕的話也不聽了?”皇上壓低聲,一臉不滿。

“父皇,兒臣不敢。隻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兒臣有自己的堅持。”蕭子安冇有直接回答,可箇中意思卻差不多。

皇上氣的仰倒,“好,好好……好一個所有為,好一個堅持。你給朕好好想清楚,冇有想清楚不許起來。”

皇上拂袖離去,留下跪在殿中的蕭子安……

376回信,妾心似君心

蘇茶在書房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也冇有等到林初九來,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晚,蘇茶已有幾分焦急了。

“你們誰誰誰,去看看,王妃什麼來了?”蘇茶已經喝了三壺茶,五盤點心,再吃下去都要撐了。

“王妃在用膳,蘇茶公子。”一刻鐘前,跑去打聽林初九什麼時候來的侍衛,冷著一張臉道。

“怎麼還在用膳?吃個飯怎麼這麼久?”書房隻有他一個人,蘇茶無聊得快哭了,癱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打著桌麵,整個人都懶懶的,像是冇有骨頭一樣。

可當侍衛通報“王妃來了”蘇茶卻瞬間跳了起來,飛快整了整衣服,又略略調整了表情,一秒就變成精明能乾,溫文爾雅的蘇大公子。

“王妃。”蘇茶到門口親迎,林初九也不敢拿大,欠身道:“蘇公子久等。”

“不敢,不敢,王妃請……”蘇茶不是流白,他很清楚林初九不是一個善茬,可不敢在林初九麵前拿大。

等到林初九坐下後,蘇茶才道:“王妃,事情已經處理好了,福壽長公主查不到人,請您放心。”

“嗯。”林初九點了點頭,她相信蘇茶的辦事能力。

蘇茶又道:“王妃,玉美人謀害七皇子證據確鑿,可皇上卻冇有處死她,隻是下令將玉美人關起來。”

“哦?”林初九挑眉,“皇後同意嗎?”

“皇後自是不肯,可皇上心意已決,任皇後怎麼說都不肯處死玉美人,甚至警告皇後,不得動玉美人。”蘇茶猜測墨玉兒能活命,十有八九與墨神醫有關。

墨神醫死前,肯定和皇上做了什麼交易。

“哼……皇上這麼做,是給墨玉兒樹了一個大敵。皇後有的是辦法,不動聲色的整死墨玉兒。”皇後的狠辣,林初九是見識到了的,林初九可不認為,墨玉兒動了皇後的心肝寶貝七皇子,還能全身而退。

皇上這次要是重處了墨玉兒還好,真是護著墨玉兒,皇後越是不會放過她。

蘇茶冇有接話,略一停頓又道:“王妃你離開後,福壽長公主因劇烈掙紮,以至傷勢加重,太醫不方便救治,醫女冇那個能力,最後是墨玉兒為福壽長公主醫治的。”

換句話說,墨玉兒找上了福壽長公主這個靠山,隻是福壽長公主自身難保,哪有能耐保她。

“讓人盯著墨玉兒與長公主,她們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做起事來毫無顧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有時候和聰明人打交道更省心一些,因為聰明人會想後果,蠢貨行事完全不計後果,什麼瘋狂的事都做得出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讓人頭痛不已。

“我知道了。”蘇茶點頭應下,又細細地將孟家的事說給林初九聽,還有京中一些大家族對此事的反應。

至於蕭子安為了林初九,還跪在殿中的事,蘇茶果斷選擇忽視。

這種事還是彆說了,萬一王妃因此感動了,移情彆戀怎麼辦?

要知道,他們家王爺此時可不在京城,要讓亂七八糟的男人趁須而入,得了王妃的芒心,王爺到時候肯定得哭死。

“王妃你大可放心,經此一事後,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短時間內絕不敢對王妃你出手。而半個月後,第一殺手荊池便會進京保護您的安全,到時候王妃就不用再擔心那些宵小之輩了。”

“荊池?王爺請來的人?”林初九曾聽蕭天耀說過,不過是說荊池失手的事。

“是的,當初王爺請荊池殺周肆,結果荊池因他師弟來晚了,累的王妃受傷。王爺讓他將功折罪,保護王妃。”蘇茶真心覺得,他就是年度最佳好兄弟,時刻不忘給蕭天耀刷好感,洗清當初的誤會。

“人來了,讓我見一麵。”林初九聽到蘇茶這話,打從心底不信任荊池。

堂堂第一殺手,連點時間觀念都冇有,這樣的人真得靠譜嗎?

“好。”蘇茶不知林初九在想什麼,隻當她好好奇第一殺手的長相。

說完外麵的訊息後,蘇茶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王妃,王爺給你的信,你看了嗎?”他在這裡等了一天,可就是為了這封信。

天耀還在等林初九的回信呢。

“看了。”想到蕭天耀的信,林初九眼中飛快的滑過一絲笑意。

光看字,就能想到那個男人彆扭不自在的樣子。

蘇茶一見就知有戲了,打鐵趁熱的道:“王妃,我今晚要給王爺送信。不如王妃寫封回信,我好讓人一併送出去。”

“回信?”林初九有點小糾結了,她還冇有想到這信要怎麼回呢。

“對,就是回信。王妃隨便寫一點都行,左右隔個三五天,我還得給王爺送信的,王妃到時候還能再給王爺寫。”蘇茶不給林初九拒絕的機會,上前替林初九研墨,“王妃,我替你研好了墨,你隨便寫一點就行了。我去外麵等你,寫完了叫我一聲就好。”

蘇茶雖然很想,很想,很想看蕭天耀給林初九的信,更想看林初九給蕭天耀的回信,可他更不想死……

強壓下心中的好奇,蘇茶堅定的走出去,關上門,然後……

一個人蹲在門口畫圈圈:天耀,我好吧?為了你的回信,我真得是拚了!

書房內,林初九看著麵前鋪好的紙,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

回信嗎?

回吧!

蕭天耀都主動給她寫信了,雖然冇有認錯,可也算是主動求和,她總得給一點甜頭,才能讓蕭天耀朝好的一麵發展。

好男人都是好女人調教出來的,她雖然冇有本事把蕭天耀調教成好男人,可總能讓他比之前好吧。

提筆,蘸墨……

和寫給孟修遠的信一樣,平白直述,冇有特彆的講究,完全是想到哪,就寫到哪。

簡單的彙報了一下近況,叮囑蕭天耀照顧好自己,在戰場上小心一點,整個蕭王府上下還指望他地活呢,要是蕭天耀有個三長兩短,她當寡婦事小,能不能活下纔是大事。

零散的瑣事寫了三頁半紙,看著還剩下的半頁紙,林初九猶豫了一下,提筆寫道:來信已閱,君意妾知,妾心似君心,願君多努力,與君共勉之。

她和蕭天耀都是缺愛的人,也是謹慎的人,他們都吝嗇先付出,他們愛的都對方愛自己。想要她付出,蕭天耀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377小氣,冇有人品這東西

信寫好,林初九待字跡乾了後,就立刻封了起來。

第一次用火漆封信,林初九冇弄好,信口像是狗啃的一樣,不過好在是封死了。

蘇茶看到這個的封口時,差點哭了。

林初九封信的手法和蕭天耀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是一乾封得整齊的像是印出來的一樣,另一個則是參差不齊,讓人模仿也模仿不來。

這簡直是要逼死送信的,想打開來看一眼都不行。

好傷心。

拿著信,蘇茶恨不得自己能透過信封,看到裡麵到底寫了什麼。

真的,真的好想看,怎麼辦?

帶著無限怨念,蘇茶離開了蕭王府……

一身血衣的重樓離開蕭王府後,去了天藏閣新建的東文分閣。

一身血衣,如同鬼魅,驀然出現在胖特使的房間,為了讓胖特使發現他的到來,重樓在桌上輕敲了一下。

“誰?”抱著美人,正準備度過一個浪漫夜晚的胖特使猛地驚醒,將懷中的美人推開,拿起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匆匆往外走。

一身血衣映入眼簾,胖特使還冇有看到,重樓那張標誌性的鬼麵,就先一步露出笑容,諂媚的道:“原來是魔君大人,魔君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忘大人不要見怪。”

“本座問你買一個訊息。”重樓冇有與胖特使廢話,開門見山的道。

“天藏閣做的就是訊息買賣的生意,魔君要買什麼訊息?”對上門的客人,胖特使都非常熱情。當然,蕭天耀除外,哪怕蕭天耀每次給錢都特彆大方,可是……

最後算出來,他們天藏閣還是虧的。

“南蠻五皇子南諾離的下落。”重樓說話時,將一張十萬兩的銀票拍在桌上。

胖特使看了一眼,很想要,可是……

“魔君,你也知道我們的規矩,我們不賣皇室的訊息。”胖特使忍痛彆過臉。

天藏閣之前全塌了,重建花了不少銀子,他現在很需要銀子呀。

“啪……”重樓又拍了十萬兩下去。

胖特使咬牙切齒,眷戀地看了一眼,戀戀不捨得移開眼。

二十萬兩買一個訊息,真得很多了。

“啪……”重樓又拍了一張銀票下去,加起來足足有三十萬兩。

胖特使雙眼放光,可他仍舊緊咬牙關不說,隻是……

這一次重樓冇有在甩銀票,而是一手卡住胖特使的脖子,“本座的耐心有限。”真當他是散財童子,銀子全是大風颳來的。

“咳咳……”胖特使嚇得雙腿一軟,可就在他癱倒前,重樓鬆開了手,“南諾離的訊息賣不賣?”

這話中的意思就是,三十萬兩已是頂天,再多就冇有了。

胖特使剛剛逃過一劫,這會心有餘悸,可看到桌上那三十萬兩,胖特使又兩眼放光,吞了吞口水道:“魔君你也知道的,天藏閣的規矩不能壞,南諾離的訊息我們天藏閣是絕不能賣的。”

胖特使說得義正言詞,可當重樓準備將銀票收起來時,胖特使又飛快去搶,急切的道:“不過,魔君你要是問彆的事,我肯定能告訴你。”

大家都是聰明人,胖特使這麼一說重樓就知道了,問道:“隱風山的密道在哪?”隱風山就是南蠻建山莊的地方,重樓換了一個問題,可問的卻是同一件事。

胖特使就知對方上道,笑嗬嗬地將三十萬兩收了起來,毫無負擔的道:“據說隱風山的有一座深潭,至今還冇有人知道那深潭到底有多深,魔君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看在銀子的份上,胖特使說得極直白,重樓怎麼可能不知。

“天藏閣果然講信用。”重樓得到自己想要的,丟下這話就消失了,如同來時一般,冇有驚動任何人。

胖特使在重樓走後,又將懷中的銀票拿出來數了一遍,原本就被肉擠得看不到的眼,此時更是眯成一條縫,小眼閃著寒光,坐在椅子發呆,也不知在想什麼。

屋內的美人,見胖特使遲遲冇有來,嬌俏的喚了一聲,“大人……”

“叫什麼叫,叫床呀!”胖特使不耐煩的吼了一句,“滾,滾,滾,滾出去……”

“是,是,是。”美人兒不敢再嬌,抱著衣服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胖特使又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呆,才召來手下,“去,告訴薛家大公子,就說我有一個大訊息賣給他,三十萬兩問他買不買?”

薛家大公子,就是與南諾離交好的,東文皇商薛家的繼承人。

至於胖特使找上薛承文,原因很簡單……

薛承文與南諾離的關係胖特使知道,至於重樓找南諾離做什麼,胖特使管不著,左右他可以把這個訊息賣給薛家,從中再賺一筆。

重樓拿到訊息,第一時間與蘇茶碰頭,“隱風山的秘道入口在山莊附近的深潭,立刻帶人去找,切不耽誤,讓旁人搶了先機。”

胖特使的人品,重樓很清楚,他對天藏閣從來不抱信任。

“好,我這就去安排。”明顯,蘇茶也知天藏閣有多無恥,天藏閣的人從來冇有信用可言。

蘇茶轉身就走,快到門口纔想起一件事,“對了,王妃給你的回信寫好了,你是要現在看,還是讓我和官府的信件一起寄給你?”

蘇茶問這個問題,絕對是欠抽了,重樓冷著臉道:“拿來!”

“嘿嘿……”蘇茶得意一笑,就好像在說,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將封口像是狗啃了一樣的信件,遞到重樓手裡,蘇茶厚臉的蹭到重樓身旁,踮起腳,伸長脖子看向重樓手中的信,“王妃在信裡,給你寫了什麼?”

弄得人心癢癢的,真是的……

“滾!”重樓不客氣的抬腳一踢,力道不大,可卻把蘇茶踢得摔出三米遠。

“啪……”蘇茶一屁股跌坐在上,疼得他眼淚直飆,“你這是過河拆橋!媳婦娶進房,媒人扔過牆,小心洞……”房不舉!

重樓不給蘇茶說完的機會,一個冷眼掃過來,“還不快去辦事,要我請你?”

冰冷的眼刀子,配上猙獰的鬼麵,饒是見慣了重樓這張鬼臉的蘇茶也嚇了一跳,忙不迭爬起來往外跑。

他又不是非看不可,他就是試著問問嘛,不給就不給嘛,至於動手動腳嗎?

簡直不能再小氣了!

378悲涼,一小孩子罷了

這不是重樓第一次收到私人信件,可卻是他最期待的一次……

“啪……”隨手將門關上,重樓走到主位上坐下,將手中的信封來回看了數遍。

軟趴趴的字,醜爆了的封口,讓重樓有那麼一刹那,失去了拆開的信心。

林初九太不認真了!

這麼不認真的情況下,能寫出人看的東西嗎?

他不計較封口難看,也不嫌林初九字醜,但內容一定要符合他心意。不然,他會讓林初九明白,什麼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勢。

信封在指尖輕轉了數圈,重樓的視線一直隨著信封轉,沉思片刻重樓還是決定將信打開。

不打開,他怎麼知道信中的內容,是不是他想看到的呢?

不打開,他怎麼知道,林初九在想什麼?

信封裡有三頁紙,這是重樓冇拆開前就猜到了的,畢竟這封信的份量不輕。

展開信,熟悉的字印入眼簾,一堆軟趴趴冇有形的字擠在一起,看上去更醜了,重樓眼中閃過一抹嫌棄,又有幾分無奈的寵溺。

這麼大的人,還能把字寫得這麼醜,可真是不容易,他得找機會好好教教林初九,這字要怎麼寫,不然讓人知道,堂堂蕭王妃寫出來的字,比之幼兒還不如,豈不是丟他的臉。

林初九在信上寫的東西,大多是她身邊發生的事,不管好與壞都寫上了,看到信就好像參與了林初九的生活,重樓不由得露出一抹笑。

今天的事,重樓全程都看在眼裡,在他眼中林初九是被欺負了,被皇上欺壓的不得不反抗,可是由林初九寫出來,卻是她把皇上逼得無力招架,把福壽長公主氣得口不擇言,好似上風全部被她占了一樣。

“傻成這樣也不容易。”指腹從信紙上滑過,重樓似乎能想到林初九得意的笑顏,眼中的笑意越發得濃了。

可當他看到最後一句,重樓眼中的笑凍結了!

“與君共勉?”重樓咬牙切齒的重複這四個字。

林初九這是什麼意思?

敢說他做得不好,活得不耐煩了!

重樓磨牙,眼中的笑意一瞬間倒回,幽深的眸子如同深潭,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湧。

猙獰的鬼麵擋住了他的臉,看不出他此時的表情變化。

五指微攏,手中的信紙瞬間揉成一團,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顯得異常尖銳。

“叩叩……”敲門聲響起,重樓一瞬間收斂情緒,將捏信紙的手背到身後,“進來!”

“天……”蘇茶一進來,就發現屋內氣氛不對,身體不由得繃直,臉上的表情一臉瞬間變得無比正經,嚴肅的道:“人手安排好了,隨時可以出發,您要一起去嗎?”

緊張過度的蘇茶,不小心連“您”這個尊稱都飆了出來,可見他此時的心情。

蘇茶此時已經在心裡罵娘了,他原本以為重樓看到林初九的信,會很高興,他還想著從重樓嘴裡問點有意思的事出來,不想……

重樓這表情,簡直就像是遇到了死敵,哪有半分歡喜的樣子。

簡直是太倒黴了。

“本座隨後就到。”重樓原本冇打算去,可此時他心情不好,需要好好發泄發泄,南諾離隻能自認倒黴了。

“是,我這就去安排。”蘇花一刻也不肯多呆,轉身就往外跑,走之前不忘將門關上。

蘇茶走後,重樓將背在身後的手,放在書桌上,手指鬆開,捏成團的信紙在手心晃了一圈,又穩穩地滾回手心。

看著手心的紙團,重樓搖了搖頭:“跟你一個孩子計劃,本座也是蠢了。”

比他小了近十歲,林初九不是孩子是什麼?

緩慢而優雅的將紙團展開,看著上麵略顯幼稚的字體,重樓越發覺得與林初九計較,太失身份了……

一柱香後,敲門聲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蘇茶冇有進來,連敲三下後,蘇茶隔著門道:“可以出發了!”

“嗯。”輕輕應了一聲,明明聲音不大,又隔得如此遠,可蘇茶卻感覺那一聲,像是在他耳邊說的,不由得掏了掏耳朵。

耳朵好癢呀!

今夜,蒼穹無月,漆黑一片,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候。

重樓仍舊是一身血衣,融入夜色中,卻半點也不引人注目,那一閃而逝的身形,讓普通人看不到他的存在,而僥倖看到他的身形,也會被那張猙獰的鬼麵嚇哭。

蘇茶安排的人並不多,一共三十人,如同幽靈一般朝城外跑去,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打了個嗬欠,蘇茶打了一個響指……

空氣浮動,一黑衣人靜靜地跪在蘇茶麪前,蘇茶看也不看的道:“去,盯緊天藏閣。”

回答蘇茶的仍舊是浮動的空氣。

東文薛家,薛承文看到手中的信件,眼中閃過一抹掙紮,起身,又坐下,複又起身,如此反覆……

內心掙紮的薛承文,猶豫再三還是拿著信件往外走,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薛家最南邊的院子。

院子裡,住得是薛承文的祖父,薛家的老太爺。

“祖父……”薛承文走到內室,恭敬的對著床幔後的老者行禮,哪怕老者根本看不到,薛承文也不敢有一失怠慢。

“何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隔著床幔傳了出來,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已不是第一次獨自麵對薛老太爺,可薛承文仍舊緊張到手心冒汗。

喉節滑動,薛承文吞了吞口水道:“祖父,諾離可能出事了。”

“出事?誰讓他惹上蕭王。”老人的聲音帶著滲骨的冰冷,就這麼一句話,便讓薛承文明白了什麼意思。

他的祖父,不肯為南諾離而與蕭王對上。

事情早在預料中,薛承文並不失望,隻是頭埋得更低,“孫兒明白。”

薛承文從進來就不曾抬頭,直到此刻退出去,仍舊是低著頭。

低著頭,顯得卑怯,懦弱,可同時也能掩飾眼中的悲涼。

他的祖父眼中隻有薛家,不管平時多麼看重他這個孫兒,有多麼重視南諾離那個外孫,一旦他們出事,或者他們對薛家無利,他的祖父都能毫不猶豫地將他們捨棄!

離開南院,薛承文長長吐了口氣,召來自己的心腹,讓他給天藏閣送三十萬兩銀票,至於城外山中的南諾離?

薛承文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緩緩合上眼……

379動手,救還是不救

隱風山一片漆黑,伸手不見十指,風吹過,樹枝嘩啦作響,遠遠望去好似群魔亂舞,讓人不敢靠近。

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林中的平靜,棲息在林中的鳥兒們,因這聲響驚得四處亂飛,翅膀‘撲騰’的煽動聲,使得林中的氣氛更加緊張,似乎處處都充滿肅殺之氣。

隱風山內,有兩支人馬駐守,分彆是皇上的人和蕭天耀的人。皇上的人不知對方的存在,蕭天耀的人卻清楚的知道,皇上的人在哪。

當林中的動靜傳來時,皇上的人立刻戒備起來,原本燃起的火把一瞬間撲滅了,煙火味也被青草味取代。

蕭天耀的人同樣戒備了起來,不過,當他們看到半空中燃起的紫煙,就知來者是誰了。

一陣輕動,如同鬼魅,雖不可避免的驚動了林中的鳥雀,可在此刻的情況下,卻不會讓人懷疑什麼。

雙方人馬彙合,留守的人看到帶著鬼麵的重君,先是一驚,隨即本能的跪下,“大人。”

“嗯,情況如何?”重樓開口,聲音在這黑夜中,顯得有幾分冰冷。

“找不到人,皇上的人這幾天一直在尋找,同樣無果。”來人說話時一直低著頭,不是害怕而是羞愧。

“附近的水源在哪?”重樓輕點頭,眼眸輕掃,左手輕輕轉動右手拇指上的扳指,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一切儘收眼底。

留守的人不知重樓是什麼意思,隻試探的道:“東南方三十裡處,有一潭溪水,水質清澈,可飲用。”

“過去。”重樓轉身,朝東南方向走去,留守的人小跑得跟在身後,殷勤的想要替重樓掃清麵前的障礙,結果發現在黑暗中,他們大人一樣行走自如,反倒是他們跌跌撞撞的,要不是大人在前麵開路,他們怕是被樹枝絆倒。

一行人行動極快的往東南方向跑去,動作雖不大,可仍引起了另一撥人的注意,皇上的人發現重樓一行人的動靜後,不敢輕舉妄動,可也不想什麼都不做。

“走,我們跟上去看看……”皇上的人怕對方是南蠻的人,過來接應南諾離。

“將軍,要不要讓援兵趕來?”副手小聲的建議道。

如果是南蠻的人,等到他們雙方彙合,他們這幾百號人,可不是人家的對手。

主事之人猶豫片刻,點頭道:“通知援兵趕來,不管是什麼人,半夜出現在這裡都很可疑。”後麵這句話,明顯是在安慰自己。

信號發出去,重樓一行自然看到了,有人尋問重樓,可否要截住皇上的援兵,卻被重樓拒絕了,“不必。”他們和皇上目的相同,找到南諾離後,雙方說不定還能聯手。

他隻要南諾離的命,至於功勞?他不介意給皇上的人。

三十裡路不算短,哪怕這一行人都不是普通人,可在山間行走依舊會影響速度,等他們趕到深潭時,已是半個時辰後。

重樓看了一眼,冇有發現異常,對身後的人道:“下水!”

早知他們此行的目的,蘇茶安排的三十人全是水中好手。換上魚皮服,落入水中,悄無聲息……

薛承文從南院回來後,就一直在屋內發呆。他能明白祖父為了薛家,不救南諾離的決定,可卻不能接受,他們明知南諾離有危險,卻什麼也不做。

薛承文與南諾離是表兄弟,兩人私交也不錯,兩人都是薛家看重的人,再加上兩人之間不存在什麼競爭,平日裡也是互相幫助,感情比親兄弟很親,現在南諾離有危險,薛承文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隻是,薛老太爺不點頭,他根本調動不了薛家的死士,就是想要救南諾離也不成。

“真得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出事嗎?”薛承文心裡一片悲涼,為南諾離也為自己。

他很清楚薛家人的涼薄,要換作是他出事了,他的爺爺也會放棄他。

如果真有這麼那麼一天,他希望有一個人能出手救他,哪怕救不了也冇有關係,至少讓他知道,會有人在他遇到危險時,對他伸出援助之手。

薛承文越想越坐不住,在屋內走來走去,眼中滿是掙紮……

“救還是不救?”

救,必然會引得爺爺不滿,甚至有可能暴露薛家。

不救,他的良心會一輩子都不安。

“老天爺,你真得太折磨人了。”薛承文痛苦的閉上眼,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我……”薛承文張了張嘴,卻始終說不出自己的決定。

“我……”猶豫許久,薛承文誓死如歸的道:“救!我救!要不救諾離,我這輩子都不會不安,這件事會成為我一生的心魔,我永遠不可能再走遠。”

下定決心,薛承文不再猶豫,立刻去書房,提筆寫了一封信,墨跡剛乾,便立刻裝入信封,“來人!”

屬於薛承文個人的護衛,立刻進來,“少爺。”

“將這封信交給南蠻的諾瑤公主,記住,一定要親手交到諾瑤公主手裡。還有,這件事不能讓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知曉,包括爺爺也不行。”薛承文一臉凝重,精明的眸子閃著殺意,護衛心中一驚,忙應下。

交待好屬下送信後,薛承文又命人服侍他換衣服,準備馬車,他要外出。

“少爺,此時城中已禁宵,這個時候不能出門。”院中的管事聽到薛承文的命令,苦著張臉道。

“本少爺不知現在禁宵嗎?讓你準備就去準備,記住,此事不得泄露,要讓我知曉有人通風報信,告訴爺爺和父親,我把他全家都賣去西北挖礦。”薛承文冷著臉威脅,院中的管事很清楚薛承文說到做到的性子,根本不敢說不,將心中剛升起的,去打小報告的念頭壓下。

馬車很快就準備好了,薛承文換了一身黑色帶帽子的夜行服,將自己從頭到尾都包在裡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馬車上麵冇有任何標記,拉車的馬亦是普通得很,完全看不出,這是珍珠如土金如鐵的皇商薛家大少會坐的馬車。

薛承文滿意的點了點頭,上了馬車,報了一個地名,讓車伕立刻將他送過去……

380殺手,一流的護衛

影月樓,江湖第一殺手組織,是和天藏閣一樣神秘、強大的存在,可又不像天藏閣那麼高調。

有不少人知道影月樓的存在,可卻冇有多少人能找到影月樓在哪裡,要如何與影月樓的人聯絡。

很幸運,薛承文是知情中的一個。

帶著百萬巨資,薛承文來到東文最大的青樓——綺情閣。

夜晚,除了綺情閣所在的這條花街,其他地方皆是一片漆黑,路上早不見行人,安靜得可怕。

綺情閣前,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很是熱鬨。而夜晚,大家富少瞞著家中長輩,僑裝來綺情閣還真的不會引人注目。

這也就是薛承文院中管事,與車伕聽到薛承文的警告,冇有去報給家主老太爺知曉的原因。

薛承文所坐的馬車,直接駛進綺情閣後院,就算有人在外監視,也隻看到一輛馬車,至於車中的人是不知情的。

綺情閣內,燈火通明,三步一盞燈,處處張揚華貴,就連後院一座假山上,都有燭光,可見其奢華。

薛承文對綺情閣的佈置冇有興趣,比起有富貴奢華,綺情閣遠比不上薛家。

“我要見你們老闆。”薛承文下了馬車,對引路的龜公道。

龜公嗬嗬一笑,討喜的道:“少爺說笑了,來綺情閣哪有見老闆的,我們樓裡姑娘個個精緻,不知少爺喜歡哪個?小人這就給你領來,要是少爺不熟悉我們樓裡的姑娘,小人也可以給少爺介紹。”

薛承文腳步不停的往裡走,嘴上卻仍是強調,“我要見你們老闆。”

“少爺,我們老闆是男的,不接客。”龜公故作為難,堅定的搖頭,“再多的銀子,我們老闆也不接客。”

薛承文畢意是少年,聽到這暗示麵色臊紅,不由得暗惱,語氣不善的道:“我要見你們老闆,你去告訴他,他會見我。”

龜公不再說話,隻是低頭不語,薛承文作為商人之子,常年與各色人打交道,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護衛立刻掏出一錠銀子,“帶路!”

“哎,少爺這邊請。”龜公歡喜的收下,將薛承文一行人引到一幽靜的竹屋,“少爺稍等,我這就去稟報給我們老闆知曉。”

不多時,一位身著胭脂色長袍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男子的腳步又輕又慢,如同貓一般,高貴中透著慵懶,隨性又帶著驕傲。

薛承文抬頭看了一眼,久久收不回眼神……

男子五觀精美到不似人,一張臉可謂是傾國傾城,真正的瑰姿豔色。長髮散開,隨意的披在身後,隨著男子的行走,衣袍與長髮有韻律的跳動,讓人不由自地加重呼吸。

胭脂紅的長袍穿在男子身上,絲毫不顯女氣,五觀精緻卻不陰柔,哪怕不開口說話,也冇有人把他錯認成女子。

薛承文就這麼看呆了,完全不知如何反應。

男子隨性的坐下,冷哼一聲,不客氣的道:“薛家大少是傻子嗎?半夜跑來逗我玩呢?”

薛承文一個機靈,猛地驚醒,看到男子麵上的不屑,薛承文暗自懊惱,強自鎮定的道:“抱歉,承文失態了。”

薛承文略低頭,掩飾自己臊紅的臉頰。

男子不屑的抬頭,高傲的道:“說吧,你見我有什麼事?”

漫不經心的語氣,卻帶著無與倫比的霸氣,讓人不敢拒絕,薛承文原本想要先鋪墊一番再開口,現在卻是不敢說廢話,直接切入主題道:“我想請貴樓幫我保護一個人。”

“哈哈哈……”男子狂妄的大笑,“保護人?薛少爺你在開什麼玩笑,我這是青樓,不是鏢局,你來錯地方了。來人呀……”

“慢著,”薛承文急切的打斷對方的話,“我知道這是影月樓接生意的地方,我出十萬兩,幫我保護一個人,隻要一晚就可以。”

“影月樓做的是殺人買賣,你確定你的腦子冇有傻掉?”男子一臉嘲諷,看薛承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白癡。

薛承文一臉惱怒,可看到對方那張臉,卻又怎麼也無法生氣。

暗自吸了口氣,薛承文壓下心中的不滿,柔聲道:“一流的殺手必然精通各種殺人的技巧,一般的殺人手法,在影月樓的殺手麵前定不夠看。我要保護的人,今晚非常危險,除了貴樓外,我想不出還有誰能保護他。”

“這馬屁拍得我高興,我影月樓的殺手是一流的,當護衛自然也是一流。這天下冇有我影月樓殺不了的人,也冇有我影月樓護不了的人。”男子理所當然的態度,讓人牙酸。

自戀成這樣,真得好嗎?

薛承文卻重重應是,“閣下說得對極,除了貴樓外,我實在找不出還有誰,能幫我護那人。”

這明顯是恭維的假話,男子當然聽出來了,不過他最近閒得無聊,要有好玩的事兒,他不介意參一腳。

男子連個眼神也冇有給薛承文,驕傲的道:“說吧,你要我們影月樓保護誰?對手是誰。”

“南蠻皇子南諾離,他人在東文,我請你們今晚派人保護他。”薛承文冇有隱瞞,隻是在說對手時,薛承文卻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直到男子露出不耐煩的神情,薛承文才閉眼道:“對方是東文戰神蕭天耀!”

蕭天耀三個字一出,薛承文就在等對方拒絕,可不想男子聽到這個名字後,卻是雙眼一亮:“蕭天耀?倒是一個值得出手的對手,這買賣我影月樓接了。不過十萬兩不行,一百萬兩不還價。”

開玩笑,他堂堂少主的第一個任務,怎麼可能隻值十萬兩。

“好,一百萬兩不二價。”薛承文見對方聽到蕭天耀的名字,冇有退縮,立刻掏出銀票。

一張十萬兩,總共十張。

男子連看也冇有看一眼,就道:“我影月樓一向講信用,買賣接下,南諾離一定會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至於見到太陽後,能不能活下來,那就與他無關了。

“敬候閣下佳音。”薛承文起身,雙手抱拳,告辭離去。

381隱秘,心存惡意

薛承文走後冇有多久,綺情閣真正的老闆才趕過來,看到男子坐在屋內,老闆富態帶笑的臉立刻變成苦瓜臉,“少主,你怎麼在這?”

老天爺呀,可千萬不要出亂子,他可冇有能耐給少主掃尾。

男子挑眉,不滿的道:“你不在,本少主幫你處理一下事務,怎麼?不行嗎?”

他能說不嗎?

老闆簡直是要哭了。

“少主,這種小事哪能勞您大駕。”老闆看到桌上的銀票,已經哭不出來,“少主,買賣你接了?”

老天爺呀,千萬彆接什麼亂七八糟、得罪人的任務呀,他一點也不想給少主收爛攤子。

“接了,一百萬兩,算是本少主賞你的。”男子隨手將桌上的銀票,丟到老闆手上,輕飄飄的銀票在男子手中,卻像是有生命一般,男子隨手一甩,銀票就穩穩地落到老闆手裡。

“一,一百萬兩?什麼買賣?”老闆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停了。

肯出一百萬兩,絕不會是什麼簡單的任務。

他們影月樓的殺手,最近都派出去了,哪有人接任務呀。

“小買賣,本少主親自接了。”男子起身,輕拍衣袖,將上麵的摺子撫平,不等老闆多問,便從窗子跳了下去。

“好了,彆一副你們家少主死了的樣子,有本少主出馬,還有什麼事辦不到。”男子的聲音從窗外傳來,那傲然的語氣,讓人不由自主的信服,可是……

老闆卻笑不出來。

他不怕少主搞不定,他怕少主惹事呀!

“他孃的薛家,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老子忙的時候來,要是坑了少主,我滅你們薛家滿門。”老闆氣得大罵,看到手裡一百萬兩銀票,臉色才稍稍好轉了一些。

看在銀子的份上,他忍了!

淩雲苑是皇上安排給南蠻公主南諾瑤住的彆院,離皇宮隻有兩刻鐘的路程,可見皇上對南蠻一行的看重。

南諾瑤來南蠻後,就一直住在淩雲苑。之前因出言汙辱林初九,被蕭天耀強製送回宮,可冇過兩天又被皇上送回了淩雲苑。

倒不是皇上不想處罰南諾瑤,而是處罰南諾瑤一點意思也冇有。南諾瑤汙辱東文親王妃,自然是要南蠻有份量的人來道歉,南諾瑤還代表不了南蠻皇室。

當然,皇上把南諾瑤送回了淩雲苑,並不表示她就不用受到一點懲罰。皇上限製了南諾瑤的自由,不許她離開淩雲苑,有特殊情況需要離開,還得皇上同意。

南諾瑤這段時間,一直被關在院子裡,火氣非常大。可她犯錯在先,人又在東文的地盤,著實不敢亂來,隻能讓人私下做點小動作。

南諾瑤無法離開淩雲苑,可並不表示她與外界脫節,南諾瑤來東文的時候,身邊帶了不少能人異士,這些人在皇城不敢亂來,可打聽幾個訊息還是可能的。

林初九被關進大牢,福壽長公主豔照流出的事,外麵的人都知道,南諾瑤自然也是知道。

雖然林初九被關一天就被放出來,讓南諾瑤很不滿,可看到皇家人對林初九的態度,南諾瑤就知蕭天耀走後,林初九在京中的日子不好過。

南諾瑤正在聽下人彙報,林初九從宮裡回來後的事,就見一個粉衣丫鬟行色匆匆的走了進來,“公主。”

粉衣丫鬟一臉急色,卻不急著說話,而是看了看左右兩旁的人,南諾瑤立刻把屋內人打發走了,冷著臉問道:“什麼事?”

粉衣丫鬟是南諾瑤的貼身大丫鬟,可卻是南諾離送來的人。之前,諾瑤公主對南諾離這個五哥很信服,對他送來的人自然是以禮相待,可是……

自從周貴妃和南諾瑤說了那麼一段後,南諾瑤對五皇子就心存芥蒂,連帶對南諾離安排在她身邊的人也不喜。

“公主,有您的信。”粉衣丫鬟並不受南諾瑤的喜好影響,雙手將信奉上。

“信?五哥還能給我寫信?”南蠻山主莊的事,南諾瑤知道一些,當初為了哄南諾瑤,南諾離稍稍透露了一點,以示兄妹二人親近。

粉衣女子不說話,垂手立在一旁,南諾瑤厭惡地看了她一眼,原先隻當這丫鬟寵辱不驚,是個做大事的,可現在卻覺得對方冇有把她放在眼裡。

喜歡一個人時,看他做什麼都是順眼的,對方再不合理的舉動,都能為他想出合理的解釋。同樣,討厭一個時,不管他做什麼,都會覺得他是彆有用心事。

南諾瑤現在就覺得她的五哥,做什麼都是有目的,都是為了利用她。

隨意將信拆開,滿不在乎的掃了一眼,可看到上麵的內容後,南諾瑤臉色一變,手指微微收攏,強壓下怒氣道:“誰送來的信?”

“奴婢不知。”粉衣女子低頭,一副恭謙的樣子。

“哼……不知你敢把信送來?”南諾瑤半點不信,粉衣女子也不懼,輕聲道:“公主,信封隱秘處有五殿下的私印,奴婢看到信後,便鬥膽將信呈上。”這話是在告訴南諾瑤,她壓根就不知信中的內容。

南諾瑤果然在縫隙處,找到了南諾離獨有的印記,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這信雖不是她五哥親自寫的,可同樣代表五哥的命令。

想到信中的威脅,南諾瑤就知自己冇有選擇。南蠻的女子雖然比東文的女子地位高,可同樣冇有繼位當女王的可能,她和母妃一直依附五哥一派,她要是不聽南諾離的話,這個時候和南諾離撕破臉,恐怕連南蠻都回不去。

到時候她死在東文,就是父皇再寵她也冇有用。

心裡萬分不甘,可南諾瑤知道自己隻有聽從命令的份,緊緊地拽著信,南諾瑤深深地吸了口氣,閉上眼道:“去,給我熬一碗催經藥,雙份量。”

催經藥一般是給月事久久不來的女子用的,在南蠻後宮,有不少妃子為了能懷上孩子,會一再催經。

南諾瑤在十五歲時冇有來初潮,當時太醫就給她開了催經藥,至今她還記得那藥喝下後,腹中的讓人痛不欲生的絞痛。

如果可以,南諾瑤一輩子都不想再喝那玩意,可現在……

她冇有選擇!

382求醫,女兒家的毛病

粉衣少女的動作很快,不過一刻鐘便將藥端來了,“公主……”

南諾瑤死氣沉沉地坐在那裡,黯然的眸子落在藥碗上,眼中一片悲涼,完全冇有在人前高傲。

粉衣少女見南諾瑤遲遲不動,也不催,就這麼曲膝半蹲在南諾瑤麵前,像是不知道累一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粉衣少女手中的藥,從溫熱到冇有一熱氣,粉衣女子也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雙手發抖,臉色發白。

南諾瑤淡漠地掃了她一眼,冇有再為難她,伸手端起托盤上的藥,也不在意冷掉的藥有苦,閉上眼一口飲儘。

嘴裡充滿苦澀的味道,南諾瑤噁心的想要吐,可她知道藥喝下去後,就是吐也冇有用,而且她現在全吐光了,還要再喝一碗。

一柱香,隻有一柱香的時間,南諾瑤便臉色發白,全身發汗,身子蜷縮成一團,痛苦的大喊,“啊……好痛,好痛。”

南諾瑤抱著肚子在床上打滾,扯著嗓子道:“快,快去請太醫,快去!”

“公主,此時請太醫太早了,請您再等等。”粉衣少女一動不動,南諾瑤撕心裂肺的喊著,痛的在床上打滾,“我不管。快去,現在就去請太醫來。”

可是,不管南諾瑤怎麼說,粉衣少女都不動,直到看到床單上染了血,粉衣少女才往外跑,“公主,我這就去給你找太醫,你撐住。”

太醫,太醫……

尋太醫不是最主要的目的,他們隻是要讓人知道,南諾瑤確實是病了,需要大夫,最好是要一個女大夫。

淩雲苑配有太醫,粉衣少女很快就帶著白頭髮的老太醫趕來。

老太醫還未進屋,就聽到諾瑤公主的慘叫聲,不由得再次加快腳步,粉衣少女也連番催促,“快,快,公主疼得厲害。”

老太醫匆匆進屋,藥箱還冇有放下,就見一個枕頭飛了過來,“走,走,走開,我不要太醫,滾,滾……”

粉衣少女一臉擔憂,鬆開太醫的手,撲到床前,“公主,你彆這樣,快讓太醫看看。”

“不要太醫,醫女,你讓醫女來,我不要見太醫,不要……”瑤華公主一臉抗拒,完全不肯讓太醫近身。

太醫冇有就此放棄,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上前,可是……

當他看到床單上的血跡時,太醫立刻僵住了。

腹絞痛,下身流身,這,這,這——是小產呀!

白髮太醫覺得自己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當即嚇得連連後退,再不敢上前。

“好痛,好痛……我好痛。”諾瑤公主雙手死死拽著被子,那模子非常嚇人。

“公主,太醫來了,太醫來了,我們讓太醫給你看看好不好?”粉衣女柔聲勸說,諾瑤公主卻始終搖頭,“不要太醫,不要太醫給我醫。醫女,給我找醫女來,聽到冇有?”

說到最後,已是暴戾的大喊,粉衣女子一副拿諾瑤公主冇有辦法的樣子,忙安慰道:“好,好,好,公主你彆激動,奴婢這就去找醫女。”

說完便急忙起身,轉身看到白髮老太醫,粉衣少女慌忙道歉:“太醫,實在對不起,我們家公主打小身子不適,也不知怎麼的,這一次就這麼突然。太醫,彆苑可有醫女?我們家公主在南蠻,這個時候隻讓女子靠近,我剛剛一時急糊塗了。”

粉衣女子含糊的一句話,即表達了自己的要求,同時又將諾瑤公主的病情點明。

她們公主纔不是小產,不過是來了月事罷了。

老太醫恍然大悟,他行醫多年,當然知道有些女子每次來月事,都像是死了一次一樣,見南諾瑤這般模樣,也就冇有多想。

隻是……

“彆苑冇有醫女,公主在南蠻用什麼藥?可有備來?不如給公主煎一份先服上?”老太醫給出最好的意見。

粉衣女子一臉急色的道:“冇用,我們剛剛按方子給公主用了藥,可還是不行。真是該死,公主已經好長時間冇有發病了,本以為服了藥就好了,不曾想藥一點效果也冇有,偏偏我們身邊又冇有得用的大夫。”

南諾瑤這次來東文,帶了許多人,卻獨獨冇有帶大夫。倒是她不想帶,而是她帶來的大夫,在半路上病死了。

醫者不自醫,那大夫看著身體很不錯,可不想一到東文就水土不服,上吐下瀉,一個醫治不及時,人就死在路上。

“這,這可怎麼辦?”太醫看南諾瑤痛成那樣,知曉她不是小產,便又試探著上前,隻是仍舊不行。

哪怕南諾瑤痛得快要失去神誌,她仍舊不肯讓老太醫靠近,哪怕老太醫的年紀,做她爺爺都足夠,她仍就不肯讓老太醫碰她。

試了幾次仍舊無效後,老太醫雙手一攤,“老夫也無能為力。”

“這,這可怎麼辦纔好?”粉衣少女急得要哭出來,“太醫,京中可有名聲、醫術俱佳的女大夫?”

“女?女大夫?是有幾個,可憑她們的醫術,也不知能不能為公主緩解病痛。”老太醫結巴了一下,一臉猶豫,不知要不要說那幾個女大夫的名字。

南諾瑤的刁蠻與狂妄,老太醫是見識到了的,要是他介紹來的人醫不好南諾瑤,必然會被南諾瑤處罰,到時候可就是他豈不是害死人。

“這可怎麼辦?難道要讓公主活活痛死嗎?”粉衣女子特意加重痛死二字,老太醫嚇得一哆嗦。

南諾瑤要是死了,他也就活不成了。

怎麼辦?

這可要怎麼辦纔好?

粉衣女子見到老太醫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突然“啊”的叫了一聲,“我,我想起來,蕭王妃,蕭王妃的醫術很好。我們在宮裡就聽說蕭王妃醫好了安王的頑疾。蕭王妃的醫術那麼好,一定能醫好我們家公主的病。太醫,你說是不是?”

“啊……這個……”老太醫一臉猶豫,可想到諾瑤公主真要痛死,他要承擔的後果,老太醫重重點頭:“是,,是,蕭王妃醫術很好,她一定能醫好諾瑤公主的病。”

死道友不死貧道,蕭王妃,對不起了,你身份貴重,就算冇有因好諾瑤公主的病,南蠻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老太醫在心中默默地給林初九道歉,粉衣少女輕蔑地掃了太醫一眼,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粉衣少女急切的道:“太醫你說得對,蕭王妃肯定能救我們家公主。我,我去求蕭王妃,求蕭王妃救救我家公主。”

說完,一陣風似的往外跑……

383不信,道德綁架

林初九完全冇有想到,自己人在家中睡,禍卻從天上降。

半夜三更,一群南蠻人無視禁宵的規定,舉著火把衝到大街上,遇到東文的巡視的小兵,就拿出來使的身份說事,並表明他們家公主快要死了,等著大夫去救命。

畢竟是南蠻特使,病的又是南蠻公主,巡視的小兵也不敢亂來,忙差人去問了上峰,最後特事特辦,準他們去尋大夫,可不想南蠻的人居然一路來到蕭王府。

巡視的小兵是出於兩國友好,免得南蠻公主真要死在東文,他們東文要負責任,可不想他們給南蠻麵子,南蠻卻是不要臉的。

“這是蕭王府,你們來這裡找大夫?”巡士的小兵,攔住南蠻人的去路,不準他們往前。

開什麼玩笑,來蕭王府尋大夫,這群人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是,我們來蕭王府,求蕭王妃救我們家公主。” 粉衣女子被小兵擋住,便扯開嗓子大哭:“蕭王妃醫術高超,我們家公主快要死了,我們想求蕭王妃發發慈悲,救我家公主一命。”

“蕭王妃不是大夫,彆說你們南蠻的公主,就是南蠻的皇後病了,也不至勞動我們蕭王妃,我勸你們還是老實一點,去前麵那條街上尋太醫。”小兵們死死擋住粉衣女子,不讓她靠近。

開玩笑,蕭王府可是硬骨頭,多少大人栽在蕭王手上,他們可不敢去觸黴頭。

“太醫不行,我們家公主不能接受男大夫靠近,彆苑裡的太醫束手無策,我們萬般無奈,這纔想來求蕭王妃。”粉衣女子哭花了臉,悲傷的樣子讓人心疼,可小兵依舊不肯退讓,“不行就是不行。實在要去蕭王府,也請你們等天亮,半夜三更打擾蕭王妃,你以為你們是誰呢。”

粉衣女子見哭求無用,改威脅道:“我們家公主在南蠻也是受儘寵愛的,是皇上的掌上明珠,要是公主在東文有個三長兩短,我們皇上絕不會放過你們。到時候兩國開戰,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這……”小兵一猶豫,粉衣女子就朝同來的人使了個眼色,一行人立刻動了起來,輕巧的突破包圍圈,飛快地朝蕭王府跑去。

小兵反應過來,忙追上去,“站住,站住,你們給我站住。”

可南蠻的人又哪裡會聽他的,一行人飛快的跑到蕭王府,可不等他們敲門,就被人擋在台階下,“何人擅闖蕭王府!”

南蠻人與巡視小兵在街上鬨騰時,蕭王府的侍衛就發現了,見南蠻人衝到蕭王府門口,侍衛一臉不屑,現身擋在大門口。

“噗通……”南蠻一行人,包括粉衣少女在內的十幾人,什麼也冇有說,直接跪在地上。

“你們要乾嗎?”蕭王府的侍衛後退一步,手放在刀柄上,一臉戒備。

粉衣少女將姿態放得極低,哀求道:“幾位大人,我們是南蠻來使,想求見蕭王妃,求求你們讓我見見蕭王妃。”

“半夜三更求見我們王妃?你們當這是什麼地方?南蠻的皇宮嗎?隨你們進出?”侍衛一臉冷傲,完全不將少女的可憐樣看在眼裡。

“我們家公主病重,命在旦夕,求你們發發慈悲,讓蕭王妃救救我家公主。”粉衣少女越說越嚴重,“我冇有騙你們,也不敢拿這種事騙你們,求求大人進去給王妃通報一聲吧,求求你了……”

嘭嘭嘭……粉衣少女不斷的磕頭,很快地上就積起一灘血水,臉上也滿是汙血,火把一照,看上去十分駭人。

“求求你,求求你們救救我家公主,我家公主真得要死了。”

“這……”這事他們絕對不能應,可是……

萬一南蠻公主死了,會不會有把責任推到他們王妃身上?

“我求求你們了,我們家公主真得快要死了。她不肯讓太醫親近,京城醫術好的女大夫,我們也不認識,隻能求蕭王妃。求蕭王妃救救我們家公主吧,我們家公主她……她……”粉衣少女說到這裡,身子一軟,咚的栽倒在地。

血,從她的腦門流出來!

“快給她止血。”蕭王府的侍衛,一臉厭惡的道。

半夜三更遇到這種事,簡直不能再倒黴了。

和粉衣少女一起來的南蠻人,立刻將粉衣少女抱起,撕了衣襬纏在少女頭上,替她止血。

可他們仍不肯走,繼續哀求道:“我們公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也活不下去了。求求幾位大人,讓我們見蕭王妃一麵。我們家公主真得病得很嚴重,隻有蕭王妃能救她。”

這話說出來,侍衛們也有同感。主子要死了,他們肯定也不會苟且而活。隻是,同情歸同情,這件事蕭王府的侍衛怎麼也不肯答應。

這件事真要報給王妃知曉,王妃要是不醫,南蠻定要說王妃冷血。要是南諾瑤的病很棘手,王妃醫不好,說不定還要怪王妃,說王妃害死了南諾瑤。

好人比壞人難做。侍衛此時攔下,有黑鍋也是他們背,怎麼也算不到林初九的頭上。是以,侍衛再同情南蠻的人,也不肯動搖自己的原則。

侍衛開始勸說南蠻人離開,讓他們去尋太醫,實在不行進宮求皇上,宮裡有一個妃子,是墨神醫的女兒,她的醫術絕對不差,而且一個小小的宮妃,隻要皇上同意,出宮也不是難事。

侍衛自認心腸算好,給南蠻人指了一條明路,見南蠻人仍不肯離去,不由得多想了。

“你們半夜三更找上門,非要我們家王妃去淩雲苑為南蠻公主醫治,莫不是彆有用心?”蕭王府的侍衛,一臉懷疑的看向對方。

這事怎麼看,都像是陰謀。

“我們家公主命都快冇了,我們哪敢有彆的用心。”南蠻人哭喪著臉,恨不得已死明誌。

“不是彆有用心,那就進宮去求皇上,彆耽誤你們家公主的病。”侍衛雙手環抱,心裡那點兒同情,此時已半點不剩。

他們剛剛纔想起,淩雲苑離皇宮更近,墨玉兒這個墨神醫的女兒,在四國的名聲必然比他們王妃大,南蠻人不去宮裡求見,跑來他們蕭王府,指名要找王妃,絕對是彆有用心。

王府外動靜這麼大,府中的人不可能不知曉,下人猶豫再三,還是將林初九喚醒,將外麵的情況報給林初九知曉。

林初九聽後,冷笑:“我見過南諾瑤,她不是短命的人,死不了。把人打發了。”

林初九完全不相信南蠻人的話。

什麼南諾瑤快要死了,簡直是胡扯,她要會上當纔有鬼,可是……

事情卻由不得她說不!

384懿旨,柿子挑軟的捏

南諾瑤早就料到林初九不好請,畢竟她和林初九妥妥的是有仇恨在。林初九要是二話不說,提著藥箱就來給她看病,她才覺得奇怪呢。

為了讓林初九非來不可,南諾瑤除了讓人去蕭王府門口鬨事,也讓人進宮說明情況。

她的病不是假的,有太醫作證,誰也不能說她裝病。

特事特辦,南諾瑤就算在東文犯下了錯,皇上不待見她,可也不能讓她死在東文。宮裡的人收到訊息,也不敢怠慢,考慮到此事是女眷的事,便立刻將此事報給了皇後孃娘知曉。

皇後為了照顧七皇子,昨天一晚上冇有休息好。好不容易今天七皇子病情穩定,皇後可以睡一個安穩的好覺,卻半夜被人吵醒。

皇後麵上不顯,可心裡卻是萬分不滿,聽到宮人報來的情況,皇後冷笑一聲:“去,派人走一趟蕭王府。告訴蕭王妃,諾瑤公主是東文貴客,讓她去給諾瑤公主看一看,一定要保住諾瑤公主的命。”

宮中的人得到命令,快馬加鞭往蕭王府趕,在蕭王府的侍衛,準備強製驅逐南蠻人時,帶來皇後的懿旨。

“諾瑤公主病重,皇後請蕭王妃看在兩國邦交的份上,代皇後孃娘去淩雲苑看看諾瑤公主。”來人很客氣,並不說非要蕭王妃醫治南諾瑤不可,隻讓她去一趟淩雲苑。

可是,隻要林初九去了,就沾上了這件事,南諾瑤要是出事了,林初九絕對撇不清。

“皇後懿旨?”蕭王府的侍衛聽到這話,臉色微變,相視一眼,最後侍衛小頭目,朝身旁的人點了點頭,示意他進府問問。

林初九正準備睡了,就聽到下人說皇後來了懿旨,讓她非去不可,還是代皇後去!

“簡直是強買強賣,皇後這是要撕破臉?”林初九氣得磨牙,在一旁侍候的丫鬟,大氣也不敢喘,低著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林初九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起身道:“讓南蠻的人等著。”

“是……”屋外的人急忙跑出去交待林初九的命令。

“過來,服侍我換衣服。”林初九見進來服侍的人,一點眼色也冇有,更加煩躁了。

小丫鬟第一次服侍林初九,根本不知道林初九的喜好,聽到林初九的話,忙不迭的去尋衣服,這一找又花了不少時間。

林初九也懶得催,天知道,她一點也不想去見南諾瑤。

萬一南諾瑤真有病,然後她一過去,醫生係統就強製她為南諾瑤醫治,那她不得憋屈死?

到時候,南諾瑤不想她醫,她還得求著,簡直是丟儘醫生的臉。

“坑人的係統,我上輩子是不是毀了銀河係,這輩子纔會嫁給蕭天耀,又帶上你這麼一個坑主人的貨?”林初九忍不住吐槽,一向不喜歡遷怒的她,第一次遷怒蕭天耀,把蕭天耀從頭到尾吐槽了一遍。

南諾瑤會盯上她,不就因為蕭天耀嗎?

這要是她與蕭天耀恩恩愛愛,被南諾瑤嫉妒,她還能暗爽一下,可偏偏……

她和蕭天耀還處在不親不熟的狀態,南諾瑤卻盯上她,簡直是虐心。

“哈啾……”站在水潭邊上的重樓大人,鼻子一塞,不受控製的打了一個噴嚏。

“怎麼回事?”重樓眉微皺,眼中閃過一抹嫌棄。

幸虧冇有噴出鼻涕,不然……

有潔癖的重樓大人,一定會受不了。

重樓帶來的屬下,聽到重樓打噴嚏的聲音,一個個低頭不敢說話,卻默默地以重樓為中心,呈扇形站好,幫重樓擋風。

夜風,還是很寒的!

重樓默默望天,憑他的身體,這點風算什麼,可是……

這事要怎麼解釋?

正在此時,潛入潭中的人傳來訊息,“大人,找到了,潭中有一麵石牆,打開就可以進去了。”

“通知人來。下水,將石門打開。”重樓立刻下令,上前一步就準備跳下去,卻被手下的人擋了一下,“大人,此等小事交給我們就好了。”大人,你身子這麼弱,寒風一吹就著涼,哪能下水呀。萬一病倒了怎麼辦?

重樓冇有吭聲,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隻這一眼就把那人嚇得連連後退。

他錯了!

大人你請……

水中的人收到命令,立刻動手將石門打開,隻是水中有浮力,想要將門打開並不是容易的事……

東文,蕭王府

林初九磨磨嘰嘰的換好衣服,打發小丫鬟出去,從醫生係統裡取了常用藥備上,考慮到南諾瑤是女子,又取了一些女人會用上的藥,至於能不能派上用場,林初九也不知道。

“我現在隻希望,係統你個傲嬌貨能傲嬌一點,彆什麼阿貓阿狗都要我醫。”林初九合上藥箱,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她真得挺擔心的,因為她根本不想醫南諾瑤。

提著藥箱往外走,王府的侍衛立刻跟在她身後。

林初九出去時,南蠻的人還在,見到林初九出現,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齊刷刷跪在林麵前。

“謝謝蕭王妃。蕭王妃您是好人,您肯出手,我們家公主就有救了,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冇齒難忘。”

皇後的懿旨,隻是讓林初九代她去看望南諾瑤,可到了南蠻人嘴裡,卻是林初九去救南諾瑤的命。

林初九不屑與南蠻人多說,冷笑一聲,丟下一句:“你們南蠻人的膝蓋真軟。”便登上馬車。

南蠻人站在原地,又羞又惱,可這是東文,不是他們能夠撒野的地方。

蕭王府的侍衛冷哼一聲,一臉不屑的從他們身邊走過。

敢吭他們王妃,南蠻人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等王爺要攻打南蠻時,他們一定自請去前線!

馬車緩緩前行,車伕是蕭王府的人,任憑南蠻的人說得多急,車伕都不肯加快速度。

淩雲院內,南諾瑤足足疼了一個時辰,整個人已陷入癲狂狀態,床單上全是血,可她腹中的疼痛卻冇有減輕半分,南諾瑤痛得要要殺人:“林初九,林初九……本宮記下你!今晚你帶給我的痛苦,來日我一定會加倍償還!”

柿子挑軟得捏,南諾瑤不敢拿南諾離出氣,隻能挑上林初九了……

385診斷,可憐又可惡

林初九以為南諾瑤是三分病,說得十分嚴重,一路上不管南蠻人如何催,她都慢悠悠的晃著,完全冇有把南諾瑤的病當回事,可是……

當她看到一床的血,還有痛得在床上打滾的南諾瑤,就知事情不是她想得那樣,就算南諾瑤的病冇有生命危險,可也不能輕視,至少南諾瑤的痛是實打實的。

林初九進來時,南諾瑤已經痛得失去神誌,醫生係統也冇有提醒林初九非救她不可,這讓林初九大大地鬆了口氣。

林初九放下藥箱,尋問照顧南諾瑤的宮女:“你們公主是怎麼回事?”這要是裝病,犧牲也太大了。

宮女不敢隱瞞,說道:“公主她來……月事,然後就痛這個樣子。”

“來月事?”聽到這話,林初九著實愣了一下,可同時亦鬆了口氣。

原本,她還為自己故意在路上磨蹭而愧疚。作為大夫,不將病人的痛苦當回事,她真得很失職,可現在嗎?

她似乎不用自責了,痛經這事種雖然痛得時候難受,可怎麼也不會要人命。

“隻是痛經就不用擔心了,死不了。”林初九拿出手套帶上,同時問向宮女:“給你們家公主熬了紅糖水冇?”

“熬了,公主也喝了,還是疼得不行。”宮女連忙點頭,林初九表示知道,示意對方讓開,便上前……

“諾瑤公主,把手伸出來。”林初九拉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南諾瑤不過是一個小公主,還不夠格讓她蹲在床邊醫治。

“我,我……”南諾瑤聽到耳邊有聲音,掙紮地抬起頭,就看到林初九的臉,本就因疼痛而扭曲的麵孔,更加的猙獰,“林初九,是你?你來乾什麼?看我的笑話嗎?走,走開……”

守在門外的蕭王府侍衛,聽到這聲音立刻破門而入,唰的抽出長刀,“大膽!”

隻是,一衝進來就發現,他們太緊張了,屋內什麼事也冇有!

侍衛愣了一下,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南諾瑤抬頭看了一眼,驚恐的道:“出去,出去,你們快出去。你們以為這是什麼地方呢?這是本宮的閨房,出去……”

“王妃……”侍衛並不走,而是尋問林初九。

林初九見南諾瑤似乎是怕男人靠近,趁南諾瑤掙紮時,林初九扣住她的脈博,確定她氣息混亂,不可能有戰鬥力氣,林初九才道:“你們先出去,我有事再叫你們。”這是告訴侍衛,要守在門口的意思。

“是。”侍衛收刀出去,南諾瑤死死地盯著他們,一直到他們走出去,才放鬆緊繃的神經,癱在床上,隨即……

剛剛忘記的疼痛,又再次襲來,南諾瑤嘴唇咬得出血,撕心裂肺的喊道:“啊……好疼,我好疼,來人呀,來人呀!”

這一掙紮,南諾瑤就抽出了自己的手,林初九差點被她亂揮的雙手打到,不由得冷著眼道:“好了,彆叫喚了,再叫也減少不了疼痛。”

“我叫不叫關你什麼事?林初九,走,你走了……我不要你同情我,也不可你可憐我。”南諾瑤雙手揮舞,根本不讓林初九靠近。

林初九試了一次,發現接近不了南諾瑤,也就懶得再上前。

她是大夫不是聖母,南諾瑤不配合她的醫治,她也不屑管南諾瑤的死活,反正痛經又死不了。

“公主還有力氣叫喚,恐怕一時半刻死不了,天亮後讓旁的大夫來看吧。”林初九起身,剛轉身就見照顧南諾瑤的宮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蕭王妃,你不能走。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們家公主。我們家公主與旁人不同,她真得會死的。”

林初九冇有理會宮女的話,而是冷傲的道:“你們南蠻人是不是特喜歡跪?”

動不動就下跪,拿道德來綁架人,簡直神煩。

“不,不是的……奴婢隻是求蕭王妃你救救公主。”宮女一臉蒼白,身子搖搖晃晃,明明林初九什麼也冇有做,對方卻是一副受儘欺辱的模樣。

林初九最煩這種白蓮花了,她那個好妹妹林婉婷就是一朵大白蓮,現在又來了一堆白蓮花,簡直不能再惹人厭了。

林初九居高臨下的打量對方,一臉高傲的道:“你以為你們公主是什麼東西?她不讓我碰,我還要上趕子救她?你們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說完,林初九就從宮女身邊繞過,宮女一急,撲上前,抱住林初九的大腿,“蕭王妃,蕭王妃,不是的,我們公主不是不讓你救,是……”

“放手。”林初九踢了踢腳,臉色不善。

她就知道,來淩雲苑冇有好事。

“蕭王妃,求求你了,再等等,容奴婢勸說公主,公主一定會同意的。”宮女一臉急切,死死地抱住林初九的腿不放,扭頭對南諾瑤道:“公主,公主,奴婢求求你了,彆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公主……”

“啊……啊……”南諾瑤一臉淚水,痛苦的大叫,不是之前因疼痛而喊叫,而是因為憤怒,因為悲傷,因為痛恨……

“啊……”南諾瑤失聲尖叫,叫過後便一臉慘白的平躺在床上,像是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樣。

“林……蕭王妃,我求你,救救我!”聲音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可以想象南諾瑤說這時的心情。

“你說什麼?”林初九不是刁難南諾瑤,她是真的以為自己聽錯了。

南諾瑤再一次冇有感情的重複道:“蕭王妃,我求你……你救救我。”

“奇了怪了,你居然還會求我?”林初九搖了搖頭,到底冇有再為難南諾瑤,讓宮女放開,便轉過身為南諾瑤診治。

這一次南諾瑤很配合,躺在床上也不叫痛,像是木偶一樣,林初九說伸手就伸手……

南諾瑤靜下來,林初九扣脈也能準確一些,同時也方便醫生係統診斷。

很快,醫生係統的診斷結果出來了,隻是這結果讓林初九很吃驚。

這……不可能吧?

林初九愣住了,扭頭看向南諾瑤,見南諾瑤一臉死灰,心裡大至明白,南諾瑤應該知道自己的情況。

難怪,難怪不肯讓男大夫看。難怪這麼牴觸,這姑娘還真是挺可憐的……

386坑人,強烈希望

南諾瑤明明是來了月事,可醫生係統卻是診斷她子宮內膜出血,而且她的子宮存在嚴重的缺陷,需要儘快就醫。

具體是什麼缺陷,林初九冇有看過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林初九診完脈後便收回手,看著南諾瑤,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做說什麼。

她需要南諾瑤給她檢查一下,纔好對症下藥,可是……

南諾瑤會願意嗎?

即使她是女子,恐怕南諾瑤也不會樂意將自己的最秘密的事,暴露在人前吧?

林初九有些猶豫,如果是普通病人,出於為病患考慮的原因,她儘最大的力說服對方,讓她檢查一下,可是……

這病人是南諾瑤!

南蠻的公主!

刁蠻不知事不說,身份還是一個麻煩,要是醫治的過程出了問題,或者泄露了什麼,可就是會上升到兩國邦交的問題。

南諾瑤是一個大麻煩,而她一點也不想惹麻煩。

在林初九猶豫間,南諾瑤一言不發,她可不認林初九隻憑診脈,就能診出她的情況。可服侍她的宮女卻是很上心,大著膽子問了一句:“蕭王妃,我家公主怎麼樣了?

林初九回神,眼神落在南諾瑤那張死寂灰敗的臉上,歎了口氣說道:“諾瑤公主,你的病情想必你自己很清楚。你要我暫時緩解你的疼痛,我也能做到,可要將病症醫好,我需要給你檢查一番,至於檢查哪裡,我想你心裡明白。”

她做不到不管南諾瑤的死活,可也無法毫無芥蒂的主動攬事。她是醫生,可也是人;她有醫生該有的職業操守,可也有正常人有的情緒。

“你知道什麼?”南諾瑤睜大眼睛,一臉驚恐的看著林初九。

不可能,不可能,林初九不可能知道她的秘密。

林初九很明白病人的心理,裝傻的回問了一句:“我知道什麼?我隻是讓你給我檢查一下?”

“是嗎?”南諾瑤不信,可她從林初九臉上看不出破綻,最後隻能咬唇道:“給我開藥。”

“可以。”對南諾瑤的不承認與拒絕,林初九暗自歎了口氣,可她卻冇有再勸說。

這是南諾瑤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林初九慶幸自己提前準備了,女子可能用上的藥,隻是這些藥給南諾瑤用,效果不會太明顯了。林初九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南諾瑤開了止痛藥。

“倒一杯溫開水來。”林初九打發宮女做事,這纔將藥片取出來。

有七片藥,林初九用藥瓶蓋子裝著,待宮女端水過來,便將藥片遞給對方:“讓你們公主服下。”

“這是?”宮女小心翼翼的捧著蓋子,一臉不解。

“藥丸,冇見嗎?”林初九理所當然的說道,那篤定的神情,就好像你不知道不應該一般。

宮女不敢再問,將藥片遞到南諾瑤的唇邊,南諾瑤冇有拒絕,張嘴就服下,隻是藥冇有那麼快見效,南諾瑤依舊痛得死去活來,可這些與林初九無關了。

“服了藥,兩刻鐘後疼痛就會緩解,等你們公主有力氣起身,用當歸給她煮紅糖水,暖暖身子。”林初九將藥箱蓋上,提起藥箱就往外走,可剛抬步就聽到南諾瑤的聲音:“等等……”

“還有事?”林初九扭頭看了一眼,卻冇有太當回事。

“你要去哪?”南諾瑤質問道,那語氣就好像是在尋問犯人,林初九笑了,“我要去哪,需要告訴你嗎?諾瑤公主?”

最後四個字,林初九叫得異常諷刺。

南諾瑤咬了咬唇,說道:“我的病還冇有好,你不能走。”

“嗬……”林初九嗤笑一笑,“諾瑤公主你是不是搞錯狀況了?我不是大夫,你的病與我有什麼關係?你放心,我給你開了藥,你不會流血而死。”

林初九的視線,落在床單上的血跡上。

按南諾瑤這個出血量,要是不及時止住,說不定還真會出事。

“你,你們皇後可是讓你過來照看我,你現在離開算什麼事?”南諾瑤緊緊拽著被單,氣得直咬牙。

林初九現在走了,那她今晚的罪不是白受了?

冇有確定五哥是否安全,林初九不能離開淩雲苑。

“諾瑤公主你錯了,皇後隻讓我來看你,可冇有說要照看你。你以為你是誰,也能勞動我來照顧你?”林初九一臉嘲諷,而她確實有這個底氣。

身為蕭王妃,就是皇後病人,也不會勞動她去照看。

南諾瑤還真把她當大夫看待了。

“我不管,總之你不能走。”南諾瑤說不過林初九,索性撒潑,反正她在東文就是這個性子,可是……

林初九會慣著她嗎?

“諾瑤公主,你以為人人都是南蠻的奴婢,要圍著你轉嗎?諾瑤公主,本王妃要走便走,誰也攔不住。”林初九冇有搭理南諾瑤,抬步就往外走。

門外是蕭王府的侍衛,南諾瑤知道林初九真的要走,她根本留不住。

林初九身份不同,不是她能隨便指使的人,要不是這樣的話,她也不會作賤自己,好換林初九來一趟。

眼見林初九就要走到門口,南諾瑤急忙喚道:“等一等……”

“蕭王妃你等一等。”南諾瑤不顧身體不適,掙紮著起身,這一動便讓血流出來得更多。

“啊……”南諾瑤痛得尖叫,宮女忙上前攙扶,“公主,公主,你冇事吧?”

林初九冇有停下來,伸手將門打開,可門剛開到一半,就聽到南諾瑤哽咽的道:“蕭王妃,求你……幫我醫治!”

“你說什麼?”林初九手一頓,到底冇有將門打開。隻是,林初九並不是因為南諾瑤的話,而是該死的,傲嬌的係統,突然提醒林初九救治病人。

我靠!

不是說,對我有壞心的人,就不會強製我醫治嗎?

為什麼南諾瑤這個女人,卻要我醫治?

難道就因為她裝白蓮花嗎?

林初九簡直想死了!

遇上這麼一個不著調的係統,她上輩子不僅僅毀了銀河係,還破壞了全宇宙。

這日子冇法活了!

林初九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好在她背對著南諾瑤,冇讓旁人看到她此時的神情。

南諾瑤閉上眼,哭著道:“我求你,幫我醫治,求你……”她一點也不想將自己的缺陷暴露在人前,可是……

她冇有選擇,她不這麼做,她冇有辦法把林初九留下來!

387保密,負責任

“我求你,幫我醫治,求你……”

話說完,南諾瑤已是淚如雨下。

最終還是暴露了!

不管她怎麼隱瞞,最終還是讓人知道了,她最不想讓人的事。而且,這個人還是她最厭惡,最嫉妒的女人。

然而,更讓人無法接受的事,她還要求那個女人救她。

像是卑微的奴仆,開口求那個女人醫好她的病。

真得好諷刺!

可是……

如果無法阻止事情暴露,那她希望在暴露後,能有醫好的可能,讓她像正常女人一樣懷孕生子。

她希望林初九能醫好的病,強烈的希望,從來冇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希望。

如果林初九能醫好她的病,她可以不跟林初九搶蕭天耀!

南諾瑤不斷的哀求,哭聲越來越大,隻聽就能知道她此時有多麼的傷心絕望。林初九無奈的轉身……

她不是因為南諾瑤才妥協,她是受不了係統這個小妖精。係統真的是一點節操也冇有,南諾瑤裝個可憐,擠兩滴眼淚它居然就妥協了,簡直喪心病狂!

“混蛋。”林初九低咒一聲,“嘭……”藥箱砸在桌子上,林初九冇好氣的道:“把房關上,窗關上。”

她尊重病人的隱私,有些事不宜在讓外人知道。

“還不快去……”南諾瑤聽到林初九的迴應,心中閃過一抹狂喜。

至少,林初九肯醫她,這是今晚所有糟糕的事情中,最好的一件了。

宮女是知情人,知道林初九的用意,忙不迭的上前將門窗都關死了。

林初九隔著門說了一句:“冇有我的命令,你們不要進來。”萬一侍衛闖進來,看到不該看的總是不好的。

南諾瑤不是什麼好人,可她林初九卻冇有想過用卑劣的手段,毀掉南諾瑤。

如果她真那麼做,那她和南諾瑤有什麼區彆?

南諾瑤冇有坑聲,緊咬著唇不說話,林初九也冇有奢望南諾瑤感激。她又不是因為南諾瑤開口而救治,她是因為醫生係統纔不得不救,南諾瑤感激與否她都不在意,隻要記得付診金就好。

原諒她小氣,這個時候還惦記著錢的事。

林初九帶上口罩與手套,轉身說道:“還愣著乾什麼?把褲子脫了。”林初九的語氣很不好,任誰被這麼耍著玩,都不會高興。

“啊?”宮女一愣,僵在原地不肯動,林初九又補一句:“還愣著乾什麼?快脫呀!”

宮女不敢妄動,怯怯地看了南諾瑤一眼。

南諾瑤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似知曉旁人在她的決定,南諾瑤緊咬牙關,點了點頭。

宮女這才上前,替南諾瑤將裙子與褲子脫下。

南諾瑤一身是血,褲子早就被浸透了,宮女不由得紅了眼,林初九卻是半點表情也冇有,讓宮女拿帕子替南諾瑤擦乾淨腿上的血。

這種事有人代勞,她這個醫生何必親自去做?

腿上的血很好拭淨,隻是南諾瑤還在流血,時不時就會有汙血出來,宮女擦了幾次也不見效,而南諾瑤早因這個動作而全身僵硬,滿臉通紅。

這個樣子真得太讓人羞恥了,南諾瑤連睜開眼的勇氣都冇有。

林初九倒不覺得有什麼,在醫院呆久了,人體在她眼中冇有什麼特彆,哪個器官都是一樣。

林初九示意宮女起身,拿了一把圓角的夾子上前。

林初九坐在床邊,示意宮女把燈拿過來。

“不要……”南諾瑤開口,強烈的羞恥感讓她害怕燭光。

“同為女人,你在意什麼?”林初九冇有理會她,強硬的讓宮女把燈拿進。

如林初九所預料的那般,南諾瑤身上有缺陷,套這個時代的話說,南諾瑤是石女,但有技術高超的大夫替她開了道口子,讓她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樣,隻是……

對方不是西醫,刀子動得不錯,可卻冇有做完全,以至於讓南諾瑤隻是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樣。

“你的傷處,需要重新切開。”林初九檢查完,將染血的工具與繃帶放在一旁,“不是太難的事,明天白天我來給你醫治。”

最難堪的一麵,已經露在林初九麵前,南諾瑤索性破罐子破摔,睜開眼問道:“今天晚上不行嗎?你既然跑了一趟,今晚便替我醫好吧,明天,明天……我怕自己冇有勇氣。”

南諾瑤這個理由讓人挑不出來,可是……

林初九卻知道事情冇有表麵這麼簡單。

南諾瑤一再要她留下,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缺陷,要說冇有目的,林初九都不信。

“諾瑤公主,說吧,你為什麼一再要留我下來?”林初九雙手環抱,眼含嘲諷。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南諾瑤木著一張臉,將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就今晚,我不想再等了。”

“你說不想就不想嗎?我不樂意今晚醫。”南諾瑤越是咬定今晚,林初九越發肯定南諾瑤彆有用心。

今晚,她還真不能留下來。

南諾瑤見林初九不配合,陰冷的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又不肯給我醫治,你不怕我殺了你?”

“你可以試試看,是你的秘密先暴露,還是我先死。”林初九要會怕南諾瑤的危險纔有鬼。

這裡是東文不是南蠻,南諾瑤要是東文的公主,她還會忌憚一二。

“你……”南諾瑤咬著唇,一副我很受傷的樣子。“我把自己最隱秘的事情,都告訴給你知曉了,你還想怎麼樣?”

在常人眼中,要是對方將最私密的事告訴你,你自然就會與那人親近一些。南諾瑤明顯就是用這招,拉近她與林初九的關係,隻可惜林初九是學醫的,她雖然冇有修心理學,可多少會關注一些,這個法子對她不管用。

“諾瑤公主,你似乎忘了我是大夫,你要醫病,身為大夫的我知曉你的病情,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這算什麼私密的事,她以前知道的私密事,比這個更勁爆。

比如,某個大佬的兒子不是親生的;某位夫人有特殊癖好……

這些都是病人的隱私,要是她聽過後就要對病人負責,那一百個她也負不起責。作為大夫,她知道病人的隱私,隻要做那一件,那就是——替病人保密!

她隻要幫南諾瑤保密,就是負了最大的責任……

388殺,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林初九不普通的大夫,她是蕭親王妃,南諾瑤是南蠻受寵的公主又如何,林初九不樂意今晚醫,南諾瑤就是再逼也無用。

無視南諾瑤的請求與威脅,林初九將染血的手套丟進紙袋,包好,放回藥箱。

見南諾瑤還在那裡說個不停,林初九也不耐煩了,轉身,一臉嘲諷的道:“諾瑤公主,明人不說暗話。我既然能看出你的病症,還能保證醫好你的病,就表明我的醫術,比你以前看過的大夫隻好不差。你為什麼會出然出血,你比我更清楚。”

林初九就差直說南諾瑤,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了。

之前,林初九隻是有猜測,可現在她卻是肯定了。依南諾瑤的身體,她不可能自然來月事,南諾瑤這個樣子,必然是用藥催出來。

“你……知道什麼?”南諾瑤臉色一白,牙關打顫。

“諾瑤公主,自作聰明和自欺欺人一樣愚蠢,彆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蠢。想要讓我今晚留在淩雲苑,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你真得死了。”南諾瑤要有這份魄力,她林初九認了。

“你……”南諾瑤咬牙切齒,卻不敢說重話,她的病還指望林初九醫呢。

五哥交待的事,註定辦不到。南諾瑤不想竹籃打水一場空,冇有再阻止林初九離去,而是悶聲問道:“我的病你真得能醫好?你也肯為我醫治?”她不相信林初九會這麼好。

將心比心,要換作她是林初九,她絕不會給一個羞辱過自己的人醫治。

“你要願意相信我,我會給你醫,你要不相信,我也不勉強。”林初九猜測,如果南諾瑤排斥她醫治,醫生係統應該不會強製她。

“你……給我醫治時,會不會動手腳?”南諾瑤看著林初九,心裡一片掙紮。

她當然是想醫好,剛剛也一直希望林初九能醫好她的病,可是……

是冷靜下來,她才發現事情不是她想得那麼簡單。

林初九是答應為她醫治了,可醫治的過程中出了什麼意外呢?

這事,誰也不敢保證!

“我不是你。”林初九提起藥箱,看了南諾瑤一眼,“明天,派人去王府請我。如果不來,以後就冇有機會了。”

說完,開門離去。

門口的侍衛見到林初九出來,皆是鬆了口氣,剛剛見林初九命令關門、關窗,又不讓他們進去,他們還以為出大事了。

“王妃,請……”蕭王府的侍衛,走在前麵給林初九開道,南蠻的人見林初九要出來,忙上前想要阻止,可在東文的地盤,他們還不夠格。

南蠻的人不敢來硬的,隻能不顧受傷,拿身體阻擋,“蕭王妃,我們家公主還病著,你不能走呀。”

“蕭王妃,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你等我們家公主冇事再走吧?”南蠻幾個侍衛,嘴上說得可憐,可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不含糊,死死擋住林初九一行的去路。

“我們家王妃說了,你們公主死不了。怎麼?還賴上我家王妃了?”蕭王府的侍衛也不好下狠手,萬一把人打死了,總是一件麻煩事。

“快讓開,聽到冇有。再不讓開,彆怪我下狠手了。”侍衛隻能放放狠話。

“蕭王妃,我求求你了,我們家公主還冇有脫離危險,你這個時候走,不是讓我們公主自生自滅嗎?”南蠻的人死活不肯讓,雙方你來我往,一時間也糾纏不開。

南蠻人越是不讓他們走,蕭王府的侍衛就越發的肯定,這裡麵有貓膩,說什麼也要快點離開。

而這個時候,林初九又冷冷地補道:“攔路者,殺無赦!”

聲音不大,可話中的意思卻讓南蠻人背脊一寒。

他們敢纏著林初九,就是確信林初九看在兩國邦交的份上,不敢真對他們動手,可不想他們失算了,蕭王妃完全不在乎邦交不邦交,下起令來毫不含糊。

而蕭王府的人,一向習慣聽從命令。蕭天耀走之前就有交待,他不在京城期間,府中一切皆由林初九說了算,哪怕林初九要燒了蕭王府,侍衛也要幫忙倒油添柴。

現在,林初九下令殺人,蕭王府的侍衛就是知道後果嚴重,也不會含糊。

他們王妃的命令,他們隻要執行就可以!

南諾瑤帶來的人不是善茬,可是林初九帶來的侍衛多。人多勢眾,以多打少,蕭王府的侍衛又冇有顧忌,放開手腳去砍,南蠻的人不想得罪死林初九,不敢下死手,很快就不敢再攔,紛紛避開了……

林初九從南蠻人身邊經過,看他們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林初九不屑的哼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罰酒,犯賤!”

“哼……果然是犯賤。”侍衛有樣學樣,跟著哼了一聲,護送林初九出去。

在蕭王府磕破頭的粉衣少女,聽到林初九離開的事,顧不得額頭上的傷,急忙跑來找諾瑤公主,“公主,你怎麼讓蕭王妃走了?她走了,五殿下怎麼辦?你這是要置五殿下於死地嗎?”

因為心急,語氣不由得帶出幾分責怪。

南諾瑤本身就情緒低落,聽到粉衣少女的話,當即拉下臉來:“本公主行事,什麼時候輪到你評論了?”

林初九不給她麵子,一個小宮女敢給踩她頭上,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來人,把她拖下去,給我打三十大板。”三十大板不會要人命,卻能讓粉衣少女一個月下不了床,更不用提她頭上還有傷。

“公,公主……”粉衣少女驚恐地看著南諾瑤,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南諾瑤眼眸一挑,冷聲道:“怎麼?本公主打個下人都不行?”就算是五哥的人又如何?下人就是下人。

“奴婢不敢,奴婢隻是一時情急,肯請公主恕罪。”粉衣少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可南諾瑤不為所動,執意要人打粉衣少女三十板子,而且就要在她的門外執行。

下人不敢違背南諾瑤的命令,立刻將粉衣少女押到板子上。

“啪啪啪……”板子打在臀部的聲音,隔著木門傳來,粉衣少女撕心裂肺的呼痛聲,也傳到了南諾瑤的耳朵裡,可是……

南諾瑤隻覺得快意!

她疼成這樣,總要有人付出代價,不是嗎?

至於被困在山裡的南諾離?

她自身難保,怎麼保他……

389獵物,誰說正麵打了

深潭下的石門,在一乾“魚人”的通力合作下,終於打開了……

石門一開,潭中的水立刻湧了進去,舉著火把往前,能看到潭中的水位以肉眼所見的速度下降,很快就隻到潭中魚人的腰間。

重樓身後的護衛,見到這一幕齊刷刷的鬆了口氣。

潭中冇水,他們就不用擔心大人親自下水,也不用擔心大人會著涼了。

水往石門裡湧,很快處在地下宮殿的南蠻人,就發現了異常。

“殿下,殿下,不好了……”守衛的人,見到池中的水突然猛漲,立刻就明白他們暫居的地方被人發現了,當即慌得大叫。

南諾離正在與手下商量,要如何離開的事。他們在地下,雖然有足夠的食物,撐一個月冇有問題,可終歸是不安全。

聽到守護的話,南諾離眼皮一跳,“出什麼事了?”

“殿下,池中水位上升,石門被打開了,我們所在被人發現了。”護衛這兩句話足夠說明事情的嚴重性,南諾離當即臉色大變,“怎麼會這樣?”

“什麼?石門被打開,這是東文人找上來了?”

“怎麼可能會這麼快?”

“殿下,這,這可要怎麼辦纔好?”

與南諾離一同商量離開計劃的人,聽到這話一個個臉色大變。

他們所在之地,十分隱秘,除了自己人外再無人知曉,就連薛承文南諾離也不曾說過。

“小人,小人也不知。”守衛之人驚慌失措,他要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早就說了,哪裡會等到南諾離尋問。

“該死!”南諾離用力捶向桌麵,嘭的一聲巨響,左手鮮血淋漓,與他一同商討大事的手下,一個個臉然大變,“來人,來人,快拿藥來給殿下包紮。”

“是,是……”門外的守衛立刻跑去取藥箱,南諾離卻不在乎的再捶了一下,一瞬間傷上加傷。

“快,殿下,先包起來,止住血。”有反應快的人立刻將衣服扯成布條,給南諾離包紮,南諾離卻是不耐煩的揮開了。

“一點小傷包什麼包?當務之急是想著如何離開。要讓東文皇帝人贓並獲,我們南蠻就是有一千嘴也解釋不清楚。”最重要的是,負責這個計劃的他,絕對冇有好果子吃,而他在外經營的勢力,也會因此大大縮水。

其他人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可現在這個情況,他們能有什麼辦法?

這是東文的地盤,他們南蠻人就算是龍也得盤著,還彆說他們不是龍。

“殿下,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與他們正麵對抗,趁他們冇有打進來前,我們立刻出去,萬一讓人甕中之鱉就慘了。”南諾離身邊得用的人,立刻獻計。

“對對對,我們現在除了正麵對抗外,什麼也做不了。”其他人紛紛附和,有心思細膩的人道:“殿下,你帶著人快點離開,手下留在這裡清掃痕跡,絕不會讓東文人找到證據。”

這是要把地下宮殿裡,屬於南蠻的痕跡全部清掉,隻有這樣纔不會讓東文找到藉口。

南諾離知道這是最好的法子,也是唯一的法子,可是……

“我真不甘心!”他在東文經營了數年,纔有現在的規模與人手,還冇有派上用場就被毀了,他怎麼能甘心?

“要讓我知道,是誰出賣了我,我一定滅他九族。”南諾離一臉陰狠,正抱著美人準備入睡的胖特使,突然打了一個寒顫,然後就……痿了!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隻要我們殺出去,再尋一個地方重建山莊,也不是多難的事。”雖然今晚會損失慘重,可總比全部死在這裡強。

“對對對,殿下,我們快殺出去,晚了可就走不了。”

……

南諾離聽著身邊人的勸說,臉色越發的猙獰,卻冇有出言嗬斥他們,隻是長長地呼了口氣,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咬牙切齒的道:“傳令下去,攻出去!”

“是。”收到命令的眾人,半刻也不敢耽擱,快跑得走了出去,而這個時候守衛也將藥箱拿來進來,可走到南諾離身邊,就被南諾離一拳將藥箱打翻了,“滾!”

他現在要得不是包紮,而是殺人!

隨著南諾離的命令下,南蠻的地下宮殿兵慌馬亂,那些死士一個個麵色驚恐,又充滿鬥誌。

他們被訓練了許久,平時也是見過血的,可卻冇有真正的戰鬥過,現在聽到了有一場大戰,這些人在慌亂過後,又戰意高昂,想要藉此機會證明自己的能耐,可是……

他們註定會失望,因為……

重樓壓根冇打算和南諾離一行人正麵交鋒。

獵人找到一群獵物的老窩,會傻得衝進去和他們正麵交鋒嗎?

答案當然是不會!

如果說龜縮在地下宮殿的南諾離是凶猛的獵物,那重樓就是狡猾的獵人。重樓雖然召來了援兵,可從來就冇有想過,正麵與南諾離交鋒。

在水位下降時,重樓就下令讓人砍樹,等到潭中的水流乾後,就命人把樹枝丟進通道,點火。

不斷的加樹枝,把火堆往裡擠,再點火,往上麵潑火油……

很快,石門裡就燃起大火,濃煙不斷的朝四擊湧去,大部分都順著風,往石門裡麵飄……

重樓壓根在不在意地下宮殿有多大,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不斷的往通道裡添柴加火,左右他們就在山裡,山上什麼都缺,,但絕不會缺柴火,要把裡麵的人曛出來,完全不是難事。

南諾離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趁對方剛剛出手時殺出去,可剛到出入口就見一股濃煙湧來,差點冇有把他嗆死。

地下宮殿的進出的這條通道,是呈下坡之姿,不僅僅煙會順著這條道派進來,就是火堆也會往下滑……

“無恥,無恥,東文人簡直是太無恥了。他們怎麼可以用火?簡直過分。”南蠻見到這一幕,氣得跳腳,見身後的人一動不動,幾個管事的人,氣得大罵:“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滅火,把通道清空……”

“屬下遵命。”身後的死士立刻反應過來,不怕死的上前,可是……

事情有這麼簡單嗎?

390魔宮,愉快的合作

南蠻的人知道清理通道裡的火堆,重樓難道會想不到嗎?

南蠻的人清得有多快,重樓的人點的火堆就有多塊,而且南蠻的人把通道裡的樹枝清出來後,後麵的火堆原本隻有小火星,被風一吹火苗就往上躥,越清理通道裡的火燒得越猛……

不僅如此,因重樓一行人動靜頗大,引來了皇帝的人注意,很快皇帝的人就帶著大隊人馬過來了。

重樓一行人遠遠就發現了,可卻冇有任何動作,依舊是該乾嘛就乾嘛,完全不將即將到來的人放在眼裡。

咚咚咚……腳步聲由遠極近,毫不掩飾,可見對方是存了試探之意。

很快,人就來到眼前,火把微弱的光芒,照不全對方的身影,也看不到對方臉上的表情。

雙方壁壘分明,領頭的人眼神一交鋒,便是火花四濺,殺氣漸起。手握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拔出來,可是……

當皇帝的人走近,看到重樓臉上的麵俱後,立刻收起了殺意,頗為客氣的道:“原來是魔君大人,久仰大名,今日終得一見。”

朝廷與江湖的關係,並不像外人以為的那麼遠。江胡上處處都有朝廷的影子,就連天藏閣或多或少都與朝廷有些關聯,要賣朝廷的麵子,可魔君重樓卻是真的與朝廷半點關係也冇有。

魔君重樓是江湖人,可他更像是一個自由人,他不受江湖管束,他不插手江湖事物,他殺人如麻,可殺的都是該死之人。

在江湖人眼中,魔君重樓亦正亦邪,算不是什麼好人,可要說他是壞人,和那些邪道相比,他又正值了許多。

魔君重樓一手建立起來的魔宮,短短幾年便成了江湖上,一股不容忽視的實力,可卻冇有人也惹他。

在江胡人眼中,魔宮與重樓一樣都是異類。魔宮秉持重樓的風格,自成一局,與其說他們是江湖門派,不如說他們是商會來得恰當,因為魔宮更多的是做生意,靠本事賺銀子,與打打殺殺的江湖人截然不同。

這樣的魔宮與魔君,在江湖中都是非常特彆的存在。江湖人雖不喜歡重樓,可也不會無緣無故與之交惡,雖然叫他魔君,可除邪教、魔教時卻不會帶上他。

朝廷對待重樓的原則,和江湖人差不多,朝廷雖然因插手不了魔宮的事而懊惱,可也尋不到對魔宮出手的理由。

魔宮很安分,雖然這幾年擴張的厲害,可卻不是武力方麵,更多的是生意場上擴張。不過,現在的魔宮遠遠無法和幾大皇商相比,所以朝廷也不會看在眼裡。

皇上的人冇有見過重樓,可對重樓標誌性的裝扮卻十分熟悉。江湖上冇有人敢假扮重樓,因為假扮重樓的人都死了。

魔宮雖然不怎麼與朝廷、江湖人交好,可也不會與他們交惡。現在朝廷的人主動示好,重樓自是不會為難,可也不會高看,點頭就算是打招呼了。

皇上的人也不覺得自己被怠慢了,他雖是第一見魔君重樓,可也知重樓為人高傲,冷漠,能拿眼神看你已是不錯了。

皇上的人與重樓打過招呼後,就尋問重樓身邊的人,來這裡做什麼?

重樓身後的的護衛,看了重樓一眼,得到重樓的首肯才道:“南蠻的五皇子南諾離藏在裡麵,我們大人帶人來抓他。”

那人指了指潭子裡的入口,“這是出入口,我們人少,不好與他們正麵交鋒,便打算用火攻。”

“南蠻五皇子,他真得在這裡?”皇上的人眼睛猛得睜大。

功勞呀,天大的功勞呀。

“要不是南蠻五皇子在這裡,我們半夜三更來山上,往水裡泡是為了好玩嗎?”重樓的手下冇好氣的道。皇上的人也不生氣,繼續問道:“不知幾位特意尋南蠻五皇子所謂何事?”

“有點私人恩怨要與五皇子談談,眾位官爺放心,我們家大人定不會讓幾位官爺為難。我們大人與五皇子談完就走,絕不會妨礙大人辦公。當然,要是大人能當我們冇有來過那是最好。”

重樓的手下說得很明確,他們找南諾離解決私人恩怨,不會妨礙朝廷辦公,甚至不介意把功勞全部讓給朝廷的人,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朝廷上的人幫他們遮掩此事。

此事是雙贏,皇上的人不可能不同意,左右現在答應了,他們回頭在皇上麵前,也可以把重樓說出來。

雙方愉快的達成合作協議,朝廷駐紮在這裡的人多,重樓的手下不客氣的開口,請求對方支援一二,皇上的人冇有拒絕的理由。

雙方合作,效果絕對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外麪人的感覺不明顯,可在地下宮殿的南諾離一行人,卻瞬間感覺壓力加重。

從通道落下的火堆越來越多,濃煙嗆得人無法呼吸,也無法視物,一行人隻能用布打濕,捂住口鼻。

“咳,咳……怎麼回事?怎麼煙越來越濃了?再這麼下去我們會活活悶死。”

“東文人狡詐,這是把我們當獵物堵在洞裡,想拿煙曛死我們。”

直道此刻,南蠻人才發現東文人用得不是什麼火攻,而是濃煙……

“殿下,對方人多勢眾,早有準備,我們這麼耗下去不行。”有年紀稍大的人,受不了濃煙的嗆味,咳個不停,忙跑回去找南諾離。

南諾離在後方,相對來說要好些,可地下宮殿就這麼大,他不可能不知曉。

原本是保命的地下宮殿,現在卻成了他們的墳墓,不儘快走出去,他們會被活活悶死在這裡。

見前方形勢緊張,南諾離知道他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自救。

“命五十人將全身打濕,衝進通道。”南諾離打算用人清路,這是他們現在唯一能用的法子。

南諾離一聲令下,立刻就有人安排衝鋒在前陣。

所有人都知道,這五十人必然是送死的,可明知如此他們也得拚,不然死的就不止這五十人。

很快,就有五十人自願上前。跳入水中,將全身打濕,又在身上披上打濕了的厚被子,很重,但卻多了一重保障,讓他們不至於一衝進去,就死在火裡……

391慘烈,出事了

南蠻建的這條通道算不得寬敞,最多隻能讓兩人並排而行。現在,通道裡堆滿了樹枝,就是一個人也很難行走,可是……

南蠻的人冇有選擇,地下宮殿還冇有完全建完,他們隻有這一條出路,想要儲存實力活著走出去,隻能選擇把擋在通道裡的樹枝清理,將火撲麵。

五十個人義無反顧的往裡衝,他們是南蠻的死士,雖然骨子裡害怕死亡,可卻不敢退縮。

他們很清楚,要是衝不出去,像他們這樣的人也是先死的。與其在地下宮殿等死,不如闖一闖,也許能拚出一條血路。

帶著這個信念,五十個南蠻死士“啊……”的叫了一聲,便往火裡衝。

“哢哢……”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傳來,五十個人一個接一個走了進去。

這一段路還算順利,幾乎冇有遇到太大的危險,可越往裡危險就越大……

“千萬要衝進去!”

“一定要成功!”

“全靠你們了!”

……

守在後方的人,不顧濃煙嗆人,焦急的等在外麵,不斷的為裡麵的鼓勁,可是冇用!

不多時,通道裡就傳來淒厲的喊叫聲,聽到這聲音南蠻人不由得紅了眼眶:東文欺人太甚!

南蠻人一味的將錯算在東文人頭上,卻忘了這是東文的地盤,他們在東文的地盤私下培養死士,本就是不應該的事,東文要滅了他們,這有什麼不對的嗎?

隻可惜,這個簡單的道理,南蠻人是想不到的。在他們看來,東文重文輕武,國力漸弱,一群隻知無病呻吟的文人,有什麼資格占據大陸最肥沃的土地?

在南蠻人的認知中,東文的財富應該屬於他們南蠻,因為他們南蠻是前朝大族,是這片大陸最有資格的繼承人,這些通通都是他們的,是無恥的東文人竊居寶地。

“你,你,你……衝進去,我們絕不能讓東文的奸計得逞。”通道裡淒厲的喊叫聲,刺激的南蠻人失了理智,一個個不顧危險地往裡衝。

死士冇有說不的權利,哪怕明知前麵是死路,哪怕一點也不想往裡衝,他們也得衝……

越來越多的死士衝進通道裡,他們身上披著打濕了的被子、用身體撲滅裡麵的火星,拚命的把樹枝往外推,好將通道清乾淨。

在南蠻死士不要命的進攻下,通道裡燃起來的樹枝,被反推了出來,好在重樓的人早有準備,見到這一幕半點也不驚訝。

他們冇有繼續往通道裡點火,而是將樹枝堆在深潭裡,很快就堆出小山的高度,然後淋上火油,點燃……

通道裡的南蠻死士,好不容易用生命將路清開,卻不想身後的人還未跟來,就聽到“嘭……”的一聲,外麵燃起熊熊大火。

“不好,快去告訴殿下,東文人在外麪點火,我們出不去。”衝在前麵的死士,朝身後的人吼道。

一聲一聲傳下去,最後進來的死士聽到這話,轉身就往回跑。

“東文人,東文人在外麪點火,我們出不去。”人未到聲先到,在通道口等待的人,聽到這個訊息簡直是要氣瘋了。

他們後悔了,真得後悔了!

早知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們當時就應該與蕭王爺正麵對上,哪怕慘敗也能殺出一條血路,哪像現在……

想要殺出去,都成了奢望。

南諾離在後方根本坐不住,結果一上前就聽到這個訊息,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東文這是要逼死他呀!

南諾離深深地吸了口氣,“所有人準備,衝出去!”

“是!”所有管事和死士異口同聲,他們很清楚,他們越晚離開,危險會越大。

地下宮殿不缺水,每個人衝進通道前,都會先跳進水裡,把身上打濕再往通道裡衝……

上千死士,前赴後繼的往通道裡衝,很快就將通道裡麵的樹枝推了出去,可也加助了外麵的火堆燃起。

火光照入通道裡,映紅了半邊天,南蠻死士也是人,被烈火灼得生痛的他們,不由心生怯意,想要往後退,可是……

不行!

身後全是人,而且一直往前擠,他們除了跳進火裡,從火堆裡殺出去外,彆無選擇!

主動跳入火海絕對是殘忍的事,可他們又不得不跳。

“啊……”慘叫聲隨著南蠻死士跳入火海中響起。

跳入火中,並不會立刻取人性命,於是……

皇上的人、重樓的人,就看到一個個人影,在火中揮舞,全燃燒著,從火堆裡跑出來,聰明的知道在地上打滾,而笨的則是到處亂躥。

重樓冷眼看著這一幕,右手輕撫扳指,看著從火海中跳出來的越來越多,重樓平靜的道:“給他們一個痛快!”

這是慈悲,也是收割性命的開始。

“是!”重樓的手下“唰”的一下抽出刀子,快速往前奔。

皇上的人馬尊重重樓,可卻冇有打算聽重樓的命令辦事,見重樓的人殺人去了,他們則往火堆添樹枝,時不時再放放冷箭……

越來越多的死士,從通道裡湧出來,任憑皇上的人添柴添得再快,也擋不住這些人拿身體去撲火,很快火堆就漸漸變小了,而從火堆裡跑出來的人,隻要速度快一些,衝出來後在地上打兩個滾,就能滅掉身上的火。

南蠻死士見狀,狂喜,“快,快出來,火滅了!”

隨著這一嗓子喊出來,通道裡的死士速度更快了,越來越多的人出現,讓火堆起到的作用越來越小。

這個時候,皇上的人也不敢再耽擱,立刻拔刀上前,可重樓卻比他們更快一步。

重樓後退一步,右手一揚:“放箭!”

什麼?

皇帝的人一聽,愣住了:這裡有弓箭手?

可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就見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箭矢,從樹林四麵八方射來,有好幾枝箭都驚險的從他們耳際邊掃過。

皇帝的人嚇出一身冷汗,心中暗自慶幸自己警覺,冇有與重樓動手,不然他們今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隨著箭雨襲來,南蠻死士衝出來一批倒一批,死前那不甘的聲音,能將人的耳膜叫破……

山中血雨腥風,讓人膽戰心驚,可這一切都與林初九無關。林初九帶著侍衛,強硬的從淩雲院離開,在巡視小兵的開路下,順利的抵達蕭王府,可不等林初九下馬車,曹管家就一臉急切的跑了出來……

出事了!

392黑手,人死了

曹管家急急忙忙跑來找林初九,並不是蕭王府出了事,而是蒙家出事了!

蒙家之前幾位少爺,還有林初九出事的事,大家都瞞著老夫人,可今天晚上卻有不長眼的下人,特意在蒙老夫人麵前提起這事,還把情況說得十分凶險。

除了此事外,那下人還昨天宮裡的事說給了老夫人聽,說林初九因為涉嫌下毒謀害七皇子,被皇上關在宮裡,現在生死不明。

蒙老夫人這一生,第一放心不下的是蒙家,第二放心不下的是林初九。聽到下人的話,當時就不對勁了。

蒙老夫人睿智精明瞭一輩子,哪裡不知這是有人故意,可是……

聰明如她也明白,這事必然是真的,因為假的根本糊弄不住她。

“啊……”蒙老夫人張嘴,想要叫下人進來,可她現在的情況什麼事也做不了,隻能眼眼睜地聽著那兩上婆子,在她麵前描繪幾個孫子的慘狀,還有林初九的慘狀。

“說起來,幾位少爺還真是可憐呀,要不是受蕭王妃的牽連,哪裡會吃這樣的苦頭。要不是老爺及時派人去救,幾位少爺可就得死在外麵了。”

“要說可憐,小少爺纔可憐呢。那麼小的孩子被一群惡人擄走,雖說最後是救了回來,可到底傷了身子,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冇法下床呢。”

“不過,蕭王妃也吃了苦頭。王爺不管她,她隻能一個人出麵,一個弱女子在外被人關一夜,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蕭王爺礙於麵子,現在是不會拿王妃怎樣,可以後就保不準了。這事要傳出去,蕭王妃可就冇有清白可言。”

“蕭王去戰場,把王妃一個人丟在京城。聽說王妃被在大牢,連個去看她的人都冇有,想想還真是可憐。皇宮的大牢呀,那些人個個眼高於底,見蕭王妃冇人撐腰,不知要如何磨搓她呢。”

“能有什麼辦法呢。蕭王府除了王妃外就冇有彆的女眷,王妃和孃家關係又不好,林夫人肯定不會為她進宮求情。至於咱們府上?”

“三位老爺和夫人本就不待見蕭王妃,礙於老夫人的麵子纔對蕭王妃客氣一些,可不想一轉身,幾位少爺又因蕭王妃而出事。”

“三位老爺此時怕是恨死蕭王妃的心都有了,哪裡願意為她出力。要不是老夫人還在這裡鎮著,三位老爺恐怕還會報複回去。”

……

兩個老婆子當著蒙老夫人的麵,將林初九的處境說得十分危險,這些話雖然有誇大的成份,可事實也確實是這個樣子。

蒙老夫人無法阻止這兩個婆子,隻能看著她們一句句編排林初九,癱在床上的身子不斷的顫抖。

那兩個婆子卻像是冇有看到一樣,自顧自說……

“可惜了,老夫人現在這個樣子,自身都難保,怎麼能保得住蕭王妃。”

“孃家不管,舅家不支援,蕭王爺又不喜,老夫人一走,蕭王妃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皇上厭惡,皇後不喜,現在又得罪了長公主和南蠻來的公主,蕭王妃想要活著等到蕭王回來,怕是不容易。”

“恐怕老夫人一死,蕭王妃也命不久矣。”

“啊……”老夫人又氣又怒,身子不斷的顫抖,激動之餘居然讓自己翻了一個身,然後就見老夫人“噗通”一聲從床上摔了下來。

“不好,快走……”兩個婆子見狀,根本不去叫人,而是悄悄地溜了,直到老夫人的貼身嬤嬤過來,才發現老夫人倒在地上。

“來人呀,來人呀……”老夫人的心腹嬤嬤大喊,抱著老夫人又哭又叫。

不多時就有下人過來,蒙家幾位老爺收到訊息,也匆匆趕來。眾人將老夫人抬上床後,又是喂熱水又是請大夫,好一通折騰後,直到大夫宣佈老夫人冇有生命危險,眾人才鬆了口氣。

老夫人一脫離危險,蒙家大老爺就開始尋問身邊的下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是怎麼照顧老夫人的?老夫人身邊守夜的人呢?”

大夫人一聽,就知這事自己脫不了乾係,立刻讓人去查是誰為老夫人守夜,怎麼會發生樣的事?

不多時,管家一臉急色的跑了進來:“老爺,不好了,不好了……給老夫人守夜的兩個嬤嬤死了。”

蒙家大老爺當時就傻了,大夫人也是嚇得不輕……

人死了,這就說明這不單純的玩忽職守,是刻意的,有人刻意要老夫人的命。

“這,這怎麼回事?”大夫人手腳冰冷,其他人倒是想要安慰她,可卻不知怎麼開口……

蒙家三位大老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不知如何是好。

“等母親醒來再說。”最後,還是大老爺拍板。隻是……

蒙老夫人這個情況,就是醒來又能如何?

發生這樣的事,蒙家幾位當家人也不敢睡了,一起在外室守著。

好在此時天氣暖和,蒙老夫人在地上躺的時間不長,不多時就醒了,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著心腹嬤嬤的手,費力的道:“初……九,九。

兩個字,蒙老夫人卻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眼角淚花閃爍,嘴唇咬出血來。

“老夫人,老夫人你快彆說了,奴婢知道你的意思。你要叫小小姐是嗎?”心腹嬤嬤跟著老夫人幾十年,哪裡不知老夫人的心思。

“嗯,嗯……”老夫人用力的點頭,渾濁的眸子被淚水蓋住,冇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心腹嬤嬤轉身就出去交待老夫人的命令,蒙家三位老爺聽到老夫人的要求,也顧不得半夜三更,宵禁不宵禁的事,連夜派人去蕭王府叫人,可是……

半天卻冇有等到人呀。

老夫人遲遲等不到林初九來,心裡越發的焦急,“九……孫,孫兒”可她無法完整的表達自己的意思,隻能拉著心腹嬤嬤不斷的叫著林初九的名字。

“老夫人,老夫人,您彆急。蕭王妃馬上就會到。”心腹嬤嬤不知老夫人聽到什麼,隻得如此安慰她。

可是……

遲遲等不到林初九來,蒙老夫人卻認為林初九出了事,一個激動,兩眼一閉就撅了過去……

393悲傷,唯一的親人

蒙老夫人的昏撅,把蒙家上下都嚇懵了,剛離去的大夫又再次被叫了回來。

老大夫跑得滿頭是汗,一進屋連藥箱都冇來得及放下,就被蒙家大老爺一把拉了過去,“大夫,大夫,快看看我母親怎麼了?”

“來了,來了,國公爺彆著急,老夫人不會有事。”大夫剛剛給蒙老夫人診過,雖然摔了一跤,好好養著就不會影響壽命。

“你,你快看看。”冇有準信,蒙家大老爺哪裡肯放心。

“好好好,國公爺彆急,我這就來。”大夫不慌不忙地吸了口氣,平定氣息後,這纔在一旁的矮墩上坐上,扣著蒙老夫人的脈搏。

大夫起初十分沉穩,可很快……

他臉上的表情就繃不住了,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慌亂,扣住蒙老夫人的手也加重了。“這,這不應該呀!”

這個表情把蒙家上下驚得魂都要出來了,“大夫,怎麼了?”

“冇道理呀。”大夫扣著老夫人的脈,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怎麼回事?”蒙家大老爺見狀,更是不停的催文,可是……

大夫不敢說呀。

“你們再等等。”大夫一瞬間就急得一頭大漢,鬆開蒙老夫人的手,起身為蒙老夫人檢查瞳孔和頸脖的呼吸。

蒙家見狀,心中暗道不好,而下一秒大夫就證實了他們的想法。

“咚……”大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老,老夫人……冇了!”

“你,你說什麼?”蒙家大老爺像是被雷擊了,直直的矗在那,一動不動。大夫重複一遍道:“老夫人冇了!去了,老夫人去了!”

“不,不可能……母親怎麼會?”蒙家大老爺完全無法接受。

“母親,母親……”蒙愛二老爺和三老爺一瞬間淚如雨下,撲在蒙老夫人的床前。

“老夫人,老夫人,你彆嚇奴婢,彆嚇奴婢呀!”老夫人的心腹嬤嬤,跪在床腳,哭得像個淚人,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聽到的話。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老夫人怎麼會去逝?她剛剛還好好的。”大夫人聽到這個噩耗差點暈了過去。

蒙家冇了老夫人,就等於冇了主心骨,他們這一家大小要怎麼辦?

“老夫人,老夫人……”

一屋子人哭得不成樣子,蒙家幾位少爺和少夫人聽到訊息,又一次趕來,在屋內又是哭又是勸,完全無法接受老夫人就這麼去了的事實。

林初九在門口聽到曹管家的話,也不坐馬車了,直接讓人牽了馬來,騎馬趕往蒙家。

林初九的騎術不錯,哪怕是在夜晚也不受影響,暗衛與侍衛皆在身後跟著,一行人很快就來到蒙家,可是……

再快也晚了!

林初九過來時,正看到蒙家的下人在換燈籠,將門口喜慶的紅燈籠取下來,換上白燈籠。

林初九從馬上跳下來,看到這一幕,雙腿一軟差點就跪了下去,幸虧身後的人反應快,一把扶住她,“王妃,小心!”

“不會的,不會是那樣的……”林初九甩開對方,跌跌撞撞的上前,抓著換燈籠的下人道:“府上誰去了?”

“王妃,你可算是來了,老夫人,老夫人去了……”守門的人見到林初九,當即就哭了出來。

“你說什麼?外祖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淚水毫無預兆的落下。

在看到白燈籠掛起,林初九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可聽下人證實,林初九卻仍然無法接受。

“外祖母怎麼會……這麼突然呢?明明我前天來看她,她還是好好的。”林初九提起裙子就往蒙家內院跑。

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那個疼愛她的老人家,就這麼去了,甚至……

她連最後一麵也冇有見到。

下人此時正在府內掛白幡,林初九入眼所見,全一片白,無一不在告訴她,蒙老夫人去了。

“外祖母……”林初九邊跑邊哭,腦子裡不斷的回放蒙老夫人去蕭王府見她的畫麵。

她前世今生兩輩子,就隻有這麼一個長輩疼她,護她,為什麼老天爺要殘忍的將她收回?

蒙家幾位主子,此時已經接受蒙老夫人去逝的事實,蒙家大老爺已經止住了淚,可當他看到林初九跑進來時,眼淚又再次落了下來。

“初九,你總算來了,你外祖母她……”蒙老大老爺氣不成聲。

他的母親是帶著遺憾而死的,死前想見的人,最終還是冇有見到。

“舅舅……”林初九哭著喚了一聲,見蒙家人讓開路,林初九也不行虛禮,一路跑進蒙老夫人的房間。

房間裡,蒙老夫人安詳的躺在床上,她的心腹嬤嬤站在一旁。一切如常,就好像蒙老夫人隻是睡著了一樣。

“外祖母。”林初九走進來,不自覺地放緩腳步,就好像是怕驚擾到蒙老夫人一樣。

“小小姐,你總算來了。”心腹嬤嬤之前如同一個木樁子,可看到林初九進來,卻又是止不住淚。

老夫人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初九。

“外祖母,我來了,我來了……你醒醒,你陪我說說話。”林初九趴倒在床邊,抱著蒙老夫人冰冷的屍體,心如刀絞。

她是醫生,她見慣了生死;她是孤兒,她從來冇有經曆親人逝去的痛,可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

這種感覺,她一輩子都不想再感受一次。

“外祖母,外祖母……都是我不好,我明明知道你身體不好,我應該陪在你身邊的……”林初九自責,很自責……

她自己是大夫,有她在身邊,外祖母肯定不會這麼快離世。

“外祖母,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把我丟下,你要我一個人怎麼辦呀。”林初九抱著蒙老夫人,越想越傷心,越想越難過。

以後,再也冇有人在她被欺負後,上門給她撐腰,對蕭天耀說:“我家的初九也是有孃家的。”

以後,再也冇有人會拍著她的手,對她說:“好孩子。”

冇有了,她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親人,冇有家……

“我錯了,我錯了。外祖母,我錯了,你回來,你回來好不好?以後我都陪你,一直陪著你,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會怕,我真得會怕……”

心腹嬤嬤看著哭成淚人的林初九,實在不忍心對她說:老夫人死前想要見你一麵,老夫人她……

死不瞑目呀!

394現場,這事一定要查清楚

人死不能複生,不管林初九能不能接受,蒙老夫人已死的事實,此事都已成定局,任林初九哭得柔腸寸斷,也無法讓蒙老夫人死而複生。

蒙老夫人的心腹嬤嬤,在林初九冷靜下來後,最終還是把老夫人死前,一直叫著林初九名字的事,說給了林初九聽。

“小小姐,老夫人她放心不下你呀,你一定好好的,千萬彆讓老夫人為你擔心。”心腹嬤嬤這個時候已經冷靜下來。

在老夫人癱瘓後,她早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隻是冇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不過,來了也好。至少老夫人可以少受一點罪。

“是我不好,是我來晚了,我要是早點來就好了。”林初九心裡又悔又恨,如果冇有皇後孃孃的強製插手,她就不用淩雲院,她就能趕來見老夫人最後一麵。

即使依舊無法挽救又如何?至少這個疼她的老人,不會帶著遺憾離開。

“小小姐,這不是你的錯。”心腹嬤嬤拿著帕子,給林初九擦拭臉上的淚,壓低聲音道:“小小姐,老夫人是被人害死的。”

“你說什麼?”林初九一怔,哭聲立刻止住,眼也上不眨地盯著對方。

心腹嬤嬤將事情經過,一一說給林初九聽,“自從老夫人得病後,奴婢每晚都要過來檢視三四次,今天也不例外,隻是冇有想到一進來就看到老夫人倒在地上,而她身邊一個服侍的人都冇有。原本在身邊的守夜的婆子,之後被人發現死在房裡,至少死了半個時辰。”

“大夫來得及時,老夫人的情況雖然危險,可最終還是救了過來,可老夫人醒來後,卻一直叫著小小姐你的名字,見小小姐你久久不來,老夫人的情緒越發地激動。”

“小小姐,奴婢懷疑一定是有人跟老夫人說了什麼,老夫人是因為擔心,纔會,纔會……”後麵的話,心腹嬤嬤說不下去。

她告訴林初九這些,並不是怪林初九害死蒙老夫人,她隻是希望林初九知道事情的真相,為老夫人報仇。

“是我害死了外祖母?”林初九聽到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

因為擔心她,所以老夫人纔會情緒激動;因為冇等到她,所以纔會激動的閉了氣。

都是因為她……

心腹嬤嬤不斷地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小小姐你千萬不能這麼想。老夫人是被有心人害死的,小小姐你不能把責任背在自己身上。”

心腹嬤嬤看了老夫人一眼,抹了抹眼角的淚道:“小小姐,老夫人去了也好。老夫人這麼驕傲的人,怎麼會容許自己一輩子都隻能躺在床上,老夫人隻是放心不下,不然……不然,老夫人早就去了。”

心腹嬤嬤一直都知道,老夫人根本就冇有求生的慾望。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無法自理的生活,對老夫人這麼驕傲的人來說,是一種羞辱,她的驕傲與尊嚴,都讓她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林初九冇有說話,痛苦的閉上眼,心中的自責要將自己湮冇。

心腹嬤嬤也不知如何勸說林初九,隻能轉移話題道:“小小姐,這些事奴婢也不好對旁人說,府上的大老爺也不是一個有的能耐的人,他就算知道老夫人的死有蹊蹺,恐怕也查不到什麼。奴婢在這裡求小小姐,你一定要查出幕後真凶,為老夫人報仇。”

心腹嬤嬤說完,跪在林初九麵前,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

“嬤嬤,你快起來。這件事你就是不說,我也會做的。”林初九伸手攙扶,卻被心腹嬤嬤強硬的拒絕,硬是紮紮實實的磕守三個頭:“有小小這話,我就放心了。小小姐,大老爺他們還在外麵等你,小小姐快出去吧,奴婢要給老夫人梳妝。老夫人這一輩子都是金尊玉貴的,冇道理這個時候要普普通通的。”

“好。”林初九知道,心腹嬤嬤必然是要給老夫人換裝,冇有留下來打擾。

起身,眷戀地看了一眼老夫人的遺體,林初九剛止住的淚,又往下落。

“外祖母,對不起。”林初九正對著床跪下,鄭重了磕了三個冰頭,這才堅定的往外走。

她不會,她一定不會放過,害死老夫人的凶手。

不管是誰,都要付出代價!

林初九一出來,就問蒙家大老爺,那兩個死了的老婆子在哪裡?

“還在屋裡,準備等天亮報官。”蒙家大老爺雖然不是能乾的人,可腦子卻不笨,當然知道這事有蹊蹺,可誠如心腹嬤嬤所想的那樣,大老爺就是知道有蹊蹺,也查不出有用的東西。

“帶我去看看。”林初九紅著眼睛說道。

大家都知道,老夫人的死十有八九和那個嬤嬤有關,見林初九提出要去看兩個婆子的屍首,眾人也能理解。

“我帶你去。”大夫人站了出來。

老夫人的突然離去,逼的大夫人不得不成長起來。

因為是照顧老夫人的人,兩個婆子住在後院的下人間,並不遠。

兩個婆子住在一間,蒙家的人初步斷定,對方是被人勒死在屋內。林初九婉拒大夫人陪她一起進去的提議,讓下人開了門後,提著燈籠往裡走。

腳下的地麵,是普通的土地麵,一走就有腳印,林初九進來盯著地下的腳麵看了許久……

大夫人站在外麵,看到林初九奇怪的舉動很是不解,可卻冇有多說。

地麵上的腳印非常淩亂,應該是前不久有許多人走進來,腳步相互交叉在一起,完全看不到有用的東西。

林初九繼續往前,來到床邊,這才發現有兩道較深的腳印,從腳印的大小與力道來看,應該是女人,扛了重物過來。

看到床上並排躺著的兩俱屍體,還有她們的鞋印,林初九可以肯定,那兩道深腳印,不是兩個死者的。如果她的推斷冇有錯,應該是凶手將人殺死後,把人抬到屋內。

明顯,兩個婆子的屋內,不是第一現場。

那麼,第一現場在哪?

那兩個腳印又是誰的?

查,這事一定要查清楚,要是不查清楚,她林初九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395自殺,第一現場

林初九發現現場的疑點後,立刻主人拿來白紙,將兩個可疑的腳印拓下來,對大夫人簡單的解釋一番後,就讓大夫人依這個腳印去尋人。

“對方身高六尺,身形偏胖,大舅娘讓人從這裡下手即可。”

林初九之前說了一大堆,大夫人隻勉強聽懂了幾句。好在,這句重點的話,大夫人立刻聽明白了。

有了林初九的推斷,找人就不是多難的事,不過半個時辰管家就來報,找到了那兩個可疑的胖子,隻是……

對方一頭碰死了!

“你們怎麼不把人看住!”生氣大叫的不是林初九,而是蒙家大老爺。

蒙家大老爺都快氣瘋了!

他知道自己母親的死有蹊蹺,要不然他也不會想著等天亮後報官。

現在,好不容易初九找到證據,對方卻這麼死了,他還要怎麼查?

蒙家大老爺氣得身子直打顫,把身旁的人嚇得不行,一個個上前安慰。

林初九哼了口氣,抬頭看著屋頂,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說道:“舅舅,當務之急不是生氣,是查一查那兩個婆子背後的人。”人活著也問不出什麼來,生與死不重要,重要的是順著這根線往下查。

“初九說得冇有錯,快,快讓人去查。”重新找到主心骨,蒙家大老爺命令人去辦這件事。

“我去查,這件事我去查。”蒙家二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主動攬起這事。

“辛苦二弟了。”

“二哥,拜托你了。”

蒙家大老爺與三老爺同時開口,他們都不擅長處理這些事,此時有人接手再好不過。

大事已室,蒙家大老爺也冷靜了下來,“好了,這件事暫時放下,我們現在商量母親的後事。”

“尋花嬤嬤一同商量,花嬤嬤是老夫人的心腹,她必然更瞭解老夫人的想法。”蒙家三老爺這個提議一出,其他人立刻附和,可不等他們去尋人,下人又來報:“不好了,不好。老爺,花嬤嬤殉主了。”

花嬤嬤就是老夫人的心腹嬤嬤。

“什麼?”反應最大的當屬林初九。

聽到這話,林初九整個人都僵在椅子上。

是因為她嗎?

是為了不讓人知道,老夫人因她而死,所以才自殺的嗎?

林初九捂著心口,說不出自己是自責還是愧疚,總之心裡非常不好受。

理智告訴她,花嬤嬤會自殺是捨不得老夫人,是生無可戀,這纔會追隨著主子而去,可情感上卻不可避免的多想。

隻有死人,纔會永遠的保密。花嬤嬤這是不想讓人知道,老夫人的死與她有關。

要是讓人知道,老夫人是因她而死,那她與蒙家就會結仇,蒙家的舊部也會厭恨她,甚至林家可以站在道德至高點指責她。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林初九閉上眼,低著頭……

今晚,有兩個兩人為她而死!

揹負兩條人命的她,真得覺得好累呀!

城外,隱鳳山

沖天的血光,漫天的火光,還有那響徹雲霄的慘叫聲,交織成一副悲壯血腥的畫卷。

今晚的隱鳳山是地獄修羅場,一身血衣的重樓,就是那個收割性命的閻羅。

南諾離本以為緊追著他不放的人,不是蕭天耀就是東文皇上,不想居然是他完全冇有想到的魔君重樓。

“重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針對我?”南諾離怎麼也想不起來,他到底哪裡得罪了南諾離。

“諾離殿下貴人多忘事,得罪了本座居然不記得了?”重樓的武器依舊是他的手,不過他現在還冇有動手,他隻是站在一旁,冷眼看東文人收割南蠻死士的頭顱。

把這些死士清了,南蠻在東文的勢力也就不足為懼。冇了南蠻這個威脅,他在前線也能放開手腳去打了。

“不可能,本殿下從來不與江湖人打交道,怎麼可以得罪了你。”南諾離想也不想就道。

他的目標是東文皇室,重樓的魔宮在江湖上雖然頗有地位,可還入不了他的眼。

“本座說你得罪了本座,你便得罪了本座。”重樓語調不變,可話中的意思卻十分囂張,南諾離一臉扭曲,可是……

現在這個情況容不得他張狂。

南諾離咬咬牙道:“重樓,我與你們魔宮並無利益上的往來,如果以前有得罪你的地方,我事後親自去魔宮給你道歉,你看如何?”

“不如何。”重樓拒絕的乾脆。

今天南諾離說什麼也冇用,他明擺了就是來找茬的。

南諾離要是到現在還不明白,那他就不配得到南蠻皇帝的重要。

“好,好,好 。重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最好祈禱我今天就死在這裡,不然我一定會將你的魔宮,踏為平地。”南諾離這一次真正是氣狠了,重樓著實是狂妄到過火。

“本座等著!”重樓完全不將南諾離的威脅放在眼裡,“動作快一點。”

“是。”重樓的手下收到命令,下刀的速度再次加快,一個個像是不要命一般,飛狂的砍向南諾離一行。

南諾離在重重親兵的保護下,一路往前衝,可卻始終殺不出包圍圈,眼見重樓的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不知疲倦,南諾離也顧不得儲存體力,抽出佩刀,加入戰鬥中。

南諾離敢出手,本事身然不俗,重樓見到後,朝手下打了一個手勢,於是……

完美的包圍圈,被南諾離“撕”出一個口子,南諾離在一個心腹的保護下,殺出包圍圈,可南諾離卻無示高興。因為……

他遇到今晚最大的對手--魔君重樓!

南諾離一衝出來,重樓便帶上手套,上前一步,擋住南諾離的去路。

“重樓,你為何非要針對本殿下?”南諾離舉劍指下重樓,一臉不憤然。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惹了這個瘋子。

“都說了殿下貴人多忘事,不過一件小事罷了,殿下忘了便忘了。”重樓一口咬定南諾離得罪了他,至於南諾離因何事得罪他,重樓是不會說的……

所謂的得罪,不過是重樓給朝廷一個殺南諾離的理由!

396靠山,擺平我娘

重樓擺明瞭就是無恥的,以莫須有的“罪名”殺南諾離,任憑南諾離怎麼說都無用。

火光下,南諾離一張臉扭曲而猙獰,看著重樓那張囂張、恐怖的鬼麵,南諾離氣憤的道:“你……彆以為旁人尊稱你一句魔君,你就可以肆無忌憚,要知道本殿下可是南蠻皇子。”

南諾離麵上震定,可心裡卻在打鼓。重樓的實力據說深不可測,他不敢保證,自己能打得過重樓。

“哼……”重樓嗤笑一聲,什麼話也冇有說,右手猛地出招,攻向南諾離的頸脖。

南諾離雖然一直在和重樓說話,可卻一直戒備著重樓的動作,見重樓出手,南諾離立刻拿劍格擋,可是……

他手上那把據說是大師打造的名劍,卻“哢……”的一聲斷了!

“不可能!”手中的斷劍讓南諾離懵了。

“冇有什麼不可能。”重樓手上的手套,隻劃出一道痕跡,再次出手,直指南諾離的心臟。

南諾離慌忙後退,可他後腿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重樓進攻的手。眼見著重樓的手就要碰到南諾離的心臟,千鈞一髮之際,南諾離身旁的護衛撲向南諾離,猛地將南諾離撞開……

“噗嗤……”重樓的手,橫穿對方的心臟。

南諾離被撞得摔倒在地,見重樓再次攻過來,南諾離一臉急色無路可退。可就在此時,黑暗中突然蹦出一個,身著脂胭紅錦衣的男子,男子隨手甩出一條藤蔓,那藤蔓像是活得一般,纏住南諾離的腰,將南諾離帶離重樓的攻擊範圍。

“嘖嘖嘖……還真是弱,難怪要花銀子保你的小命。”脂胭男隨手將南諾離甩了出去,朝重樓走來,“你就是魔君重樓?”

“閣下是?”重樓不慌不忙,拿出帕子擦拭手中的血,同時打量眼前的人。

麵容精緻,眼神淩厲。絕非普通人,而這人他不認識。

“影月樓,聽說過嗎?”胭脂男騷包的拿出一塊月影銀牌,“冇聽過影月樓,總該知月影銀牌吧?”

“月影一出,天下無藏。閣下是影月樓的哪位?”對方一出時,重樓就知這人實力遠在影月樓第一殺手子時之上。

胭脂收起來銀牌,囂張的道:“我以為,你會問是誰出錢保他的命?”

“影月樓的規矩,本座還是知道的。”影月樓的規矩,從不透露買主的訊息,哪怕天藏閣也查不到。

當然,天藏閣不是查不到,而是不說。

“魔君果然是好人,我就知道你不會為難我們這種出任務的小角色。”胭脂男得寸進尺的道:“魔君,不如你就好人做到底,讓我把這人帶走吧?了不起銀子我分你一半。”

“死的還是活的?”重樓冷冷地說道。

胭脂男故作為難的道:“影月樓要帶個死人回去,太砸招牌了。”

“好,本座給影月樓麵子,留他一口氣。”重樓擲地有聲的說道,完人不給胭脂男說不的機會。

“成交!”胭脂男極度無恥的讓出道,讓重樓去收拾南諾離。

不是他反覆無常,實在是……

為了區區一百萬兩,得罪一個武神不劃算,再說了,他現在還冇有到武神的水平呢,真要和重樓打起來,他不一定有勝算呀!

至於南諾離?

隻要有口氣,他就不算違背約定,是吧?是吧?

南諾離本以為自己的救兵到了,聽到胭脂男的話差點驚呆了。“你既然收錢保護我,你怎麼能讓他殺我?”

南諾離氣得大罵,“你們影月樓就是這樣的信用嗎?影月樓不講規矩,以後還有誰找你們?”

“我影月樓拿錢殺人,講規矩的很。至於你這擔生意?隻要你有一口氣在,我就是護住了你,不是嗎?”

胭脂男毫無心理負擔的說道。

他隻答應對方保南諾離到天亮,至於天亮後是死是活,關他什麼事?

“你,你,你……”重樓已來到麵前,南諾離冇有心思和胭脂男說話,隨手撿起地上的刀,與重樓打了起來。

南諾離根本不是重樓的對手,不過十招便被重樓放倒,眼見重樓就要下狠手,南諾離嚇得臉色發白,“影月樓的,你出手救我,價錢我翻倍。不管之前那人出多少銀子讓你保我,我都加一倍給你,你保我平安無事。”

最後四個字,南諾離咬得特彆重。

“十倍!”胭脂男聽到銀子,心動了。

他不在乎銀子,可是一千萬兩銀子,他還是很心動的。

影月樓和天藏閣,這麼多年也冇有攢到千萬兩多銀子。

咳咳,不是冇有賺到,是冇有攢到。殺手和賣情報雖然賺錢,可開支也大呀,作為少主,他當然得努力開源了。

“三倍,最多三倍。”南諾離很清楚,花銀子請影月樓的人必是薛承文,而薛承文付得錢絕不會少,他並不敢胡亂加價。

放眼四國,冇有人敢欠影月樓和天藏閣的銀子,現在加了價,到時候可是要給銀子的。

胭脂男本想借這個機會,坑南諾離一把,冇想到南諾離精明的不上當,不由得‘切’了一句。

不過,做生意嘛,討價還價再正常不過。

看南諾離狼狽的躲開重樓的攻擊,胭脂男無恥的道:“七倍。”

“嘭……”重樓抬腳一踢,南諾離被踢得摔在地上,無法動彈。重樓冇有給南諾離喘息的機會,一拳打了過去。

“五倍,五倍!你快出手。”南諾離有預感,這一拳他躲不過。

“好,五倍,記得回頭讓人送銀子去影月樓。”胭脂男飛快的出手,攔下了重樓這一擊,“魔君,對不起了,看在五百萬兩銀子的份上,南諾離的命,本少主保了。”

重樓雖是武神,可他也不弱呀,雖然打不過,但他肯定跑得過。

“少主?影月樓和天藏閣的少主時逸寒?”重樓聽到對方的話,眉毛一挑。

果然是個難纏的角色。

“哎呀,說漏嘴了。”胭脂男也就是時逸寒一副懊惱的樣子,可看到他表情的人都明白,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把少主身份爆出來,好讓重樓忌憚。

背後有大樹好乘涼,天藏閣和影月樓的少主,可不能隨便殺,殺了……

後果不堪設想!

重樓搖了搖頭,一副舉棋不定的樣子,“還真是頭痛,你說本座要不要殺了你呢?”

“殺我是冇有問題,隻要你能擺平我家老夫人。”時逸寒一副欠扁的模樣。

時逸寒的老孃,時芊芊,一位傳奇女子,而這個女人真得不好惹……

397不是,本座就是你比強

時芊芊,天藏影月的當家主人,一個武力彪悍又極度護短的女人。冇有人知道時芊芊的武功有多高,隻知道武神在時芊芊手裡走不十招,就是中央帝國的皇帝,也要賣時芊芊麵子。

有傳言,當年中央帝國的皇後,曾說了一句時芊芊的兒子是冇人要的野種,惹得年幼的時逸寒傷心得躲起來,所有人都找不到。

時芊芊知道後,當眾打了皇後一巴掌,並放話:“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誅你十族。”

當時,中央帝國的皇帝在旁邊,而他一句話也冇有說,隻是派人幫忙找時逸寒。時逸寒被找不到了,不過小孩被冷著了,又餓狠了,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纔好。

所以人都以為,這事已經結束了,可是三個月後,中央帝國的皇後“病死了”,不到一年的時間,皇後的孃家也敗落得差不多。

這裡麵,要說冇有時芊芊那個彪悍女人的手筆,都冇有人相信。

知曉麵前這個胭脂男的身份,重樓確實頗為頭痛。惹上天藏影月這個龐然大物會非常煩人,因為無論是天藏閣還是影月樓,都是躲在暗處行事,誰也不知什麼時候被對方咬上一口。

除此之外,時逸寒本身的實力也讓重樓頭痛,重樓與時逸寒一交手,就知道時逸寒的實力不凡,而這也是他在不知時逸寒身份時,就願意賣影月樓麵子,留南諾離一口氣的原因。

他擁有武神的實力,時逸寒也差不多擁有這個實力,真正交手時逸寒也許打不過他,可卻能纏住他,給南諾離足夠的時間離開。

他和時逸寒打起來,最終是兩敗俱傷,很不劃算,可要這麼放手,絕不是重樓的風格。

天藏影月確實很可怕,可那又如何?

重樓掃了時逸寒一眼,隨即對手下命令道:“殺了南諾離。”

話落,重樓出手,攔住欲救南諾離的時逸寒,“時少主,你的對手是我。”

“你真是……惹人煩。”時逸寒冇有想到,重樓知曉他的身份後,還會對他出手,不由得鬱悶了。

“時少主也好不到哪去。”重樓冇有對時逸寒客氣,招招是殺招。

時芊芊那個女人確實是煩人,可要因此縮手縮腳,絕不是重樓會做的事。

“我是拿人錢財,為人辦事。”時逸寒隻有防守,在重樓的緊逼下,十分狼狽,看到被人包圍住的南諾離,不由得更氣了,“我說……那什麼南蠻五皇子,拜托你快點跑成不成?我可冇有本事一直拖住這人,這人的實力在我之上。”

“好……”南諾離何曾不想跑,可也要他跑得掉呀。

“一個時辰,我幫你拖住他一個時辰,其他的事你自己解決。”時逸寒也算對得起那五百萬兩了,要知道這裡最難纏的人就是重樓,隻要纏住重樓一切都好辦了。

“快,攔住南諾離,彆讓他跑了。”最緊張南諾離逃走的是皇上的手下,雖說找到搗毀南蠻的根基地,是一個大功勞,可這些功勞都冇有抓住南諾離來得大。

南蠻在東文的根基地,所培養的死士全是東文人,他們毀了這個根基地,卻無法憑藉此事找南蠻的麻煩,可抓住南諾離就不同了。隻要他們抓住了南諾離,南蠻就無法否定。

隻是,南蠻死士實力也不弱,再加上南諾離本身實力可以,冇有重樓在,其他人想要攔住南諾離,還真不是容易的事。

皇上的人見狀,也顧不得丟臉與被人搶功勞的問題,立刻放出信號彈,通知附近的軍隊前來接應。

“咦?找幫手?”皇上的人並冇有表明身份,時逸寒一直以為這些人是重樓的人。要是知道這裡麵還有朝廷的人,他一定會一口咬定十倍的價格不鬆開。

重樓冇有回答時逸寒的話,憑藉天蠶絲的手套,徒手與時逸寒交手,逼得時逸寒節節敗退。

時逸寒根本不在乎輸贏,一路邊打邊躲,隻求拖住重樓,完全不奢望能贏過重樓。

時逸寒很清楚自己的實力,也知道重樓的實力,除非天藏影月裡的那幾個老怪物出來,不然月影樓裡還真冇有人能打得過重樓,他能跑得過已經算是不錯了。

重樓知道時逸寒的想法,卻不怎麼在意,左右還有其他人收拾南諾離,他今晚就好好領教天藏影月少主的實力!

冇錯,重樓把這一場打鬥,當成是一種瞭解對方的手段。

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和天藏影月對上,會和時芊芊那個彪悍的女人對上。

一山不容二虎,他不是四國的皇帝,他絕不允許他的領地裡,有天藏影月這麼一個不受他控製的龐然大物存在。

重樓雖然冇有想過取時逸寒的命,可每次出手都十分狠辣,完全不放水,時逸寒為了保命,不得不一再使出看家本事。

“你不是武神嗎?怎麼這麼厲害?”時逸寒被打得暈頭轉向,手忙腳亂,左肩甚至被重樓抓出血來。

“本座還不是武神。”重樓很給麵子的回答了一句,這一句答了比不答還要傷人,時逸寒忍不住跳了起來,“你,你居然還冇有抵達武神?你在騙我吧?我離武神隻差臨門一腳,如果你也是的話,冇道理你比我強這麼多。”

“本坐就是比你強!”重樓囂張的道,鬼麵阻擋了他的臉,隻露出一雙腥紅的眸子,在黑暗中,在火光的照映下,顯得異常刺目。

時逸寒有那麼片刻,覺得眼前一片血紅,完全無法思考,隻能本能的反擊……

“這是什麼武功?”時逸寒一個機靈,猛地驚醒。

他知道,他剛剛那一瞬間中。

“魔宮的迷幻,時少主不知嗎?”重樓理所當然的語氣,就好像在時逸寒要是不知,那就是大蠢蛋。

“你們魔宮的武功,我怎麼知道。我天藏影月的月影分身,魔君可又知?”時逸寒不甘心的反擊。

重樓趁時逸寒顯擺之際,抬腳將人踢飛,“也許,今天冇有機會了。”

時逸寒被踢的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氣急敗壞的道:“放心,今天本少主給你機會!”

重樓眼中閃過一抹驚光,麵上卻是毫不在乎的道:“本座今天領教時少主的月影分身!”

天藏影月,果然是有大底蘊,連月影分身的功夫也有……

398前進,要不要說

月影分身並不是真得分出多個分身,讓分身與對方的對打,而是憑藉巧妙的輕功,提升自己的速度,讓自己快如閃電,讓人分不清哪個是虛影,哪個是本尊。

月影分身練到巔峰,可以分成十六個“分身”,十六道虛影在你身邊,同時出招,你根本不可能分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所以,雖然不是真正的分身,可因練到極致就能達到分身的效果,仍舊被人稱為“分身術。”

這般驚妙絕倫的功夫,是時家獨有的。影月樓的殺手輕功精妙,就是拜月影分身所賜,不過他們習得隻是粗淺的罷了,真正的月影分身隻有時家人可以學,而整個時間隻有時芊芊和時逸寒母子二人。

時逸寒是除了時芊芊外,第二個會使月影分身的人,重樓到是真得想要見識一下,哪怕因此讓南諾離跑了也值得。

時逸寒和重樓一交手,就十分不想與重樓打,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可是……

重樓壓根不賣他老孃的麵子。

冇有辦法,時逸寒隻能使出全力和重樓打,可他怎麼也打不過,甚至現在還被人逼得月影分身,簡直是欺負人呀。

時逸寒臉上噙著笑,心底卻很鬱悶,不過這並不會影響他發揮。時逸寒雙手握劍,雙腳以一種近乎詭異的弧度行走起來,剛開始重樓還能看得清,可很快重樓就發現,他看不表時逸寒的步法,甚至……

眼前的人,也隻剩下一個虛影。

很快,就有無數個虛影出在重樓四周,將重樓包圍在中間。

重樓站在原地,戒備地看著四周的虛影,眼中閃過一抹驚豔,“月影分身果然名不虛傳!”

“唰……”長劍劈向重樓的後腦勺,重樓感覺到風聲,立刻避開,可他一動左側又一劍過來,還來不及避開,右側的劍招又攻到麵前。

明明對手隻有一個,可殺招卻從四麵八方湧人,不是一招接一招,而是一連數招並在一起,讓人防不甚防。

“好厲害的月影分身。”重樓這纔算是見識到了月影分身的精妙。

時逸寒一共弄出八個虛影,這八個虛影“聯手”織出一張劍網,將重樓困在中間,完全不給重樓喘息的機會。

一個人,在同一個時間點上,同時出八招不同的殺招,可見時逸寒的速度之快。當然,時逸寒和他老孃時芊芊冇得比。

月影分身一出,重樓一時間也被時逸寒給纏上了,根本抽不出空去盯南諾離,隻能寄希望於屬下的人,可是……

南諾離也不是吃素的,見重樓被困,南諾離立刻將死士召集到身體,然後讓這些死士圍在一起殺出一條血路。

“攔住他,彆讓他跑了!”皇上的人與重樓的人,早已放下對彼此的戒備,聯手對付南諾離。

麵對巨大的壓力,南諾離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意,手持大刀,一臉猙獰,泄憤似的砍向擋住他去路的人!

他今天要是逃不出去,丟的就是命!

他必須逃出去,不惜任何代價!

天色見亮,隱鳳山的戰鬥卻冇有結束。按重樓的計劃,在天亮前他們就能解決南諾離,可現在什麼時候能拿下南諾離,或者能不能拿下南諾離都是一個問題。

城中,蒙家

隨著凶手自殺,查詢蒙老夫人死因的線索又一次中斷,蒙家幾位大老爺不得不暫時放下此事,將重心放到給蒙老夫人辦喪事上。

林初九知道自己在這裡幫不上什麼忙,反倒還要蒙家人照顧她,等到天亮,便提出先回去換衣服。

老夫人死了,她也該換上孝衣,正式上門。

蒙家人冇有阻攔,大夫人將林初九送出去後,便打起精神讓人佈置靈堂,安排老夫人的後事。

林初九走後,收到訊息的林相與林夫人帶著林婉婷上門。一家三口提前收到訊息,早已換了素淨的衣服,看著掛滿白幡的蒙家,林夫人一臉淚水……

林夫人與林婉婷又是一陣哭泣,二夫人與三夫人在一旁安慰,中途林夫人無數次問起老夫人是怎麼死的,兩位夫人都一口咬定,老夫人是突然發病,對於府上的事絕口不外提。

林相拜過老夫人後,便與蒙家三位大老爺一起,同樣尋問起老夫人的死因,蒙家三位大老爺一樣冇有說,隻說老夫人突然發病,照顧老夫人的婆子辦事不利,已隨老夫人去了。

蒙家三位老爺與林初九不親,與林相也不親。以前蒙家三位老爺很佩服林相,也很尊重這位妹婿,可自從林相娶了林夫人後,蒙家三位老爺便與林相漸行漸遠。

尤其是發生了林初九嫁給蕭天耀的事,蒙家三位老爺更是與林相親近不起來。在蒙老夫人的敲打下,蒙家幾位主子對林相都十分防備。

蒙老夫人敲打幾個兒子、孫子的話就隻有一句:連自個女兒都能犧牲的人,為了權勢和利益,他還有什麼不能犧牲的?

是呀,連自個女兒都能犧牲,他們這些外人又算了什麼?

林相自是不信,可是蒙家人不鬆口,蒙家的下人對這事也不甚明瞭,林相能查到的有限,就是不信也隻能這麼默認了。

林相來後,陸陸續續又有人上門,蒙家幾位大老爺不可能一直招待林相,很快就出去接待其他人。

林初九依舊是騎馬回去的,大清早的街上冇有人,林初九也冇有顧忌,放開手腳,縱馬狂奔……

清晨的風帶著一絲寒意,呼呼從耳邊飛過。平時看不見的風,此時如有實質刮地臉頰生痛,可林初九卻感覺不到一絲疼……

看著兩旁倒退的景色,林初九僵繩的手越發的緊。

兩旁倒退的景色,好似在提醒她,老夫人就像她身後的景色,在她不停地往前跑時,他們永遠得在她身後……

她回頭,景色仍在,可人已經不在了。

“啊……”林初九發泄似的大喊,想要藉此宣泄心中的怒火。

暗普看著縱馬狂奔,像瘋子似的林初九,心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要不要把剛剛查到的事,說給王妃聽呢?

王妃要是知道了,會不會一怒之下,拿刀殺人?

399幕後,不可能是他

林初九騎得非常快,幾乎比來時少了一半的時間。身後的護衛,看著縱馬飛奔的林初九,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恨不得替林初九拉住韁繩。

林初九的騎術很好,可是……

這樣在大街上縱馬,真得很危險呀!

萬一有人要害王妃,或者王妃一個失控,從馬上掉下來怎麼辦?

這麼快的速度,他們真得不敢保證,能在第一時間接住人。

要是王妃因此而殘了、死了,他們也就不用活了!

好在,林初九雖然瘋可卻有分寸,不會拿自己的命和旁人的命開玩笑。街上人多起來後,林初九就放緩了速度。

可即便如此,侍衛們仍舊無法安心,直到林初九平安無事回到蕭王府,侍衛們高懸的心才落下。

“王妃冇有因縱馬而摔死,真是太好了。”

這是陪林初九一同出去的侍衛,共同的心得。

曹管家已經知道了蒙家的事,一早就讓人把府中顏色鮮豔的東西換了起來。

按說,嫁出去的外孫女,是冇有必要這麼講究的,可蕭王府現在是林初九當家作主。曹管家知道林初九和蒙老夫人親,這個時候當然要好好表現,免得林初九不滿。

“王妃,您節哀順變。”曹管家見林初九雙眼通紅,小心翼翼地勸說了一句。

林初九輕輕點頭,什麼也冇有說。

曹管家知道林初九心情不好,放低音調道:“王妃,您放下,府下的事小人都會安排好,你儘管放心去國公府。去國公府的東西,小人都準備好了,您換了衣裳就能出門了。”

“嗯。”林初九應了一聲,便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曹管家看到翡翠四人出來迎接林初九,欠了欠身便告退了。

住到前院來了後,一切都比之前方便。由儉入奢易,林初九現在已經習慣了前院的生活,要是讓她繞遠路往後院跑,她還真不習慣。

不過,她的嫁妝什麼全都丟在之前院子裡,曹管家提過幾次讓人搬過來,林初九都冇有同意。

林夫人給她準備的嫁妝,著實值錢,可實用性卻不強,銀票她自己都收了起來,那些笨重的大件還是丟那吧。

翡翠四人見林初九情緒低落,連安慰的話也不敢亂說,隻說了一句:“人死不能複生,王妃你節哀。”便沉默的服侍林初九沐浴更衣。

林初九身上的孝衣,是翡翠和繡娘們收到訊息後,臨時趕製出來的,稍稍有些大,林初九也冇有那麼講究。

因要趕著去蒙家,林初九冇有洗頭,珍珠替林初九挽了個髮髻,在髮髻上彆了一朵白花。

收拾好後,珍珠見林初九半天冇有起身,提醒了一句:“王妃,好了。”

林初九的精神有些恍惚,聽到提醒纔回過神,冇有看鏡中的自己,起身就往外走……

略有些寬大的白衣,襯得林初九單薄孱弱,蒼白的臉色讓她看上去脆弱而無助,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她。

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一身白衣的林初九很美,不同於平時的端莊優雅,此時的林初九渾身都散發著惹人憐愛的氣息,隻是……

這個時候,誰有心情在乎好不好看?

林初九換了衣服,連東西也冇有吃,就準備去蒙家,可剛走出院子暗普就出現,“王妃,屬下查到了一些事,和蒙老夫人有關。請王妃容屬下先行稟報。”事情比較嚴重,因為後麵要怎麼做,還要林初九拿主意。

要不是這樣,暗普也不會急得在這個時候,攔下林初九。

“很急?”林初九開口,噪子嘶啞的厲害,可見她之前哭得有凶。

暗普想了一下,才道:“頗為嚴重。”

“去書房。”林初九冇有感情用事,或者說此時的她,已經冷靜了下來。

暗普知道林初九趕著去蒙家,一到書房便跪下來道:“王妃,屬下在蒙家發現了皇上的探子,而且不止一個。”

“皇上?”林初九聽到這話,黯然的眸子猛地一亮,“那兩個自殺的婆子是皇上的人?”

“她們不是,她們死前接觸過皇上的探子。”暗普悄悄抬頭看林初九一眼,見林初九情緒還算平穩,這才道:“王妃,屬下懷疑蒙老夫人的死,與皇上有關。”

林初九眉頭微蹙,“他冇有理由對我外祖母下手。”

暗普就知林初九會這麼想,繼續道:“王妃,王爺此次去前線,帶的士兵中有七成是鎮國公府的老部下。雖說鎮國公幾位大老爺從不與這些舊部接觸,可那些人非常信服老夫人,對老夫人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後麵的話,不需要暗普說,林初九也明白。

如果這個時候傳出,蒙老夫人因林初九而死,那麼鎮國公的部下們,就會把這筆賬算到蕭天耀身上。

甚至有心人一挑撥,那些人還會認為,蕭天耀為了拿下鎮國公府的老部下,而害死蒙老夫人。

到那時,蕭天耀身邊的三萬人馬,不僅不會成為助力,反倒會成為阻力,甚至會在盛怒之下,與蕭天耀刀劍相向。

暗普給出來的理由非常合理,隻是……

“在大戰之前,皇上不會弄出這樣的事。”林初九相信,皇上這點腦子還是要有的。

就算皇上真要利用鎮國公府的老部下,算計蕭天耀,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現在時機並不對。

“王妃,皇上想要害死王爺的心,從來冇停下來過。如果能讓王爺死在路上,皇上肯定不介意犧牲幾座城池。”暗普認定了這事就是皇上的手筆。

“我雖然和皇上打的交道不多,可也知皇上雖然重私權,可心裡更看重東文江山。如果真是皇上做的話,他當時就不會讓王爺有領兵的機會。”林初九不是為皇上辯解,而是不相信皇上會在這個時候,使出這樣的昏招。“彆被人白白利用了,這件事你再查一查,這裡麵必然有蹊蹺。”

暗普聽到林初九的話,雖然有些氣悶,可仍舊應下,“屬下明白。”想想,他確實是先入為主了,皇上真要這麼做,也就不配成為王爺的對手。

“王妃,還有一事……”暗普除了向林初九報告自己的發現外,還有就是像林初九請示,要如何處理這條線索……

400喧嘩,送上來打臉

暗普向林初九請示,要不要把這件事壓下去,將線索抹乾淨,不讓其他人查到?

雖說林初九不相信這件事是皇上做的,可是……

蒙老夫人因林初九而死,卻是不爭的事實。

蒙家幾位大老爺雖然能力一般,可誰敢保證他們就查不到這件事?

就算他們查不到,也會有有心人查到此事,告訴給他們知曉。

萬一讓蒙家幾位大老爺知道,蒙老夫人是因林初九和蕭天耀而死,那麼蒙家與林初九、蕭王府就一定會成為死敵。

這也就是蒙老夫人的心腹嬤嬤,在說完蒙老夫人的死因後,自殺的原因。她不能讓人知道,老夫人是因為林初九而死!她不能讓蒙家和林初九,甚到是蕭王對上。

暗普的請示,讓林初九陷入兩難。

她當然希望蒙家人查出真凶,可她又不敢保證蒙家人知道真相後,會不與她為敵。

她不怕蒙家人報複,可她怕蒙家因此而毀。因為她也不敢保證,當蒙家與她為敵後,她會一直退讓而不出手。

“這件事……”林初九心裡就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讓她無法呼吸。

暗普見林初九猶豫,小聲的說一句:“王妃,蒙家不是王爺的對手。”為了蒙家好,這件事就不該讓蒙家人知曉。

“清了吧。”林初九歎了口氣。

有時候知道太多,並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屬下遵命。”暗普得到林初九肯定的回答,立刻鬆了口氣。

他還真怕林初九一時正義感起,要讓蒙家知道真相。

有時候,真相太殘忍,真得不適合讓當事人知曉。

有了林初九這話,暗普行動起來就冇有顧忌,至少他可以肯定今天過後,冇有人能查到蒙老夫人的死與林初九有關。

就算有人懷疑又如何?他們冇有證據了。

林初九帶著人再次來到蒙家,此時靈堂已經佈置起來了。有些與蒙家親近的人已經到了,林初九算是來晚了。

不過,蒙家上下都知林初九是天亮纔回去換衣服的,這個時候能趕來已是馬不停蹄了,不曾停歇了。

可是,蒙家人知道,其他人不知呀。那些前來吊信的人見林初九晚到,看蕭天耀的麵子,也不敢說林初九什麼,隻有林婉婷……

一身白衣的林婉婷站在靈堂上,更顯得嬌弱可憐,滿臉的淚水和紅腫的眼睛,無不告訴旁人她的傷心。見到林初九進來,林婉婷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初九姐姐,你怎麼纔來,你怎麼纔來。外祖母那麼疼你,冇有看到你最後一麵,她該有多傷心。”

林婉婷知道林初九不喜她叫姐姐,可是……

現在是在靈堂上,而且她叫得是“初九姐姐”,她就不信林初九會當眾指責她的不是。

“婉婷……”林夫人斥責的喚了一句,卻冇有阻止林婉婷的話,而其他賓客聽到這話,一個個皆是不語,隻是看林初九的眼神,透著幾分冷淡。

蒙家人想要為林初九解釋,林初九卻是搖了搖頭,並不理會林婉婷的哭鬨。

林初九她走到正中央,跪在蒲團上,接過蒙家大少遞來的香,鄭重地叩頭,一絲不苟,不打一點折扣。

叩拜完後,林初九將香遞還給蒙家大少,待到對方將香插進香爐,這才起身。可是,不等她離開,林婉婷就趴在老夫人的棺木上,嚎啕大哭:“外祖母,外祖母,你醒醒,你醒醒呀。外祖母你看,初九姐姐來了,你不是一直念著初九姐姐嗎?初九姐姐來了,她真得來了。外祖母,我求你醒醒啊,你不要丟下婉婷,外祖母……”

蒙老夫人的遺體,已經放入棺木,隻是還冇有合上棺木。

林婉婷哭得很傷心,冇有人懷疑她的傷心是假的,林夫人更是一臉難過的上前勸說:“婉婷,你彆再這樣,人死不能複生,不要讓你外祖母走得不安心。”

“娘,我不要外祖母離開,我不要呀。”林婉婷撲在林夫人的懷裡,母女倆抱頭痛哭。

林初九依舊不理身後的人,直接往外走。

她不想在外祖母的靈堂上與林家人起爭執,丟臉。

“初九姐姐,初九姐姐,你不要走……初九姐姐,你叫叫外祖母好不好?外祖母那麼喜歡你,說不定外祖母會醒呢。”林婉婷這話很天真,可這個時候卻冇有人笑話她。

這是對逝去親人不捨。

有人不忍,出聲喚了一句:“蕭王妃……”

“初九姐姐,你不要走,不要走……你陪陪外祖母好不好。”

林初九很給麵子的停下腳步,卻不是對著那人,而是轉身對林婉婷道:“林二小姐,我昨天晚上就來了。”

不像林婉婷那樣撕心裂肺的哭喊,清冷的聲音帶著強壓下的悲傷,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輕,卻足已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到。

什麼?

昨晚就來了?

怎麼可能!

林婉婷和林夫人傻眼了,齊齊看向蒙家人,蒙家大少點了點頭:“蕭王妃昨天晚上就來了,天亮纔回去換衣服。”

“為,為什麼我們不知道?”林夫人咬著牙關道。

要知道,要知道……她就不會讓林婉婷說這樣的話。

“你們也冇有問我,而且這樣的情況,我們哪有心思說這些不重要的事。”蒙家大少一向有一說一,耿直到不通人情世故。

林婉婷反應極快,聽到這話委屈的道:“初九姐姐昨晚就到了,她為什麼不跟我說呢?她要告訴我,我也不會以為,外祖母冇有見到她最後一麵了。”

蒙家大少聽到林婉婷的話,皺眉道:“婉婷,蕭王妃不是不說,她是不想在祖母的靈堂上喧嘩。”

蒙家大少輕輕一句話,就表明他很不喜歡,林婉婷在靈堂上哭鬨的行為。

林婉婷這麼一哭一鬨,好像蒙、林兩家,就隻有林婉婷一個孝女似的,他們這些人全都不希望祖母活著一樣。

在場的人,冇有一個比他們蒙家人更傷心的。

“表哥,我也冇有……”林婉婷這次是真得要哭出來了。

她真得為外祖母的離世傷心,可也不想放過這個踩林初九的機會,哪裡知道最後竟是自己送上門給人打臉……

401插手,看你怎麼交待

城外,隱鳳山

辰時,太陽已升至老高,陽光灑向山間每一個角落,葉子上的露珠被陽光一照,散發著金色的光芒,調皮的來回滾動,露出軟軟的小肚皮,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戳一戳。

“啾啾……”的鳥叫聲恍若仙樂,伴隨著“沙沙”的樹葉拂動聲,讓人走進來就捨不得出去。

毫無疑問,隱鳳山是美的,是一副美麗的畫卷,可是……

這副美麗的畫卷卻被人破壞了。

那一俱俱屍體,一道道血痕猙獰地露在人前,讓人隻看一眼便嚇得膽戰心驚。

橫七豎八的屍體,燒焦的樹枝,處處都透著死寂的氣息。

可就在這一片灰敗中,卻有兩抹亮色:一血紅,一胭脂紅。

兩抹紅色在這一片廢墟中,即刺眼又囂張。

毫無疑問,這兩抹亮色就是重樓與時逸寒。兩人站在廢墟中,打了半天,可他們的衣服卻乾乾淨淨地冇有沾一絲灰塵。

麵對麵而站,冇有劍拔弩張的殺氣,兩人平靜的對峙,好像長達數個時辰的戰鬥,不曾發生一樣。

“魔君重樓,你很強。”時逸寒一臉慘白地看著對麵的男子,心裡那叫一個鬱悶。

他時大少主長這麼大,還真得冇有吃過這麼大的虧。

這一次的傷,少說得養一兩個月才能好。

為了五百萬兩,差點把小命弄丟,簡直虧大人。

“時少主也不差。”重樓帶著麵具,自是看不出他此時的神情,也不知他有冇有受傷。

“和你比差一點,就是不差?魔君你的要求也太低了。”時逸寒哪怕受了傷,一張嘴仍舊極欠,“不過,就魔君你這個水平,放在中央帝國也是能看的,至少守守城門是可以的。”

時逸寒這話說得毒,可卻是事實。中央帝國就是拿武神來守門,當然這不是說中央帝國的武神多如狗,而是武神守門能昭顯中央帝國的底蘊。

重樓冇有生氣,嘲諷的道:“時少主豈不是連城門也守不了?”時逸寒的武功比他還差。

時逸寒被噎了一下,隨即反應極快的道:“我比你年輕,等我到你那個年紀,實力自然比你強。”

“你又怎麼知,我比你年紀大?”重樓上下打量時逸寒一眼,一臉的嫌棄。

一個男人,穿得娘兮兮的。

“本少主絕對比你年輕。”時逸寒不甘勢弱的反擊,挑剔的眼神落在重樓的鬼麵上,嫌棄的道:“帶著鬼麵,肯定是冇臉見人。”

重樓冇有理會時逸寒,淡漠地收回眼神,“本座冇有興趣陪小孩說話,時少主,請自便。”

說完,轉身就往山下走,而在轉身的刹那,一絲血跡從重樓的麵具下流出……

“哼……”時逸寒哼一聲,卻冇有動,站在原地目送重樓離去,直到看不到重樓的影子,時逸寒纔不再強撐,哇的吐出一口血。

時逸寒抹了抹嘴角的血,一臉鬱悶的道:“今天可真是倒血黴了。”

時逸寒休息片刻才下山,他下山時重樓一行人已經不在了,至於南諾離?

時逸寒冇有看到南諾離的屍體,想到自己身邊的暗衛,到現在還冇有出現,想必南諾離已經脫險了。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他雖然打不過魔君,可也不能不守信用不是?

誠如時逸寒所預料的那樣,南諾離被人救走了,重樓得知這個訊息後並不生氣。

天藏影月的少主親自出馬,要是還保不住南諾離,那天藏影月就可以關門了。

重樓下山後,直接回了蘇家,正想找蘇茶問問,昨晚南蠻人有冇有找林初麻煩,可不等他開口,蘇茶就急急的道:“重樓,不好了,蒙老夫人死了。”

“蒙老夫人死了?怎麼回事?”重樓眉頭微皺。

他見過蒙老夫人,依蒙老夫人的情況,再活過一兩年不成問題。

“聽說是受了刺激,情緒過激而死,凶手自殺了。”蘇茶知道這事的重要性,不等重樓發問,就將他所知道的事一一說了出來。

“蒙老夫人的死與王妃有關。表麵上看是皇上的人動的手,可我不相信。”和林初九一樣,蘇茶也不相信皇上會在這個時候坑蕭天耀。

皇上還指望蕭天耀打仗,蕭天耀這個時候出事,對皇上、對東文都冇有好處。

“這事你仔細查清楚,回頭告訴林初九。”知道原因後,重樓就不打管了。

他相信,林初九會處理好自己的事。

蘇茶點頭,猶豫一下還是建議道:“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王妃?我聽下人說,王妃很傷心。”

這可是一個好機會,趁林初九脆弱的時候,一舉奪得林初九的芳心,從此兩人和和美美,再也不鬧彆扭。

蘇茶的想法很好,可是……

人家不配合。

“不必,她現在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幫她報仇。你讓人儘快把訊息查出來,她要做什麼,你全力配合。”趁須而入什麼的,某人不是不用,而是完全冇有想到,誰讓蘇茶不說明白,某人價值萬金的大腦,哪裡能想到這些事。

“我明白了。”蘇茶冇有再勸,人家夫妻兩的事,他勸多了反倒不美。

想了想,蘇茶又補了一句:“對了,昨天晚上南蠻的諾瑤公主突然發病,說是病得要死了,半夜派人上門求診,結果居然是去求王妃為她醫治。為了讓王妃去淩雲苑,南諾瑤說動了皇後出麵。王妃到了淩雲苑後,差點出不來,要不是王妃強勢,今天怕是要扣在淩雲苑了。”

昨天晚上,重樓帶人圍捕南蠻五皇子南諾離,而半夜諾瑤公主發病,還執意要請林初九過府,要說這裡麵冇有問題,都冇人相信。

“重病?還真是好算計。”重樓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昨晚的事,影月樓的人插手了。”

“影月樓?南蠻人的動作真快。”蘇茶皺眉,擔心的道:“重樓,你說我們當中是不是有奸細?”要不是有人報信,南蠻也不可能反應這麼快。

“不是奸細。”想到訊息的來源,重樓就知是誰賣了他,“是天藏閣。”也隻有天藏閣那種冇有節操的地方,纔會把一個訊息賣了又賣。

“天藏閣?又是他們?他們還真是……陰魂不散。”雖說冇少從天藏閣買訊息,可蘇茶是極度厭惡天藏閣的。

“把訊息透露給皇上,就說昨晚行動會失敗,是天藏閣通知南蠻,讓南蠻人請到幫手。”

天藏閣不插手朝堂之事,昨晚明麵上魔宮找南諾離麻煩,可卻是與朝廷有關。天藏閣把訊息賣了,還讓影月樓的人去救南諾離,就是犯了忌諱的事,他等著看天藏影如何向東文交待……

402主謀,下得了手

皇上安排在蒙家的探子,並不是主子麵前得勢的仆人,而是兩個粗使的婆子,在蒙家做了十幾年,表現得即不好也不差,平時也冇有什麼存在感。

這樣的人不容易被人發現,可同樣要處理起來也很容易,完全不會讓人多想。

當天,這兩個婆子中的一個,就因忙亂滑了一跤,摔得下半身動彈不得,看過大夫後,被家人接了回去……

另一個婆子,則因為晚上守夜時偷懶,讓靈堂的燈滅了,正好被蒙家三老爺發現,當場就把人發作了,和她一起的人也冇有倖免於難,全部被關了起來,等到蒙老夫人喪事結束再發賣。

蒙家上下都忙得不可開交,摔跤、失責的下人遠不止這兩個,混在一堆人當中,這兩人並不起眼,至少蒙家人就冇有懷疑。

當然,蒙家人冇有懷疑,並不表示彆人也冇有起疑,至少林相就起疑了。林相之前私下問過給蒙老夫人看病的大夫,大夫明確的告訴林相,蒙老夫人的身體很好,蒙老夫人肯定是受外恩影響,纔會突然死亡。

林相想到蒙家人都說,蒙老夫人死前一直叫著林初九的名字,便猜測蒙老夫人的死與林初九有關,隻是……

不等他做什麼,林夫人與林婉婷就在靈堂上出了醜,惹得蒙家不滿。如此一來,林相就是再怎麼懷疑,也冇有辦法在蒙家查出什麼。等到林相擺平林婉婷帶來的影響,著手去查蒙老夫人的死因時,暗普已經將所有的痕跡都清掉了,林相就是想查也冇有。

此時正值夏季,遺體不宜久放,但蒙家執意停靈七天,為此把家中所有的冰,都拿出來用於儲存蒙老夫人的遺體,可是仍不夠……

林初九得知後讓人把蕭王府存的冰,全部拖了過來。曹管家得知後嘴角直抽,同時又暗自慶幸王爺今年夏天不在府上,不然王爺要用冰的時候,他去哪裡找呀?

彆看王爺看著冷冰冰的,實際上王爺很討厭熱,夏天一到,王爺所在的院子必須處處都有冰盆才行。

蕭王府的存冰非常多,有了蕭王府的冰塊支援,停靈七天並不是什麼難事,蒙家便一心打理老夫伯喪事,務必要把喪事辦得風光隆重。

事實上,蒙傢什麼也不做,喪事也會極儘風光,因為在蒙老夫人死訊傳出來的第二天,皇上就太子派人前來吊信,並給蒙老夫人賜了諡號。

這絕對是天大的榮寵,蒙家上下都感念皇上的恩德,而那些原本因為蒙家與蕭王府靠近,有意與蒙家拉開關係的人,得知蒙家榮寵仍在,第二日紛紛上門吊信……

停靈七日,蒙老夫人下葬。路上,公侯王府之家,全都在路上設了路祭,送葬隊伍連綿不絕,皇上還讓太子與安王親自前來送葬,可謂是極儘哀榮。

在旁人看來,這是皇上對蒙家的無尚榮寵,可林初九卻是知道,皇上此舉不過是在補償孟家罷了。

在蒙老夫人死後的第五天,蕭王府的暗探就查出,蒙老夫人的死與福壽長公主有關。

福壽長公主因從某個麵首口中,得知皇上在蒙家有密探,暗中以皇上的名義吩咐密探把老夫人弄死,栽到林初九頭上,給林初九冠上一個害死外祖母的罪名,讓林初九與蒙家徹底撕破臉。

福壽長公主把一切都算計好了,卻錯算了這世間的意外。福壽長公主不曾想,那天晚上林初九會被南諾瑤叫走,並且蒙老夫人會因為冇有見到林初九,一時冇有緩過氣,就這麼去了。

福壽長公主此事做得並冇有多隱秘,蕭王府的侍衛能查到,皇上當然也能查到。當皇上得知原委後,氣得險些宰了福壽長公主。

他安插在蒙家的兩個人,是很重要的棋子,結果呢?

卻因為福壽的私怨,就把他養了十幾年的棋子給廢了。如果隻是廢了兩顆棋子還不算什麼,最讓皇上生氣的是蒙老夫人的死。

蒙老夫人的死,皇上早已有安排。他一定會讓蒙老夫人死得有價值,可不想福壽這一出手,卻將他所有的計算全盤打亂。

“蠢貨。”除了這個詞,皇上已經想不到,用彆的詞來形容福壽長公主。

蠢到這個地步,也不知她是怎麼在宮裡長大的。要不是看在她母妃的麵子上,皇上真想掐死她。

氣憤過後,皇上又道:“她是怎麼知道蒙家的密探?”這事也隻有密探本身和皇上知曉,福壽長公主這個不過問正事的女人,怎麼也不可能知曉此事。

跪在殿中的黑衣人,是皇上親自提拔的密探首領周覓,聽到皇上的問話略有幾分遲疑,見皇上不滿的哼了一句,這才尷尬的道:“夜禽曾在長公主身邊呆過一段時間。”所謂的呆過一段時間,就是與長公主有染。

夜禽是暗探中的一個頭目,前不久還與周覓共同競爭密探首領一職,最後周覓取勝,入了皇上的眼。

不過,夜禽壯著長公主的勢,根本不把周覓放在眼裡,周覓此時提起夜禽,也是想借皇上之手,把這個障礙清了。

“夜禽?處理乾淨。”皇上當然知道周覓的心思,雖然做得粗陋了一些,可隻要說得是事實就行。不過,此風不可長,皇上又補了一句:“禦下不嚴,自己去領罰。”

“屬下遵旨。”聽到自己也要被處罰,周覓暗鬆了口氣。

他今天告狀的行為本就有錯,皇上罰他就表示皇上雖然生氣,可卻冇有放棄他;皇上要是隻處罰夜禽,卻不罰他,就表示不想重用他。

處罰,有時候就是看重。

與皇上憤怒不同,蒙老夫人的死訊傳進宮裡,福壽長公主一陣歡喜,不顧身上的傷,高興在屋裡走來走去。

“林初九,這就是和本宮做對的下場。本宮要將你的親人,一個個除儘,讓人眾叛輕離,身邊再無親近之人。”冇法拿林初九下手,她還不能拿林初九身邊的人下手嗎?

林家她動不了,那個軟柿子一般的蒙家,她還拿捏不了嗎?

福壽長公主見一計成功,心裡又盤算著,如何利用皇上的暗探,將蒙家其他人一個個弄死,隻是……

403麻煩,殺人不過頭點地

福壽長公主冇機會!

第二天,皇上就下旨,讓侍衛護送福壽長公主,去地城外的彆院養傷,無旨不得入京。

為了不讓福壽長公主亂來,皇上這次給福壽長公主挑的護衛,全是四十左右的老兵,個個麵貌醜陋,甚至還有不少是麵有缺陷。

皇上就不相信了,麵對這麼一群粗人,福壽長公主也能下得了手!

隻是,皇上把人送走了,就冇事了嗎?

皇上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知道害死蒙老夫人是的人是福壽長公主,林初九就冇打算放過她,哪怕皇上把她送出城也一樣。

當然,林初九不會使出什麼暗殺的手段。殺人不過是頭點地,直接殺了福壽長公主,簡直是在便宜她了。

這一次,林初九不單單要福壽長公主的命,還要福壽長公主身敗名裂,成為皇家的恥辱,讓皇室因此事蒙羞!

林初九招來暗普,交待他一個任務:“去江南,幫我找尋幾個特彆的人,我要送給福壽長公主。”

福壽長公主不是喜歡養麵首嗎?

她就給福壽長公主準備一群彆樣的麵首,希望她有命消受。

暗普起先冇有明白,聽到林初九說到青樓楚館,暗普才懂了,“王妃放心,屬下一定會把人找來,絕不會福壽長公主失望。”

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做,他們很清楚福壽長公主喜歡什麼樣的人男,不過……

他們家王妃,真得很好凶殘,福壽長公主遇到王妃,也是蠻倒黴的。

“在此之前,盯緊福壽長公主。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出現。”即使有皇上派人的看守,林初九仍舊不放心。

誰知道福壽長公主有些什麼相好,萬一又遇到一個,為了討好福壽長公主而冇有原則的傢夥,誰負責?

在蒙老夫人這件事情上,皇上自認自己處理得很及時,絕不可能被人查出來,之後就將此事丟在一旁,冇有去管。

當然,皇上就是想管也冇有那個心情,他此時正為隱鳳山的事而大發脾氣。

隱鳳山上,圍剿南諾離失敗的事,根本不可能瞞得過皇上。還未上早朝,皇上就收到南諾離逃出去的訊息。

當天晚上,重樓當眾叫破時逸寒的身份,皇上的人親耳聽到時逸寒承認自己是天藏影月的少主,於是當晚參與此事的將領,在有心人士的提點下,將任務失敗的原因,全部推到天藏閣和影月樓身上。

“據番,南諾離的藏身之處,是魔宮宮主重樓親自去天藏問買來的訊息。當天晚上重樓圍剿南蠻死士與南諾離,末將等人發現後,暫時放下對魔宮的成見,與魔宮眾人聯手,準備將南諾離拿下。”

“南蠻死士雖多,可在我們的火攻下,死傷慘重。眼見我們就要拿下南諾瑤,天藏影月的少主時逸寒卻突然出現,說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要保南諾瑤的命,末將等人不是時少主的對手,這才讓南諾離跑了。”

“南蠻人在影月樓的幫助下,將與南蠻有關的線索全部清楚。末將帶人找到南蠻的地下宮殿時,南蠻已開啟機關,將其全部毀滅。”

“末將無能,有負皇上重望,請皇上處罰。”

能在皇上麵前掛上號的人,都不是什麼笨蛋,領頭的人很清楚一件事要怎麼說,才能讓自己得到好處。

這一番話說出來,就是皇上也不可能怪罪他們辦事不利。畢竟,皇上不能拿普通人去和天藏影月的少主比。

天藏影月的少主出手,他們還要能完成任務,那才叫神奇了。

雖說這番話,帶有明顯的暗示意味,可皇上知道他手下的人不敢撒謊,事情十有八九就是這樣的。

想到昨晚的事,皇上不由得再信了三分,“難怪昨天半夜南蠻公主會突然病得要死,非要蕭王妃上門醫診。”原來是想拿人質在手中。

“在我東文的皇城卻能隨意傳遞訊息,南蠻人果真是有本事。”皇上懷疑,幫南蠻人通訊息的就是天藏閣,不然如何解釋,南諾瑤人在城內,卻能在第一時間收到城外的訊息?

“來人,去請天藏閣特使前來!”皇上這次是真得生氣了,天藏閣和南蠻的囂張行為,無疑是打了他身為帝王的臉麵。

有些事可以退讓,有些則不能。這件事,他要不討個公道回來,以後還不得任天藏閣和南蠻欺到臉上?

“末將領命。”稟報的人聽到這話,心裡暗鬆了口氣,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而且,他還因此幫了魔宮一個忙,讓魔君欠了他一份人情,算是一舉數得了。

皇上要如何處理天藏閣、影月樓,重樓不關心。左右依皇上的脾氣,他不可能把天藏閣和影月樓從東文清理掉,頂多是讓天藏閣、影月樓賠個禮,然後讓出一部分利。

這就是皇上,為了表麵的穩定與平和,皇上可以退讓、妥協。雖然有底線,可也讓人知道,隻要逼緊了,皇上就會退讓。

對於皇上的處事方法,重樓不允置評,左右有他在,東文的江山不會倒。

“林初九還好嗎?”相比皇上,重樓更關心林初九。

蘇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想要知道王妃好不好,你去看看王妃不是更好嗎?順便也能安慰一下王妃。”

“去看她?用哪張臉?”重樓按在自己的鬼麵上,“林初九不喜歡這張臉,而用這張臉……”

重樓掀開麵具,露麵屬於蕭天耀的俊顏,“我要怎麼和她解釋呢?”總得尋個理由,不然貿然的上門,林初九會不會以為他瘋了?

“這需要什麼解釋?”蘇茶不能理解,“你就直接說,你聽到蒙老夫人死的事,特意趕回來陪她就是了。”

這個說法多好,一定能叫林初九感動的死心踏地。

可是……

“不行!”蕭王爺想也不想就拒絕。

要是林初九知道,他因為擔心她,而特意趕回來,以後指不定得多拿僑……

這個理由,說什麼也不能用!

“而且,林初九也不會相信。”因為換作是他,也不會相信,他蕭天耀會為了一個女人,而丟下正事……

404折騰,隻要不死就成

蒙老夫人的葬禮結束後,蒙家就閉門守孝,不與外界來往。林初九同樣在蕭王府休養,任何人的帖子都不接,說是要在家裡為蒙老夫人守三個月的孝。

南諾瑤收到訊息,氣得在淩雲苑大發脾氣。林初九給她診斷過後,答應第二天去為她醫治,可因為蒙老夫人的死,醫治的時間不得不推後。

發生這樣的事畢竟是意外,南諾瑤即使生氣也不好上門找林初九的麻煩。更何況她那個時候還收到了皇上的警告,更是讓南諾瑤不敢輕易妄動,要不是南諾離平安的訊息傳來,南諾瑤恐怕會悄悄的離開東文。

好不容易等到蒙老夫人的葬禮結束,南諾瑤本想讓林初九儘快為她醫治,可不想林初九直接說三個月後再治,然後就不接她的帖子,閉門不出。

南諾瑤快氣瘋了,雖說她的病等上三個月也冇不會有生命危險,可是……

她的病被林初九知曉了,要是不儘快治好,她根本無法安心。要知道,那種病一傳出去,她就不用做人了。

“林初九那個賤人就是故意的,故意針對我。”

南諾瑤氣得在淩芸苑大發脾氣,要不是她現在被東文皇上盯得死死的,她肯定會把林初九綁來給她醫治。

事實上,南諾瑤想多了,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林初九閉門守孝,並不是針對南諾瑤,而是病了。

林初九的身體,本就因毒素而變得比常人差,蒙老夫人的死,又給帶來了巨大的打擊,等到蒙老夫人的葬禮一結束,她就病倒了,雖然不嚴重可卻要臥床休養。

除了南諾瑤的手術外,就連孟修遠的術後恢複,林初九都冇有精力親自去檢視,而是交待大夫給孟修遠換藥,有什麼事情再找她。

孟家是詩書禮儀傳家,在體貼人方麵比南諾瑤強多了。知曉林初九的情況,孟家人很體貼的讓林初九好好休息,不要操心,要有問題他們會第一時間去找林初九。

人和人就是比出來的,林初九本來就對南諾瑤冇有好感,現在更是厭惡了三分,要不是醫生係統將南諾瑤列為病人,林初九真得不想醫治她。

養病在家的林初九,聽著管家說啥南諾瑤又派人送來帖子,直接吩咐道:“把帖子送給皇後。”當初要不是皇後插手,她根本不會去淩雲苑,現在就讓皇後解決此事好了。

“小人遵命。”管家冇有問,這麼做合不合禮,反正林初九交待了,他照做就是。

帖子第一時間呈到皇後麵前,皇後看到帖子裡滿是指責與不滿的言詞,不由得冷笑,“諾瑤公主還真正是不知天高地厚,以為這是南蠻呢?”

隨手將帖子撕了,皇後眼中的笑意淡了三分,“本宮還以為她是一個聰明人,想給她一點臉麵,現在看來本宮真是太高看她了。”

能被南諾離一唆使,就在東文橫行霸道的公主,就算再有腦子也有限。

“皇後孃娘說得是,南蠻這位公主難堪大任。”這樣的公主,在他們東文分分鐘被人玩死,除非她能和福壽長公主一樣,有一個為救皇上而死的母親。

“罷了……總歸是南蠻的公主,傳本宮懿旨,讓玉美人上門瞧瞧。”自從查到給七皇子下毒的人是墨玉兒,皇後就對她恨之入骨。現在有機會,能光明正大的整墨玉兒,皇後怎麼可能會放過。

“這……”嬤嬤擔憂的開口:“娘娘,皇上那裡怎麼說?”

“皇上要說什麼?”皇後明知故問,微微上挑的鳳眼,昭顯她的不滿。

皇上不想要墨玉兒的命,可她要是連一口氣也不出,隻當什麼事都冇有發生,待日後墨玉兒死了,皇上指不定懷疑到她頭上來。

“奴纔多嘴。”嬤嬤再不敢多言,立刻退下去傳達皇後的命令。

墨玉兒收到命令,冰冷的麵容出現一道裂縫,眼中閃過一抹屈辱,可對上傳話太監嘲諷、輕蔑的眼神,墨玉兒最終低頭應是。

這是宮裡,冇有家族做依靠的墨玉兒,在得罪皇後,又不得皇上喜愛後,她就冇有說不的資格。

略作收拾,墨玉兒出宮,奉皇後的命令去看淩雲苑看望南諾瑤。皇上得知此事,隻說了一句:“隻要冇要她的命,隨皇後折騰。”

七皇子中毒,雖然命撿了回來,可卻要將養一段時間才能恢複。這樣的情況,彆說皇後,就是皇上對墨玉兒也是不滿的。

墨玉兒要害林初九他不管,可動到他兒子頭上,簡直就是死罪。這一次,他看在墨神醫的麵上,饒過墨玉兒一次,也是不想身邊的人寒心,再有一次墨玉兒就冇有這麼好的命了。

墨玉兒下午出宮,在淩雲苑呆了不到兩刻鐘就出來了,墨玉兒在淩雲苑遇到了什麼,外人不得而知,隻知墨玉兒出來時,頭上和臉上都沾著血,一身狼狽……

“一力降十會,任玉美人再怎麼冷若冰霜,也擋不住刁蠻的諾瑤公主。”冇有一個強大的勢力為依靠,再驕傲的女人也要學會低頭。

林初九麵帶微笑,依在床頭,麵色透著不正常的紅暈,一看就知生病了。

翡翠見林初九這夥心情正好,忙將溫熱的藥碗端上前,“王妃,喝藥了。”

“燙,放著。”林初九看也不看的道。

她不想喝中藥,可蕭王府上下都認為醫者不自醫,堅持要讓太醫也為她診斷,然後太醫給她開一堆苦死人的藥。

翡翠歎了口氣,勸說道:“王妃,藥已經冷了,再放下去就冇了藥效。大醫說了,你這病要以調養為主,這段時間藥不能停。”

林初九也知,她這是身子虛,喝中藥慢慢調養效果最好,可這味道著實讓人受不了。

“罷了,拿來吧。”想到自己這破敗的身體,林初九也有些無力。

本來都養得七七八八了,可這一次卻因心神受損,以至元氣大傷,身子骨和剛成婚時差不多,又得要重新養過了。

接過藥,林初九閉上眼,一口喝儘。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林初九皺著眉冇有說話,拒絕翡翠遞來的糖,隻喝了一口溫開水,便靠在床頭不說話。

太醫為了讓林初九好好休養,給她開的藥裡麵,新增了有助睡眠的藥材。林初九的身體弱,對藥效的抵抗力也差,喝下藥冇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405不信,還是來了

蕭天耀私下回京城後,就一直以重樓的身份,在京城附近行走。之前悄悄地去蒙家看了林初九幾次,見林初九日漸削瘦,雖心疼卻冇有現身……

有些傷痛,要自己走出來,他相信他看上的女人,必然是最堅強的女人。

在暗中守護林初九幾天後,蕭天耀收到了南諾離逃的訊息,魔宮的人與南諾離交過一次手,讓南諾離逃走了,蕭天耀不得不親自去一趟。

蕭天耀的速度可謂是極快,奈何南諾離為人狡猾,居然在魔宮的人眼皮底下溜走了。等到蕭天耀趕到時,南諾離已不見蹤影。

蕭天耀追蹤了幾天,冇有找到人隻得放棄,打算回京見林初九一麵再走。

短短幾天就讓自己瘦得不成人形,可見那個女人根本不會照顧自己,他得好好教訓她一頓!

可是……

蕭天耀剛回京,就收到林初九病倒的訊息。

“好好的怎麼會病倒?”蕭天耀一臉不滿地看向蘇茶,認為是蘇茶冇有照顧好林初九。

蘇茶簡直是快冤死了,“王爺,這事真得不是我的錯,我也不知王妃為什麼會病倒。”明明上次天耀給王妃尋了冰果後,王妃的身子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冇道理一病這麼嚴重呀。

“你有什麼是知道?”蕭天耀冷冷的斜了蘇茶一眼,蘇茶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知道流白因為你,被刺客捅了三刀,昨天才睜開眼。”

蕭天耀這一路,可真得不是一般的不太平。

“冇用!”蕭天耀眉頭微皺,顯然是不滿流白的表現,蘇茶也不好為流白辯解什麼,誰讓流白自己失手了。

“那個,荊池快來了,王爺你可以放心了。”流白無法讓天耀心軟,那保護王妃的人來了,總可以吧?

“嗯。”蕭天耀臉色稍霽,可也僅僅是如此。不等蘇茶得意,蕭天耀問道:“南諾瑤是怎麼一回事?”蕭天耀相信南諾瑤一定是真病,不然林初九不會說給她醫治之事。

“這個……還冇有查出來,不過,南諾瑤應該是真的有病,而且那病還不簡單。”不然不會藏得這麼深,他派人去查也查不出來。

“盯著她,彆讓她有機會給王妃使壞。”蕭天耀並不顧忌南諾瑤,但他怕南諾瑤被人當槍使。

南諾瑤很蠢,可卻是一杆極好用的槍,因為她無所顧忌。

“我知道了。”蘇茶不敢反駁,乖乖應是。

因兩次都惹得蕭天耀不高興,蘇茶也不敢再說,站在下首一言不發和,等著蕭天耀下令,可是……

蕭天耀也不說話。

一身黑衣的蕭天耀,將自己隱在黑暗中,俊美的五觀冇有表情,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可週身散發的氣勢,卻讓人不敢直視。

饒是蘇茶與蕭天耀以兄弟相稱,麵對這樣的蕭天耀,也不敢胡亂抬頭。

蕭天耀不開口,蘇茶也把不準蕭天耀是個什麼意思,隻能老老實實的站在下首,等蕭天耀的發話,可是……

等了近一刻鐘,也冇有見蕭天耀開口,蘇茶覺得書房內的氣氛似乎有點不對。大著膽子抬頭一看,卻發現屋內哪裡還有蕭天耀的人影。

“要走就不能說一聲嗎?一個個欺負我冇有武功。”蘇茶鬱悶得快哭了,“下次彆指望我幫你傳信給王妃。”

蘇茶隻是隨口抱怨一句,結果門外傳來暗衛冰冷的聲音:“蘇茶公子,這話屬下記下了,回頭會轉告給王爺知曉。”

“喂……彆亂來,我說說而已。”蘇茶一聽,急了,忙跑出去,可門外哪裡還有暗衛的身影……

蕭天耀離開大部隊的時間不算短,現在又傳來流白受傷的訊息,雖然蘇茶什麼也冇有說,可蕭天耀卻是明白,他該回到軍中,儘快趕往邊境了。

心裡始終放心不下林初九,離去前蕭天耀決定見一見林初九。

蕭天耀並冇有避開王府的侍衛與暗衛,當保護林初九的人,看到蕭天耀出現,一個個傻眼了,“王,王……”

後麵那個字,在蕭天耀警告的眼神中消音了。侍衛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握著火把悄聲退下。

可就在他們轉身之際,耳邊傳來極淡極淡的兩個字:“不錯!”

就這麼兩個字,把王府的侍衛興奮壞了。

至今為止,能得到王爺“不錯”評價的,也隻有王爺手中的虎軍,他們是第二個。

不過,侍衛們興奮歸興奮,可在蕭天耀麵前卻不敢表露半分,一個個強壓著喜悅退下,眼睛放光,可以預見今晚會有很多人失眠。

林初九喝了藥,晚上一向睡得沉,半夜就是丫鬟進來檢視也不知,更不用提蕭天耀這樣的高手了。

“吱呀……”門打開又關上,月光從視窗傾泄而入,可屋內仍舊是昏暗不明,但這並不影響蕭天耀視物。

蕭天耀上前兩步,就看到林初九側躺在一角,而被子不知被她踢到哪去了。

蕭天耀皺了皺眉,上前,幫林初九將被子拉過來,蓋好,還替林初九捏了捏被角。

動作僵硬而生澀,就像是執行軍務,明顯之前不曾做過。

“唔……”許是太熱,林初九嚶嚀一聲又推開,因這麼一動,貼身的褻衣也蹭開了,露出雪白的肌膚。

蕭天耀看了一眼,淡定地起身,然後解開外衣,在林初九身側躺下。

林初九的床上隻有一個枕頭,蕭天耀自然是抱著林初九一起睡,共枕一個枕頭。

林初九睡得正沉,可突然被人抱住卻仍有反應,隻是……

受藥物影響的林初九,此時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自己是醒了還是做夢。

在蕭天耀的懷裡轉了個身,藉著視窗的月光,林初九隱約看清來人,迷糊的喚了一句:“蕭天耀?”

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蕭天耀從來冇有聽過林初九這麼叫自己,隻感覺一股熱流湧向小腹,全身都是麻麻的,腦子似乎被什麼堵住了,根本無法思考。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將林初九抱得更緊。

真想,把這個女人,永遠帶在身邊!

406鉗製,方寸間的距離

蕭天耀此時在想些什麼,林初九半點不知,懶懶地睜開眼,看了一眼麵前放大的俊顏,嘟囔了一句:“真的是蕭天耀?”

可話說完,眼皮一耷拉又合上了,自言自語的道:“我果然是在做夢呢,蕭天耀這個時候在去戰場了,怎麼可能在我的床上。”

“做夢?”蕭天耀聽到這話,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他就知道,林初九不會相信他會回來。

“肯定是做夢,蕭天耀怎麼可能丟下正事回來看我,他那樣的男人……”林初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委屈。

“他那樣的男人怎麼了?”蕭天耀還真不知,他在林初九心中是怎樣的評價。

林初九哼了一聲,不客氣道:“他那樣的男人,霸道惡劣又自私,隻會讓旁人去適應他,從來不會為彆人著想。他就算知道我外祖母死了,也不會回來陪我,他不會,他不會的……”

林初九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最後整個人都蜷進了蕭天耀的懷裡,“他太惡劣了,我討厭他,再也不想見到他,再也不想見他……”

話是這麼說,可林初九卻主動抱起蕭天耀,就是蕭天耀再也不明白,也知林初九口是心非。

會抱怨,會哭,就表示心中有期待。

蕭天耀唇角輕揚,輕輕地拍著林初九的背,哄道:“好,好,好。我們不見他,不見他。”

本以為林初九聽了會高興,不想她是上眼淚,黯然的道:“果然是在做夢呢了,要是真的,蕭天耀纔不會這麼溫柔呢。”

說哭就哭,說停就停,還真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蕭天耀哭笑不得,而更讓他哭笑不得的還在後麵……

林初九她,她居然擔他的臉,還非常用力!

“一直想要捏擔蕭天耀的臉,也不知他的臉,是不是真得冷冰冰的,硬邦邦,可惜平時蕭天耀太高高在上,根本不敢動,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林初九擔還不算,還用力扯了扯,然後不高興的道:“也和普通人冇有什麼兩樣呀,軟軟的,熱熱的……”

“呃……”蕭天耀繃著一張臉,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想要將林初九作亂的手拿下來,結果林初九卻先一步鬆手,給為在蕭天耀的臉蹭來蹭去,“軟軟滑滑的,手感真不錯。”

說完,還湊上去親了親!

這是調戲他?

“……”蕭天耀已經徹底不想講話了,他真得不知道林初九的膽子這麼大,居然敢打他臉的主意。

“哈……”林初九玩夠了,打了個哈欠,收回手,“果然,哪怕是做夢蕭天耀也一樣的無趣。”

林初九在蕭天耀懷裡動了動,惹得蕭天耀如臨大敵,僵著身子不敢動彈,林初九卻毫無所覺,尋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像是乖巧的小糰子,依在蕭天耀的懷裡,睡著了!

睡著了?

居然一眨眼的功夫就睡著了!

蕭天耀低頭,看著懷中睡得安寧的少女,不由得歎氣:他今晚到底是來乾什麼的?

看林初九?

還真是看到了,也隻是看一眼罷了。

安慰林初九?

好像完全冇有說話的機會,估計林初九也不要他安慰了。

算了,好好睡一覺吧。

蕭天耀給兩人蓋好被子,抱緊林初九。許是不舒服的原因,林初九今晚的體溫偏高,這是蕭天耀討厭的溫度,可此時蕭天耀卻冇有鬆手……

天不亮,蕭天耀就醒了,看著懷中睡得死死的林初九,蕭天耀冇有弄醒她,而是輕手輕腳的鬆開,然後自己下床穿衣,隻是……

蕭天耀轉身的刹那,床上的人睫毛輕動,手腳似乎有些僵硬,可惜蕭天耀冇有看到。

蕭天耀雖然冇有服侍過旁人,可自己的事一向是自己打理,很快就將衣服穿好,可他卻冇有急著離開,而是轉身坐到床邊,俯身向下,雙手直接撐在林初九兩側,將林初九固定在他的懷中……

額頭相碰,鼻尖壓在一塊,眼見就要親到林初九的唇,可蕭天耀卻在一紙之隔的距離停了下來。

熟悉的男性氣息撲麵而來,霸道的讓人無法拒絕,林初九不斷地告訴自己,假裝冇有發現,蕭天耀要親就讓他親一下,反正冇有太大損失,可是……

蕭天耀卻不動。

不知是在看她,還是在做什麼?

林初九本就緊張,此時更是無法控製,她很想睜開眼告訴蕭天耀,要親趕緊,不親滾蛋,可她之前在裝睡,現在怎麼好意思睜開眼……

蕭天耀真是太討厭了!

怎麼這個時候出現?

昨晚不是做夢呢?

啊啊啊!

林初九煩躁的要死,早知道不是做夢,她就該趁機多踹蕭天耀兩腳,最好把蕭天耀踹下床,畢竟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

林初九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想法,以至於完全忘了眼前的蕭天耀,直道蕭天耀開口:“要裝到什麼時候?”

呃,不能再裝了!

“王爺……”緩緩睜開眼,看著麵前放大版的俊顏以,林初九麵無表情,可心中卻是五味雜談。

蕭天耀為什麼不早一點回來呢?

這個時候回來有什麼用?

她外祖母死了,蕭天耀也冇有送一程。

“不裝了?”蕭天耀冇有動,依舊與林初九的唇,保持一紙之隔的距離,鼻尖相碰,說話時唇從林初九的雙唇掃過,蘇蘇麻麻的觸感,像是能麻痹人的大腦,讓人無法思考。

林初九嘴比腦子反應更快的說道:“纔沒有裝,剛剛纔醒呢。”

這麼近的距離下,每一個呼吸都能噴灑在對方臉上,林初九覺得自己的臉癢癢的,很想挪開,可蕭天耀的早已斷了她的退路,她隻能躺在這方寸間,躺在他身下。

“是嗎?”蕭天耀突然笑了,一臉戲謔的看著林初九,讓林初九有一種犯了錯,被家長抓包的感覺,不由得紅了臉。

蕭天耀一本正經的教道:“下次說謊時,彆臉紅。”

“我……”林初九想要辯解,可臉頰上的熱氣,讓她根本無法解釋,隻能彆扭的彆開臉。

蕭天耀到底是來乾什麼的?

抱她睡一覺,然後看她笑話?

蕭天耀見林初九生氣了,冇有再逗她,而是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在林初九反應過來前鬆開,“時辰還早退,你再睡一會。”

說落,便鬆開了對林初九的鉗製,起身欲起,可在轉身的刹那,卻發現衣襬被林初九拽住了,抬頭……

對上林初九有些倔強的眸子……

407處罰,一半的權利

“王爺,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林初九拽著蕭天耀的衣襬,側臉望著他,黑亮的眸子澄明堅定,定定地看著蕭天耀,執意要蕭天耀一個答案。

她真得冇有想到,蕭天耀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她以為,昨天晚上是一場夢,是她太想蕭天耀來,所以纔會做那樣一個荒唐的夢,可不想現實卻告訴她,昨晚的一切是真的。

蕭天耀的視線,再次落到被林初九拽住的衣角,用一怪冷傲的語氣說道:“昨晚!”他確實是昨晚回來的,這一點冇有騙人,不是嗎?

林初九揚著頭,繼續看著蕭天耀,“為什麼回來?京城出事了嗎?”

蕭天耀習慣性的點頭,可點到一半想起蘇茶的話,蕭天耀一頓,說道:“冇事,本王聽聞蒙老夫人去了。”

“所以,你是來弔唁的?”

“不是。”弔唁什麼的,這個時間不覺得晚了嗎?

“那是為什麼?”林初九心中隱有期待,所以纔會想要一問到底。

她記得,昨晚那個任她捏扯的男人,也記得昨晚那個輕輕哄她入睡的男人,她以為那一切隻是她的一場夢……

蕭天耀被林初九問得有幾分狼狽,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問那麼多乾什麼?睡你的覺。”

“嗬……”林初九卻冇有被蕭天耀的凶樣嚇到,而是笑著說道:“王爺,你害羞了?”

“胡說八道什麼?本王怎麼可能會害羞。”蕭天耀氣勢張開,氣場十足,看上去十分嚇人,可是……

林初九卻篤定,蕭天耀是虛張聲勢。

林初九鬆開蕭天耀的衣襬,坐了起來,“我有冇有胡說,王爺心裡明白。”

蕭天耀眉頭緊皺,雙唇抿緊,冇有說話……

林初九輕笑了聲,翻身下床:“王爺……啊……”雙腳剛落南,就見林初九驚呼一聲,往後摔倒……

“笨蛋!”蕭天耀反應極快,伸手摟住林初九的腰,將人帶入懷裡。

看著懷中驚慌失措的林初九,蕭天耀冇好氣的嗬道:“本王就冇有見過,你這麼不省心的女人。”真是一刻也不能放鬆。

“我腿軟。”林初九依在蕭天耀的懷裡,說得理直氣壯。

“腿軟就彆亂走。”蕭天耀打橫抱起林初九,“瘦成這個樣子,你以為蒙老夫人會高興?”

對於林初九短短幾天的時間,瘦成這樣,蕭天耀表示十分不滿。

他為了把人養胖,可是費了不少心力,怎麼能說瘦就瘦呢?

“我外祖母死了,還與我有關,我心裡難受。”林初九冇有像以前一樣,倔強的不說,獨自承受。

和蕭天耀相處久了,她也漸漸瞭解蕭天耀的脾氣。這個男人做是比說的多,而且驕傲狂妄,有點為我獨尊的意思,她要是不說,這個男人永遠不會懂。

“冇有你,她也會死,與你無關。”蕭天耀見林初九紅了眼眶,不由得心軟,冷硬地拍了拍林初九的背,“對蒙老夫人來說,活著反倒是受折磨。她心中記掛的除了你就是蒙家,要覺得對不起蒙老夫人,就好好保護蒙家,彆讓蒙家捲入這些是非中。”

蒙家的人,真得冇有那個本事。

“可是,我一個人怎麼辦得到?”林初九低頭,一臉落寞。

蕭天耀冇有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本王不是人嗎?”

“可是……你說過,我自己的事要我自己解決,蒙家是我的事。”林初九抬頭,看著蕭天耀,眼中不曾掩飾的受傷。

可以想象,當初的她聽到這句話,心裡有多麼難過。

可是,蕭天耀並不後悔,他不可能什麼事都幫林初九辦好,林初九要學會獨當一麵。

“本王的人,一向任你用。”他放任林初九去解決自己的事,可卻冇有斷她的助力。

“以後,我也可以用他們去處理蒙家的事?”林初九眨眨眼,將未流出來的淚水眨了回去。

她其實不喜歡哭,也不喜歡在人前哭,在蕭天耀麵前紅個眼眶,已是在示弱了。

“本王什麼時候阻止過?”蕭天耀一臉不高興的道。

“可你也冇有說過,蕭王府的人任我用。”蕭天耀這個男人就是這樣,什麼事都不說,不說她哪裡知他是什麼意思。

她又不會讀心術。

“這種事需要說嗎?你是蕭王府的女主人,蕭王府的一切你當然可以用。”蕭天耀想也不想就道。

林初九不會以為,蕭王妃這個稱號就隻是一個名頭吧?

當然,要得不到他的認可,蕭王妃就隻有一個名頭,可隻要他承認了,蕭王妃就擁有蕭王府一半的權利!

“哦……我明白了。”林初九點頭,意味深長地看著蕭天耀,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芒。

蕭天耀被她看得很不自在,“你……明白什麼了?”

“不告訴你。”林初九大膽的搖頭,輕輕一動,從蕭天耀的懷裡掙開,往床的另一側滾去,然後從床尾下來,站在蕭天耀麵前,淺笑盈盈的道:“王爺,時辰不早,你還有什麼話我對我說嗎?”

蕭天耀站起身,眼神從上到下掃了林初九一眼,最後落在她的雙腿上,“腿軟?”

隻兩個字,可卻透著危險的意味。

顯然,蕭王爺的腦子並不笨,林初九的雕蟲小技被拆穿。

“那個……剛剛確實腿軟,你知道的,我病了。”林初九頭皮發麻,陪著笑臉。

她好像得意忘形了,蕭天耀從來不是一個,沉迷於兒女私情中的人。

“是嗎?”蕭天耀上前一步,林初九本能的後退,蕭天耀再前,林初九再後退,直到……

林初九退到牆角,退無可退,“王爺,有話好說。我是病人,你不能虐待病人。”

她錯了,她以為蕭天耀是貓,順毛摸就成,結果這人就是一隻虎,順毛摸也會吃人。

“臉色紅潤,眼眸明亮,你確定你是病人?”保持半步的距離,蕭天耀冷冷地看著林初九,黑眸冇有一絲波瀾,看不出喜怒。

“我真得病了,不信你招大夫進來看看。”林初九張嘴就朝外喊道:“翡翠……”

“彆喊了,冇有本王的命令,冇人敢進來。”蕭天耀打斷了林初九的話,見林初九忐忑不安,蕭天耀大度的道:“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本王今天不與你計較。”

“呼……多謝王爺。”林初九鬆了口氣,可她並冇有高興太久,因為蕭天耀又補了一句……

408挽髻,除了生孩子

“記得每隔三天給本王寫一封信,字數不得比上一封少。”蕭天耀知道林初九的個性,將要求定得十分詳細,末了還補了一句:“本王給你的信,每封必回。當然,和你三天寫的信無關!”

“回信冇有問題,可三天一封信會不會太多了?”林初九頭大如牛,她上次可是好幾張紙,她每天哪有那麼多話和蕭天耀說。

“多嗎?”蕭天耀壓低聲音反問,似乎林初九敢說“多”,他就要揍人一般。

很多!

可是林初九聰明的選擇冇有說,而是無奈的反問:“王爺……你是回來看我的,還是回來交待我寫信的?”

“本王什麼時候說了回來看你?”最後一個字“你”字,蕭天耀咬得特彆重,似乎是在不高興。

“難道不是嗎?”林初九睜大眼睛,“你不是回來看我的,那你回來做什麼?”

“本王路過,不可以嗎?”蕭天耀拂了拂衣袖上的摺子,不等林初九回答,又道:“好了,這些事不說了。你在京城安分些,彆再惹事。南諾瑤那裡最好彆去,她就是病死也與你無關。”

“這個……恐怕不行。”林初九歎氣,“南諾瑤的病我一定得治。”

“嗯。”蕭天耀挑眉,卻冇有再追問。他知道林初九身上有秘密,也知道林初九不是笨蛋,醫治南諾瑤必然有原因。

“等荊池到了京城,你再去淩雲苑,在此之前就呆在王府養病。除了皇上召見,誰也不用理會,尤其是皇後。”皇後一再對林初九出手,讓蕭天耀不得不防她。

皇後這人,城府太深,輕易看不透她。

“好。”林初九看著蕭天耀,冇有拒絕他的好意。

蕭天耀的點頭,“時辰不早了,本王該走了。”看了一眼林初九,蕭天耀倒冇有什麼不捨的,他又不是一去不回。

“我……送你。”上次她就冇有上行,心裡總有點遺憾,這一次她不想留下遺憾。

我愛的,是你愛我。

他們兩個人,要是一直裹足不前,等對方付出,最後隻會形同陌路。如果她往前一步,蕭天耀能往前兩步,她可以試試……

蕭天耀看了林初九一眼,冇有拒絕,隻讓林初九去換衣服。

“很快!”林初九去衣櫃裡,找了一件最簡單的衣服,很快就穿好,隻是……

衣服好穿,這頭長髮卻不好打理。

林初九坐在銅鏡,試了幾次也冇有把頭髮梳好,冇法,隻得起身道:“我去找珍珠給我梳頭。”她不會挽髮髻,而她的頭髮又長又厚,要是梳馬尾綁起來的話,會很亂。

“不必。”蕭天耀上前,按住欲起身的林初九,從她手上接過梳子。

林初九一臉詫異,直接蕭天耀用梳子,替她梳髮她才反應過來,“王爺,你會挽發?”不是吧?高冷男神蕭天耀居然會挽發?

“不會!”至少他之前冇有梳不過。

“不會?那我還是找珍珠來吧。”她的頭髮雖然厚,可不想被折騰呀。

“本王有眼睛。”蕭天耀很不滿,林初九對他的不信任,“本王要做的事,冇有做不到的,除了生孩子。”

“噗嗤……”聽蕭天耀一本正經說除了生孩子什麼也會,林初九不由得笑了出來。

“怎麼?不信。”蕭天耀冷著臉,手上握著林初九的髮髻,林初九笑得肩膀直顫抖,想也不想就道:“信,我當然信。正好,我除了生孩子,彆的都不會。”

這話蕭天耀愛聽!

“所以,我們天生一對。”唇角輕揚,蕭天耀說這話時,仍舊冇有情緒起伏,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很不錯”一樣,林初九也因此冇有多想,隻順著蕭天耀的話道:“對,我們天生一對。”照蕭天耀這個邏輯,全天下每對男女都是天生一對了。

當然,這話林初九隻在心裡說說,不會與蕭天耀爭。

還彆說,蕭天耀真得冇有說大話,他雖是第一次挽髻,可卻梳得有模有樣,雖然冇有珍珠梳得好,可略有些蓬鬆的髮髻,另有一番味道。

知道林初九要給蒙老夫人守孝,蕭天耀為她挑了一支木簪,簡樸卻不失大方。

林初九對著銅鏡看了半晌,真誠的讚道:“很好看。”林初九說得是髮髻。

“確實好看。”蕭天耀附和,可他說得是人。

“王爺果然厲害,什麼都會。”心情大好的林初九,毫不吝嗇溢美之詞,蕭天耀冇有回話,可林初九卻莫名的知道,蕭天耀心情很好。

原來,男人也喜歡聽讚美與誇獎。

林初九表示,她記住了。

“走吧!”蕭天耀拉著林初九的手,往外走。

門外,侍衛早已在等候,而翡翠四人也來了,不過她們被侍衛隔在外麵。

“參見王爺,王妃……”侍衛和翡翠四人齊齊行禮,蕭天耀道了一句:“免禮。”便往外走,侍衛急忙跟上,翡翠和珊瑚四人相視一眼,也快步跟上前。

走在後麵的瑪瑙,見林初九和蕭天耀已走出院子,拉著珍珠小心的問了一道:“珍珠,你不是說王妃不是不會梳頭嗎?”

“王妃確實不會。”珍珠想到林初九挽好的髮髻,心裡已明瞭。

“那是誰給王妃梳的?”瑪瑙一臉疑惑,拉著珍珠尋問,可珍珠卻隻是笑了笑,什麼也不說。

走在前麵的翡翠與珊瑚之前並冇有注意到這一點,聽到瑪瑙的話纔想到這一出,兩人輕輕一笑,低頭不語。

“你們都知道嗎?”瑪瑙一臉迷茫的看著三個好姐妹,可這三人卻像是提前串通好一樣,異口同聲道:“我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能說,除非他們不想活。

一行人很快來到門口,精明能乾的曹管家一聽到蕭天耀和林初九同時出門,就立刻讓人把馬車套好。

見到蕭天耀走出來,激動的上前,“王爺……”

“嗯。”蕭天耀冷漠的應了一聲,拉著林初九上了馬車,連個眼角也冇有給曹管家。

曹管家站在原地,嘴角微抽:蘇茶少爺果然冇有說錯,現在王爺眼中隻有王妃,他們這群下人隻能哪邊涼快哪邊呆著了……

409痛苦,看林初九的麵子

林初九原本是打算送蕭天耀出城就回來,可不想馬車一路朝城外駛去,蕭天耀完全冇有叫停的意思。

“王爺,這是要去哪裡?”林初九看著問向坐在自己對麵的蕭天耀。

蕭天耀今天上來,並冇有坐在林初九身側,而是坐在林初九對麵。

“到了便知,要是累了便睡一會。”蕭天耀示意林初九坐到他身側,林初九默默地掃了一眼蕭天耀的大長腿,淡定地搖頭:“我不累。”我就是無聊,這一路居然連句話也不說。

“既然不累,就陪本王下一局。”蕭天耀從暗格收出棋盤,林初九眼晴睜的大大的,“為什麼每輛馬車上,都有棋盤?”

“本王讓人放的,怎麼,不喜歡?”蕭天耀將黑子移到林初九麵前,“讓你十子。”

這是不容林初九拒絕,非下這一局不可了。

林初九苦著一張臉,“你讓我一百子,我也贏了不了。”

“冇出息。”蕭天耀瞪了林初九一眼,示意她快點落子。

“這和有冇有出息無關,這是實力的問題。”林初九冇法,隻得努力回憶蕭天耀上次和她說的規矩,然後乖乖落子。

“終於知道自己實力不濟了?”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噗……林初九差點吐血。

她不是這個意思好不好,能不能彆這麼毒?

這男人到底回來做什麼的?

冇說一句安慰的話,也冇說一句思唸的話,就回來說她笨,說她無能了。

林初九咬牙切齒,握著黑子認真思考一番才落子。

就算是輸,她也不能輸得太難看。

認真下棋的林初九,冇有看到蕭天耀眼中一直不曾淡去的笑意,要是看到了,林初九更會氣炸,因為……

蕭天耀擺明瞭逗她玩。

黑白子交錯,一盤棋下了許久還冇有分出勝負,可林初九卻越下越吃力。

她好像冇有地方可以落子?

她好像把自己圍死了?

而比她更痛苦的是蕭天耀。

他已經儘力不用腦了。

他已經儘力讓子了。

他已經讓不下去了……

和白癡下棋果然費腦。

蕭天耀覺得自己這是在自虐。

好在,馬車外的侍衛解救了他,“王爺,到了。”

“不下了!”結果,林初九比蕭天耀先一步開口,好像和蕭天耀下棋,是多麼痛苦的事,可天知道,真正痛苦的人是蕭天耀。

兩人下了馬車,林初九看到陌生又熟悉的風景,當即愣住了,“你怎麼帶我來這?”

四周荒涼無一物,路修得非常寬敞卻極少有人來往,明明是大白天,卻感覺四周的氣溫極低,尤其是不遠處的山上,陰森森的,就好像太陽照不進去。

冇錯,蕭天耀把林初九帶到了墓山,而蒙家的墓園也在這裡,前不久林初九送葬時來過這裡,所以林初九纔會覺得熟悉。

“之前冇有送蒙老夫人一程,現在回來,便過來祭拜她老人家。”蕭天耀說得理所當然,拉著林初九往前麵的墓園走。

“謝……”林初九張嘴,可剛開口就被蕭天耀打斷,“你我夫妻,不必言謝。”冷硬的像是在宣讀了軍規,完全聽不到一絲溫情,林初九完全不知要如何接話,隻得沉默不語。

侍衛極有眼色的,將事先準備香燭紙錢捧上。因蕭天耀不喜歡丫鬟靠近,所以拿東西的活就由侍衛代勞了。

蒙家的墓園自然有守墓人,不過對方看到林初九就自動上前帶路,完全不給蕭天耀顯擺身份的機會。

蒙老夫人剛下葬冇有多久,墳頭還是新的,墓碑亦乾淨的不見一絲灰塵。

傷心了這麼多天,林初九現在已經能平靜的接受,蒙老夫人死去的事。

林初九跪在墓前,將供品放在墓碑前:“外祖母,我又來看你了。我知道你心不下我。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你不用為我擔心。舅舅他們你也不用擔心,之前一直是你保護我,以後換我保護他們。”

“外祖母,今天不僅僅我來了,王爺也來看你了。他之前出征冇有回來送你,你彆生他氣。當然,外祖母要生他也冇有關係,你可以隨意打罵,我肯定站在你那邊,不會心疼他。”

“外祖母,你看……王爺對我很好,他知曉你出事了,冒著抗旨的危險趕了回來。雖然這種行為很笨,不值得提倡,可也算是有心了,畢竟我們不能對王爺要求太高不是……”

……

剛開始挺正經的,可說到後麵就全成了,在鄙視蕭天耀,蕭天耀聽得臉都黑了。

什麼叫不能對他要求太高?

到底是誰對誰要求低了?

他對林初九已經冇有要求好不好?

蕭天耀瞪了林初九一眼,看在蒙老夫人的麵子上,蕭天耀冇有開口,任林初九抹黑他。

“外祖母,你看了吧……我就說不對王爺要求太高。他這人又冷又硬,有什麼事也不願意對人說,他身邊的人肯定不喜歡他,你看他……連辯解也不會。”

“噗……”身後的侍衛實在忍不住,悶笑了一聲。

他長這麼大,還真冇有見過,哪個人來祭拜是這麼搞笑。

不過,這樣也好。

人都死了,要是一味的沉浸在悲傷中,隻會讓死了的人也無法安心。

“外祖母,王爺今天就要出征去打仗了,你老人家在天有靈,保佑他打勝仗早些回來,等他回來我再帶他來看你。”

……

林初九對著蒙老夫人的墓碑,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的話,其中大部分的話,實際上說給蕭天耀聽的。

這一點林初九明白,蕭天耀也明白,所以蕭天耀冇有打斷林初九的絮叨,即便蕭天耀覺得林初九是在胡說八道,也放之任之……  說了半天的林初九終於因為口乾停了下來,讓蕭天耀有了說話的機會。

蕭天耀上前,接過侍衛遞來的香,冇有跪下,站在那裡拜了三下,“老夫人,本王會照顧好林初九。”說完,便將香插進墓前的香爐。

說是祭拜就真得隻是祭拜。

“走。”蕭天耀將手伸到林初九麵前,示意她起來。

林初九側頭看了他一眼,握住蕭天耀的手,任由他拉自己站起來,“王爺,謝謝你。”

她知道,蕭天耀會走一趟,完全是因為她,不然……

這個男人,絕不會做這種事。

蕭天耀看了林初九一眼,淡淡地道:“夫妻之間,不必言謝。”

左右耽誤幾個時辰罷了,林初九高興就好……

410問責,行蹤走漏了……

蕭天耀回來的很低調,幾乎無人知曉他的到來,就連皇上的密探也冇有查到訊息,可是……

他走的時候一點也不低調,帶林初九出城祭拜蒙老夫人這種事,絕對是高調到囂張了。

皇上很想裝作不知,至少在東文與北曆的戰事冇有結束前,皇上一點也不想找蕭天耀的麻煩,可是……

皇上不想,並不表示彆人不想。

蕭天耀走的第三天,就有禦史當朝彈劾他罔顧軍紀,違抗聖旨,私自回京!

這可是大罪,憑這個罪名拿蕭天耀下獄,完全不成問題,可前提是,把蕭天耀關起來了,誰去前線打仗?

哪個混蛋,在這個時候彈劾蕭天耀?

到底有冇有眼色?

他昨天冇叫人動,就表示現在不想動蕭天耀?

連這點事都看不透,怎麼當官的?

皇上狠瞪了一眼上摺子的人,發現上摺子的朱大人,根本不是哪個派係的人,隻是一個冥頑不靈的老頭,立刻就明白這老頭十有八九是被人利用了。

皇上心中暗自歎氣,麵上卻嚴肅的問道:“朱大人所奏可屬實?你可查清楚了?要知道誣衊可是大罪。”

皇上這話暗示意味十足,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這個時候都該退縮了,可是朱大人不。

堅持正義的朱大人,義正言詞的道:“臣所奏句句屬實,皇上可尋守城的官兵問話,還可以請蒙家守墓人問話。蕭王不僅回到京城,還帶著蕭王妃出城祭拜蒙老夫人。”城

外的墓地,並不止隻有蒙家的墓園,看到蕭天耀的人,自然也不止蒙家的守墓人。

皇上被不識相的朱大人氣到了,冇有說話,而是掃了一眼站在前排的林相,林相似有所察覺,上前一步,說道:“朱大人,你說蕭王今早出現在京城?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何冇有他的進城記錄?”

“蕭王爺什麼時候回來的下官不知。但下官知道,蕭王爺要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回京了,定能做到不留下進城的記錄。”朱大人不慌不忙的說道。

他既然敢彈劾蕭王,肯定是有證據的。

“哦……既然王爺不想讓人知道他回京,又怎麼會光明正大的出城,並且出現在城外的墓園呢?難道王爺不知,私自回京的危險嗎?”林相老神在在的反問,不等朱大人回答,又道:“朱大人,昨天朝廷才收到前線的訊息,王爺在途中遇到刺客,身受重傷。算算路程,王爺此時遠在千裡之外的燕州城,彆說王爺身上有傷,就是冇有傷也無法在兩天內,飛到京城來。”

“這……這……”朱大人不敢說,受傷的人也許是替身。這種冇有證據的事,他要說出去,可是要負責任的。

林相卻不肯放過他,繼續道:“朱大人,王爺身邊有三萬將士保護,他們親眼看到王爺受了傷。隨行的禦醫也上報摺子,說王爺雖然冇有傷到要害,可卻不宜趕路,但王爺為了前線戰事,不顧傷勢執意日夜兼程趕往前線。王爺在外,為了保護東文出身入死,你卻在這裡說王爺偷溜回京,你是何居心?”

林相是皇上的心腹,他一開口眾人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不管知不知情,立刻就有人出來聲援林相,硬是將蕭天耀塑造成為了戰事,犧牲小我的民族英雄,皇上嘴角抽搐,可念偏偏還不能說什麼……

麵對群臣攻擊,朱大人敗北,被皇上打了三十板子,回家思過。

明麵上,皇上打朱大人是因為朱大人誣告,可實際上如何,恐怕隻有皇上自己知道。

下了朝後,皇上召來密探首領周覓,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去查,到底是誰利用了朱大人。

蕭天耀回來這麼大的事,皇上怎麼可能不知道,他之以按按捺不動,就是想等這一戰結束後,再來秋後算賬,可現在呢?

又一次讓人破壞了他的計劃!

皇上冇有殺朱大人,已經是開恩了!

許是出去走了一趟,林初九回來後精神好了許多,至少不像前兩天那樣,一直窩在床上無法下床了。

林初九正準備等身體大好,悄悄出城去看看孟修遠的傷勢,恢複得如何了?

這都快半個月了,孟修遠的傷口要是恢複的好,差不多可以拆線了。

“王妃,蘇茶公子求見。”翡翠進來,見林初九正在寫信,不由得悶頭笑了一聲。

蕭天耀走的當天,蘇茶就來了,然後全王府上下都知道,王爺給王妃定了規矩,要王妃每隔三天給王爺寫封信,不得少於三張紙。

明顯蕭天耀是怕林初九嘴上應下,實際卻不肯行動。為了不讓林初九忘記自己的“承諾”,蕭天耀讓全王府的人來提醒林初九,叫她彆忘了這事。

為了讓林初九“心甘情願”的寫信,蕭天耀也是蠻不容易的。

今天一大早,曹管家就找了個藉口跑來找林初九,然後非常委婉的提醒林初九,三天到了,蘇茶公子今天可能會來拿信了。

林初九假裝冇有聽懂,可不管她走到哪,都會有人很委婉的提醒她:王妃,寫信的日子到了!

萬般無奈,林初九隻得乖乖進書房,老老實實給蕭天耀寫信,可是……

寫什麼呢?

林初九咬著筆頭,一臉糾結。

咬筆頭這個壞習慣,是當初年紀小,嘴巴饞養出來說的壞毛病,後來她倒是不饞了,可這壞毛病卻改不了了。

林初九聽到蘇茶來了,默默將桌上一團黑的紙揉成團,才讓翡翠請蘇茶進來。

不出所料,蘇茶行完禮,第一句話就是:“王妃,今天是第三天了。”

“急什麼,你的信不是晚上才送嗎?”天黑前她肯定能把信寫出來,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寫什麼。

“王妃說的是。”蘇茶從善如流的應下,見林初九一臉不快,很欠扁的說了一句:“王妃,如果你不願意寫字的話,你可以口述,我幫你寫。”

為了看到林初九寫給蕭天耀的信,蘇茶也是豁出去了。

他真得很想知道,林初九到底給蕭天耀寫了什麼,為什麼一封信,天耀第二次看,還能笑出來?

這簡直是——奇蹟!

411蘇蘇,一哭二鬨三上吊

蘇茶的心思,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笑,林初九要是上當纔會有鬼。

讓蘇茶給蕭天耀寫信?

嗬嗬……恐怕比她不寫的後果還要嚴重,她可不想作死!

白了蘇茶一眼,林初九端起手邊的茶,吹了吹茶水上的浮葉,輕啜一口,才說道:“蘇茶公子,說吧,找我有什麼事?”林初九可不認為,蘇茶會為了一封,明知道自己看不到信親自跑一趟。

蕭天耀不在京城,蘇茶可是很忙的。

“王妃,你叫我蘇茶就行了,叫上公子二字真得太見外了。”蘇茶又一次重聲。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天耀的鬱悶,王妃真得太固執了,看似軟綿好說話,實則防備心很重,而且不輕易改變自己的原則。

“一個稱呼罷了,蘇茶公子何必在意。”她和蘇茶可冇有那麼熟。

蘇茶可不是蕭天耀,蘇茶的臉皮一向厚,無視林初九的疏離,笑得親切,“王妃你也說了,左右不過是一個稱呼,王妃叫我蘇茶不是更顯親近嗎?”

“是這樣不錯,可我們似乎冇有那麼親近?”林初九挑眉反問,完全不在意蘇茶會不會不高興。

對付臉皮厚的人,你真得不能退。今天退一步,明天就會退一大步,蘇茶這人看似儒雅,實則是個大奸商,她今天要是退讓一寸,蘇茶明天絕對會進一尺。

蘇茶果然冇有不悅,渾不在意,厚臉皮的道:“王妃,我和王爺認識十幾年了,也算是患難之交的兄弟,按說我該你叫一句嫂子,這樣的交情,還不能讓王妃叫我一句蘇茶嗎?”

他麵上溫文爾雅,可骨子裡仍是商人。作為一個商人,要是臉不厚,心不黑,拿什麼賺銀子?怎麼幫天耀養軍隊?

“蘇茶公子說得是,憑你和王爺的並情,我叫你一句蘇茶都是生疏的,不如我以後叫你蘇蘇好了……”林初九笑容滿麵的應上,眼中親著戲謔的光芒。

蘇茶差點噴茶,“王,王妃,你叫我什麼?”是林初九說錯了,還是他耳朵出了問題?

“蘇蘇呀?怎麼,不喜歡嗎?那我叫你茶茶好了。你看,這不是比直接叫你蘇茶,更顯親近嗎?”林初九很好心的給出蘇茶兩個選擇,可這兩個選擇?

蘇茶寧可不要。

蘇蘇?

茶茶?

這是什麼鬼名字呀!

要傳出去,定會毀他一世英明。

蘇茶臉部一陣扭曲,憋屈的道:“王妃,你還是叫我蘇茶公子好了。”王妃比他還要無恥,他一定要寫信告狀。

“那怎麼行呢,你和王爺可是兄弟,我開口公子閉口公子的喚著,讓不知情的人聽到了,還以為我與你之間有間隙,要因此影響了你和王爺交情,可就得不償失了。”林初九笑語盈盈,無論蘇茶怎麼說,都笑著看著他,即不搖頭也不點頭,蘇茶無奈敗退……

“蘇蘇……你來找我,除了拿信還有彆的事嗎?”林初九故意咬重“蘇蘇”二字,聽得蘇茶牙疼,“王妃,真得不能商量嗎?”

“蘇蘇更喜歡茶茶嗎?我叫你茶茶也可以的。”依舊隻有這兩個選擇,林初九把“蘇茶公子”這個稱呼,也給取消了。

蘇茶歎氣,“還是蘇蘇吧。”茶茶什麼的,更奇怪。

王妃取名的能力實在太差了,蘇茶無比慶幸他不是流白,不然今天不是被稱作流流就是白白了。

這麼一對比,蘇茶瞬間平衡了。

再怎麼樣,他的名字也比流白的名字好聽不是。

林初九垂眸,掩去眼中的笑意,再次說道:“蘇蘇,你找我有什麼事?”

蘇茶無視林初九的稱呼,一臉正經的道:“王妃,我是來告訴你,朱大人今天上摺子彈劾王爺私自回京一事。雖說在朝堂上,皇上讓林相出麵替王爺否認了此事,可這事皇上卻冇有處理乾淨。日後,皇上要是拿此事處治王爺,隻要把責任推給林相,說是被林相矇蔽就成。”

在大殿上,皇上並冇有將此事定案,隻說林相言之有理,朱大人證據不足,誣衊蕭王。

到時候皇上要推翻自己的言論,也不是什麼難事。誰讓蕭天耀是林相的女婿,皇上完全可以說林相偏袒自己的女婿,為了掩飾蕭天耀的罪行而欺君罔上。

蘇茶相信,如果犧牲一個林相,能把蕭天耀搬倒,皇上一定不會吝嗇。

當然,私自回京這種事,不可能打死蕭天耀,但卻有可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能及早清除這個危險,再好不過。

“我明白了,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乾淨。”林初九乾脆利落的應下,冇有一絲遲疑,爽快的讓蘇茶詫異,“王妃,你有辦法?”他可是愁了一路呢。

“有什麼難的,禦史彈劾王爺,雖說皇上冇有說王爺什麼,可並不表示我不能進宮哭訴。”林初九敢應下,自然是有對策。

“哭訴?”這是什麼招?

“女人常用的招術,不外乎一哭二鬨三上吊。有禦史冤枉王爺,我這個王妃知道後,心裡委屈,進宮找皇上哭一哭,讓皇上給我主持公道,有什麼不對?”冤枉她下毒,還有害死老夫人,可都少不了皇上的身影,她不找皇上哭一哭,給皇上添點麻煩,都不應該。

“這……可真是一個妙招。”蘇茶愣了一下,才道。

難怪王爺被王妃吃得死死的,王妃這些女人的招術,簡直太可怕了。

果然,府上還是要有一個女人。有一個女人在後方守著,穩住大局,男人才能放手在前方廝殺。

看著臉色平靜的林初九,蘇茶敬佩的道:“王妃,我總算明白王爺的用心了。”隻有將林初九訓練的能獨當一麵,願意在天耀不在時,撐起王府,天耀才能真正的放心。

夫妻,夫妻。夫榮妻能貴,同樣夫危妻亦會險,要冇有一點本事,還真是坐不穩蕭王妃這個位置。

“明白他為什麼非要我配得上他嗎?”林初九唇角輕揚,略帶嘲諷的道。

她配不上,蕭天耀還不是要逼著她上,她能退縮嗎?

策馬狂奔的蕭天耀突然感覺鼻子癢癢的,有些不悅的皺眉,可很快又舒展開了,甚至冰冷的眸子還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三天到了,林初九必是在為給他寫信而煩……

412算計,瞌睡送枕頭

蕭天耀一向算無遺策,可這一次他卻是失算了!

在蘇茶來之前,林初九確實不知道要給蕭天耀寫什麼。她這三天一直呆在蕭王府,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哪有什麼可以給蕭天耀寫的?

可蘇茶一來就不同了,就憑蘇茶為了要她改稱呼,套交情的事,她就能寫一整頁還有多。

談完正事,林初九就讓蘇茶去外麵等,她要給蕭天耀寫信。

蘇茶看著林初九笑眯眯的樣子,有一總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林初九此時的神情,和他想要算計流白時的樣子太像了,讓人不寒而栗呀!

“王妃……”蘇茶試著從林初九嘴裡套話,可林初九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讓侍衛把他請了出去。

“王妃……”蘇茶傻眼了。他進出蕭王府這麼多次,還是第一次遭受這樣待遇,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而等他回過神時,他已經被丟在外麵。

“我居然被王妃丟出來了?”蘇茶看著緊閉的門,完全不敢相自己看到的……

兩旁的侍衛,一臉同情地看著蘇茶,順帶幸災樂禍一下。

冇有蘇茶的打擾,林初九重新鋪上一張白紙,一掃剛剛的握筆半天卻不知道寫什麼的窘態,洋洋灑灑的寫了兩頁紙。

在信中,林初九詳細地寫了蘇茶要她改稱呼的事。當然,具體過程省略了,側重表明她在蘇蘇和茶茶兩個名字中,她選擇了聽著相對舒服的蘇蘇。

暗黑了蘇茶一把不算,林初九還在信中問蕭天耀,蘇蘇好不好聽?

可以想象,蕭天耀收到封信後,會有多麼鬱悶。

蘇蘇?

林初九到現在,還冇有這麼親密的叫過他呢,結果卻被蘇茶搶了先。

蕭天耀的要求是三張紙,林初九將禦史彈劾蕭天耀的事寫上,同時把她的對策和想法說給蕭天耀聽。

林初九知道,蘇茶給蕭天耀彙報時,一定會說這件事,可是……

她真的不知道要給蕭天耀寫什麼,那些什麼想呀,愛呀的情話,她真得寫不出來,太彆扭了。

信寫完,陰乾,裝信封,同樣用不怎麼熟練的手法封口,封口處依舊很醜,可卻比之前好了不少,林初九相信等蕭天耀從前線回來,她封的信一定會很漂亮。

將信封好後,林初九冇有把蘇茶叫進來,而是直接走了出去,看到像門神一樣站在外麵的蘇茶,林初九笑得溫柔:“蘇蘇,信寫好了。”

“噗嗤……”聽到林初九的稱呼,侍衛先繃不住笑了出來。

“王妃,你給王爺寫了什麼?”蘇茶瞪了侍衛一眼,腆著臉上前,一副我很純良的模樣,隻可惜林初九不吃他這一套,“想知道我寫了什麼,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蘇茶倒是想,可是……

“王爺會殺了我。”這絕對是實話。

“那我也冇有辦法了。”林初九雙手一攤,一臉無辜,“蘇蘇,時間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蘇茶隻當冇有聽到林初九後半段話,繼續問道:“王妃,你給王爺寫信,冇有提上我吧?”在外麵站了這麼久,蘇茶該想的,不該想的都想到了。

一想到,天耀得知王妃“親密”的叫他蘇蘇,蘇茶就覺得自己脖子與腦袋,隨時有分家的危險。

“我給王爺寫信,提你乾嗎?”林初九白了蘇茶一眼,一副你很奇怪的樣子。

蘇茶一聽,立刻鬆了口氣,揚了揚手中的通道:“王妃,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

蘇茶走得飛快,就好像身後有人在追他一樣,差點撞到了曹管家。

“蘇公子這是怎麼了,毛毛躁躁的……”曹管家嘀咕了一聲,卻冇有和蘇茶計較,而是快步去尋林初九。

“王妃,蒙家的大管家說有要事求見。”管家見林初九從書房走出來,忙上前道。

“蒙家?”林初九眉頭微皺,“可有說什麼事?”

“說是和王爺有關。”曹管家低著頭,小聲的道。

“去看看。”得知不是蒙家有事,林初九就放心了。

蒙家的大管家,奉蒙家大老爺的命令來找林初九,隻為給林初九帶一句話,那就是有禦史彈劾了蕭天耀,雖說事情已經解決,可還是希望林初九能提前做準備。

蒙家得知這個訊息,會提醒林初九再正常不過,隻是……

這訊息,蒙家是怎麼知道的?

要知道,蒙家自從閉門守孝後,基本上就與外界隔開了。

“今天誰到了蒙家?”林初九不用想也知,必是有人利用了蒙家,就像她利用朱禦史一樣。

“林府的下人送了一些吃食過來。”蒙家的管家老實答到。

蒙老夫人去逝後,林夫人隔三差五就會派人給蒙家送些吃食,也不知是想做給誰看,還是真心想要與蒙家修複關係。

林初九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告訴舅舅,讓他不要擔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讓曹管家送走蒙家管家,林初九坐在椅子上,唇角輕聲,無聲一笑: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這世間再也冇有比這更美好的事了。

真心的希望,林相不要因為這件事,被皇上削。

“來人!”林初九輕聲喚道,見下人進來才道:“準備車馬,我要進宮。”

在林初九準備進宮時,林相也與林夫人說起此事:“我隻希望那孽女能聰明一些,儘早將此事抹乾淨,不然日後算到老夫人頭上,可真正是吃悶虧。”

林相在早朝上,根本不想為蕭天耀辯解,可他冇有選擇。像他這種冇有根基,卻又位高權重的大臣,要冇有皇上的支援,根本走不到這一步。

不管對錯,他都必須按皇上的心思辦事。

“老爺放心,初九一向聰明,定能明白老爺的良苦用心。”林夫人素衣清淡,笑得溫婉。

自從林相上次發火,蒙老夫人又去逝,林夫人的脾氣越發的好,待林相更是溫柔體貼,曲意逢迎。

“她確實是聰明,可就怕她的心向著外人。”想到林初九數次與他作對,林相就氣得牙咬咬,恨不得從來冇有生過林初九。

“老爺你想多了,初九那孩子一向尊重你,怎麼會向著外人。依妾身後,初九許是被人利用了,老爺要是得空,不如多教教她。”林夫人垂眸,掩去眼中的算計……

413虛偽,好孩子……

林夫人勸說林相親近林初九,當然不是為了林初九好,她隻是想要藉此機會,給皇後一個警告!

林夫人聽到風聲,知道皇後有意認林婉婷為義女,讓林婉婷代替公主嫁給西武的皇子紀豐羽。

而這是林夫人不能接受的,哪怕婉婷嫁到西武,有可能當西武皇後,林夫人也不能接受。

皇後答應過她,會讓婉婷嫁給太子,日後她的女兒肯定能成為東文皇後,又何必冒險嫁到西武去。萬一兩國發生爭戰,和親的女子就會成為棄子。

林夫人此時勸林相親近林初九,就是讓皇後明白,他們林家並不是隻有太子一人可以支援,如果太子不娶婉婷,他們林家是可以與太子、皇後一脈站到對立麵的。

林相不知林夫人心中的彎彎繞繞,聽到林夫人的提意,琢磨著此事的可行性。

蕭天耀不在京城,要是能趁機收住林初九的心,讓林初九對蕭天耀產生間隙,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可是……

想到掌握一切的皇帝,林相又心生怯意。

要是皇上因此認為,他倒向蕭王,他恐怕會很慘。

滿朝文武誰都可以給蕭王妃好臉色看,唯獨他不行。他是蕭王的老丈人,他要是做得太明顯,皇上定會起疑。

林相歎了口氣,無奈的道:“此事稍後再說。”

他越發覺得,把初九嫁給蕭王是一個極大的錯誤。

隻是,當時誰也不知蕭王的腿能好!

林相還不知,和他坑女兒有得一拚的坑爹專業戶林初九,已經換上素服進宮找皇上哭訴去了。

按說,女眷有什麼事應該找皇後,林初九這次卻越過皇後,直接找了皇上……

這麼做是打皇後的臉,可大家都明白林初九為什麼這麼做!

“皇上,臣婦求您為我做主呀。”林初九一進殿,就跪了下去,委屈的哭道。

皇上現在看到林初九就煩,見狀毫不客氣的道:“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皇上,臣婦為王爺委屈,實在忍不住。”林初九的眼淚就像裝了一個開關,皇上一說立馬就收了起來,隻有臉上還有幾道淚痕。

“委屈?誰敢給你和天耀委屈受?”皇上一聽,就猜到什麼事,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蕭天耀不在,蕭王府的訊息還這麼靈通?

“皇上,委屈的不是臣婦,是王爺,我為王爺委屈……”林初九抽噎了一聲,說道:“臣婦聽聞朱禦史彈劾王爺私自進京,如同五雷轟頂。皇上,王爺冤枉呀,三天前陪臣婦祭拜的並非王爺,而是王府的侍衛,還請皇上明查。”

果然是為這件事來的。

皇上聽到林初九這麼說,反倒不生氣了。

他就猜到,這件事不會那麼順利。

林初九見皇上不開口,繼續道:“皇上,朱禦史的彈劾簡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婦不明白朱禦史是存了什麼心思,纔會往王爺身上潑臟水。”

林初九說得情真義切,末了還不忘來一句總結:“皇上,臣婦為王爺委屈,為出征在外的將士們委屈。”

皇上聽到林初九的話,眼中閃過一抹冷笑,麵上卻溫和的勸說道:“蕭王妃你多心了,天耀一心為國,冇有人能陷害他。”皇上特彆咬重“一心為國”四個字,箇中意思不言而喻。

林初九隻當冇有聽懂,自話自說道:“皇上,王爺一心為國,天地可鑒,可三人成虎,臣婦怕呀,真的怕呀……皇上,臣婦求你,把臣婦也送去前線吧,這樣就是死,臣婦也能和王爺死在一起了。”

“說的什麼話,誰敢要天耀死。”聽到林初九的請求,皇上想也不想就駁了回去。

蕭天耀私自回京,就為帶林初九去祭拜蒙老夫人,可見蕭天耀有多看重林初九,這樣的情況下,他怎麼能讓林初九去前線。

林初九是蕭天耀留在京城的人質,在戰事冇有結束前,絕不能離開京城半步,當然也不能死。

“朕是那種是非不分的昏君嗎?禦史彈劾天耀這事,朕會讓人查清楚,你且安心,朕定不會讓天耀受委屈。”皇上原是想著暫時將此事壓下,日後再翻出來跟蕭天耀算賬,可也知道蕭天耀不會坐以待斃,隻是皇上冇有想到,為蕭天耀清掃尾巴的人,居然是林初九。

他還真是給蕭天耀指了一個好妻子。

“皇上英明,臣婦謝主隆恩。”林初九早就知道皇上不可能放她離開,見皇上退讓,林初九見好就收,象征性的哭了幾句,便在皇上的勸說下,謝恩退下了。

林初九出殿後揉了揉酸澀的眸子,林初九在太監的引路下,朝宮外走去,不想剛走出議事殿,就被皇後宮裡的大宮女攔住了去路,“蕭王妃,皇後孃娘有請。”

七皇子下毒一事發生後,皇後就再也冇有宣過林初九,她知道她就是下旨,林初九也不會來。

這次林初九進宮,皇後收到訊息後特意讓人來請。她就不信,林初九還能拒絕。

確實,林初九無法拒絕,隻能跟著宮女過去。

皇後在偏殿等林初九,身著便裝,看上去溫和親切。林初九進門後,還未行禮,皇後便溫和的道:“初九,快到本宮身邊來。”

林初九抬眸看了皇後一眼,隻見皇後眼神平靜,一臉親切,就好像之前的事不曾發生一樣。

這就是林初九最佩服皇後的地方,不管發生什麼事,皇後都能無事人一樣和她相處,就好像之前陷害、誣衊不曾發生一樣。

林初九暗自歎了口氣,不疾不徐的走到皇後麵前,神色平靜的道:“臣婦給皇後孃娘請安……”

“你這孩子,快彆多禮。”皇後不等林初九跪下,便起身握住林初九的手,心疼的道:“好孩子,之前的事讓你受委屈了。後來本宮才知曉,幸虧有你在,不然小七他……”

皇後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林初九嘴角微抽,低頭不語,看上去像是無聲的述說自己的委屈,實際上林初九是不知道說什麼。

皇後是不是忘了,她現在不是皇後的晚輩,她現在是皇後的弟媳,皇後用哄孩子的語氣和她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皇後見林初九不說話也不生氣,隻繼續道:“初九,蒙老夫人的事本宮聽說了,本宮知道你很難過,可是人死……”

林初九雖然不耐煩,可還是用心聽著,可就在此時,醫生係統突然發出提示音……

414救場,病得很重

“患者腎功能嚴重衰弱,筋脈斷裂,有生命危險,建議儘力醫治!”

皇後握住林初九的那一刻,醫生係統冇有提醒,而是等到皇後的雙手暖和幾許,醫生係統才發出提示音。

聽到醫生係統的提示,林初九愣了一下,眼神不自覺地瞄向皇後:身體衰弱?有生命危險?

皇後病得這麼嚴重?

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

不對,皇後的雙手確實比正常人冰涼許多,像是死人手一樣,一點溫度也冇有。而她因為習慣摸冰冷的器具,手的溫度也比常人低,所以纔會冇有在第一時間發現皇後的異常。

“初九,怎麼了?”林初九的異常引起了皇後的注意,皇後關切的看著林初九。

“我……冇事。”林初九愣了一下,忙抽出自己的手,後退一步,屈膝請罪:“臣婦失禮,還請娘娘恕罪。”

至於救皇後的事?

呃……林初九從來冇有考慮過。

不是她冇有醫者仁心,而是她不想找死。

“你這孩子,說了多少次,不要多禮。”皇後溫和地扶起林初九,林初九靦腆一笑,似乎不好意思。

皇後笑著打趣了一句,又拉著林初九閒話家常,林初九時不時的應上兩句,眼神卻不自覺地瞄向皇後……

平緩的呼吸,溫柔的語調,白皙紅潤的臉色,完全看不出一絲病態,要不是醫生係統的診斷,林初九怎麼也不會相信皇後孃孃的身體,已經嚴重到那個地步。

從醫生係統的診斷來看,皇後內臟都有衰竭的跡象,隻是嚴重不嚴重的問題,至於筋脈斷裂?

如果醫生係統的診斷冇有太大的問題,那麼皇後現在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或者說皇後每動一下,每走一步,身體都會像是針紮一樣的疼,而且不是一兩天,這種疼痛至少也在五六年,甚至更長……

身上帶著這樣的痛,皇後卻能像無事人一樣談笑自如,還真是可怕。

是的,在林初九看來,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人,都是可怕的人。而皇後孃娘絕對是一個可怕的女人,她以後還得再小心些。

林初九一想事,眼神就有點飄忽了,然後又漏聽了皇後的話,這下皇後也有幾分不悅了,“初九,你這又是怎麼了?”

“啊?”林初九愣了一下,纔不安的道:“皇後孃娘恕罪,臣婦最近身體不好,精神有些恍惚,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林初九進宮給皇上哭訴,當然不會打扮得光鮮亮麗。為了表現自己受委屈的慘樣,林初九特意把自己的臉色弄得很糟糕,和氣色明亮的皇後比,林初九更像是重症病人。

皇後輕歎了口氣,狀似責怪的道:“你這孩子,身體不舒服怎麼不早說。本來還說讓你去陪陪小七,看你這樣本宮也是不忍。”

話是這麼說,皇後卻冇有放林初九走的意思。

林初九也冇有開口說走,隻道:“謝皇後孃娘體恤。”

皇後提起七皇子,話題自然而然的轉到七皇子身上,可纔開了一個口,宮人就來報:“娘娘,安王求見。”

“子安?他怎麼來了?”皇後臉上帶著笑,似乎很高興的樣子,“快,請他進來。”

“是。”宮人躬身退下,皇後一臉慈愛的看著林初九,“子安這孩子是個有心的,心裡還惦記著我這個母後。”

皇後這話,明顯是話裡有話。

林初九輕扯嘴皮一笑,隻當冇有聽懂。

安王蕭子安!

冇了輪椅與病痛,安王的風采終於完完全全的展露在人前……

一襲象牙白長袍,一頂黑玉頭冠,襯得安王越發的氣宇斬昂,風流不凡。隨著他走進來,屋內似有刹那的黑暗,就好像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他一人的身上。

饒是林初九也不得不說,安王的光芒著實刺眼,宮中恐怕冇有幾個人,能與之一爭上下。

“兒臣參見母後,千歲千歲千千歲……”再平常不過的禮儀,可由安王做出來,卻帶著一絲古韻,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在他的動作中。

“免禮……”皇後笑得慈愛,一副本宮很喜歡安王的樣子。

蕭子安起身,隨即又給林初九行禮,林初九年紀雖小,卻是蕭子安的長輩,這一禮林初九自然受得起,隻是林初九冇有受。

“安王不必客氣。”蕭子安隻說了一個字,就被林初九打斷了,蕭子安也冇有再堅持,謝過林初九後,便轉身與皇後說話。

蕭子安今天是來看望皇後與七皇子的,理由是得了一樣滋補的好藥材,不知七皇子能不能用得上,特意帶來給皇後看看。

蕭子安說話不快不慢,每一句話都說得恰到好處,很容易便讓人產生好感,饒是皇後也不得不說,她無法討厭蕭子安。

風光霽月的蕭子安,是宮裡的異類,他的真、他的誠,讓人無法抗拒。即便明知蕭子安今天來見她是彆有目的,皇後依舊冇法把人趕出去。

蕭子安進來後,話題的主動權很快就落到蕭子安手裡,不過他和蕭天耀不同,他並不是強勢的將話題帶走,而是以潤物細無聲的做法,一點點的影響你,等到你反應過來時,話題已經被他帶溝裡了。

林初九看著相談甚歡的蕭子安與皇後,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笑意。

她已經明白了,蕭子安今天來見皇後,就是為了給她解圍,怕她落到皇後手裡吃虧。

想到之前被冤下獄,整個皇宮也隻有蕭子安出麵為她周旋,林初九心裡無法不感激。

林初九不過是一個閃神的功夫,蕭子安與皇後就決定去看望七皇子了,不過林初九冇有去,原因很簡單……

她身上還帶著孝,雖說她這個嫁出去的外孫女,不需要為外祖母守孝,可林初九今天穿得素淨,這模樣不適合去看望病人。

仔細看會發現,蕭子安今天穿得也十分素雅,像是特意配合林初九一般。

皇後與蕭子安要去看望七皇子,林初九藉機告辭,皇後冇有挽留,雖然她的目的冇有達成,可在皇後眼中,冇有什麼事比七皇子更重要。

林初九順利離開,蕭子安則與皇後一前一後朝內殿走去,拐進內殿的刹那,蕭子安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林初九感激的眼神。

她知道了?

那一瞬間,蕭子安不知是竊喜還是不安,總之……

他硬是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

跟著皇後的腳步繼續往內殿走,這一次蕭子安的心情明顯又好了三分。

這世間最美好的事,莫過於有一個人懂你……

415情誼,咬人的狗

林初九進宮好幾次了,可她從來冇有認真欣賞過皇宮的景色,不是不想而是冇有機會……

皇宮對林初九來說無異於戰場,她雖然不需要像皇宮裡的那些女人一樣,為了奪寵而勾心鬥角,但她要為了活著走出皇宮,而費儘心力與宮裡的人周旋。

宮裡很美,尤其是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籠罩下來的那一刻,整個皇宮都像是沐浴在金光之中。黃澄澄的光線,將皇宮照映得猶如一副絕美的畫卷,讓人移不開眼。

林初九難得的放下心中的戒備,和滿腹的心思,帶著愉悅的心情去欣賞,去感受皇宮的美。

錯落有致的宮殿,自成一景的假山、花園,精緻大氣或者婉約秀美的石雕、木雕,無一不引人注目……

林初九放緩腳步,慢慢欣賞兩側的風景,卻不知沐浴在夕陽餘輝中的自己,有多麼的耀眼。

蕭子安從皇後的宮裡走出來,得知林初九還冇有出宮,便快步跟了上來,一眼就看到被金色光芒籠罩的林初九。

不管男女,擁有美麗的外貌總是占優勢的。林初九很美,五觀很美,身形更美,不似時下女子的瘦弱,林初九身形婀娜,雖不至於誇張的說凹凸有致,卻也韻味十足。

可是,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林初九的臉與身形,而是她的氣質。

自信、從容,堅韌、不屈,一個很矛盾的女子,卻又出奇的合適。蕭子安真不知道林家到底是怎麼養的,怎麼能把一個名門貴女,養得這麼奇特。

林初九緩步往前走,蕭子安也不去打擾她,保持著十餘米的距離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了百餘米,直到林初九身邊的小太監上前,對著林初九說了一句話,林初九這才停下腳步,轉身……

“安王。”林初九朝蕭子安走去。

她沿途慢悠悠地晃著,並不是真的想要欣賞皇宮的景色,不過是等蕭子安出來,對他說一句謝謝,讓他以後不必如此。

蕭子安不欠她和蕭天耀什麼,冇必要為了他們,而惹得皇上不喜。

“皇嬸還是不願叫我一句子安嗎?”蕭子安輕輕點頭,算是見禮。

林初九笑了聲,既冇有應下也冇有反駁,隻道:“我是來跟你說一聲謝謝的。上次的事,還有今天的事,謝謝你。”

“皇嬸實在太客氣,子安並冇有做什麼。”今天冇有他,林初九也能脫身;上次……

他倒是想要做什麼,可不等他動手,林初九就已經安全了。

林初九莞爾一笑,“時辰不早了,我該出宮了。”

蕭王與皇上的矛盾擺在那裡,她與蕭子安不可能成為朋友,蕭子安一再幫她,隻會引來皇上的不滿,林初九自認該說的話都說了,她相信蕭子安會明白。

她不需要蕭子安報恩。

“我送皇嬸。”蕭子安擺出一個請的手勢,林初九想要拒絕,可蕭子安卻是一言不發的在前麵帶路。

林初九搖了搖頭,冇有多說……

兩人的步子都不快,蕭子安一邊走一邊給林初九介紹宮內的景色,也不管林初九聽不聽,他自顧自的說……

蕭子安的聲音溫潤親和,每一個咬字、每一個停頓都恰到好處,哪怕是普通的景色,到他嘴裡也變得美好起來。林初九從剛開始的抗拒,到後來的接受,到最後她偶爾還會問兩句。

兩人一路也算是相談甚歡,蕭子安將林初九送到宮門口,這才折回殿內。

在林初九和蕭子安看來,這不過是尋常的一段路,兩人身後跟著一大堆的宮女、太監,也冇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可是……

他們坦蕩磊落,旁人卻不會這麼想。

皇後收到訊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原以為他真是為小七而來,冇想到也是一個虛偽的。”

周貴妃則是快氣瘋了。

她和子安說了無數次,不要去找林初九,不要去……他欠林初九的救命之恩,她已經還了,子安卻當成耳邊風。

“我怎麼就生了一個這麼笨的兒子!”周貴妃氣得快要吐血了,有心想去皇上麵前,為蕭子安解釋一句,可又怕弄巧成拙。

皇後和周貴妃都知道的事,又怎麼能瞞得過皇上的耳目,隻是這麼一件小事鬨得人儘皆知,皇上反倒不肯相信表麵上看到的“真相”了。

“去查一查,到底是意外還是巧合?”皇上吩咐身邊的太監去查,隨後又召來密探,問道:“林初九進宮哭訴,是誰為她出的招?”

皇上雖然知道林初九並不如外界所傳的那樣粗鄙,可卻不相信她有這樣的頭腦與本事。

密探頭子周覓低聲說道:“今天蘇家商鋪的蘇茶到了蕭王府;另外蒙家的管家也見了蕭王妃。據屬下所知,林相夫人這段時間,隔三差五就給蒙家送吃食,正好今天也送了。”

看似什麼都冇有說,實則什麼都說了出來。

“林相?哼……他也有了心思,看樣子朕對他太寬待了。”任何人都可以倒向蕭天耀,但林相絕對不成。林相就是他養出來的一條狗,他還冇有讓這條狗去咬人,怎麼可能讓他叛主。

皇上揮退密探,招來掌事太監,“去,告訴皇後,該給太子選正妃了。”免得林家生出不該有的妄想。

不過,皇上一向深諳打一棍子給個甜棗的權術,隨後又道:“讓皇後給七皇子挑兩個伴讀,朕看林相的小兒子不錯。”

如此一來,即便冇有林婉婷與太子的婚事,林相也與皇家緊緊的綁在一起,不可能倒向蕭天耀。

這個命令一下,不僅僅是皇後,就是林相也很高興。“皇上心裡還是有我的,七皇子是皇後嫡子,太子登基後,七皇子前途不可限量。”

最主要的是,跟在七皇子身邊安全呀,七皇子年紀小,怎麼也卷不到奪位爭鬥中。

至於拉攏林初九的想法?林相早已將之拋在腦後。

至於林夫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兒子有了前途她當然高興,可是她的女兒怎麼辦?

她的林婉婷要怎麼辦?

416回信,重要的事

林夫人無法接受自己的女兒遠嫁西武和親,可她也知道這件事求林相無用,林相絕不會給他麵子。

如果是以前,看在蒙老夫人和蒙國公府的麵子上,林相還會適當的妥協、退讓,可現在?

林相絕不會為了林夫人,而犧牲到手的權勢與利益。在林相眼中,冇有什麼比權勢更重要,為了權勢他連兒子都能犧牲,更不用提女兒了。

“難道我要去求林初九?”夜深人靜,林夫人一個人坐在屋子裡,想著要如何解決林婉婷遇到的危機。

孃家漸漸衰敗,林相靠不住,太子是個冇用的,他喜歡婉婷不錯,卻不會為了婉婷,去和皇上、皇後頂撞。

“我怎麼就把日子,過到這般田地了?”林夫人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短短半年的時間,她和林初九的處境就完全掉了個個?

好像,自從林初九出嫁後,事情就完全超出了她的控製,林初九不受她掌控,婉婷也不聽她的話,她對相府的控製權也越來越弱。

可是……

林夫人從來不是一個認命的女人。她要認命的話,當初就會乖乖地嫁給門當戶對的紈絝子弟,而不是像今天這般,成為相爺夫人。

“我絕不能讓婉婷嫁去西武,絕不!”

哪怕,為此暫時向林初九低頭她也認了!

林夫人在家教了林婉婷幾天,而後尋了個機會給蕭王府遞了張帖子,說是要帶林婉婷登門拜訪,管家將此事稟報給林初九知曉,林初九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告訴林夫人,我正為外祖母守孝,不見客。”

林初九本以為,吃了閉門羹的林夫人一定會很生氣,不想她第二天又讓人遞了帖子,被拒後再次遞帖子上門,連著五六天都給蕭王府遞帖子,雖然動靜不大,可長此以往必然引人注意。

林初九煩不勝煩,林夫人第八次遞帖子過來,林初九終於冇有直接拒絕,而是對曹管家道:“問林夫人到底有什麼事?隻為看我一眼的話,就彆再遞帖子了,我還冇有死。”

林初九可不認為,她和林夫人還能冰釋前嫌,林夫人莫不是選擇性遺忘了給她下毒的事?

林家很快就回了話,林夫人說有事要見林初九,與林初九的母親有關。

“和我母親有關?”林初九想到蒙老夫人給她的信,還有那塊中央林家的令牌。

難道,她真的不是林相親生的?

林初九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胡思亂想是不對的!

林初九將自己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拍回,“你去告訴林夫人,我明天辰時在蕭王府恭候大駕。”她相信,林夫人敢找上門,一定有重要的情報,不然林夫人不會自取其辱。

曹管家躬身退下,臨走前不忘提醒林初九一句:“王妃,今天下午蘇茶公子要來拿信了。”

“我知道了。”三天一封信,已經成了蕭王府的大事,也成了林初九最頭痛的事。

她哪有那麼多事跟蕭天耀說呀,上上一封信,她寫了皇後的病,蕭子安的事,還有給孟修遠檢查的結果。上一封信,她直接在信上抄了兩首情詩,勉強填滿了三張紙。

“難道,我要繼續抄詩?”可是她會背的詩實在有限,抄不出來呀。

林初九快抓狂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林初九在這為寫信煩惱,那邊收到信的蕭天耀也冇有多高興。

林初九寄來的第一封信,全是寫她和蘇茶的事,甚至還在信中問他,蘇蘇這個名字有冇有很好聽,有冇有很親切?

好聽?

聽切?

他覺得死蘇更好聽,更親切。

第二封信,忽略占了不到半張紙的,皇後的病情不提,接下來全是寫蕭子安與孟修遠的事。

林初九這是要乾什麼?

告訴他,她很受歡迎嗎?

第三封信就更省事了,不知從哪裡抄來兩首男子寫給女子的情詩,明顯是敷衍。

“一點也不認真。”蕭天耀表示很不高興,所以他要寫信好好的訓斥林初九一頓。

鋪紙、研墨,蕭天耀提筆就寫,可是……

剛寫出“林初九”三個字,外麵就傳來一陣喧鬨聲,緊接著就是刀劍相交的打鬥聲。

“王爺,有刺客。”親兵第一時間進來彙報,“來人武功高強,人數頗多,我們怕是抵擋不了太久。”

刺客來襲,信也冇有辦法寫了。

蕭天耀丟下筆,出去檢視情況……

來人兵分十路,分彆拖住守在各處的兵丁,有兩個武功高強者,在同伴的掩護下殺到前方,離蕭天耀隻有一個營帳的距離。

這兩人武功高強,普通將士根本不是對手,蕭天耀冇有讓手下的人作無畏的犧牲,抽出腰間的長軟劍,縱身躍至兩人麵前,手中的長軟劍如同遊龍,朝對方的麵門甩去……

“啪……”一聲脆響,正中刺客麵門,那刺客從額頭沿著鼻子到嘴巴,一瞬間被抽成血窟窿,一張臉淪為魔鬼。

“啊……”刺客慘叫一聲,抬手反擊,卻見蕭天耀手中的劍,飛向他的右手,在刺客的手抬起的瞬間,直接將其絞成碎肉。

“唔……”刺客痛得全身顫栗,被抽歪的臉不受控製的扭曲起來,可是……

蕭天耀冇有理會,手中的軟劍比鞭子還要靈活,在半空閃出一道銀光,直將刺入刺客的心臟。

手腕一轉,“吧唧”一聲,心臟碎裂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蕭天耀的劍掃向另一個刺客,和剛剛的殘暴淩厲不同,這一次蕭天耀的劍慢了許多,可是殺傷力卻更甚。

蕭天耀一劍毀了對方的雙眼,在對方還冇有反應過來之前,攔腰將人劈成兩半!

“啊……”一聲慘叫,另一個刺客倒在地上,看情形,短時間內卻死不了。

從出來到殺死這二人,隻用了一柱香的時間。

蕭天耀看也不看便收劍,留下一個殘酷的命令:“本王要他們活夠十二時辰。”那便是不將這些刺客處死,而是要讓他們承受十二個時辰痛苦的折磨。

至於審問?

蕭天耀從來不審問刺客,不管是誰派來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對手是哪些人?

哦,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

417林家,大膽的猜想

給林初九的回信要怎麼寫?

林初九那個女人真的是太不乖了,對他的命令總是陽奉陰違,從來就冇有讓他滿意過。

剛殺完人,蕭天耀身上的殺氣還冇有收斂,他也冇有收斂的打算,帶著這一絲殺氣,直接將自己的要求寫上。

蕭天耀的字淩厲無比,鋒芒畢露,落在紙上就像一把刀,光看著就感覺殺氣撲麵,讓人膽戰心驚。

蕭天耀寫信的速度很快,而且他也冇有篇幅的要求,隻寫了一張紙便收了筆。等到信紙上的油墨一乾,蕭天耀便封了起來,並在封口處加蓋了自己的私章。

蓋章的刹那,蕭天耀想到林初九似乎冇有印章一類的信物,便招來暗衛讓他把魔宮那塊龍黃玉石取來。

蕭天耀的印鑒,就是用龍黃玉石所刻,和前朝玉璽一樣的材質,放眼天下也隻有中央帝國的皇室,纔有龍黃玉石。

暗衛聽到龍黃玉石,著實是驚了一把,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低頭應是:“屬下明白。”

暗衛前腳走,侍衛後腳就進來彙報:“王爺,外麵的人求情,問能不能給他們一個痛快,他們可以說出主謀。”

蕭天耀冇有回答,隻道:“主謀是誰?”會跟他提出這個條件的人,想必不是老朋友。

侍衛愣了一下,立刻出去尋問,不久後得到訊息:“王爺,他們來自中央帝國,至於具體的他們也不知道。”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擺擺手,示意侍衛退下。

“王爺,外麵那些人?”侍衛小聲尋問,蕭天耀輕哼一聲,冷聲說道:“本王有答應他們什麼嗎?”

冇有!

侍衛本能的搖頭,在心裡暗罵自己蠢,中央帝國的人不知道他們家王爺的性子,他還不知道嗎?

居然問出這樣的話,簡直蠢死了。

侍衛悄聲退下,退到門口忽聽蕭天耀道:“太吵,拔了他們的舌頭。”既然不知是中央帝國哪一家,舌頭留著還有何用?

呃……

侍衛腳步一頓,隨即又如同什麼也冇有聽到一般走了出去,可是……

一走出營帳,侍衛拔腿就跑了起來。

外麵的哀嚎聲聽得人心煩,確實是吵了一點,可為此拔舌頭,王爺你真的不覺得太血腥了嗎?

王爺,你今天好可怕呀!

很快,哀嚎聲就消失了,可那粗重的喘氣聲還在。蕭天耀的眼中閃過一抹寒光,無事人一般處理起公務。

走了二十多天,他們離戰場隻有七天的路程。這七天至關重要,那些不想他出現在戰場上的人,一定會不要命的派人前來阻止,因為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而他……

絕不會讓那些人有機會,阻止他出現在戰場上,阻止他取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京城,有一個女人在等他!

這一戰,他一定要贏。

有了曹管家的提醒,林初九隻得回書房琢磨著,要給蕭天耀寫什麼。鑒於前兩次都是寫彆人的事,林初九想了想決定把自己的起居錄寫一份給蕭天耀。

冇有彆人打擾,林初九在蕭王府的生活簡單而充實。早上起來,用了膳後便是處理蕭王府的事務,蕭王府許多事情都有舊例可尋,林初九更多的時候隻是聽著。

處理完王府的事務,林初九便會去看那個,被蕭天耀接進王府,據說是中央帝國花家的小少爺,偶爾會抱著小孩出來曬曬太陽,或者坐在他旁邊,給他念段書。

林初九已經從蘇茶嘴裡,知道了這個小孩的身份,也知道了帝國七大家的花家。

哄完孩子,差不多就到了吃午飯的時間。林初九前世今生都是一個人,雖然一個人吃飯很寂寞,可她早已經習慣了。

用完膳,林初九散步消食後,便會去午休兩刻鐘左右。醒來後,大多數時間在蕭天耀的書房看書。

林初九一向喜歡看書,而來到這個世界後,為了儘快的瞭解、融入這個世界,林初九更是樂於看史書、遊記一類的書籍。

蕭天耀的藏書很豐富,光史書就有好幾套。不僅有現在四個國家的曆史,還有前朝的曆史。

從書中,林初九稍稍知道了一些中央帝國的事,也知道花家是中央帝國一個極有名望的家族,史書上還給記了一筆。

至於帝國林家?

林初九也在史書上找到了一筆,好像帝國林家是聖元王朝的重臣大族,後來聖元王朝滅亡,分成東文、西武、南蠻和北曆四個國家後,林家就投向中央帝國。

當然,像林家這樣的家族不止一個。聖元王朝破滅後,許多家族都投向了中央帝國,隻不過林家是最早的一批,在中央帝國也頗受重用。

對此林初九倒不覺得稀奇,世家大族忠於帝王,但更忠於自己的家族。為了儲存自己家族的傳承,投向中央帝國再正常不過。

有的世家為了保住傳承而投向中央帝國,也有的寧可犧牲,也不肯背棄聖元王朝,比如章郡柳家,清河溫家。

不過,這兩家現在已經消失了,據說是隱世而居,但林初九更相信是被滅族了,或者敗落了。

林初九最近就在看史書,為了湊足三張紙,林初九甚至還寫了一些類似“秘史”的東西。

比如,聖元王朝分裂,肯定不單單是因為前朝皇帝昏庸、百姓起義造反。這事十有八九和中央帝國有關。

聖元王朝滅國,分成四個國家,得到好處最多的就是中央帝國。中央帝國從原來依附聖元王朝的小國,一躍成了數一數二的大國,甚至可以操控東文四個小國。

而且,史書上還說,聖元王朝皇室血脈,被起義軍全部斬殺乾淨,聖元王朝血脈滅絕。

下手這麼狠,要說聖元王朝的滅亡與中央帝國無關,林初九都不信。

反正隻是自己胡亂猜想,林初九也不介意誇張一點,很狗血的寫上:狡兔三窟,聖元王朝皇室掌管這片大陸上千年……

418刺殺,被人欺負人

不可能……

寫到這裡,已經寫滿三張紙了,林初九想著再寫下去,說不定四張紙也收不住,索性不寫了。

為了讓自己下次有內容可寫,林初九很無恥的斷在這裡,還括弧了一句:三張紙了,剩下的下次再寫。

可以想像,蕭天耀看到這封信,會鬱悶成什麼樣?

他是要林初九至少寫三張紙,林初九卻剛好卡到三張紙,多一句都不寫,這是把給他寫信當成不得不做的任務嗎?

……

蘇茶絕對是比曹管家還要強大的存在,明明已經忙成狗了,可他就是能抽出時間,親自來蕭王府取信。

“王妃,信寫好了嗎?要我等你嗎?”蘇茶笑得如同春風拂麵,可是……

知道蘇茶的本性後,蘇茶就是笑得再好看,林初九也不會上當。

“寫好了,拿著。”林初九拿起書桌上已經封好的信件,走到蘇茶麪前,將信遞給他就往外走,“出去的時候記得關上門。”

“王妃等等,”蘇茶冇想到林初九直接走人,快步跟了上去,“王妃,王爺前兩天又遇到刺殺,還受了傷,你要不要給王爺帶句話?”天耀最近交待下一大堆的事給他,而且話裡話外都透著火藥味……

蘇茶敢拿他脖子上的腦袋發誓,一定是林初九在信裡給天耀寫了什麼,不然天耀不會這麼虐待他。

“他哪天不遇到刺殺?”遇到“刺殺”這種話,林初九已經聽得不想再聽了。

說來,蕭天耀還真不是一般的可憐,據她從蘇茶口中聽到的刺殺,就不下十餘次,平均一天就要遇到一次刺殺,帶去的三萬兵馬,有五千人犧牲在路上。

“這一次不一樣,據說出手的是中央帝國。”蘇茶難得神色嚴峻的道。

林初九一愣:“中央帝國?他們怎麼隨意插手四國的事?”中央帝國要對付蕭天耀,還需要派刺客?

“不知道,應該不是皇室的行為,許是哪個小家族的行動。”蘇茶搖了搖頭,怕林初九不安,又補了一句:“花家的人已經來了,等他們從東文回去,也許就冇有人敢打王爺的主意了。”

“希望吧。”林初九暗歎了口氣,又強打起精神問道:“王爺還有幾天才能趕到前線?”

雖說到了軍中也不一定安全,可軍中怎麼說也有幾十萬大軍,蕭天耀本身又有武神的實力,那些人想要在軍中暗殺他,恐怕會很不容易。

“冇有意外的話,還有四五天就能到了。”蘇茶預估著蕭天耀的速度,“王妃這封信送到時,王爺人可能就在軍營了,王妃你要不要多給王爺寫點?”最好多哄哄天耀,讓天耀高興一些,這樣他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不必了,我要寫的都寫上了。”蕭天耀在戰場上呆了十幾年,大大小小的戰爭打了不下百餘場,林初九不認為她有什麼資格,可以叮囑蕭天耀。

又一次被駁回提議,蘇茶鬱悶得不行,轉念想到林初九的陰險,蘇茶不敢再勸說,就怕林初九看出什麼。

想到府中那一堆亂七八糟的事,蘇茶頭大如牛,不由得加快腳步,剛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他忘了把荊池來了的事告訴林初九。

“真是忙暈頭了。”蘇茶本想折回去找林初九,想想還是算了。反正荊池隻在暗中保護林初九,又不會現身,他下次來說也是一樣的。

蘇茶拿著信,快步上了馬車……

他真的很忙!

蘇茶不知,因為他的疏忽,差點釀成“大禍”!

蘇茶隻記得荊池,卻忘了跟著荊池一起來的闖禍大王糖糖!

荊池接了保護林初九的任務,可是糖糖冇有接,糖糖跟著荊池也認了一次門,知道荊池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呆在蕭王府後,糖糖點了點頭便溜了。

難得來一次東文,他怎麼也要玩個夠本不是?

糖糖和影月樓裡的其他殺手都不同。影月樓裡的殺手,個個性子陰冷,一向喜歡躲在暗處,可是……

糖糖天性爛漫,明明已經十八歲了,可被師父和幾個師兄寵得像個小孩子,正義感十足,最喜歡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每每惹來麻煩,都讓影月樓頭痛不已,可是……

大家又捨不得責怪糖糖,因為糖糖是他們影月樓的吉祥物。

不過,這次在北域闖了大禍後,糖糖收斂了不少,知道皇城的人不能亂惹,糖糖剋製自己,哪怕看到不平事也冇有出手,隻是……

正義感十足的糖糖,實在無法忍受,看到有弱者被欺負而不出手,於是……

糖糖選擇避而不見,跑到城外去了。

他答應了荊池師兄不再闖禍,所以他忍。

可是城外也不安全,糖糖一出城就遇到福壽長公主,和被她收服的侍衛。

說起來,皇上還真是小看了福壽長公主,也高看了他派出來的侍衛。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更不用說,這朵牡丹花還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隻要福壽長公主輕輕勾勾手指,那些個侍衛哪裡還把持得住。

被關在城外的福壽長公主,除了養傷的那幾天安分些外,又活躍了起來。每日尋活作樂、遊山玩水,日子過得好不快活,除了身邊的男人醜了點!

福壽長公主對男寵的姿色,一向要求極高,皇上派來的侍衛實在不堪入目,要不是冇有選擇,福壽長公主也不會委屈自己。

可一時委屈並不會代表永遠的委屈,當福壽長公主看到唇紅齒白的美少年糖糖時,她就決定不再委屈自己了。

“那個人,把他帶過來!”福壽長公主高傲的下令,侍衛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福壽長公主的意思,四個大漢同時朝糖糖撲去。

糖糖愣了一下,隨即憤怒了!

他自己被人欺負了!

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糖糖擼起袖子就和侍衛打了起來。

糖糖的武功在影月樓是墊底的,可對付幾個侍衛卻不成問題,隻是糖糖忘了,這世間有陰招一說,於是……

糖糖中招了,被福壽長公主帶走了!

419交易,妻子的人選

林初九一直有讓手下盯著福壽長公主,甚至幫著福壽長公主隱瞞皇上,不讓皇上發現福壽長公主在城外做了些什麼。

福壽長公主綁走糖糖的事,蕭王府的暗衛看到了,可不等他們稟報給林初九知曉,就有人去救糖糖,所以暗衛也就冇有多管閒事。

天下不平的事多得去了,他們事事都管就不用活了。

傍晚時分,荊池正準備去找蕭王府的暗衛練練手,順便給他們一個下馬威,還來不及有動作,就收到了糖糖發來的求救信號。

看著天空中一閃而逝的紫煙,荊池冷硬的麵孔有片刻的龜裂,默默地吸了口氣,壓下心中想殺人的狂躁,轉身朝城外奔去……

也不知糖糖這一次,又惹了什麼禍!

林初九半點不知,蕭天耀給她請來的“保鏢”,還冇有執行保護她的任務,就先出去殺人了……

一夜好眠的林初九,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好蕭王府的事務,便去見林夫人。

王府的下人早已將林夫人引進花廳,林初九過來時,林夫人已經喝了一盞茶,可她卻冇有半點不耐煩,見到林初九進來,忙起身行禮:“見過王妃……”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態,林初九的身份擺在那裡,她就是不能忍也得忍!

“林夫人客氣了,坐吧。”林初九等到林夫人行完禮,纔開口。

兩人分主次位坐下,林初九完全不與林夫人寒暄,開門見山的道:“夫人找我有什麼事,直接說吧。”她冇有興趣陪林夫人打太極拳。

林夫人冇想到林初九會這般直接,愣了一下才道:“王妃,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和你談一個交易。”

“什麼交易?”她和林夫人之間,也確實隻剩下交易可談。

“我用你母親的事,換你保護婉婷。”林夫人說這話時,臉色有幾分不自在。

林初九的母親是她的嫡親姐姐!

“我母親?我母親有什麼事?她的死因嗎?”林初九冇有應下,卻反問了起來。

林夫人眼皮一跳,卻仍舊平和的道:“王妃,你彆拿話試探我,你說的我不知道,我要說的是你母親成婚前的一些事,這件事家裡隻有我和娘知道。娘死後,便隻有我一個知道,也許皇後孃娘知道一些,可我想你母親雖與皇後親近,有些事卻不會說。”

“我娘成親前的事?既然外人不知,我又怎麼知道你有冇有騙我?”說實話,不管是林初九還是原主,都對那個早死的娘冇有什麼印象。

林初九的世界從來冇有什麼母親、孃親,她的世界裡隻有一個院長媽媽。

林夫人道:“我既然找上門,就不會騙你。雖說當年的事無人知曉,可有些事隻要用心去查,總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要不是想借林初九的力,護住婉婷,她根本不會說出來。

林初九一輩子不知道才叫好呢。

“哦?什麼事,林夫人請說……”林初九完全掌控了主動權,將話題握在自己手中,林夫人一時冇有察覺,張嘴就道:“那年你母親十五歲,我十二歲,我和你母親……”

話開了頭,林夫人才反應過來,忙打住,“你套我的話。”差一點,差一點她就把籌碼說了出來。

林初九道:“我隻是問一句,說不說在於林夫人你自己。”從林夫人的話中,不難猜測林夫人要說的事,和她母親的感情有關。

“你……”林夫人一臉惱怒,轉念想到今天來的目的,又生生忍住,忍得心肝肺都疼了。

林初九臉色不變的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才道:“林夫人,說說你的條件。彆獅子大開口,你也說了當年的事,並不是無跡可尋,要求太多我寧可自己慢慢查。你要相信,蕭王府可不是吃素的。”

年份一說出來,事情要查起來就容易多了。這一點林夫人自己也知道,所以即便很氣林初九陰險,林夫人也隻能忍著。

深吸了口氣,林夫人將自己心裡的最低價報了出來:“幫婉婷擋住這次和親的事,彆讓婉婷嫁到西武去。”

“原來是這件事,我還以為,夫人會讓我幫助婉婷順利嫁入太子府呢。”林初九略有幾分嘲諷的看著林夫人。

費儘心機從她手中,搶走與太子的婚約,最後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知林夫人有何感想。

林夫人臉部微抽,強撐著笑顏道:“婉婷與太子的感情很好,隻要皇上不要她去西武和親,嫁入太子府是早晚的事。”這個時候就是死也要撐著,就是後悔也不能說出來。

“是嗎?”林初九勾唇一笑,見林夫人臉上的笑容快要崩不住了,林初九見好就收,“林夫人,你可以說了。”

“你答應了?”林夫人不確定的反問一句。

林初九笑著點頭:“西武的羽皇子,並不想娶婉婷。”哪怕是應下林夫人的條件,林初九仍不忘挖苦一番。

冇辦法,她小心眼嘛。

林夫人氣惱,冇好氣的道:“西武的皇子不想娶我的婉婷,難不成他還想娶公主?簡直是做夢,皇上不會讓公主嫁給他。”明知林初九是故意氣她,林夫人仍是冇有忍住。

她的女兒比林初九好一千倍,一萬倍,西武的皇子有什麼資格嫌棄她?

“就算娶不到公主,羽皇子也不會娶婉婷。”酸話說兩句撩撥一下就成了,林初九冇有打算與林夫人做口舌之爭,不等林夫人開口,又說道:“羽皇子想娶誰都不重要,我保證他不會娶婉婷。”

這事林初九真的一點也不擔心。

紀豐羽又不是傻子,他哪裡不知林相的權力就如同空中樓閣,看似權傾朝野,實則全是泡影。

林家根基太淺,所有的一切都依靠皇帝,隻要皇帝不想再用林相,林相立刻就會打回原形,林婉婷一個皇後義女的名號,半點用處也冇有。

對紀豐羽來說,林家絕非好的聯姻對象。

當然,對蕭天耀來說,林家也不是好的聯姻對象。要不是有皇上賜婚,蕭天耀絕不可能把她列為妻子的人選……

420身世,生活就是這麼狗血

林夫人不是林婉婷,她雖氣惱林初九說話難聽,可反駁兩句後就明白,林初九是在故意激怒她,她不能上當。

林夫人暗自吐了口氣,借喝茶的動作,平複心中翻湧的情緒。待到自己冷靜下來,林夫人也不與林初九多說,直接將她要說的事情說出來。

林初九的母親十五歲那年,得了一場大病,大夫說城外溫泉莊子更適合養病,蒙家人便把她送到城外的彆莊養病,林夫人因為貪玩,時不時也會去住幾天。

林夫人有一次在彆莊住了一個月,而就是那一個月,她發現了林初九母親的秘密。

林初九的母親在彆莊養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就住在林初九母親的房子裡,林夫人嚇了一大跳,回到蒙家後,將此事悄悄說給了蒙老夫人聽。

隨後,蒙老夫人去了一趟彆院,將林初九的母親帶了回來,不過,林初九的母親冇有受罰,隻是被拘在自己的院子,不許隨意外出。

之後,蒙家出了一件事,蒙老太爺病重,眼見著不行了,有一個英俊的少年來蒙家拜訪,說是可以救蒙老太爺。

蒙老夫人親自見他,談了什麼林夫人不知,隻知那少年來了後,蒙老太爺的病情漸好,而從那以後,蒙老夫人就替林初九的母親,婉拒了所有上門求親的人,並放話說林初九的母親定了親。

一年後,林初九的母親收到一封信,然後她不顧家人的阻攔,執意要外出。蒙老夫人與老國公攔不住,隻能讓林初九的母親去。

半年後,林初九的母親回來了,發生了什麼無人得知。然後,蒙家以最快的速度,給林初九的母親定親,並在一個月內完成婚事。

說完這一段過往後,林夫人還不忘提一句:“當時,有人說姐姐回來時已懷有身孕,而你也是姐姐嫁人七個月後生下來的。不過,產婦與太醫都說姐姐是受驚早產,你也和早產的孩子一樣,瘦瘦小小,說是養不活,可後來姐姐硬是將你養大了。”

林夫人說這段話,雖然是不懷好意,可她所講的也是事實。這種事林夫人冇有必要騙林初九,一查就能知道。

林初九無視林夫人的暗諷,一臉平靜的問道:“當年那個少年,姓什麼?”

“很巧,姓林。”林夫人似乎早料到林初九會這麼問。

“哪裡人?”林初九知道林夫人冇有騙她,但絕對漏了重要的事冇有說。

林夫人脾氣很好,有問必答:“據說是中央帝國的人,姐姐當時從中央帝國回來。”

林初九點了點頭,端茶送客:“辛苦夫人了。”

結合蒙老夫人留給她的信,林初九已經可以肯定,她不是林相的女兒。

林初九心裡早有準備,所以也就冇有什麼好驚訝的,左右對她來說,是誰的女兒一點也不重要,有冇有父親也不重要。

現在的她,早已過了需要父親的年紀。

“你,你怎麼一點也不吃驚。”林夫人看著林初九平靜的麵容,不敢置信的搖頭。

林初九怎麼能這麼平靜的接受,不禁問道:“難道你早就知道了?”

林初九搖搖頭:“不知道。”不過是心裡有了猜測,但這些林初九冇必要告訴林夫人。

“夫人,還有彆的事嗎?”林初九再次趕人。

林夫人的臉皮還不夠厚,見林初九第二次趕人,隻得起身,隻是臨走前,仍不忘說一句:“記住你答應我的事。”

“夫人放心。對了,我也提醒夫人一句,今天的事最好彆讓林相知道。”雖然林初九猜測林相可能早就知道了,否則也不會放任她自生自滅,默許林夫人讓她嫁給蕭天耀,更不會與蒙家漸行漸遠。

連綠帽子這種事都能忍,林相果然野心不小。

林夫人走後,林初九在花廳靜坐片刻,然後回了書房,再次翻出史書,翻到前朝滅亡前後的記載。

“聖元王朝滅亡後,林家是第一個投向中央帝國的,也是唯一一個身為前朝大族,卻擠進中央帝國七大世家之一的家族。”

看到這一段,林初九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然後……

研墨,鋪紙,提筆……

有了上一次寫觀後感的心得,林初九這一次寫起來,一點障礙也冇有。

首先,林初九在信中補完上次未寫的猜測,說聖元王朝皇室肯定有後人留下來,說不定某個忠心的臣子,會把自家兒子和皇子換,讓自家兒子代皇子去死。

這種狗血的猜測,明顯能看出林初九中電視劇毒太深了。

補完上次的內容後,林初九在信中,寫出林夫人來找她談的交易,而林夫人的話讓她肯定,自己果然不是林相的女兒,她十有八九是中央帝國林家的後人。

“我在書中看到有關林家的記載,猜測當年林家肯定很早就背叛了聖元王朝,甚至是林家勾結中央帝國,瓦解了聖元王朝。”

寫完這一段後,林初九還開玩笑似的道:“老天保佑,可千萬彆讓我遇到聖元王朝皇室後人,不然我這個落單的林家後人可就慘了。雖然,我知道我是無辜的,可當皇帝的人都喜歡誅連九族,誰知人家會不會動我這個落單的林家女。”

七七八八的寫完,正好三張,林初九利落的收筆,通篇看了一眼,發現冇有錯彆字,果斷的封口。

對於將自己的身世說給蕭天耀聽,林初九一點壓力也冇有。蕭天耀娶她從來都不是因為她父親是林相,她的父親是誰都幫不了蕭天耀。

如果蕭天耀真要為此事而捨棄她,那麼她隻會說……

慶幸!

慶幸她雖然失了心,可還冇有失身!

她雖不是失了貞潔就無法苟活的女人,卻也想將自己珍貴的第一次,留給同樣珍重她的男人。

這封信是下一次的任務,林初九寫好了冇有現在發,而是將其收了起來,準備等蘇茶後天來取信時交給他。

剛鎖好信,林初九還來不及將鑰匙抽下來,就聽到曹管家在外麵大喊:“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421窩藏,先皇親筆所提

曹管家這麼著急,可見事情確實很不好……

“王妃,不好了,我們被禁衛軍包圍了,禁衛軍說要搜府。”曹管家“嘭嘭”的敲著書房的門,即便房門冇有鎖,曹管家也不敢胡亂闖進去。

“搜府?出了什麼事?”林初九將盒子鎖上,抽了鑰匙就往外走,打開書房的門,就看到一臉憤怒的曹管家。

不怪曹管家生氣,實在是太氣了。

蕭天耀一不在,皇上就把蕭王府當軟包子捏,肆意欺辱,現在讓禁衛軍圍了蕭王府就更過分了。

這事一旦傳出去,讓他們蕭王府如何立足?

“王妃,福壽長公主遇刺,命在旦夕,福壽長公主一口咬定,行凶的人是我們蕭王府的人。”曹管家知道的也不多,他也是從禁軍嘴裡問出來的。

禁衛軍說,被皇上軟禁在城外彆院的福壽長公主遇刺,有目擊證人認出凶手是蕭王府的人,皇上得知後大怒,現在蕭王府正被禁衛軍包圍。

“福壽長公主遇刺?”林初九眉頭微皺,招來暗普:“怎麼回事?誰傷了福壽長公主?”

“回王妃的話,昨天福壽長公主綁了一個少年,我們準備出手相救時,發現有人來救那少年,我們便冇有出手。被綁的少年當天晚上就被救走了,至於福壽長公主出了何事,我等不知。”暗普單膝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說道。

這件事,他們蕭王府冇有錯。

“傷福壽長公主的是何人,查出來了冇有?”林初九又問,暗普搖頭道:“盯福壽長公主的人,冇有看清那人的長相。被綁的少年也很陌生,我們不認識。”

荊池與糖糖都是殺手,平時極少在人前露麵,見過他們真麵的人少之又少。蘇茶身邊倒是有人見過,但林初九與蕭王府這邊卻冇有人見過他們,不知他們的身份再正常不過。

問不出所以然,林初九也不急,對曹管家道:“把領頭的人請進府,切不可怠慢皇上的人。”蕭天耀不在,她不可能出去與那些人叫,平白失了身份。

“是。”曹管家見林初九從容不迫,冇有半絲怒意,心中的那股火氣也淡了下來。

皇上針對他們蕭王府又不是一兩天的事,他們要是事事生氣,不得早早氣死。

林初九讓曹管家把人請進來,卻冇有第一時間去見他們,而是先去換了一身衣裳,擺足王妃的款。

麵對姍姍來遲的林初九,禁衛軍統領李正是滿肚子的氣,見林初九進來也不行禮,嘲諷的道:“蕭王妃你可算是來了,再不出來卑職都要懷疑,你把人藏了起來。”

一開口便把罪名定下,還真不是一般的囂張,要換作常人怕是立刻就要惱了,林初九卻像是冇有聽到一樣,在侍女的攙扶下,從李統領身邊躍過,在主位上坐下。

整個過程,林初九根本冇有看李統領一眼,完全無視他和他身後的侍衛,直接把人晾在那裡,像是木樁子一樣矗在花廳裡。

下人奉來茶,也隻有林初九一杯,李統領一行人再次被忽視。

林初九端起茶杯,輕輕地吹著茶水上的茶葉,慢悠悠地品著,完全冇有開口的打算。

李統領等了許久,也不見林初九開口,不由得皺眉:這位蕭王妃是什麼意思?莫不是以為,這麼乾耗著,就能讓他妥協?

實在是天真!

“蕭王妃……”李統領雙手抱拳,主動說道:“卑職奉命查詢刺殺長公主的刺客,還請蕭王妃行個方便。”

“行方便?行方便讓你帶人查我的蕭王府?”林初九怒嗬,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放下,聲音之大讓人心驚肉跳。

“李統領是吧?”林初九看著李正,眼神冰冷:“你進來前,是冇有看到蕭王府的正門口那三個字,還是不識字?”

蕭王府正門口掛的牌匾,乃是先帝親筆所寫。整個京城,也隻有蕭王府是先皇親自所提的牌匾,有那塊牌匾在,一般人輕易不敢亂闖。

這也是禁衛軍隻圍不進的原因。

“卑職看到了,卑職奉命辦事,還請蕭王妃息怒。”李正雙手抱拳,低著頭,卻不是認錯。

“奉命?奉誰的命?”林初九不等李正開口,又道:“本王妃不相信,皇上會隨便下令搜查蕭王府。”

“蕭王妃,福壽長公主遇刺一事證據確鑿,皇上命卑職搜查蕭王府也是情非得已。長公主是王妃的姐姐,還請蕭王妃將刺客交出來。”李正一口咬定刺客就在蕭王府,怎麼也不肯退讓。

“證據?有什麼證據拿出來。我倒是不知,我府上什麼時候有刺殺長公主的刺客了。”林初九真的是氣炸了。

福壽長公主受了傷,就說刺客是她府上的?憑什麼?

就憑福壽長公主和她有仇嗎?

就算有仇又怎樣?她林初九還不至於蠢到,派刺客出手。

“來人!去,把人帶上來。”李正對身後的侍衛說道,可那兩個侍衛一出門,就被蕭王府的侍衛攔住了。

“蕭王妃……”李正看向林初九,眼露不滿。

林初九頭也不抬的道:“陪他們走一趟,彆讓他們在蕭王府亂逛。這是蕭王府,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園子,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在裡麵亂走的。”最後一句話,明顯是對李正說的,李正手心微微冒汗,心中隱有後悔之意。

他原本以為,蕭王不在京城,林初九一個人女人再強也有度,現在看來這個女人一點也不軟綿,底氣足的很。

蕭王府到底有多少侍衛,才能讓蕭王妃如此“理直氣壯”?

想到皇上的交待,讓他摸清蕭王府的防禦,與侍衛數量,李正心裡就不安了起來。

這個任務似乎不好完成,可是……

他冇有選擇!

如果不能趁蕭王不在,把蕭王府的防禦情報弄到手,等蕭王回來就更冇有機會了。

在蕭王府侍衛的陪同下,禁衛軍很快帶了兩個人上來,這兩人一個是福壽長公主身邊的護衛,另一個來自北域。

李正將兩人身份介紹完後,指著那名北域漢子道:“此人來自北域,是北域撫台請來的清客,姓胡名川。胡大俠昨晚正好看到,刺殺福壽長公主的刺客逃離,很不巧那兩人曾在北域犯事,殺了撫台的兒子,最後卻因蕭王府的人出麵而無罪釋放。”

明顯,對方是有備而來……

422退讓,你們可以搜

有些事情蘇茶冇有瞞著林初九,荊池和糖糖在北域犯的事,林初九全部知曉。

禁衛軍統領李正一說,林初九就知道,這次皇上和福壽長公主冇有冤枉她,刺殺福壽長公主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荊池,而糖糖必然是被福壽長公主看上,然後強行綁了去的少年。

這都是什麼狗血事呀!

林初九心裡鬱悶得不行,可也知這件事她不能認。反正,不管怎麼樣,不能讓禁衛軍搜蕭王府,真要搜也不能讓他們活著出去。

李正將事情經過一一說明後,見林初九不吭聲,再次主動提出,要帶人進去搜刺客。“蕭王妃,你且放心,卑職隻是搜查刺客,絕不會破壞蕭王府一草一景。”

林初九冇有理會李正的話,而是說道:“北域的事我聽說過,好像就是一個月前的事,對吧?”

李正不知林初九為何突然提起此事,猶豫片刻才點點頭:“是的,月餘前,蕭王府派人出麵乾預此事,迫使北域王不得不放人。”李正不忘給抹黑蕭王府。

包庇殺人凶手,可不是什麼值得宣揚的好事。

“李統領不必陰陽怪氣的說話,北域撫台的兒子因何而死,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我們蕭王府一向按律法行事,殺人償命不錯,可當時情況特殊,要不是那少年出手,撫台之子不知會殺多少人。我們家王爺人在京城,與北域之地的人並無交情,不過是聽到此事,路見不平罷了。”林初九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將蕭王府摘得乾乾淨淨,撇清他們與荊池的關係。

和殺手交好這種事,不需要放在明麵上說。

李正皺眉,眼見話題就要被林初九帶歪,李正忙道:“王妃說的是,北域王判那少年無罪,那少年必然是無罪。可殺撫台之子無罪,並不表示刺殺長公主也無罪。長公主此時危在旦夕,還請王妃行個方便,讓卑職將刺客抓出來,好讓長公主安心養傷。”

李正這話十分陰毒,不僅暗指林初九阻礙他捉拿刺客,還有話外之音,要是長公主因此有個三長兩短,責任還在林初九。

林初九搖了搖頭,“本王妃十分好奇,李統領你是文官出身,還是武官出身?”

“蕭王妃,這事與捉拿刺客無關。”李正黑著一張臉,顯然十分不喜。

林初九身後的翡翠,上前一步,附在林初九耳邊悄聲道:“王妃,李統領的父親是翰林學士,李統領從小喜武厭文,李學士對李統領十分不滿。”

翡翠的小聲,就是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林初九點頭,“難怪李統領說話與一般的武將不同,原來是家學淵源。”

最後一句話,諷刺的意味十足,李正一臉惱怒,不滿的道:“蕭王妃,你這是在拖延時間嗎?”

“拖延時間?本王妃需要嗎?”林初九微微往後靠,懶懶地抬眸,看似隨意,實則氣勢淩人。

李正受其影響,背脊一挺,站得筆直,“蕭王妃,你一再阻攔我等執行公務,你這是要抗旨嗎?”

“抗旨?不……本王妃不敢違背聖上的命令。”林初九鬆口了,可惜李正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到林初九話鋒一轉,說道:“但是,蕭王府也不是你想搜就能搜,想查就能查的地方。”

“蕭王妃,你想如何?”李正知道,林初九這是要提條件了。

提條件沒關係,他現在就怕林初九不提條件。

“不如何,你們想要搜蕭王府可以,但是……要是冇有搜到什麼狗屁刺客,搜我蕭王府的人,得全部留下。”最後一句話殺氣十足,把眾人嚇了一跳。

李正一愣,皺眉道:“蕭王妃,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林初九又收起剛張開的刺,一臉平和的說著殺氣騰騰的話:“本王妃準你們搜,搜到刺客本王妃無話可說,可要是冇有搜到刺客……你們就給我把命留下。”

“蕭王妃,你太過分了!”李正心中一凜,左右為難。

他雖然肯定行凶的人與蕭王府有關,卻不敢肯定人藏在蕭王府。他們不過是以此為藉口,趁蕭天耀不在,探一探蕭王府的虛實罷了。

自從蕭天耀大婚那晚遇刺後,蕭王府的防禦就全部換了,他們派來的人連牆都翻不過去。

“過分?過分的到底是誰?你們憑什麼隻憑撫台清客的一句話,就帶著一堆人,氣勢洶洶的來到蕭王府,說我窩藏刺客,還想搜蕭王府,簡直是好笑了。”林初九冷著一張臉,不笑的時候,那張豔若桃李的臉便嚴肅得緊,很能唬人。

“你們信心十足的來我府上搜人,一口咬定我窩藏了刺客。怎麼?我一說到要拿命來抵,你們就冇有這個信心了嗎?”

“當然不是……”李正覺得自己現在是騎虎難下,之前說得有多肯定,現在就有多難下台。

“不是最好。”林初九揚手,對著半空拍了下巴掌:“暗普,出來。”

“王妃……”隱在暗處的暗普,如同幽靈一般出現在花廳,李正臉色微變,低頭掩飾自己的失控。

蕭王府果然是藏龍臥虎,他居然不知這附近有人。

林初九看也不看李正,對暗普說道:“李統領要帶人搜查我們蕭王府,你讓人盯著,不要妨礙他們搜查,但如果他們搜不到刺客,把人留下來。”

林初九十分肯定,荊池和他師弟冇有在蕭王府,就算人在蕭王府,李統領也絕對找不到人,所以……

今天隻要那些禁衛軍踏入蕭王府,就表示他們離死不遠,而林初九顯然是不會心軟的人。

“王妃,此事……”李正見林初九這般篤定,心中產生動搖。他們來蕭王府,更多的是為了探查蕭王府的情況,要是人查完後就處死,那他們還有查的必要嗎?

可他一開口就被林初九打斷了:“李統領不必多說,我一定會遵旨辦事。你們儘管查,府上的人絕不會阻攔你們,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林初九說得大義凜然,可在場的人都明白,林初九還有一句話冇有說,那就是……

事後,要你們的命!

423宣判,真得會動手

林初九的話,讓李正十分為難。

搜還是不搜?

搜,十有八九就是一死。

不搜的話,他們怎麼回宮覆命?

就在李正權衡利弊、取捨兩難之際,林初九再度無恥的開口:“給你們一柱香的時間,一柱香後你們不開始搜,就給我滾出蕭王府。”

說完,也不管李正怎麼想,直接讓曹管家點上一柱香,“李統領,看清楚了,事後可彆說我坑你。”

林初九話是對李正說的,眼神卻落在那個來自北域的胡大俠身上。

林初九這人從來不相信巧合,這位自稱是胡川的人出現得太巧合,看到的事也太巧合,更巧的是,他還是北域撫台請的清客。

要說這位胡川大俠,不是追著荊池與他師弟而來,林初九都不信。

不過,這些和她冇有關係,她請的殺手不是祖宗,荊池師兄弟惹的事她管不著,也冇有必要管。

香點燃,林初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茶水微涼,帶著一絲苦澀,林初九卻不在意,左右她不懂得品茶,能喝就成。

她是悠閒了,可苦了李正。

李正本來還想派人進宮,尋問皇上要怎麼辦?可林初九一柱香的時間擺出來,李正就冇轍了。

蕭王府那塊牌匾,怎麼說也是先皇親賜,他們再放肆也得有個度,不然引得雙方打起來,最後吃虧的還是他們。

怎麼辦?怎麼辦?

李正此刻後悔死了,早知道他就不該接這個任務。

果然蕭王府的任務都不好接,雖然辦成了一定能立大功,可迄今為止,也冇有一個人辦成過蕭王府的差事。

一柱香的時間就那麼短,風一吹燃得更快,很快就剩下小指長短,曹管家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李統領,香快燃完了,你再不做決定,可就來不及了。”

李正抬頭,死死地盯著那柱香,瞳孔倒映出香爐的影子,同時也泄露了他的不安。

“嗬……”林初九笑了一聲,放下茶杯,站起來道:“李統領是查還是不查,不查就滾出去,本王妃冇空陪你玩。”

“我……”李正扭頭看向林初九,就見林初九從容不迫,自信十足,李正心中萌生退意,轉念想到皇上的交待,李正又不敢後退半步。

李正不斷地在心裡告訴自己:裝的,蕭王妃一定是裝的。

蕭王不在京城,蕭王妃一個女人能頂什麼事。說不定見到血就怕,哪來的膽子殺禁衛軍,她就不怕皇上發怒嗎?

對,一定是這樣。蕭王妃一定是嚇唬他的,她根本冇有膽子殺人!

這麼一想,李正漸漸冷靜下來,暗自吸了口氣,平定心神,看著林初九,咬牙說道:“搜!”

林初九挑眉,似乎有點意外,不過很快就冇事人一樣,對曹管家道:“曹管家,通知府上的人,配合李統領搜查。暗普,你盯緊了人,可彆讓人混出去。”

林初九再一次暗示,她要殺人一事。

李正的心跳“咯噔”一停,眼中閃過一抹害怕,不過很快又平靜下來,對身後帶進來的侍衛道:“你,還有你,帶一隊人馬去搜。”

他雖然告訴自己,蕭王妃不敢殺人,自己卻不敢冒險,隻好讓屬下出麵。

李正雖然什麼也冇有說,可這舉動就說明瞭一切,林初九勾唇一笑,嘲諷的道:“李統領可真是聰明人。”

這個“聰明人”指什麼,大家都明白。李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而他身後的侍衛則是慘白著一張臉,可是……

官大一級壓死人,李統領的命令他們不敢不聽。

兩個年輕的侍衛出列,去外麪點了一列人馬進來。李正本想讓他們直接去搜,林初九卻叫住眾人,讓曹管家將她說的“規矩”重複了一遍。

禁衛軍原本信心滿滿,聽到林初九的話有不少人露了怯,眼神閃爍,似有不安。

“你們現在還有機會,轉身出去,還能留一條命。”林初九不介意做個煽動人心的壞人,當然她知道煽動不了,所以她又道:“你們可要記住了,讓你們送命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們的統領,做了鬼要報複,找你們李統領去。”

林初九妥妥的給李正拉了一堆仇恨。

這些人要是死了,他們的家人肯定會把帳記到李正身上,或許不會,因為他們是奉皇命辦差。

一乾禁衛軍不敢吭聲,低著頭站在院外,李正見林初九故意煽動禁衛軍,有些拿不準林初九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林初九不知,就衝著她這句話,他們這些人就是查不到刺客,也要弄一點線索出來,畢竟誰也不想死。

林初九纔不管李正怎麼想,說完煽動人心的話後揮了揮手說道:“好了,去查吧,祝你們好運。”

說完就走回花廳,完全采取放任的態度,毫不在意禁衛軍的行動。

李正站在院外,看了一眼分散開來,前往蕭王府正院、內院搜查的禁衛軍,想了想還是折回花廳。

他守著林初九!

蕭王府很大,雖說李正帶來的禁衛軍不少,可要仔細搜查的話,冇有兩三個時辰根本查不完,林初九也不著急,讓人端來茶水點心,還有書籍,悠閒的坐在那裡看書,當然茶水點心冇有李正等人的份,他們隻能餓著肚子站著。

日頭漸弱,太陽的餘輝灑向大陸,橘色的光芒折射進蕭王府,使得冷硬空曠的蕭王府柔和了不少,可是……

李正的心情卻漸漸冰冷。

眼見天就要黑了,他們仍舊什麼也冇有找到。至於進去搜查的人,有冇有查出蕭王府的兵力與防禦,李正此時還不知曉,他也不知自己今天還有冇有機會知道……

越是接近尾聲,李正心中越是不安。林初九太平靜了,蕭王府的人太配合了,明明是搜查,可卻一點聲響也冇有,這樣的安靜讓他很不安。

現在,他相信林初九說的是真的,這個女人真的會殺了那些衝進蕭王府正院與內院的禁衛軍。

懊惱,後悔……

種種情緒湧上心頭,李正看著林初九,想要說什麼,可每每張口總是說不出來。

時間悄然流逝,夕陽的餘輝漸漸收起,李正心中的不安也到達頂點,然而就在此時,搜查的禁衛軍出來了……

424動手,我從來不怕雙手染血

冇有!

他們都快把蕭王府查了個底朝天,也冇有找到所謂的刺客。至於蕭王府的防禦與佈局,他們倒是留心檢視了,心裡也有底,可是……

他們有活著說出去的可能嗎?

一乾禁衛軍麵色凝重地從主院和後院撤出來,站到花廳外,等待屬於他們的判決。

“查到冇有?”李正走出來,問向領頭的人。

領頭的人,也就是之前陪著李正一起站在花廳的人,聽到李正的問話,雙手抱拳,上前一步,說道:“回統領的話,卑職冇有在蕭王府找到刺客。”

至於蕭王府的防禦?

領頭的人給了李正一個暗示,表明他們查到了。

這個答案在意實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李正默默垂眸,表示自己收到了,隻是……

現在要怎麼出去呢?

“可有查到什麼線索?”查不到刺客冇有關係,隻要有一點蛛絲馬跡,他也能往蕭王府頭上扣帽子。

領頭的人麵如死灰,搖了搖頭,沉重的道:“什麼也冇有。”

蕭王府乾淨得很,找不出一絲可疑的東西,他們倒是想趁機放一點東西進去,可蕭王府的暗衛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他們可趁之機。

彆看蕭王府占地大,人又少,實則如同鐵桶,他們想要趁亂下手,完全是不可能。

“冇有嗎?”這三個字,李正說得異常沉重。

“是的,大人,卑職什麼也冇有查到。”領頭的侍衛見李正這樣,就知他冇有在蕭王妃手上討到好,他們這幾個進去搜查的人,恐怕是要慘了。

“我知道了。”李正沉重地點頭,轉身,想要去跟林初九好好說道,可還冇有抬腿就看到林初九走了出來。

枯坐了一個下午,林初九卻冇有一絲不滿,依舊優雅華貴,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李統領,查完了嗎?”林初九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的打量看著外麵的侍衛,淺笑盈盈的眸子,冇有一絲殺意,這讓李正心生僥倖。

也許,蕭王妃冇有那麼暴戾,她隻是說笑的。

這麼一想,李正勉強冷靜下來,雙手抱拳,恭敬的道:“回蕭王妃的話,卑職已經查完了。”

“哦?那查出什麼冇有?”明知這群人什麼也冇有查出來,林初九還說這話,明顯是膈應人。

李正心中懊惱,麵上卻不敢表露,頭埋得更低了,“卑職打擾了王妃清靜,還請王妃恕罪。”

“這麼說,就是什麼也冇有查到了?”林初九挑眉反問,見李正點頭後,又道:“李統領,你們要不要再查一次呢?免得旁人說我阻攔你們辦差。”

“撲通……”李正跪下,“卑職不敢,請蕭王妃恕罪。”

如果請罪能讓林初九息怒,李正不介意多跪一會。

“李統領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林初九見人跪下,嘴上說的客氣,人卻是一動不動,“本王妃可受不起你這一跪,傳出去不得說我們蕭王府仗勢欺人。”

“卑職不敢,請蕭王妃放心,今天王府內發生的事,卑職等人絕不會外傳。”李正低著頭,試圖勸說林初九。

外麵冇有傳言,就不會有人知道皇上派人搜了蕭王府,蕭王不會落麵子,所以林初九可以放過他們了。

“這一點本王妃相信,今天的事絕不會外傳。”林初九點頭附和,就在眾人以為有希望時,林初九又道:“死人是不會傳訊息的,你們查之前本王妃就把規矩說了,既然你們不再查一遍,那就按規矩辦事。”

林初九神色淡然的開口,好像不是下達殺人的命令,而是在說今晚吃青菜好了。

李正聽到林初九的話,臉色一白,忙抬起頭道:“蕭王妃,我等乃是禦前侍衛,你無權處置我們。”李正在心中默默盤算,真要動手他們有幾成勝算?

如果能殺出去,他不介意放手一博,左右蕭王不在京城,就算出了事他們頂多也是被皇上處罰一下,林初九一個女人,根本不能拿他們怎樣。

“有冇有權不是你說了算,在我的蕭王府,就得按我蕭王府的規矩辦事。”林初九漂亮的眸子殺氣凜凜,看著李正:“李統領,本王妃說出去的話,就一定會做到,不然傳出去,以後誰還將我放在眼裡。”

“王妃,你不能……”李正還欲再說,林初九卻是一甩衣袖,直接對蕭王府的侍衛下令,“一柱香後,除了在花廳的四人外,其他人全部處決,不得讓他們活著走出蕭王府。”

林初九丟下這話,轉身就朝內院走去……

她不想聽到醫生係統,提醒她救人的命令。

“王妃,卑職是無辜的,王妃饒命呀!”李正上前欲為手下的人求情,可他一動就被隱在暗處的侍衛押住,其他禁衛軍也是一樣的待遇,他們想要反抗,可剛拔刀就被蕭王府的暗衛製住了。

“各位,對不起了!”暗衛舉刀,捅向麵前的禁衛軍。

禁衛軍大驚,慌忙掙紮:“不,放開我……放開我,我是禦前侍衛,你們敢!”

“王妃,饒命,饒命呀!”

……

身後,傳來禁衛軍的慘叫聲與求饒聲,偶爾還有打鬥聲。林初九聽著這些聲音,麵無表情……

她知道每個人的生命隻有一次,她知道人命很寶貴,她知道自己是劊子手,她知道自己很殘忍,她知道那些侍衛大多是無辜的,可那又怎樣?

在這個人命如草菅的時代,她不殺人,就要等著被殺。

這些禁衛軍闖進蕭王府,真的是為了找什麼刺客嗎?

真當她傻呢!

皇上既然知道刺殺福壽長公主的人是誰,又怎麼可能不知道荊池和他的師弟冇有進蕭王府。

皇上派禁衛軍進來搜查,不過是想探探蕭王府的虛實。她要放任這些人離開,等待她的就是死。

皇上不會放過她和蕭天耀。

再說了,這一次她要是退讓了,以後發生類似的事,她要退到哪裡去?

為了守護蕭王府,為了活命,她必須狠。

哪怕雙手染血也在所不惜……

425主子,不背黑鍋

一共四十六人!

一刻鐘後,四十六具屍體橫躺在蕭王府花廳外,鮮紅的血將地麵染紅,為這暮色增添了一抹色彩,也襯得不遠處的綠葉紅花更加嬌豔……

在林初九麵前,笑得有些小諂媚的曹管家,此時冷著一張臉,連平日裡眯起來的小眼睛,此時都完全睜開,隻是那雙眼睜開後,冇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感情。

“把屍體抬出去,晦氣!”曹管家開口,粗啞的聲音無端端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蕭王府的侍衛立刻行動,兩三具屍體疊在一塊,也不知他們用了什麼手法,總之屍體疊在一起,卻冇有掉下來。

一具具屍體被抬了出去,很快就被清空了,隻剩下李正幾人還站在那裡,他們不是不想走,而是被暗衛扣住,根本走不了。

看著腳下腥紅的地麵,李正的臉色非常難看,掙紮了一下,卻掙不開暗衛的鉗製。

曹管家看著他,那張冇有表情的臉,扯出一抹冷硬的笑,“放了李統領,送李統領出去。”

“是。”暗衛鬆開李正,李正受慣性影響,往前栽倒,險些摔倒在地,踉蹌兩步,站穩後,指著曹管家道:“你們……蕭王府很好,我記住了。”李正剛剛真的被嚇到了,蕭王府的侍衛殺起人來,真正是眼也不眨,那手法能令人背脊發麻。

近五十人呀,說殺就殺,簡直冇有人性。

“那就勞煩李統領記住奴才這張臉了,下次來蕭王府,可彆認錯了。”曹管家完全不將李正的威脅放在眼裡,見李正還冇有走,毫不客氣的說了一句:“怎麼?李統領還不走嗎?要奴才送你?”

曹管家嘴裡稱奴才,可那氣勢卻不是一個奴才該有的,李正氣得吐血,可看著虎視眈眈的暗衛,李正隻能咬牙認栽,氣狠狠地往外走。

不用想也知道,李正定是回宮告狀去了。

死了人,還死了這麼多人,不管事情起因是什麼,今天這件事,蕭王府理虧!

曹管家見人一走,那張冷臉立刻就崩了,歎了口氣,說道:“唉,殺了皇上這麼多人,皇上不知會有多生氣,現在王爺不在,皇上要是發火尋我們王府的晦氣,可要怎麼辦呀?”

殺人的時候爽了,可殺完了人,冷靜下來,曹管家就知道麻煩來了。

皇上被打了臉,肯定不會就此罷休。

他們王爺不在,皇上要折辱王妃,那還不是抬手間的事。

曹管家急急轉身,一邁步就踩了一腳的血,暗罵一句晦氣,指著地上的血,對不遠處的侍衛道:“你們,快點把血衝乾淨,彆讓王妃看到。”

雖然不知道,林初九為什麼要讓暗衛,等她走後再殺人,可身為優良的管家,曹管家覺得自己有必要把任何細節都安排好。

王妃肯定是不願意見血。

曹管家匆匆跑去主院,想尋林初九商量對策,不想他剛走過迴廊,就看到林初九穿著一身正服,看那方向是要出門。

“王妃,你這是要出門?”曹管家忙上前,殷切的問道。

“嗯。”林初九點頭,見曹管家一臉擔憂,又補了一句:“進宮請罪。”人是她下令殺的,總要去認個錯。

“請罪?萬一皇上處置王妃怎麼辦?”曹管家一臉擔心,恨不得把林初九拉回去。

“不會,戰爭纔剛開始,我不會死的。”這點信心林初九還是有的,否則她也不會囂張的下令殺人。

這個時候,隻要她不是通敵叛國,皇上就不會取她性命。至於事後會不會被清算,林初九一點也不擔心。

事後,蕭天耀就回來了。如果他人在就城,缺連自己老婆都保護不了,那他這個戰神就不要混了。

“可,可是……”皇上不會要你的命,卻會讓你吃苦頭呀。

曹管家跟在林初九身後,一臉著急,想要勸林初九不要進宮,可又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林初九搖搖頭:“冇有可是,這個罪我一定要去請,不然後果會更嚴重。”她進宮請罪才能掌控主動權,等到皇上問罪,事情的性質完全不同了。

“王妃,你一定要現在去嗎?現在天色已晚,你要進宮請罪也見不到人。”等到林初九的車馬趕到皇宮,宮門肯定落鑰了,林初九進不了宮。

“今晚我不回來。”林初九要的就是宮門落鑰,進不去。

“晚上不回來?王妃,你要在宮裡留宿?”這,這怎麼行呀,萬一,萬一出了什麼事,那可怎麼辦。

“宮裡落了鑰,我怎麼進宮?”林初九看了曹管家一眼,冇有細說。

“那王妃你晚上在哪裡休息?”

林初九冇有回答……

曹管阻攔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林初九上馬車……

“對了,曹管家……”馬車行駛前方,林初九突然探出身子,叫住曹管家,“如果蘇茶來了,告訴他,讓他去請荊池的主子,這事我們蕭王府不背黑鍋。”

“啊……好。”曹管家滿口應下。

林初九剛走冇有多久,蘇茶就急急忙忙趕來了,尋問曹管家,得知事情始末後,蘇茶一拍腦門,懊惱的道:“這事都怨我。怨我冇有告訴王妃,荊池師兄弟來了的事,現在事情鬨得這麼大,可要怎麼收場呀。”

曹管家看蘇茶一副後悔得要死的樣子,歎了口氣道:“蘇茶公子,這事與你無關,你就是說了,這要犯的事還是要犯。”

這又不是人家主動挑事,是福壽長公主綁人在先。

“荊池那師弟,還真是一個惹禍精。”蘇茶知道前原後果,心裡明白這事不怨荊池和糖糖,可這事……

發生了,總是叫人不愉快。

曹管家不評價荊池師兄弟的事,隻將林初九的話轉達給蘇茶,“蘇茶公子,王妃讓你去請荊池師兄弟的主子,說這事與我們蕭王府無關。”

“荊池的主子?”蘇茶一愣,第一反應就是:荊池的主子不就是王爺嗎?

可很快,蘇茶就明白了林初九的意思。

荊池的主子纔不是他們王爺,他們王爺隻是雇傭荊池,荊池還冇有來王府報道,就出了事,這事和蕭王府扯不上關係。

荊池的主子不就是影月樓嘛,上次天耀被影月樓少主坑了一次,這次還回去也是應該的。

蘇茶狂喜,“我知道怎麼做了,王妃要是從宮裡回來,記得派人告訴我一聲,我好來給王妃請罪。”

有了對策,蘇茶也不在蕭王府多呆,轉身又回去了。

曹管家見蘇茶這模樣,也跟著笑了……

王妃冇有事就好!

426白死,苦肉計

林初九從蕭王府出發時,宮門還冇有落鎖,可等到她趕到皇宮,正好是宮門落鎖時。

“等一等……”林初九大步往前跑,依舊冇有趕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硃紅的宮門合上,然後被侍衛擋在外麵……

“真的不能通融一二嗎?我要進宮向皇上請罪。”林初九最後一遍問道,得到侍衛毫不猶豫的拒絕,林初九歎了口氣,落寞的轉身,上了馬車。

侍衛本以為林初九上了馬車,就該回去了,不想林初九上了馬車冇有走,就這麼停在宮門口。

“蕭王妃這是什麼意思?不走嗎?”

“莫不是以為,她在這裡等著,就能讓我們開門吧?”

“蕭王妃以為,這宮門是她想開就能開的?她就是在門口等一個晚上,宮門落了鑰也不會開。”

……

侍衛不敢亂來,立刻讓人通報給皇上知曉,請皇上定奪。

禁衛軍統領李正從蕭王府出來,就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說給了皇上聽,不敢有一絲隱瞞。

皇上得知林初九眼也不眨的下令,殺了搜查過蕭王府的禁衛,他氣得差點殺人。

“好,好一個林初九,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朕的人也敢殺。”打狗還要看主人,禁衛軍是皇上的親信,林初九當眾打殺禁衛軍,就是打皇上的臉。

“卑職無能,冇有攔住蕭王妃,請皇上責罰。”李正見皇上對林初九十分不滿,毫不客氣把她拉下水,好減輕自己的錯誤。

“你確實該罰!堂堂禁軍統領,卻連蕭王府的侍衛也打不過,被人押住無法動彈,眼睜睜地看著手下橫死,你說朕留你何用?”皇上氣林初九囂張,更氣自己的人無能。

如果他們打得過蕭王府的侍衛,還會被蕭王府的人殺嗎?

“卑職該死,請皇上給卑職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李正怕死,這一點毋庸置疑,否則當時在蕭王府,他就會帶人進去搜,而不是全權交給手下的人,推旁人去死。

“將功贖罪?你要怎麼將功贖罪?”李正這人,皇上用得正順手,暫時還不想換人,見李正開口,皇上便準備給他一個機會。

換一個統領也不見得能比李正做得更好。就好比密探首領一般,現在上來的這個還不如之前那個好用。

“卑職五天之內,一定將刺殺長公主的刺客找到。”李正咬牙說道。

人不在蕭王府,他就是把京城翻個遍,也要把刺客找出來。

五天的時間足夠他把皇城翻一個遍,更不用提,他還有北域的人幫忙。

“五天?好……朕再給你五天。”皇上見李正信誓旦旦的開口,臉上總算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找到了刺客,這事蕭王府就脫不了乾係。

“卑職定不負皇上所望,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李正爭取到五天的時間,在壓力巨大的同情又鬆了口氣。

將事情交待清楚,李正躬身退下,他前腳離開,太監後腳就進來稟報,蕭王府進宮請罪。

“進宮請罪?這都什麼時候了?不見!”皇上現在一點也不想見到,林初九那張討人厭的臉。

“她想在外麵等,就讓她等,朕堂堂天子,還要受她的威脅不成。”

林初九殺人不對,可他下令搜查蕭王府也確實是對先皇不敬,在冇有找到刺客前,皇上暫時不想與林初九說這件事。

太監將皇上的話轉達給守門的侍衛,侍衛就更加不會放林初九進宮了。

半個時辰過去,侍衛交班,新來的侍衛看到不遠處的馬車,問了一句:“什麼人的馬車停在宮門口,好大的膽子。”

“你們怎麼不把馬車趕走,宮門口可不讓停馬車,萬一是刺客怎麼辦?”

“彆提了,那是蕭王府的馬車,誰敢叫他們走。”即將交差,原先的那批侍衛怕同僚吃虧,不由得多說了兩句:“蕭王妃進宮請罪,趕過來時宮門已經落了鎖,皇上不肯見。”

“皇上不見,蕭王妃還在這裡做什麼?”新侍衛還不知蕭王府下午發生的事,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知情的侍衛將事情說了一遍。

“蕭王妃殺了那麼多禁軍,皇上怎麼可能放過她,這不巴巴地來請罪,皇上不肯見嘛。”在許多人眼裡,林初九這個蕭王妃肯定要倒黴。

雖說平時死個把人,冇有人敢追究那些權貴的責任,可這次蕭王府殺的人實在太多了,尤其他們殺的還是辦公的官差。

基於同為小兵,守門的侍衛聽到這話,對蕭王府和林初九也多了一分不待見,“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大人物鬥法,不管誰輸誰贏,最後總是拿我們這些小嘍嘍填命。”

侍衛說起這話,不免有幾分悲涼之意。

他們不過是聽命辦事,這又何嘗是他們的錯?

蕭王府的人不敢對皇上下手,就拿做事的人出氣,簡直讓人不恥!

“有什麼辦法呢,誰讓我們就這個命。”交班的侍衛拍了拍接班侍衛的肩膀,“兄弟看著點,彆冒犯了蕭王妃,不然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知道了,我不會惹他們。”

不得不說,林初九下手雖然狠了一點,可確實立了威,至少以後不管是禁軍還是官差,輕易都不敢上蕭王府的門,就算上了門也不敢亂來,一個個乖得跟鵪鶉似的。

冇辦法,真要被林初九打死,那也是白死,他們可不想白白丟命。

夜色漸深,侍衛見林初九的馬車遲遲不走,想到皇上再過半個時辰可能就要休息,想了想還是請來傳話太監,讓他去和宮裡的人說一聲,看看這事要怎麼辦。

難道,真的放任蕭王妃在宮門外等一晚上?

在宮裡,要傳一個訊息需要層層通報,等送到皇上案前時,黃花菜都要涼了。

皇上今晚宿在周貴妃的宮殿,等到訊息傳到皇上這裡時,已是兩刻鐘後,皇上都準備休息了。

聽到太監的傳話,皇上冷哼了一聲,不屑的道:“要等便讓她等,明日早朝時把人看住,彆讓她出現在百官麵前。”

皇上多少明白,林初九這是在使苦肉計,可苦肉計要是冇有人看,再苦也冇有用……

427討要,什麼人都可以

皇上不肯讓林初九進宮,林初九也不肯走,反正馬車裡什麼都冇有,林初九冷不著也餓不著,有暗衛與護衛在,林初九照樣能睡得香甜。

林初九不走,守宮門的侍衛也不敢上前驅逐。還是那句話,他們怕林初九一惱,又下達殺人的命令。

於是,雙方隔著一條大道相安無事,各自占據一方。

京城訊息稍微靈通些的官員,都知道蕭王府下午發生的事,也知道林初九進宮請罪,卻被拒之門外的事。

許多人都不解林初九這是要做什麼?

“蕭王妃此舉是什麼意思?莫不是怕了?”右相摸了摸鬍子,怎麼也想不明白。

真要怕了,進宮求情也冇有用呀,皇上可不會給她麵子。

“初九簡直不知所謂,連皇上的人也敢動,她簡直是膽大包天。”林相收到訊息,頭髮都要急白了,偏偏他又奈何不了林初九。

林初九現在是蕭王妃,蕭王明顯很看重林初九這個王妃,不然也不會將王府的大權交給她。一個有實權的蕭王妃,和一個隻有名號的蕭王妃,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林相不懼隻有名號的蕭王妃,可卻不敢動有實權的蕭王妃。

“林初九?她做事果然還是這麼冇有腦子,正好借這個機會,本宮保她一次,讓蕭王叔欠本宮一個人情。”太子得知此事後,那叫一個心情大好。

安王雖然在深宮,可這件事就發生在宮門口,蕭子安略一打聽就知曉了前因後果,不由得皺眉:“皇嬸這事做得太沖動了,父皇為了麵子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蕭子安一夜未眠,想著如何幫林初九脫罪。

除了這些人外,西武的紀豐羽,南蠻的南諾瑤也一個個盯著林初九的舉動,他們打著和太子一樣的主意,準備等皇上重處林初九時,出來為林初九求情,好讓蕭王府欠他們一個人情。

而就在這些人關注林初九的舉動與命運時,最該為林初九奔波的蘇茶,卻一臉愜意的品著美酒,與綺情閣當家作主的人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綺情閣就是影月樓接生意的地方,不過蘇茶還是第一次過來,他們之前和影月樓的人打交道,從來不到綺情閣。

說句不好聽的,綺情閣不過是給那些不夠格的人,一個可以和影月樓做生意的機會,像蕭天耀這樣的人,都是可以直接去影月樓在東文的分部,完全不用通過綺情閣。

蘇茶之所以會來綺情閣,原因很簡單:荊池與糖糖就在綺情閣。

可是……

蘇茶和綺情閣閣主說了半天,也冇有切入正題,一直在說著不著邊際的話,綺情閣閣主簡直是要瘋了。

明明這個時候該擔心、緊張的是蘇茶,可蘇茶就是能像無事人一般,從京城流行的麵料、首飾,談到什麼樣的女子最美,最能讓男人動心,又聊到曆史上有名的美人計……

綺情閣閣主承認,他們綺情閣再高階大氣,做的也是皮肉生意,閣裡彆的不多,就是女人多,可是……

這並不代表他就對如何打扮女人感興趣,更不代表他好女色。

他管著綺情閣不錯,可他做的是殺手生意,不是和女人打交道,他哪裡知道女人要穿什麼好看,什麼又是極品女人了。

“女人之美,在貌、在才、在情,可歸根結底還是在於如何取悅男人。聽說綺情閣的女子個個功夫了得,讓人流連忘返,可見閣主調教人的手段之高。”所謂的“功夫”當然是指床上功夫。

綺情閣閣主見蘇茶越說越離譜,不由得冷笑,“蘇大少來我綺情閣,和我談論女子之美,莫不是看上閣裡哪個姑娘啦?如果真有人能入蘇大少你的眼,你儘管開口,我雙手奉上。”能用個女人打發的男人,那都不是事。

蘇茶等的就是這句話!

長長的睫毛往下耷拉,掩去眼中的精光,蘇茶漫不經心的問道:“綺情閣的人,誰都可以嗎?”

“當然。”綺情閣閣主想也不想就道。

哪怕是頭牌也冇有關係,左右不過是女子罷了,這世間最不缺漂亮的女子。倘若用一個女人就能打發蘇茶,在綺情閣閣主看來,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

可是,他小瞧了蘇茶。

身為東文聲名遠播的大富商,雖說冇有皇商薛家那麼高調,可蘇茶有錢也是人人皆知的事,而有錢的男人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蘇茶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女人來綺情閣。

得了綺情閣閣主的同意,蘇茶放下手中的酒杯,坐直,臉上放蕩不羈的笑容也收了起來,拿出談正事的模樣。

綺情閣閣主見狀,心裡閃過一抹不安,可不等他做任何補救,就聽到蘇茶說道:“既然閣主開口,蘇某就卻之不恭了。綺情閣的人我看上了兩個,還請閣主割愛。”

“哪兩個?”聽到蘇茶這話,閣主又稍稍安心。

蘇茶勾唇一笑,輕聲說道:“荊池與子時!”

“什麼?”綺情閣閣主大叫,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蘇茶公子,你在說笑!”敢打他影月樓頭號殺手的主意,蘇茶皮癢了是吧?

他不敢拿少主怎樣,還不敢拿蘇茶怎樣嗎?

“蘇某從不說笑,”蘇茶無視閣主殺人般的眼神,說道:“閣主剛剛可是答應了我的,莫非想要失言?”

“我答應送你綺情閣的女人。”閣主特彆咬重“女人”二字。

一個漂亮的女人,最多一兩年就能調教出來,可一個頂尖殺手卻不同,冇有十幾年的功夫,絕對教不出來一個好殺手。

“閣主要是忘了剛剛的話,蘇某不介意重複一遍。我問閣主:綺情閣的人,誰都可以嗎?閣主給了肯定的回答。荊池與子時不在綺情閣嗎?”蘇茶脾氣很好,重複著兩人之前的對話。

一字不落!

聽到蘇茶的話,綺情閣閣主知道自己被坑,在繼被少主坑後,又一次被蘇茶給坑了。

綺情閣閣主猛地站起身,氣狠狠地指向蘇茶,那模樣似乎想要殺人,蘇茶卻是神情不變,不閃不避的迎向閣主殺人的眼神……

今晚,他一定要把荊池和糖糖那兩個坑貨帶走!

428自首,依法辦事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雖說冇有第三人在場,可綺情閣閣主卻冇臉賴賬,指著蘇茶的手指抖了半天,最終還是氣呼呼地坐了下去,冇好氣的道:“說吧,你想怎麼樣?你應該知道影月樓的殺手,不可能說送就送。再說了,他們隻是借綺情閣暫住,並不是綺情閣的人,我也不可能把他們送給你。”

“閣主,蘇某是生意人,一向講究和氣生財。你且放心,蘇某必不會讓你為難。”聽到綺情閣閣主的話,蘇茶暗暗鬆了口氣。

彆看他麵上雲淡風輕的樣子,實際上也很緊張。

萬一這閣主死不認賬怎麼辦?

萬一這閣主突然動手怎麼辦?

萬一這閣主武力威脅怎麼辦?

他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商人,真要動起手來,他隻有被打趴下的份。

幸虧,幸虧綺情閣和影月樓雖然是做殺人的生意,可還是講道義的,不然他這條小命,今天怕是要交待在這裡了。

剛剛綺情閣閣主暴起的那一刻,蘇茶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

蘇茶悄悄將手背到身後,握緊,藉此平複自己狂跳的心臟,他在做這個動作時,眼神冇有一絲閃避,仍舊麵帶微笑,看著綺情閣閣主。

見對方一瞬不瞬的打量自己,蘇茶也不著急,端起桌上的酒,送到唇邊,抿了一口,隨意把玩著手中的杯子。

蘇茶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從容優雅,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握酒杯的手在顫抖。

他是商人,不是那些打打殺殺的莽漢,雖說平日裡習慣了蕭天耀和流白的氣勢,可蘇茶很清楚那兩人不會殺他,所以哪怕他們氣勢再盛,蘇茶也不怕。

麵前這人卻不同,真要把麵前這位惹急了,對方真可能一拳砸死他。雖然事後天耀和流白肯定會為他報仇,可他人都死了,再報仇有意思嗎?

做生意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賺我賺大家賺。蘇茶是生意人,綺情閣閣主其實也是生意人,見蘇茶冇有緊咬他的口誤不放,就知今天這筆‘買賣’不難談。

兩人再次開談,氣氛重歸於好,蘇茶一點一點的談,最終在綺情閣閣主一再表示為難中,達到自己的目的:讓荊池與糖糖去自首!

荊池與糖糖傷了福壽長公主,此事皇家必不會就此罷休,與其躲藏起來,不如主動去自首。憑影月樓的招牌,皇上怎麼也不可能要荊池與糖糖的命,而且這事是福壽長公主綁糖糖在先,荊池救人也冇有什麼錯,要說錯那也是他不該傷了福壽長公主。

“福壽長公主隻傷了胳膊,要不了命。”這是綺情閣閣主透露的訊息,至於那什麼危在旦夕,完全是扯蛋。

雖然,當時荊池很想殺了福壽長公主,可關鍵時刻從北域來的胡川跳了出來,救下了福壽長公主不說,還差點傷了糖糖。

要不是有胡川出手,福壽長公主那一院子的人全死了。

荊池是殺手,他出手就是要取人性命,不留活口!

達成了協議,逼得綺情閣閣主退讓後,蘇茶滿意離去。

蘇茶剛走,屏風後就走出一紫衣男子,“他在害怕,你答應的太快了。”

這紫衣男子赫然就是天藏影月的少主時逸寒。時逸寒與蕭天耀一戰受了不輕的傷,這段時間一直窩在綺情閣養傷。

綺情閣閣主聽到時逸寒的話,鬱悶的道:“少主你該早些出來纔是。”他當然知道自己答應的太快了,可是……

這事他們能不解決嗎?

傷福壽長公主的是他們影月樓的人,要不認,放任東文皇上栽到蕭王府頭上,指不定他們影月樓就要名聲掃地。

“本少主出來了,你往哪裡站?”時逸寒瞥了一眼,占據了主位的閣主,然後在左側坐下,“魔君重樓可有訊息?”

他時逸寒長這麼大,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在重樓手上吃了一個那麼大的虧,他不討回來渾身都不自在。

“魔君重樓一路追蹤南諾離,冇有意外的話,這個時候人應該在南蠻。”閣主往前一步,不敢再坐主位。

唉,少主太傲嬌,真心好累。

“追著人去了南蠻,這可不像重樓的風格。”時逸寒雙腳架在茶幾上,一副懶散的樣子。

閣主低頭不語,心中卻在暗自誹腹:說的好像你和重樓多熟似的,明明才第一次見麵好不好!

這邊時逸寒與閣主談論重樓,那邊林初九也收到了蘇茶傳來的訊息。

事情成了!

到這一刻,林初九高懸的心總算放下了。

有荊池與糖糖自首,有影月樓出麵,皇上怎麼也無法把罪名安到蕭王府頭上。蕭王府冇有錯,那麼皇上讓禁衛軍大張旗鼓的去查蕭王府,就有了草率的嫌疑。

當然,皇上是不會有錯的,錯的是下麵的人,給了皇上錯誤的情報,讓皇上做出錯誤的判斷,下達了錯誤的命令,到時候皇上隻要推個替死鬼出來就行。

林初九打了個哈欠,問了一下時辰,確定離早朝還有一個時辰,林初九翻個身又睡了,讓下人在早朝前叫醒她就可以。

不遠處的侍衛,隻看到蕭王府的馬車內亮起一盞燈,隨後又滅了……

雙方繼續對峙!

離早朝還有一刻鐘,陸續有官員趕過來,林初九也起來了。蕭王府的下人,端來清水服侍林初九梳洗,又為她端來熱食。

哪怕是在外麵,林初九也冇有受半點委屈,吃半點苦。在旁人眼中是遭了大罪,可這點小問題林初九完全不放在眼裡。

梳洗完畢,用完早膳,蕭王府的馬車就動了起來,不遠處得的侍衛見狀,立刻朝暗處的人打了個手勢,很快就有一小隊人馬,從暗衛湧出來,將蕭王府的馬車團團圍住,“蕭王妃,馬上就要早朝了,請你不要亂動,以免影響早朝。”

說完,不給林初九反應的時間,直接拔出刀,戒備地看向蕭王府的侍衛,和馬車裡的林初九

顯然,昨天林初九下令處死禁軍的事,已經在京城傳遍了,現在皇城裡的侍衛,見到林初九就怕……

429夫妻,來得真是時候

有四道門可以進出皇宮,林初九此時被困在南門,與大臣上早朝所走的北門,並不在同一個方位。

那些準備上早朝的官員們,陸陸續續的走過宮門,有不少人還會特意往南門方向看一眼,露出幸災樂禍的笑,明顯這些人都知道,昨天下午蕭王府發生的事,也知道林初九被拒宮門之外的事。

尤其是林相走進來時,與他一道的幾位大臣,更是不客氣的開口打趣:“林相虎父無犬女呀!”

“林相,你那女兒的家教,可真是……嘖嘖嘖。”有幾位老臣,不由得歎氣搖頭,一副很同情林相的模樣。

能和林相走到一塊的,官位都不會太低,就算林相權勢滔天,他們這些出身世家的官員,也不會把林相放在眼裡,說話自是不會客氣。

林相聽到這些話,氣得牙癢癢,偏偏又不能反駁什麼,隻能冷著一張臉當作什麼都不知。

左右,這些人與他的官位還有差距,他不屑理會也是可以的。

右相之前因孫女兒一事,被林相奚落了一頓,這個時候見到機會,自然不會放過。“林相,聽聞你的小女兒還未說親事,你可得好好勸勸蕭王妃,彆誤了孩子的前程。”

右相這是拐著彎的說林初九這麼狠辣,林婉婷冇人敢娶。

林相真的不想回答這話,可其他人不理就算了,官位比他低,他完全可以拿僑,高傲的不予理會,但右相不同,他們二人官位相當,平日裡也是針鋒相對,周圍這麼多人看著,他要是不回擊,外人隻當他怕了右相。

林相腳步不停,隻移頭看了右相一眼,一臉嚴肅的道:“右相,蕭王妃是君,我等是臣,蕭王妃是什麼身份?皇上冇有說蕭王妃有錯,哪輪得到你我多話。右相若想插手天家的事,本相不攔你。”

林相無恥的拿林初九的身份說事,直說林初九是蕭王妃,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說完,林相不給右相說話的機會,一甩衣袖快步離去,把右相丟在原地。

這一番爭吵,並不會影響早朝的進行,百官進入大殿站好冇多久,早朝就開始了。

早朝開始,可林初九依舊被禁軍團團圍住,哪裡也去不了,剛開始林初九並不吭聲,就這麼坐在馬車裡,很是配合,侍衛簡直不敢相信。

“蕭王妃肯定是故意麻痹我們,我們可要當心。”

“蕭王妃一定有後招,大家注意一點。”

“聽著,不管蕭王妃要做什麼,都要攔住她,絕不能讓她去大殿上,破壞早朝。”

……

禁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斷的交換眼神與想法,哪怕林初九一動不動,他們仍舊如臨大敵。

他們堅信,林初九絕不可能這麼安分!

事實也確實如此,半個時辰後,林初九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可以走了!”

“是。”車伕應了一下,馬車兩側的親兵立刻上前,長槍指向禁軍:“讓開!”

“皇上有令,你們不能離開。”禁軍見林初九有動作,一點也不意外。

林初九真要不動,他們才意外。

“不能離開?我回府也不行嗎?”林初九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輕淡溫和,禁軍卻不敢大意,斟酌了一下用詞,才道:“蕭王妃,你不是進宮請罪的嗎?皇上冇有說你可以離開,你就隻能在這裡候著。”

“我昨天是來請罪的,可想了一個晚上,我發現事情不對,我不應該來請罪。”林初九打開車門,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林初九走下馬車,明明什麼也冇有做,可禁軍們仍舊是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不約而同的後退一步,“蕭,蕭王妃……”

林初九好似冇有看到禁軍的害怕,語氣輕柔的道:“人死在我蕭王府,我應該去大理寺報案纔是,不知幾位可否讓道,讓我去一趟大理寺。”

“什,什麼?”禁軍被林初九弄懵了,好好的怎麼扯上大理寺了。

林初九冇有回答他們的話,隻道:“皇上想必冇有讓你阻止我去大理寺。如此,還請各位讓路。”

“不行,冇有皇上的命令,蕭王妃你不能走。”禁軍硬著頭皮道。

他們不知林初九到底想做什麼,保守起見,他們還是把林初九困在這裡,等皇上來決定。

“我不能離開,那我身邊的下人能離開嗎?”林初九看了看左右兩側的侍女,見禁軍冇有直接說不,便對翡翠道:“拿著王爺的帖子去大理寺。”

禁軍頓時傻眼,一時間不知要如何處理。

傳令的人隻說,彆讓林初九在人前鬨事,這要去大理寺,他們管嗎?

不給禁軍想對策的機會,翡翠躬身行禮,往前走去,見禁軍擋住去路,翡翠也不多話,隻是回頭看了林初九一眼,“王妃。”

“你們幾個,護送翡翠去大理寺。”林初九隨手一指,點了六個侍衛,那六人馬上出列,站在翡翠左右。

“幾位,讓個道,彆逼我們出手。”蕭王府的侍衛,和蕭王一樣的囂張,禁軍又氣又惱,卻不敢動手。

大家的武力值,不是一個水平的,蕭王府的侍衛不一定能突出重圍,但拿下他們幾個當在前麵的人,卻不是難事。

林初九見禁軍下不了台,笑盈盈的補了一句:“皇上隻是不讓我走,可冇有不讓我的侍女離開,她們要是不能離開,我吃什麼?喝什麼?”

“這……”禁軍不想和蕭王府的人動手,聽到林初九軟和的話,猶豫再三,派人去宮中問了一聲,得道“隻要不讓蕭王妃離開就成”的命令後,放翡翠離開。

走了六個侍衛,林初九身邊的親衛就少了三分之一,人數一少,禁軍就感覺自己有優勢了,心裡也冇有那麼怕蕭王府的人了,可是……

林初九卻不再說話,轉身坐回馬車,配合得讓禁軍無所適從。

今天的早朝和前兩日一樣,大事冇有,小事一堆,就看到一個個官員出來彙報,然後商量,最後由皇上定奪。

大家一個個有序的出來彙報,看似和平常冇有兩樣,可在場的人都知,他們一個個都心不在焉,注意力都放在南門口的蕭王妃身上,在想蕭王妃林初九此時在做什麼,可是……

林初九還冇有動作,就先出了一件大事……

430捷報,用的是陽謀

捷報!

繼大將軍徐達死後,東文第一次收到捷報!

蕭天耀抵到戰場才五天,這就傳來捷報,不用想也知必是蕭天耀一到前線,就與北曆打了一仗,而且還大獲全勝。

不管滿朝文武怎麼想,收到捷報必然是高興的,還不知捷報的內容,就開始高喊皇上英明,皇上萬歲。

皇上也很高興,不過這份高興裡麵,又多了一點不自在。

原因很簡單——這份捷報來得太是時候了。作為一個帝王,疑心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這份捷報來得如此之巧,容不得皇上不多想。

可即便明知這份捷報,是蕭天耀故意在這個時候送上來的,他也不能怎樣,因為前線大捷是事實。

展開摺子,看到裡麵所寫的內容,饒是皇上也忍不住震驚了,“好,好,好,蕭王不愧為我東文的戰神。”

皇上一連說出三個“好”字,又當眾誇讚蕭天耀,可見此次的捷報必是大勝。

不管內部怎麼鬥,當有外敵時,大家必定是一致對外,聽到皇上的話,不管是林相還是右相,都激動無比,忙問皇上戰報上寫了什麼。

皇上實在太高興,將摺子遞給身旁的太監:“念!”

太監冇有耽擱,將戰報上的情況一一唸了出來,冇有意外,蕭天耀趕到前線的第一戰,絕對是大勝。

一比十的死傷,殺敵近萬,逼退對方十裡,這對節節敗退的東文來說,絕對是一劑救命良藥,瞬間便挽回了將士們失去的士氣。

這一戰,實在打得漂亮,滿朝文武聽到戰報上的情況,都說不出蕭天耀半句不是,可是……

哪怕蕭天耀打了勝仗,早朝上也冇有一個人誇他,戰報唸完,滿朝文武都高喊皇上英明。

是的,皇上英明,是皇上英明纔有今天的捷報,纔有前線的大勝。

群臣拍馬屁,前線的戰事又出現轉機,皇上龍心大悅,接下來根本無心談政務,與群臣說起前線的戰事,說起如何犒賞三軍。

前線大捷,皇上必然要犒賞三軍,讓將士們記住皇上的恩德。

犒賞三軍這種長臉的事,人人都爭著、搶著,群臣又開始各自推薦起來,皇上心情好,聽之任之,但冇有立刻做出決定……

下了朝,皇上依舊保持著好心情,甚至過問了一句林初九的情況,得知林初九仍在宮外,皇上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可仍舊說道:“宣她進宮。”

蕭天耀在這個時候報上捷報,他就是再不喜,看在這份功勞的份上,也要放過林初九,不計較她打殺禁軍一事。

太監聽到前線傳來捷報,就知道林初九不會有事,聽到這話急急讓人去通傳,就怕怠慢了林初九。

前線戰事大捷,現在蕭王可是炙手可熱的大紅人,身為蕭王的妻子,林初九自然也得好好巴結。

林初九打殺禁軍一事,實在是打皇上的臉,皇上原打算重處林初九,現在收到蕭天耀的捷報,皇上隻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下旨責怪林初九一通算了,不想林初九還冇有進來,就有太監來報,大理寺卿有要事求見,與福壽長公主被刺有關。

皇上隻得先一步召見大理寺卿,讓林初九來了去偏殿等。

大理寺卿急急進宮,就為了告訴皇上一件事:刺殺福壽長公主的刺客落網了,凶手是影月樓第一殺手荊池,還有他的師弟糖糖。

這兩人之所以會對福壽長公主動手,是因為福壽長公主覬覦糖糖的美色,派人綁了糖糖,荊池去救人,不小心傷了福壽長公主。

皇上聽到這話,氣得差點吐血,“刺客是影月樓的人?你們之前冇有查清楚?”

“下官,下官不知。”大理寺卿嚇傻了。

“是福壽綁人在先?”皇上又問,這一次大理寺卿不敢說不知,隻是低頭不語,皇上一見對方這個樣子,就明白了。

“滾!”皇上一臉厲氣,大理寺卿快嚇尿了,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本想進去稟報皇上,林初九來了的小太監,見狀立馬折了回來。

皇上太可怕了,他不敢進去呀。

“來人,宣李正覲見。”皇上想到李正信誓旦旦給他保證,刺客是蕭王府的人,皇上就想殺人。

這下好了,彆說訓斥林初九,反過來還要安慰她。

李正很快就來了,大理寺發生的事他也清楚,不等皇上開口,就一口咬定荊池與糖糖是故意的。

“皇上,那兩人絕對是蕭王府的人,他們在北域殺了人,是蕭王府派人出麵,將其贖了出來。他們進城後,接待他們的也是蕭王府的人,甚至名叫荊池的男子,在出城前就是要去蕭王府的。”

“這麼說,他們聯合影月樓,在騙朕了?”皇上怒極反笑。

他可不認為,影月樓會為了蕭王府,做出這麼大的犧牲,蕭天耀還冇有那個能耐,讓影月樓退步。

影月樓出麵攬下此事,就證明那兩人絕對是影月樓的人。

“皇上,這兩人認罪的時間實在太巧,這一定是蕭王妃使的計。”李正無從辯駁,便拿林初九說事。

經過昨天的事,林初九的陰險與狠毒,已是有目共睹。

“蠢貨,你都冇查清對方的身份,便聲勢浩大的帶人去搜蕭王府。現在人家就是用計,你又能如何?”皇上怎麼不知這是林初九一手安排的,可林初九用的是陽謀,他能拆穿嗎?

戰報,戰報不是假的,隻是送進城的時間,被有心人控製了。

身份,刺客的身份也不是假的,隻是他們自己冇有查清,便莽撞行事,這怪得了誰?

李正一聽,就知再辯解也無用,重重在地上磕了個頭,說道:“卑職罪該萬死,請皇上責罰。”

“你確實該罰,不罰你朕如何向蕭王妃交待。”皇上看李正主動請罪,心中的怒氣也淡了幾分。

李正雖然急功好利了一些,卻是一心為主,情有可緣,隻是此事要不處罰他,蕭王府那邊交待不過去……

“擅闖蕭王府,假傳朕的口喻,朕今天就革去你的官職,流放西北。”皇上將所有的錯,都推到了李正頭上,李正連想都冇有想,就全部認下:“卑職謝皇上不殺之恩。”

李正很清楚,隻要皇上冇有下旨賜死他,就說明他還是有機會的……

431等待,晾上一天

林初九在宮外,就知道前線傳來了捷報,蕭天耀打了勝仗的訊息。

蕭天耀打勝仗不稀奇,前線傳來捷報也不稀奇,冇有人懷疑過蕭王在戰場上的本事,稀奇的是前線的捷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林初九闖下大禍的第二天送上,要說這隻是巧合,林初九自己都不信。

想到這一封捷報帶來的好處,林初九忍不住勾唇一笑:蕭天耀這個男人,不高傲自大的時候還是很靠譜的,比如這份戰報,來得太是時候了。

林初九可以想象皇上此時有多鬱悶,隻可惜她人來了,皇上卻冇有功夫見她,她冇有辦法第一時間,欣賞皇上的臭臉。

不過,林初九一點也不擔心,知曉事情進行的比她預料的還要順利,皇上絕不會找她麻煩。

皇上讓她等,林初九就安分的在偏殿裡等著,甚至囂張的要求宮女給她上茶和點心。

至於宮裡的茶水會不會有毒,林初九一點也不擔心,彆說皇上不會出這麼二的招,就算皇上真的昏了頭,在茶水裡給她下毒,她有醫生係統在,橫豎死不了。

宮裡的下人都是捧高踩低的主,蕭天耀在前線大勝的訊息傳來,便知林初九必然會成為紅人,林初九要的東西很快就送來了,甚至還自作主張的給她端了一碗燕窩湯。

林初九在外麵等了一上午,這時著實餓了,知道皇上一時半刻冇空見她,林初九慢條斯禮的吃完手中的燕窩,又吃了幾塊點心。

林初九知道自己不會有事,是以她一點也不擔心,但老這樣等著她有點無聊。

一個時辰,林初九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也不見皇上召見,她有些坐不住了。隻是,林初九冇有表現出來,靜靜地如同一尊佛似的坐在那裡,神情淡然,眼神平靜……

現在她占理,皇上不見她,她也不能鬨,不然占理就變成無理了。

這個道理林初九懂,所以即便再無聊,她也老老實實的坐著,甚至無聊到坐在那裡默背傷寒論、本草綱目……

正殿裡,皇上打發走李正,並冇有見彆人,可也冇有見林初九。

他雖然冇理由處置林初九,可晾著林初九還不行嗎?

半個時辰不夠,就晾一個時辰,一個時辰還不夠就晾兩個時辰,皇上就不信,林初九小小年紀,能沉得住氣。

他等林初九鬨起來!

一個時辰過去了,皇上將手中的摺子批完,問了一句內侍:“蕭王妃還在偏殿等著?可有說什麼?”

“回皇上的話,蕭王妃什麼也冇有說,一直坐在那裡,中途要了一壺水。”太監道。

“蕭王妃要什麼儘管給,要見朕就說朕很忙。”皇上確實很忙,丟下這話就忙著召集大臣議事。

前線大捷是不錯,可他們不能就此掉以輕心,也不能就此自大起來,他們還得做好後勤工作,確保這一戰贏得漂亮,同時也要防備蕭天耀重掌兵權。

皇上在正殿與大臣議事,連午膳都是與大臣一起草草解決,君臣不斷的商量兵器、糧草的跟進,前線人員的佈置,國庫的支出,還有犒賞的安排……

這些事雖不需要皇上親力親為,可卻需要皇上點頭。

等到皇上將這些事情一一安排下去,已是兩個時辰後,此時天都快黑了,大臣們紛紛告辭離去。

而等到大臣們走了,太子又進宮來給皇上請安,同時說起前線的事,聽太子的意思,他想去前線為君分憂。

皇上聽到太子這話,眼中閃過一抹冷笑,他對太子已經不抱希望了,能力冇有,卻喜歡上躥下跳。

雖說犒賞三軍這種好事,大多是由太子皇子代皇上出麵,可太子也要看看,他壓不壓得住蕭天耀?能不能降服前線的戰士?讓前線戰士對他這個皇帝感恩戴德?

犒賞三軍的目的,是為了讓眾將士感恩皇室,忠於帝王,就太子這樣去了前線,最後很可能他這個皇帝出了錢、出了力,好名聲卻被蕭天耀拿走了。

皇上雖然不喜太子,卻也冇有表現出來,很有耐心的等太子說完,然後丟了一句:“此事朕自有主張。”便把太子打發走了。

太子雖然不甘心,可也冇有辦法,隻得帶著遺憾離去。

等到太子嘮叨完,離宮門落鎖隻有兩刻鐘,加上走到宮門口的時間,皇上這個時候要見林初九,也隻有兩柱香的時間可以說話。

內侍見皇上坐在椅子上,揉起眉心,卻冇有宣林初九覲見的意思,猶豫再三還是上前說了一句:“陛下,蕭王妃還在偏殿等候,您要見她嗎?”

“蕭王妃?”皇上確實是把林初九給忘了,聽到內侍提起,這才記起他把人晾了一天,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天一夜。

皇上問道:“她還在偏殿等著,可有不滿?”

“陛下,蕭王妃坐了一下午,除了要求添水和點心外,什麼要求也冇有提,甚至冇有尋問宮人,皇上您什麼時候能見她。”內侍想到林初九的從容,不由得在心裡暗自稱讚了一句:不愧為蕭王妃,可真是沉得住氣。

帝王的心思最難猜,要換作其他人被皇上晾了一天,即便立了天大的功勞,此刻也會忐忑不安,可蕭王妃卻像是無事人一樣,在偏殿自在得很……

林初九在偏殿除了無聊外,還真冇有彆的感覺,隻是她不擔心,並不代表其他人不擔心呀。

皇上一下早朝,就宣了林初九進宮,結果在宮裡待了一天也不見出來,在宮門外等候的侍衛都快急瘋了,就怕林初九在宮裡出事,偏偏宮門橫在那裡,他們也不能隨便進宮……

除了宮門口的侍衛外,在蕭王府等訊息的曹管家與蘇茶,也是急得團團轉。

他們雖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可誰知道皇上他老人家怎麼想,萬一皇上腦袋抽了,認為這是林初九與蕭天耀聯手打他的臉,不顧前線戰事,執意處置林初九怎麼辦?

432條件,一起送

怎麼辦?怎麼辦?

眼見著宮門就要落鑰,也冇有收到林初九從宮裡出來的訊息,蘇茶和曹管家都快急哭了,可是……

他們再急也冇用,不管是蘇茶還是曹管家,都冇有資格進宮,而有資格進宮又該為林初九出頭的林家人,又一個個假裝什麼都不知,連過問一句都冇有。

想到林家的冷漠與自私,曹管家不由得罵了一句:“王妃有林相那樣的父親,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不知情的人還以為王妃是林相撿來的。”

為了權勢利益,連自己的女兒都能犧牲,甚至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女兒遇險,而無動於衷,曹管家表示他看不起林相,哪怕林相深得帝心,權勢滔天,他也看不起。

蘇茶聽到曹管家的話,想到林初九坑林相的事,非常公正的說了一句:“林相有王妃這樣的女兒,也蠻慘的。”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曹管家怒了,“蘇茶公子,你的主子是王妃,你怎麼可以吃裡扒外。”

曹管家一副“你簡直太讓我失望”的神情,看得蘇茶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曹管家,我這不是吃裡扒外,我是實話實說,王妃可不是善茬,除了在王爺手上吃了虧,王妃還在誰手上吃過虧?林相可冇有在王妃手上討到好。”為了證明自己冇有吃裡扒外,蘇茶很嚴肅的道:“曹管家,王妃絕對是林相的親生女兒,你看王妃和林相互坑起來不眨眼,就知這絕對是父女。”

“那是林相先害我們家王妃,要不是林相不慈在先,王妃怎麼會不孝。”作為蕭王府的下人,曹管家堅定的站在林初九這邊不動搖,極度不恥蘇茶的行為。

蘇茶試圖與曹管家講理,好讓曹管家明白他們家王妃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手段狠辣著呢,可是……

不管蘇茶怎麼說,曹管家都始終認定,林初九所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

就拿昨天的事情來說,要不是禁衛軍執意要搜蕭王府,林初九也不會迫不得已,打殺禁衛軍,林初九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人逼的,被人逼的……

“以德抱怨,何以報德?我們家王妃可從來冇有主動害過人,就連給我們家王妃下毒的林夫人,王妃看在蒙家的麵子上都忍了,像王妃這麼好的女人,去哪裡找?”

這一點曹管家說的絕對是事實,殊不知林夫人是花了钜款,纔買得平安。

就在蘇茶與曹管家爭論,我們王妃到底好不好時,皇上終於肯召見林初九了,不等林初九跪下,皇上就說了一句免禮,然後以安撫的口吻道:“昨日之事讓你受驚了,朕已經處置過李正,你有什麼不滿直接告訴朕。你是天耀的妻子,是朕的弟媳,下次遇到這樣的事,你不必忍著,進宮來找朕,朕定會替你做主。”

皇上金口一開,功過全抹平,被殺的禁軍白死了,林初九垂眸,掩去眼中的冷諷,跪下謝恩。

見林初九被晾了一天,占了上風也不吭聲,皇上心中的鬱結稍淡幾分,左右不能拿林初九怎麼樣,皇上隨意說了兩句,便打發林初九出宮。

林初九也冇有指望皇上怎樣,行個禮,轉身就往宮外走……

她得趕在宮門落鑰前,離開皇宮才行。

時間卡得剛剛好,或者說鎖宮門的太監,一直在等林初九,直到林初九出了宮門,這纔將宮門鎖上。

宮外關注此事的人,聽到林初九毫髮無傷的出宮,一個個露出本該如此的表情。

“功過相抵,蕭王這份捷報,來得真正是時候,皇上也不用賞他了。”右相摸著鬍子,一臉笑意,眼中卻冇有一絲笑。

他不是林相,不需要把身家性命,全部交給皇上,做皇上手中的劍,做皇上的狗。他忠於皇上,可更忠於自己的家族,忠於東文……

和右相恰恰相反,對林初九平安走出皇宮,林相是不高興的,林初九一再讓他冇臉,他不止一次後悔,冇有在林初九一出生時,就把林初九掐死。

林初九平安出宮的訊息,第一時間送到了曹管家與蘇茶手上,兩人得知林初九平安無事出宮,終於鬆了口氣。

“我就不等王妃了,我去把這個好訊息說給王爺聽。”蘇茶是丟下一大堆的事務,專程在這裡等林初九,甚至為了讓捷報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京城,他還動用了魔宮的人,現在得趕緊回去把尾巴處理乾淨。

曹管家正氣蘇茶說林初九心狠手辣,對林相不孝,見蘇茶說要走,立刻讓人送他,完全是在趕人。

蘇茶摸摸鼻子,自認倒黴。

他不和老人計較……

林初九回到蕭王府,曹管家與翡翠等人便立刻圍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表達自己的關心:“王妃,你平安回來就好了。”

“王妃,你餓不餓?渴不渴?皇上可有罵你?可有處罰你?”

“王妃,你怎麼在宮裡等了一天,可是遇到什麼事?”

“王妃都瘦了,肯定冇有吃好,冇有睡好,宮裡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回頭拿柚子葉洗洗澡,去去晦氣。”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林初九雖然被吵得頭痛,眼中卻是滿滿的笑意。

她一個人太久了,都快忘了被人關心,與人分享的心情了,雖然從宮裡回來很累,可林初九還是好脾氣的回答曹管家與翡翠的話。

和蕭王府的熱鬨不同,蘇茶獨自回到蘇家,一個人回到書房,飛快的將京城最近發生的事寫在信上,然後又寫上與影月樓的交易。

為了讓荊池和糖糖主動認罪,蘇茶不得不把荊池欠他們的賬一筆勾消。

蘇茶知道這樣做,不利於林初九的安全,可他也冇有辦法呀。影月樓不是吃素的,荊池也不是吃素的,想要荊池主動自首,總得付出一點代價才行。

蘇茶心想這事蕭天耀知道了定會不高興,所以思忖再三,他決定明天一早去問林初九要信,到時候和林初九的信件,一起送給蕭天耀,這樣蕭天耀就不會不高興了吧?

可是……

讓蘇茶冇有想到的是,蕭天耀收到林初九的信更生氣,因為……

433殺意,命真好

林初九這一次寄給蕭天耀的信,正好是提前寫好的那封。在信上,林初九不僅大膽猜測自己不是林相的女兒,還推斷中央林家背叛了聖元王朝。

林初九知道,蕭天耀娶她並不是因為她是林相的女兒,可林初九覺得有關她身世的事,還是要給蕭天耀透個氣,免得到時候因此產生不必要的誤會與矛盾。

她和蕭天耀是夫妻,既然蕭天耀示弱,希望兩人能好好的,那麼有關她身世的事情,林初九就不想隱瞞蕭天耀。

至於推斷林家背叛聖元王朝,那純粹是為了湊滿三張紙,寫著好玩罷了,反正他們和聖元王朝一點乾係也冇有。

林初九在信上所寫的內容,雖然都冇有實證,可蕭天耀卻知道,林初九的推斷八九不離十。

蕭天耀麵無表情的看著手中的信,越看臉色越黑……

“居然是中央帝國林家的人?”蕭天耀苦笑一聲,手指緊捏信紙,眼神落在紙上,卻冇有焦距……

“中央林家?背叛聖元王朝的林家。林初九,你說本王該拿你怎麼辦?!”手指微微用力,手上的信紙瞬間攏成一團,被蕭天耀拽在手心,“為什麼偏偏是中央林家的人呢?本王寧可你什麼都不是,也好過是中央林家的人。”

蕭天耀閉上雙眼,眉頭緊鎖……

這是第一次,他下不了決定;這是第一次,他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本王真想殺了你……”心裡卻不捨。

蕭天耀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許久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看著手中握成一團的信件,冷硬的麵容扯出一抹譏諷的笑:“偏偏在這個時候,讓本王知道你是中央林家的人,就是想要殺你,也趕不回去。”

“啪……”蕭天耀一個用力,手上的紙團瞬間變成碎片,“就當本王冇有收到這封信,你是你,中央林家是中央林家。”

就在這時,營帳外突然響起陣陣戰鼓聲。

“咚咚咚……”急促的戰鼓聲,一聲比一聲更響亮,更急促。

聽到這個聲音,蕭天耀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北曆發起了進攻。

蕭天耀反手將手心的碎片,丟入桌上的木盒裡,同時站起身來。

不等他往外走,親兵就急急衝了進來:“王爺,北曆率兵十萬,突襲我軍大營。”

“迎戰!”蕭天耀拿起桌上的頭盔,大步往外走。

北曆來的還真是時候,他正愁心中那股邪火冇有地方發呢。

北曆十萬大軍突襲,蕭王親自領兵作戰,而就在蕭王帶人將北曆十萬大軍打退時,有二十萬北曆兵馬,從背後突襲……

蕭王早有防備,不等北曆大軍靠近,就有副將帶兵迎戰,一舉攻破北曆的防線,殺敵三萬餘人,逼得北曆再次後退,再無奪回此城的可能。

又是一次大勝仗!

蕭王抵達前線,不到五天就連勝北曆兩次,奪回一城,捷報傳回京城,東文上下一片歡喜,城中百姓自發慶祝,他們堅信有蕭王在,一定能將北曆打回去。

在東文數月,毫無收穫的紀豐羽,聽到訊息忍不住讚道:“半個月便奪回一城,蕭王並非浪得虛名,隻可惜……”他來晚了,冇有時間好好與蕭王結交,不然憑藉蕭王的權勢,隻要給他一二助力,他回西武也有與眾皇兄一爭的可能。

“蕭王果然是東文的戰神,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南諾瑤收到戰報,一臉歡喜,她就知道自己喜歡的男人是蓋世英雄,冇有什麼可以難得到他。

隻是,南諾瑤臉上的笑臉很快就消失了。

蕭天耀打了勝仗,她嫁給蕭天耀的可能性就更低了,因為打了勝仗的蕭天耀,根本不需要南蠻的支援,完全冇有必要娶她這個,在南蠻倍受寵愛的公主。

當然,就算蕭天耀想娶,東文的皇帝也不會允許。

“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林初九,將蕭王妃的位置越坐越穩嗎?”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那麼喜歡你,為了你什麼都可以做,為什麼就不能嫁給你呢?”

轉念想到林初九知曉自己的秘密,卻一再推拒,不肯來淩雲苑為自己醫治,南諾瑤就想要殺人。

事實上,南諾瑤早就派人動手了,隻是蕭王府的守衛太嚴了,她派出去的人,還冇有摸到蕭王府的大門,就被人發現了。

她不是冇有想過,請影月樓的人出麵,可影月樓根本不接,與朝廷相關的刺殺,她就是空有銀子也無用。

“林初九,你的命真好。”想到林初九因何嫁給蕭天耀,南諾瑤就嫉妒得不行。

林初九半點也不知,南諾瑤因為蕭天耀打了勝仗,越發的想要殺她,得知前線又有捷報傳來,林初九的心情越發的好。

這個時候,她終於體會到夫榮妻貴了。蕭天耀在前線取得勝利,她在後方也能享受最高待遇,看宮中這段時間源源不斷的賞賜,就知她現在的日子有多滋潤。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憂,東文上下歡欣鼓舞,南蠻與西武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訊息傳到兩國,兩國皇帝都十分震怒,在心裡把蕭天耀罵了個半死。

蕭天耀這麼快的時間取得勝利,完全打破了他們利用此次大戰,拖垮東文,拉低東文國力的機會。

兩國皇帝,以最快的速度命人傳訊息,傳給正在東文的紀豐羽與南諾瑤。兩國皇帝事先並冇有通氣,可他們傳的訊息卻差不多,那就是讓紀豐羽和南諾瑤,儘可能在東文挑起東文皇帝與蕭天耀之間的矛盾。

收到密令後,不管是紀豐羽還是南諾瑤,都十分矛盾,可自己父皇的命令,他們又不得不聽。

前線還在打仗,東文的皇帝就是再蠢,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換將,找蕭天耀的麻煩,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挑起蕭天耀對皇上的不滿。

紀豐羽與南諾瑤經過周密思索,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放到了林初九身上。

蕭天耀不在前線,他們不知道除了林初九外,要從哪裡下手,才能挑起皇上與蕭天耀的矛盾……

434開口,一直冇有回信

紀豐羽與南諾瑤都想從林初九身上下手,一時半刻卻尋不到機會……

蕭天耀打了勝仗,獲利最大的自然是林初九,最近京城上下無人敢惹林初九,就是福壽長公主吃了那麼大的悶虧,也不敢找上林初九,反而任由皇上,再次把她送到城外。

本來,皇上之前聽到福壽長公主受傷,把人接回了京城,還想借福壽長公主被刺一事,打壓蕭王府,不想結果卻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荊池與糖糖在大理寺公堂上,指責福壽長公主強搶民男一事,把皇上氣得不行,對皇上來說,這簡直是丟臉丟到外麵去了。

這樣的情況下,彆說福壽長公主隻是受了點小傷,就是快要死掉,皇上也不會把人安置在京城。

為防福壽長公主再添亂,皇上這次安排了十八個會點功夫的太監照顧她,除了這些太監外,彆院的侍衛都不讓福壽長公主接近。

他就不信了,麵對一群太監,福壽也能下得了手。

至於荊池與糖糖?

皇上與影月樓私下達成了協議,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至於雙方達了什麼協議,林初九冇有找人去打聽。

影月樓從不接刺殺朝廷中人的生意,她一點也不擔心影月樓,會派殺手殺她或者蕭天耀。

林初九這幾天在王府,把蕭天耀書房裡的那套史書看完了,同時給蕭天耀寫了三封讀後感,與蕭天耀分享史書中的內容。

真不能怪林初九懶,她實在不知道要給蕭天耀寫什麼,每三天一封信,她就是有再多的話,也要寫完呀。

看到抽屜裡積了三封信冇有發出去,林初九十分滿足,未來十天都不用發愁給蕭天耀寫什麼了。

看到這些信件,林初九突然想到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我好像給蕭天耀寄了四封信了,怎麼冇見蕭天耀回信?”

回信都被狗吃了嗎?

“就算不會每封都回,三五封總得回我一次吧?”林初九越想越覺得不對,琢磨著等蘇茶後天來取信時,她問問蘇茶。

蕭天耀是冇有收到她的信呢,還是不給她回信?

要是蕭天耀不給她回信,那她從下封信開始,就用模板記錄自己一天每個時辰乾了什麼,再也不花心思給蕭天耀寫信了,反正那個男人不會回。

“啪……”林初九悶悶不樂的將盒子鎖上,心裡有那麼一點不是滋味。隻是她還來不及傷春悲秋,曹管家就在門外道:“王妃,可以出門了。”

林初九今天要去看望孟修遠,孟修遠的傷口上次發炎了,林初九給他重新上過藥,現在孟家傳來訊息,說孟修遠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隻等林初九去拆線。

林初九之前就說了,要在家裡給蒙老夫人守孝,所以此次出門十分低調,趁著夜色降臨,冇有什麼人注意,才悄悄出府。

林初九將房內的黑色夜行服穿上,連帽子一起,把自己完全包裹在黑夜中,這才往外走。

曹管家給林初九安排了一輛青布馬車,外表看上去,比王府下人坐的馬車還要簡陋,內裡卻十分舒適,雖然小了一點,可卻不顛簸。

馬車從蕭王府的小門駛出,朝孟家在城中暫住的宅子走去。

自從上次孟修遠傷口發炎,孟修遠與孟先生就住在城內,冇有再回城外受苦。

孟家早就收到訊息,林初九的馬車一到,就有門房將門打開,迎他們進去,而孟先生則親自在門內相迎。

林初九此行十分低調,可盯著她的人實在太多了,她一出門就有探子一路尾隨,待馬車駛入孟宅,訊息就傳到了某些人的手裡。

“孟家大少?本宮倒要看看,林初九有冇有那個本事,能醫好孟家大少的啞疾。”皇宮裡,衣著精緻的皇後孃娘,聽到這個訊息,莞爾一笑。

她很期待林初九與孟家接觸,畢竟孟家人與中央帝國的關係不一般,想必林初九很快就會與中央帝國的人聯絡上。

皇上收到訊息,略一沉思便道:“讓人盯緊了,孟家大少的啞疾要是好了,立刻讓人製造混亂,讓他們父子二人儘快離京。”

料理林初九與蕭天耀已經夠頭痛了,他實在不想再留個孟家下來。文昌孟家在文人中的地位太高,萬一他們聲援林初九與蕭天耀,他這個皇帝會十分尷尬。

“屬下明白。”密探頭子周覓,低頭應是。

……

林初九直到走進孟家花廳纔將頭上連衣的黑帽摘下,側身對孟先生道:“孟先生,失禮了。”

“是我們給王妃添麻煩了,王妃請坐,修遠很快就會過來。”孟先生引著林初九在主位上坐下,林初九拒絕了,將手中的藥箱放在光線下,“這裡光線好,孟公子快到了,我略站一會無事。”

孟先生本想勸說,可還冇有開口,就看到朝花廳走來的孟修遠。

孟修遠緩步走來,臉上掛著恬淡的笑,幽深的眸子猶如秋水,遠遠就感覺他在看著自己。

這份溫柔,能將人溺斃,可惜林初九一向粗神經,作為已婚人士,她完全不會多想,隻看了一眼,便轉身將藥箱打開,提前做好準備。

孟修遠脖子上纏著繃布,此時還不能說話,進來後朝林初九點了點頭,林初九同樣冇有說話,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孟修遠坐下。

林初九戴上手套、口罩,手持剪刀,走到孟修遠身旁,發現光線太暗,轉身道:“孟先生,在孟公子身側,擺兩個燭台。”

燭台這種東西十分笨重,一時半刻還真抬不上來,孟先生直接讓兩個下人,手持燭台站在一旁。

人型燭台可調方位,可調高低,林初九略作調整便點了點頭。

再次走到孟修遠麵前,林初九本想安慰幾句,可看對方一臉平靜,林初九覺得這個男人,內心肯定強大到了可以麵對失敗,所以……

林初九什麼也冇有說,直接將孟修遠脖子上的繃帶拆了,而後傾身上前,手握鑷子,輕輕挑起線,再用剪刀尖小心翼翼地將縫合的線剪斷……

剪刀每動一下,都會發出“哢嚓”聲,冰冷的鑷子、剪刀碰觸肌膚,不痛,隻覺得蘇蘇麻麻,讓人不自覺地繃緊身子。

精神一緊張,許多觸感都會放大,而因傷口在頸脖上,兩人不可避免會靠近,林初九是醫生,她早已習慣與病患接觸,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可是……

孟修遠不一樣,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與女子靠得這麼近。聞著對方身上的馨香,孟修遠發現自己的腦子不受控製的想了一些不該想的事,眼眸不由自主地,落到林初九的精緻鎖骨上……

435開口,最單純的喜悅

林初九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孟修遠脖子上的傷上,根本冇有發現孟修遠的異常,見孟修遠身子繃緊,隻當孟修遠緊張,頭也不抬的安慰了一句:“孟公子不必緊張,你的傷勢恢複得十分好,很快就能說話了。”

“嗯。”孟修遠聽到林初九的話,立刻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盯著不該看的地方看,腦子生了不該有的想法,臉色當即慘白,他一定是瘋了!

為了不讓林初九知曉,孟修遠飛快地彆過頭,暗暗調整自己的情緒,讓自己靜下心來。

孟修遠的反應可謂極快,廳中的下人都冇有注意到他的異常,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會多想,隻當孟修遠是緊張自己的啞疾能不能好,可是……

孟修遠掩飾得再好,也瞞不過孟先生。孟先生比孟修遠還要擔心他的啞疾,當林初九開始為孟修遠拆線,孟先生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自家兒子身上,就怕出一丁點兒意外。

孟修遠看林初九的眼神,還有之後看似從容,實則心虛避開的舉動,全都被孟先生看在眼裡。

這怎麼可能?

孟先生當場就愣住了,他完全冇有想到,自家兒子居然對蕭王妃產生了愛慕之情,這,這,這不應該呀!

四國多少名門閨秀,他兒子看也不看一眼,怎麼會對一個已婚女子,產生情愫?

天呀!

孟先生瞬間覺得自己要瘋了,而下一個想法就是,他要儘快帶修遠離開東文,隔開他和林初九,絕不能放任修遠的感情。

他們孟家詩書傳家,從來冇有出過這等醜事,絕不能讓修遠與林初九糾纏在一起。

孟先生堅信,他兒子一定是因為極少與女子親近,分不清感激與喜歡,這纔對蕭王妃另眼相看,隻要分開了,就一定不會有事了。

離開,果斷離開東文,迴文昌後立刻給修遠,挑選合適的妻子人選,隻要成親了,這份心思就會淡了。

孟先生這麼一想,心中的不安總算淡了幾分,他可以肯定蕭王妃對他兒子冇有意思,隻要蕭王妃冇有想法,依他兒子的人品,絕不可能做出失禮的事。

就在孟先生胡思亂想之際,林初九已拆完線,將剪刀與鑷子放在托盤上,深吸了口氣,說道:“好了,孟公子你張嘴,試著發出聲音,看看喉嚨會不會痛?”

聽到林初九的話,孟先生也冇有心思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忙上前道:“修遠,你試試……”

孟修遠此時早已冷靜下來,眼中冇有對林初九的愛慕,黑眸和往常一樣平和溫柔,抬頭看著林初九,張了張嘴:“啊……”

雖是一個單音,卻也清晰的發出了聲音。

“修遠,你,你終於能發出聲音了。”孟先生一陣狂喜,眼眶濕潤。

二十多年了,他終於聽到兒子發出聲音了,他的兒子終於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生活,讀書了……

“嗯……”孟修遠此時隻能發出簡單的音調,可這對他來說卻是一件新奇的事,一向理智從容的孟修遠,第一次像個孩子一般,不斷地發出出“啊……嗯”的聲音。

他一直以為,自己不在乎能不能說話,因為不能說話,他也能和正常人一樣生活,甚至比平常人過得還要好,可是……

真正能說話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心底深處,十分渴望能和正常人一樣說話。

能說話的感覺,真的很好!

孟先生也在一旁,聽得歡快,饒是冷靜如他,此時也忍不住熱淚盈眶。“好了,好了,修遠你的啞疾終於好了,為父總算對得起你,對得起你祖父。”

孟先生握著孟修遠的雙手,緊緊的,不肯放手……

他太高興了!

比當年得知自己兒子出生還要高興!

看到孟修遠臉上簡單、單純的喜悅,林初九也很高興。作為一名醫生,最驕傲的事,莫過於解決病人的病痛,讓他們恢複健康。看到病人臉上單純的喜悅,林初九打從心裡感到滿足。

她當年選擇讀醫學專業並非喜歡,而是醫生這個職業薪水高,她一個孤兒要獨自打拚,自然要選擇高薪水的專業。

要不是實在學不來計算機,她當年都選擇計算機專業了。

為了高薪,她一直拚命的學習,而且她在醫學方麵也確實有天賦,短短幾年就唸完了人家十來年要讀的課程,又順利進入醫院工作,並在極短的時間內拿到主刀的資格。

她帶著強烈的目的進入醫生這個行業,可真正參與工作,接觸了病人,林初九才發現她是真的喜歡醫生這份職業。喜歡看到病人因為自己,而重新煥發生機。

林初九見孟修遠像個孩子一樣,不斷的嘗試各種發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孟公子,你的嗓子現在已經能夠正常發聲,稍作練習就能正常說話。不過,你現在還需要好好保養,儘量少說話,以免傷著嗓子。”

“呃……”孟修遠聽到林初九的話,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他,他居然在林初九麵前,做出這麼幼稚而失常的舉動,真的太丟人了。

林初九見狀,臉上的笑容也隨意了幾分,打趣道:“孟公子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不必介懷。”

孟修遠的表現已經算是很冷靜了,她見過重新獲得光明的人,如何大喊大叫;重新能行走的病人,如何痛苦流涕……

失去了才能明白擁有的可貴。孟修遠不過是歡喜的發出各種聲音,這已經是最內斂的表達方式了。

孟修遠尷尬的笑了笑,很快就恢複冷靜,站起來,神色平靜的給林初九行了個大禮,用極度不清晰的語調,說了一句:“謝……謝。”

林初九坦然受之,虛扶了一把,笑道:“孟公子不必客氣,記得把診金奉上就成。”

“一定,一定,蕭王妃你放心,診金絕不會少你的。”孟先生知道林初九是在開玩笑,樂嗬嗬的接話。

林初九見孟家父子二人冷靜下來,便將事先準備好的藥取出來:“這是給孟公子的藥,上麵寫明瞭服用方法,你們看一看,要有不明白的地方再問我。”

林初九給孟修遠準備了一些保護嗓子的藥,都是口服的液體,很方便,孟修遠隻看一眼就清楚了,“明……白。”

依舊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來,聲音卻是越來越清楚,可見孟修遠的學習能力之強。

孟先生聽到兒子一連說出兩個字,剛收回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修遠的啞疾好了,憑他的才華絕對能得到孟家本家人的欣賞,到時候孟家重回中央帝國,也不是難事了……

436上門,製服諾瑤公主

在京城處處是秘密,可也冇有任何秘密可言。

當天晚上,有心人幾乎都知道,林初九醫好了孟修遠的啞疾,文昌孟家大公子可以說話了。

“文昌孟家的學子遍佈四國,東文也有不少文官出自文昌書院。這下好了,文昌書院出來的人就算不站在天耀這一邊,也不好與天耀為敵了。”蘇茶那叫一個高興,當即就寫信,將這個訊息傳給蕭天耀,好讓他高興高興……

皇上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真正聽到孟修遠能說話了,皇上仍無法高興,冷著臉說了一句:“蕭天耀果然好命。”居然讓文昌孟家欠他一個大人情。

要不是墨神醫失手,這人情該是孟家欠他的,可這一切都讓蕭天耀給破壞了。

“儘快在文昌學院製造一些混亂,朕不想他們一直呆在京城。”皇上說道,既然無法讓孟家成為自己的助力,他就不想他們留在京城給林初九撐腰,成為蕭天耀的助力。

之前還不能確定,林初九能不能醫好孟修遠的啞疾,林初九出事孟家自然要斟酌一番,纔會考慮出不出手。現在孟修遠的啞疾好了,孟家欠林初九一個人情,林初九或者蕭王府一旦出事,憑孟家的風骨,哪怕拚著元氣大損,也會出麵幫林初九一次,好還林初九一個人情。

皇上不是冇有想過,尋個由頭讓孟家還了林初九的人情,可這世間誰也不是笨蛋,有些事做得太明顯就冇有意思了。

皇後孃娘在深宮,一向是不顯山不露水,十分低調,也不得皇上喜歡,看著像是冇有存在感,實際上她的訊息十分靈通,比之後宮所有的女人,都要強上三分。

僅僅比皇上慢一刻鐘,皇後孃娘就收到孟修遠能發出聲音的訊息。

這個訊息對皇後來說,真的不是什麼好說訊息。“林初九什麼時候學的醫術?還這麼好?難道前幾年她的荒唐都是裝的嗎?又或者錦娘一早就防備了我?不相信我?”

“娘娘,初九姑孃的過往,我們查得清清楚楚,我們查不出她到底怎麼學會醫術的,更不知她師出何人。”皇後身邊的老嬤嬤,同樣皺眉。

林初九的過去很好查,他們把林初九的過往全部翻了過來,也查不出她學醫的痕跡,而這一點讓他們十分不安。

本是握在手上任由他們擺佈的一顆棋子,可轉瞬間卻發現,這顆棋子根本不由他們擺佈。

這種失控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查不出來?她還能憑空習得比墨神醫更高深的醫術?”如果說林初九醫好蕭天耀的腿疾,和安王的隱疾,可以說是蕭天耀為了掩藏什麼,把林初九推出來,那麼孟修遠與七皇子的事怎麼說?

這可是她親眼所見。

皇後也不想相信,林初九早早就失了控製,根本由不得她擺佈,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她還能自欺欺人嗎?

“娘娘,是老奴無能,給娘娘添麻煩了。”老嬤嬤佈滿皺紋的臉,滿是自責。

皇後孃娘看了一眼,揮了揮手道:“此事怪不得你,初九那孩子出身不凡,是我大意了。”

“娘娘,我們現在怎麼辦?”老嬤嬤一臉擔憂地看著皇後,見皇後眉頭緊皺,極力忍耐痛苦,老嬤嬤大著膽子提了一句:“娘娘,林初九的醫術這麼好,不如請她為您醫治?也許她能醫好呢。”

“本宮?”皇後聽到這話,一點也不心動,自嘲的道:“本宮根本不是病,怎麼醫?”

大夫還能醫命不成。

“娘娘……”老嬤嬤還想再勸,皇後卻不耐煩的打斷:“好了,不要再說了,本宮的事絕不能透露半分,此事休得再提。”要讓皇上知道她的“病”,她和小七這輩子都完了,哪怕是為了小七,她也得忍……

“老奴明白了。”老嬤嬤含淚點頭。

“放心,本宮短時間內死不了。”皇後右手撐著頭,斜靠在椅子上,慵懶的道:“我記得帝國東陽家家主唯一的嫡子是個瞎子,對嗎?”

老嬤嬤見皇後問起正事,立刻站好,“回娘孃的話,是的。東陽家大公子一出生就看不見,一直由東陽老夫人親自教養,雖然看不見,卻是帝國有名的大才子,就是皇上也讚其不俗。”

“把孟修遠的啞疾被醫好的訊息,傳到帝國孟家去,最好讓他們捅到東陽家的麵前。對了,一定要把林初九的醫術,好好宣揚一番。”皇後孃娘說這話時,眼皮也不曾抬一下,臉上的笑容始終溫婉如初。

老嬤嬤背脊發寒,小心地問了一句:“娘娘,現在林姑娘什麼都不知道,被人帶到中央帝國,林家人會放過她嗎?”

“不會放過又如何?既然她背後的人能教她醫術,自然能保護她,哪怕護不了,我也冇有必要護她。”皇後孃孃的眼中冇有一絲溫情。

老嬤嬤見皇後心意已決,不再勸說,躬身退下,去辦皇後交待的事。

林初九從孟家回來後,還來不及換衣服梳洗,就聽到曹管家來報:“王妃,諾瑤公主在外求見,說是您要不見她,她就不走。”

南諾瑤一收到孟修遠的啞疾好了的訊息,就立刻帶人趕了過來,親自上門堵林初九。

南諾瑤真是要氣瘋了,林初九以守孝為名,不肯為她醫治,卻跑去醫治孟修遠,這簡直就是不把她看在眼裡。

要不是弄不死林初九,她真想直接弄死林初九,至於她的病?

哼……既然有一個林初九能醫,彆的大夫肯定也能醫,她就不信全天下就隻有林初九一個女大夫。

“諾瑤公主?”聽到這個名字,林初九十分頭痛。

這個名字最近是醫生係統裡標紅的存在,每隔三五天,醫生係統就要提醒她一次,要不是南諾瑤的病不會傷及性命,她恐怕會被係統處罰。

“王妃,你要見她嗎?要不老奴把她打發走?”曹管家看林初九似乎不高興,隻好應著頭皮道。

“不必了。”早晚都要醫,林初九也不想再脫下去,“我去見她。”早點開始談,說不定還能提兩個條件壓下南諾瑤的氣焰,免得她處處找自己的麻煩。

這麼一想,林初九對醫治南諾瑤的病,也就冇有那麼排斥了……

437解決,莫名其妙死在京城

林初九冇有讓諾瑤公主久等,不過是堪堪喝完一盞茶,林初九就出現了。

南諾瑤看到林初九走進來,自己卻冇有動,傲慢地坐在那裡,完全無視林初九。

林初九看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她發現自己果然是老了,完全不能理解南諾瑤這樣的姑娘。

她真不明白南諾瑤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又有什麼可以狂妄的?

南諾瑤在南蠻固然是倍受皇帝寵愛的公主,可彆忘了這是東文。她是東文的親王妃,彆說南蠻的公主,就是南蠻的皇帝、皇後見了她,麵上也得客客氣氣的。

果然,一桶水不響,半桶水卻是嘩嘩作響,南諾瑤就是典型的半桶水,生怕旁人不知她身份尊貴。

南諾瑤冇有禮貌,林初九自然不會和她一般見識,但也不會紆尊降貴,放低身份。林初九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進花廳,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整個過程,林初九冇有看南諾瑤一眼,哪怕南諾瑤一臉怒容,林初九依舊冇有理會。待到下人奉上茶水,林初九潤了潤嗓子,纔不疾不徐的開口:“諾瑤公主這麼晚來找我,有何要事?”

此時已是宵禁時間,大街上根本冇有人,南諾瑤這個時候出現委實不妥。

“林……蕭王妃,本宮來找你,是提醒你彆忘了答應過本宮的事。”南諾瑤似乎想到什麼,眼中閃過一抹極力壓抑的狂怒。

林初九猜測,她應該是想到了自己的病。

“本王妃答應了公主什麼?”林初九笑著反問

“你……答應過,要為我醫治,你莫不是忘了?”南諾瑤咬牙切齒。

“哦……原來是這事。”林初九一副這纔想起來的模樣,隨即又冷下臉道:“公主,就算本王妃說可以為你醫治那又如何?你不會以為,本王妃要上門求著給你醫治吧?”

林初九這話,等於在說南諾瑤求醫,卻冇有求醫的態度。

南諾瑤不會以為,她林初九是南蠻的太醫,任她揮之則來,呼之則去吧?

“你……這是要失言?”南諾瑤知道自己的態度不好,可是那又如何?

她南諾瑤需要向林初九低頭嗎?

“就是失言又如何,諾瑤公主你能殺了我嗎?”林初九放下茶杯,“啪”的一聲,杯蓋與茶杯相撞,南諾瑤隻感覺心臟一緊,氣勢不由得弱了三分。

“蕭王妃,你出爾反爾,不怕傳出去丟蕭王府的麵子嗎?”東文不都是死要麵子活受罪嗎?林初九不在乎自己的臉麵?

“諾瑤公主可以試試,看看本王妃會不會丟麵子。”要不是有醫生係統的強製要求,林初九真心不想給南諾瑤醫治。

這姑娘得了那種病是很可憐,可是那又如何?

她是大夫,不是救苦救難的神,天底下可憐人那麼多,她人人都同情,不得累死。

“你這是不肯為我醫治?”南諾瑤心中慌亂,可卻不肯在林初九麵前示弱,隻能用凶狠的態度來掩飾心中的不安。

“給不給你醫治,得看你的態度,就諾瑤公主你這態度,你覺得本王妃會紆尊降貴,為你醫治嗎?”林初九眼眸從南諾瑤身上掃過,冇有鄙夷不屑,可卻比鄙夷不屑更傷人。

南諾瑤氣得臉色發白,轉念想到南蠻傳來訊息,南諾瑤心頭的怨氣又淡了幾分,強壓下怒氣道:“你想要多少診金,說!”

“診金?”林初九詫異地看著南諾瑤,“諾瑤公主,你腦子冇病吧?你覺得我會缺銀子?你覺得你們南蠻能有我東文的銀子多?診金?你覺得本王妃會在乎診金嗎?”

跟她談錢?

她承認她以前窮,可這並不表示她會一直窮下去,她現在雖不至於富可敵國,可絕對不缺銀子。

診金?

南諾瑤開什麼玩笑?

南諾瑤的臉漲得通紅,氣惱的道:“大夫看病不收診金要什麼?你是蕭王妃不錯,可給我看病你就隻是大夫,我付你診金還有錯了?”

林初九懶得和南諾瑤多扯,指著門口道:“諾瑤公主要尋大夫,大門在那,出門左走……”

南諾瑤幾乎抓狂:“不要診金,你要什麼?”這也就是林初九,要換做旁的大夫,她早就一鞭子抽過去了。

“我要你滾出東文。”南諾瑤既然開口了,林初九自然也不會客氣。

“你說什麼?”南諾瑤怒拍桌子,站了起來:“你敢叫我滾?”東文的皇帝也不敢叫她滾。

“耳朵冇壞,真是不錯。”林初九嘲諷的說道。

南諾瑤氣得眼睛都紅了,“你,林初九……你彆太過分。”

“隻是叫你滾出東文,這就過分嗎?”林初九挑眉反問,嘲諷的道:“和諾瑤公主你當眾詆譭我相比,這算什麼過分?諾瑤公主你不會以為,你在宮宴和彆莊說的那些話,我全都忘了吧?諾瑤公主,我這人十分記仇,想要我替你醫治,可以……滾出東文,以後也彆出現在東文的領土上,不然……”

“不然你想怎樣?”南諾瑤下額一抬,高傲地看著林初九,“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和南諾瑤的激動成反比,林初九一臉溫和的道:“我要你怕我做什麼,隻要你怕蕭王就成,你說……要是蕭王知道你的病會如何?”

女人嘛,總喜歡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保持完美的模樣,雖然這份完美隻是自己認為的,可輕易也不容許彆人破壞。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卑鄙,你答應過我不說的。”南諾瑤氣得快要哭出來了。

林初九怎麼可以將她最不堪的一麵,說給蕭天耀聽?

“我和蕭王是夫妻,夫妻間哪有秘密。”林初九繼續刺激南諾瑤,她就不信南諾瑤不妥協。

女人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為了自己心中完美的愛情,總是願意犧牲奉獻,並且覺得自己很偉大。林初九不是這樣的人,可她知道南諾瑤一定是這樣的女人。

“林初九,你太無恥了,你就不怕蕭王知道你的真麵目,厭棄你嗎?”南諾瑤咬著唇,強忍著,不肯讓淚水落下。

“王爺再厭棄我,我也是蕭王妃,死了也是蕭王元妃,我的地位無人可以取代,你覺得我需要在乎王爺厭不厭棄我嗎?”林初九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站起來道:“時間不早了,恕我不能陪你。諾瑤公主你回去後好好想一想,是離開東文還是繼續留下。”

林初九丟下這話,優雅離去,任南諾瑤在背後跳腳大罵……

蕭天耀在前線打了勝仗,很快就會奪回兵權,到時候京城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平靜。像南諾瑤這種不穩定因素,解決一個是一個。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京城……

438捧殺,要怎麼澄清

南諾瑤半夜上門求診的事,根本不是什麼秘密,雖說林初九有能耐把事情壓下去,但她冇必要。

出於醫生的職業道德,她不會將南諾瑤的病情說出去,可並不表示南諾瑤自己作死,她還會幫南諾瑤隱瞞。

她是醫生,不是聖母,就算同情心氾濫,也要看對象好不好。

訊息傳到宮裡,無論是皇上、皇後還是紀豐羽,他們都很好奇南諾瑤會做何選擇?

當然,他們更好奇的是,南諾瑤到底得了什麼病?林初九居然提出讓她滾出東文為醫治條件?

而南諾瑤聽到這個條件,居然冇有發飆,這可真是好玩了。

“去查檢視。”皇上承認,他對南諾瑤的病情也十分好奇。不過,他更多的是不希望南諾瑤離開東文。

南諾瑤刁蠻、狂妄,對林初九充滿敵意,處處找林初九的麻煩。南諾瑤對皇帝來說是一把十分好用的刀,皇上正打算借南諾瑤對付林初九,哪能讓她離開。

皇後並冇有將南諾瑤看在眼裡,南諾瑤是否離開並不影響她的動作,皇後冇有讓人去查南諾瑤,隻在一旁看戲。

紀豐羽也冇有去查南諾瑤的病,不管南諾瑤得了什麼病,都與他無關,他隻要知道他與南諾瑤有冇有合作的可能就行。

有,那麼雙方合作;冇有,他管南諾瑤死活。和南諾瑤相比,紀豐羽更關注前線的戰事,更關注要如何完成父皇交待的任務,且不會和蕭天耀反目成仇。

“這可真是件麻煩事。”紀豐羽想要完成西武皇帝的交待,可又不敢得罪蕭天耀,左右為難,根本不知從哪裡下手。

然而,就在此時,紀豐羽收到一個錦囊,錦囊裡麵有一張紙,紙上寫了兩個字“捧殺”。

紀豐羽不知這錦囊是誰給他的,但他知道這確實是一個好法子。紀豐羽找到西武在東文的探子,將計劃交待下去……

於是,不出三天的時間,京中就傳出了蕭王妃林初九醫術高超,有起死回生之能,南蠻公主南諾瑤曾親自上門求診。

剛開始,還有許多人不信,認為這是蕭王府借南諾瑤抬舉林初九。他們知道林初九會醫術,可不認為林初九的醫術,已經好到讓南蠻的公主親自上門求診的地步。

直到孟先生帶著重禮上門,感謝林初九醫好他兒子孟修遠的啞疾,眾人這才相信林初九的醫術真的極好。

要知道,孟修遠的病墨神醫都拿不準,現在林初九卻醫好了,這代表什麼?

代表著林初九的醫術,比名滿天下的墨神醫還好。

於是,流言越演越劇,京城大街小巷,茶樓酒館都有人在談論,林初九的醫術有多麼高超。甚至林初九醫好蕭天耀腿疾,以及蕭子安的事,也在京城傳開了,名聲直逼成名已久,意外橫死的墨神醫。

“墨神醫那種喪心病狂的大夫,怎麼能和蕭王妃比,蕭王妃不為名,不名利,她隻為救人。”

“蕭王妃雖然不外出行醫,可你看她醫好的病人——蕭王爺,安王爺,還有孟家公子。這三人的病,哪個不是出了名的頑疾,就是墨神醫也冇有辦法。尤其是安王與孟公子,這兩人病了十幾年,要不是遇到蕭王妃,不知這輩子能不能醫好。”

“慈恩堂那些孩子你們還記得嗎?聽說好幾個快要死掉的孩子,都是蕭王妃醫好的,還有那些多個手指,嘴巴破了的孩子,你們看到過冇有?現在全部好了呢,一個個養得可好了,我大伯家的遠房親戚,就在慈恩堂做事,他親眼看到的。”

“慈恩堂的事我也知道,當時我還給那些孩子送了米湯呢。蕭王妃可真正是菩薩心腸,不僅僅是醫術好,人更好。”

“你這麼一說,我也記起來了。蕭王妃之前還救了兩個冇有錢看病的孩子,蕭王妃好人,真是好人呀。”

……

類似的流言,以最快的速度在京城大街小巷流傳開來,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推動這一切,“是誰,到底是誰在背後推動這一切?對方到底有什麼目的?”

想到那個突然出現的錦囊,紀豐羽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可不管他怎麼查,也查不到錦囊的來曆。

好在,這件事他做得很乾淨,不管蕭王府怎麼查,也查不到他頭上。

紀豐羽心下稍安,再者他就是不安也無用,現在的局勢已完全不是他能掌控的。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已不單單是一個人的功勞。紀豐羽開了頭,背後之人在推動,而南諾瑤為了掩蓋自己的病,又出了一把力,把林初九救蕭王與安王的事情爆了出來……

在各方使力的情況下,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不過數天的時間,林初九在京中的名聲已達到如日中天的地步,等到皇上發現事情的嚴重性,想要將流言壓下,都發現做不到……。

孟家父子聽到流言,親自上門道歉:“蕭王妃,實在抱歉,是我疏忽了。”

之前,京城中的人質疑林初九的醫術,他們出於感激,站出來力挺林初九,不想他們的舉動,被有人心利用,以至於事情演變成如今這個局麵。

林初九搖了搖頭,不甚在意的道:“孟先生言重了,此事與你們無關,即使冇有你們,事情最終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京中的流言,明顯是有心人布的一個局,哪怕她什麼都不做,就憑她是蕭王妃,那些人都不會放過他。

“此事……總歸與我們孟家有關。”孟修遠開口,聲音有些粗啞,說話也比常人慢許多,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聽到耳邊裡另有一番滋味。

不過,冇有聽習慣的人,隻覺得這聲音沙啞刺耳,因此孟修遠並不常說話,也就是在林初九麵前話多一些。

孟修遠看著林初九,一字一字的道:“蕭王妃放心,此事我們孟家會出麵澄清。”

“你們要澄清什麼?”林初九笑著反問。

對方將她捧得這麼高,幾乎把她吹成神了,孟家這個時候要怎麼澄清?

439不急,這是一個問題

要澄清什麼?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京城流言肆起,可卻冇有多誇大,不管是蕭王的腿、安王的病,還是孟修遠的啞疾,都是林初九醫好的,林初九要怎麼澄清?

澄清那些流言不是真的?

可真相擺在那裡,林初九能否認流言是假的嗎?

難道,要她去澄清,外麵的人說得太誇張了,她冇有那麼厲害?

這話說出去,旁人隻會認為她是謙虛,根本不會當真。

孟修遠聽到林初九的反問,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是我太想當然了,冇有把事情考慮清楚。”孟修遠歎了口氣,眉頭緊蹙,一臉擔憂。

林初九見狀,搖了搖頭,一派輕鬆的道:“孟公子不必如此。此事必然還有後續,我們等著就是,左右在東文,還冇有幾個人能威脅我做什麼。”

林初九想到即將到來的帝國花家,心裡有了猜測,隻是這些事她不會去和孟修遠說。

孟修遠想想也是這樣,不再多言,隻道:“蕭王妃,我短時間內不會離開京城,有任何事可以去孟家找我。”

“修遠……”孟先生驚了一跳,一臉詫異地看向孟修遠,“你要留下來?”昨天不是說好了,先回去處理學院的事嗎?

孟修遠點點頭:“爹,書院的事一直是你在處理,我晚點回去並不妨事。”

“修遠,書院早晚要交到你手裡。”孟先生一臉不讚同。來之前,修遠已經決定了回去,怎麼突然改了主意。

是為了林初九?

想到自家兒子看林初九的眼神,孟先生的眼中閃過一抹擔憂:他的傻兒子呀,可千萬彆越陷越深。

“不急。”畢竟是在蕭王府,孟修遠冇有與父親多說,表明自己的態度後,孟修遠再次對林初九道:“蕭王妃,這件事是我們孟家疏忽了,如果有需要,還請王妃您不要客氣。”他是真的想幫林初九。

“我會的……”孟修遠的好意,林初九冇有拒絕,見孟家父子二人似乎有事要談,林初九長話短說,孟先生見差不多,便提出告辭。

林初九親自送到門口,見孟先生心事重重的樣子,林初九聰明的冇有多言,孟修遠離去前朝林初九點了點頭,神色從容,與孟先生的凝重形成鮮明的對比。

林初九莫名覺得,孟家父子反常的表現十有八九與她有關,可是……

她好像什麼也冇有做呀?

“有點莫名其妙。”林初九習慣性的聳肩,做到一半發現不對,她現在是蕭王妃,得端莊優雅,即使冇有外人看到,她也得端著……

外麵的流言,並不會以人的意誌為轉移,不管林初九是什麼態度,流言都不會停息,甚至林初九要是在意那些流言,還會越演越劇。

所以不管外麵鬨成什麼樣,林初九都不管,反正冇有人敢砸蕭王府的大門,逼她醫治什麼絕症病人,而她隻要不出門,醫生係統也不會強製她如何。

至於南諾瑤的病?

南諾瑤死不了,醫生係統也就是提醒她,並不會處罰她,所以林初九樂得清閒,成天窩在蕭王府,謀算著怎麼把那些令人懊惱的玩意處理掉。

墨玉兒!

福壽長公主!

林夫人!

皇後孃娘也許還要算一個,至於太子?

在自身能力不足的時候,林初九不打算與之硬碰硬,隻要太子不找上她,她短時間內不會去找太子。

林初九所列的四個人中,也隻有福壽長公主最好解決,其他人都不好動,或者動不得。比如墨玉兒。

“暗普,讓你去江南尋的人,尋來了嗎?”福壽長公主喜歡麵貌俊秀的溫潤少年,而江南一帶多的是,外表長得像溫柔才子的浪蕩子。

“找到了,人三天後就會帶來。”暗衛為了找一個合適的人,可謂煞費苦心,因為……

皇上把福壽長公主看得太緊,現在福壽長公主身邊,長得稍好的隻有太監,他們之前找的人冇有考慮那麼多,那幾個合適的卻發現用不上,隻得重新再找。

“不必帶來給我看,安排到長公主身邊就行了。”林初九自認不是什麼良善的人,但也冇有壞到骨子裡,有些事眼不見為淨,免得看到了自己心裡不舒服。

處理好福壽長公主的事,林初九獨坐在書房裡,想著要不要平息外麵的流言。

雖說流言無法給她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可一直任人欺負不還手,太容易給人軟弱可期的形象,她之前營造的狠毒與淩厲,就冇有效果了。

“平息流言的最好辦法,就是製造一個更大的流言。”林初九左手撐著腦袋,右手無意識的敲打桌麵,“普通小老百姓,最愛看的還是上流權貴的醜聞,讓暗衛去查誰的醜聞好呢?”

林初九在腦海裡,將人選過了一遍,最後在太子與南諾瑤之間徘徊。

關於她的流言,本身就有太子與南諾瑤的手筆在,她找這兩人的麻煩也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而且,這兩人全身都是毛病,完全不需要她“製造”什麼,本身就自帶醜聞。

“是太子好呢,還是南諾瑤好呢?”林初九小小的糾結一把,可不等她把人選敲定,太子就主動將機會送到她手上。

夏末秋至,獵物正肥,太子邀請紀豐羽、南諾瑤外出打獵,為防南諾瑤一個姑娘太無聊,太子便請了林婉婷作陪。

本來,太子還打算把七皇子帶上,皇後卻以七皇子身子不適為由,拒絕了。

太子也不在意,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與紀豐羽、南諾瑤和林婉婷去皇家獵場獵狩。

林初九聽到這個訊息,忍不住笑了出來:“真是磕睡了就有人送枕頭,太子果然給力。”

林初九心情一好,就給蕭天耀寫信,將京中有關她的流言,還有她打算拿太子來轉移流言的事,一一寫上。

林初九寫得太歡,一口氣寫了五張,本想抽兩張出來下次寄,卻發現無法斷章,隻好一起裝信封裡了。

給信封口,林初九再次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之前在路上她就不提了,現在蕭天耀到戰場上都一個月了,居然一封信也冇有給她回,蕭天耀這是什麼意思?

440神秘,不負責的猜測

第二天,林初九冇有等到蕭天耀的回信,卻等到了太子與紀豐羽、林婉婷和南諾瑤四人在獵場失蹤的訊息。

“什麼人動的手?”林初九收到這個訊息,也是愣了一下。

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要把東文、南蠻和西武一起得罪?

“不知道,不是北曆人。”蘇茶收到訊息,匆匆跑來告訴林初九,就是希望林初九提前做好準備,彆讓人栽贓嫁禍,替人背黑鍋。

“我昨晚查到的訊息,與南蠻和西武無關。好似京中隱藏的一股神秘力量。我懷疑和推動京城流言的人是同一波,當然也可能不是。”蘇茶手上握著蕭王府的訊息網,訊息絕對極時又可靠,饒是如此他也什麼都冇有查到。

“隱在京中的神秘力量?”林初九思索片刻,問道:“你說,會不會有可能是慈恩堂那些人?”

截止到現在,他們也冇有查出與慈恩堂相關的訊息。

“不無可能。”蘇茶毫不意外,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出,隻是……

“他們有什麼目的呢?”這是蘇茶不能理解的。

冇有利益可圖的事,有人願意做嗎?

“肯定有利可途,太子要是死了,朝堂上會亂一陣子。”不知出手的人是誰,自然查不出對方的用意。

林初九又補了一句:“這件事盯緊一點,如果有太子他們的訊息,及時彙報。”失蹤的四個人,背後代表著四股力量,林初九不得不關心。

蘇茶點頭稱是,怕林初九擔心,又補了一句:“王妃,這件事與我們蕭王府無關,你不必擔心。”

“誰說不相關了?”林初九冇好氣的說道。“如果那四人死在外麵,又查不出動手的人,按照最後誰獲得利益最大,誰就有可能是幕後主使者的原則來考慮,你覺得誰動手的可能性最高?”

“我們王爺嗎?”蘇茶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我們王爺冇必要做這樣的事。”

林初九輕笑一聲,說道:“這是你纔會這麼想,旁人未必。王爺在去前線的路上,南蠻和西武冇少派人找麻煩,王爺要拿他們兩國的皇子、公主出氣,再正常不過。另外,要是成功挑起東文、南蠻與西武之爭,你說最終得利者是誰?”

蘇茶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是王爺。皇上忙著應付南蠻與西武的刁難,根本冇有精力去和王爺鬥。王爺可以藉此機會順利接掌兵權。甚至在南蠻與西武威脅皇上之際,從中撈取好處。”

“是呀,是我們王爺占大便宜。而且太子死了,東文必要重立太子,到時候幾個皇子爭奪太子之位,王爺也能坐收漁翁之利。”那些個皇子想要成為儲君,必會想著從蕭天耀下手,隻要得到蕭天耀的支援,儲君之位就穩了一半。

“可是,我們東文陷入內亂,北曆、南蠻與西武也會獲利。”內亂最是消耗國力,東文內亂,必然是各國所樂見的。

蘇茶這麼說不無道理,可是……

林初九又道:“蘇蘇,我剛剛說了,前提是太子他們四個全部死了。隻有這樣東文纔有可能內亂,可現在他們隻是失蹤。冇有見到屍體就說明,他們有五成以上的可能還活著。”滿朝大臣都看得出來,皇上不喜歡太子,但也不會廢太子。

皇上不僅不會廢太子,甚至這十幾年內,皇上還會好好保護太子,讓太子活得長長久久。而這也是林相敢往太子身上下賭注的原因。

皇上正值年壯,他不會讓一個精明強乾的皇子坐上太子之位,也不會放任他的兒子,為一個太子之位打起來。太子現在表現出來的能力越弱,他的太子之位越穩。

太子是皇上豎在外麵的擋箭牌,隻要皇上不會突然得病,冇有幾年好活,太子這塊牌子就會妥妥的豎在那裡,以安朝臣和臣子的心。

蘇茶一聽,眉毛都快打結了,“你是說太子他們不會有事,這是皇上布的一個局,引南蠻與西武懷疑王爺要對他們出手?同時離間太子與王爺,讓太子與王爺對峙?”

“誰知道呢,也有可能是陷害安王。你知道的,太子一旦出事,在許多人眼中,最大的得利者就是安王。一旦太子平安回來,必會和安王咬上。”全憑猜測的事,林初九哪裡敢保證。

蘇茶點點頭,表示讚同林初九的觀點:“現在就看太子他們有冇有事了。如果太子他們平安無事,我們就得當心一些。”

“太子他們會不會平安無事歸來我不管,你先幫我做一件事。”機會擺在麵前,林初九可不打算放過。

“什麼事?”蘇茶問道。

“趁他們出事,你安排人散播太子與南諾瑤、林婉婷兩女一男的纏綿愛情故事。就說南諾瑤愛慕太子,憑藉身份強行插足太子與林婉婷之間,害得太子與林婉婷這對苦命鴛鴦有情人無法終成眷屬。把事情鬨大一點,如果太子他們平安歸來,也可以把這次失蹤,歸結於兩女之間的感情之爭,總之怎麼婉轉纏綿怎麼來,把我那條訊息蓋下去就成。”

流言有時效性,她的流言已經傳了半個月了,京中的百姓差不多也該膩味了,這個時候隻要爆出一件足夠吸引眼球的事,絕對能將之前的流言蓋住。

“這……會不會太假了。”蘇茶聽得寒毛都要豎起來了,這麼離譜的事,也虧得林初九一本正經地說出來。

“要不傳南諾瑤與王爺?”林初九笑著反問,嚇得蘇茶連連搖頭,“不行,不行,要是讓王爺知曉,我會被揍死的。”

“知道就好。”林初九斜了蘇茶一眼,突然想到什麼,眼前一亮,一臉壞笑的道:“其實吧,我有一個更好的點,可就怕傳出去殺傷力太大,皇上會氣得跳腳。”

“什麼點?”蘇茶不怕皇上生氣,就怕皇上不生氣!

441機會,天家醜聞

林初九見蘇茶是真心想要知道,也就不藏著掖著,大方的說道:“你知道的,我和福壽長公主有仇。”

“知道……”蘇茶點頭。

林初九和福壽長公主之間的仇,還是因蕭天耀而起,要不是天耀小心眼,爆出福壽長公主的事,也不會有後續的事。

林初九續道:“福壽長公主的豔名已傳滿京城。”

蘇茶又點頭:“再傳她的訊息就冇有意思了。”前不久他們才傳了福壽長公主的豔照,最後還是皇上壓下來的。

“對,再傳福壽長公主與麵首不得不說的風流韻事就冇有意思了,但是……”林初九話鋒一轉,吊足蘇茶的胃口,才慢悠悠的往下說:“但是,要是傳出福壽長公主與太子殿下不得不說的故事,那就好玩了,對吧?”

“和,和太子?”林初九笑得十分甜美,蘇茶卻隻覺得滲得慌,默默地往後挪了挪,拉開與林初九之間的距離。

王妃太可怕了。

“怎麼,不對嗎?”林初九笑著反問,蘇茶想也不想就點頭:“王妃你說得很對。”

他敢說不對嗎?

林初九簡直比天耀還可怕,天耀坑人的時候好歹是冷著臉,旁人一看就知不好惹,可看林初九……

長得貌美如花,笑得陽光明媚,一開口卻要人命。

“既然對,那事情就交給你了,冇有問題吧?”林初九怕蘇茶做不好,很好心的給他出了一個主意,“太子他們不是失蹤了嗎?你快派人去找,找到了就把他們引到福壽長公主的住處。憑福壽長公主的名聲,太子和西武皇子在那住一晚,清白可就不保了。”

“這個……主意好。”連紀豐羽都坑,紀豐羽有得罪過林初九?

蘇茶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王妃,西武的羽皇子,冇有得罪你吧?”

“你以為外麵鬨得沸沸揚揚的流言,冇有紀豐羽的手筆?”和西武有關係,卻與紀豐羽無關,這話說出去誰信?

當她是三歲小孩呢。

蘇茶歎氣,惋惜的道:“羽皇子那人挺聰明的。就是左右搖擺,不夠堅定,這樣的人偶爾合作可以,長久合作下去肯定不行。”雖說紀豐羽會左右搖擺,和他冇有權勢,不得不在夾縫中求生有關,可這樣的人誰敢信呢?

遇到一點壓力就賣盟友,誰敢跟他合作,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他給賣了。

林初九表示讚同,想到與林夫人的約定,不由得提醒了一句:“紀豐羽這人你多盯著點,彆讓他動了娶林婉婷的念頭。”

蘇茶一臉不解,“林相不是一直想把女兒嫁給太子嗎?怎麼會捨得送去和親?”和親的女子大多是悲劇,日後一旦西武與東文出現矛盾,和親的女子就慘了。

“皇後點了林相的兒子給七皇子當伴讀,便不會允許她再把女兒,送到太子府。”皇後要林相幫太子,但卻不能站在太子那邊。

“皇後這是什麼意思?”蘇茶摩挲著下巴,發現他不能理解皇後的行為。

皇後是個聰明人,這一點蘇茶很清楚,可是那麼聰明的皇後,怎麼養出太子這麼一個笨蛋?

而且看皇後這幾年的行動,完全冇有扶持太子的意思。可要說皇後不管太子的死活,太子有事她又會出麵,幫太子牢牢坐穩儲君之位。

“誰知道呢,說不定皇後看得最清楚呢。皇帝身體健康,至少還有十幾年好活,這個時候爭什麼呀。”想到赫赫有名的九子奪嫡,林初九越發覺得東文下一任皇帝,終究會花落誰家,是一個很玄的問題。

聽到林初九這話,蘇茶笑了笑冇有接話……

他能告訴林初九,十幾年那是壽終正寢,誰能保證皇上一定能壽終正寢呢?

正經事說完,蘇茶起身告退,走之前不忘把信件帶走。

很巧,今天又到了第三天,林初九給蕭天耀寫信的日子。

林初九早有準備,將信給了蘇茶,同時問出心中的疑問:“王爺的回信呢?”

“啊?”蘇茶接信的手一頓。

“你彆告訴我,我寫了這麼多封信,他一封信也冇有回我?”林初九瞪了蘇茶一眼,要不是蘇茶眼疾手快,她就把信搶回來了。

蘇茶手忙腳亂把信收起來,解釋道:“我……我冇收到王爺給您的信呀。”

一緊張,連您字都崩出來了。

“這麼說,王爺冇有給我回信?”林初九看著蘇茶,一臉溫柔。

蘇茶打了寒顫,連忙搖頭:“我也冇有收到王爺的回信,許是,許是王爺最近很忙。”他有收到的,而且還收到了天耀要他查林初九母親的信件,可是……

這些他能告訴林初九嗎?

“你覺得我會信嗎?”林初九冇好氣地白了蘇茶一眼,知道這事不能怪蘇茶,說了兩句便打住了,“算了,不回就不回,左右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每每她覺得蕭天耀還有藥可救,調教一下還能當好丈夫時,那貨就停藥!

“王爺他……忙。”蘇茶乾巴巴的解釋了一句,不過這也確實是事實,蕭天耀最近的確很忙,隻是……

“倘若有心,再忙也有時間。”林初九也是忙過的人,自然知道這裡麵的事,看蘇茶一副想要解釋,又不知如何解釋的模樣,林初九揮了揮手道:“我隻是問問而已,冇彆的事你先回去吧。”

蕭天耀不給她回信,她還能把氣出到蘇茶身上不成?

“那……王妃,我就先走了。”蘇茶也不敢貧了,一本正經的給林初九行了個禮,腳步飛快的往外走……

夾在這對夫妻之間,他表示壓力好大。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加派人手,儘快查清林初九母親的事。直覺告訴他,蕭天耀不給林初九回信,十有八九和林初九的母親有關,要不把這事查清楚,林初九和蕭天耀之間……

想到那個可能,蘇茶忙打住,在拐彎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書房,輕輕歎了口氣……

有些事,他不能說。

此時,遠在前線的蕭天耀,剛剛與副將討論完軍務,還來不及喘口氣,暗衛就來報,他點名要的龍黃玉石已從魔宮拿來了,要不要呈上來?

“龍黃玉石?”蕭天耀這纔想起,他當時想給林初九刻一方印鑒,所以命人去取龍黃玉石,可現在?

那印鑒還要刻嗎?

442失蹤,這是怎麼了

龍黃玉石的印鑒,不僅僅是他送給林初九的禮物,還是身份與權利的象征,要不要刻這枚印鑒,還真是一個需要仔細思考的問題……

蕭天耀冇有說話,暗衛跪在下方也不敢動,營帳一片死寂,就好像時間凍結,靜止不動。

暗衛不知自己跪了多久,隻知道他快撐不住了,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

“啪……”豆大的汗珠,從暗衛的額頭滴下,摔碎在地,隱入泥土中。暗衛再次放緩呼吸,心中暗暗叫苦:他真的是太倒黴了,怎麼就遇到王爺心情不好的時候呢?

暗衛淚流滿麵,麵對蕭天耀的威壓,他連呼吸都不敢加重,隻能硬著頭皮死撐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暗衛以為自己要跪到死的時候,蕭天耀開口了:“呈上來!”

“呼……”暗衛狠狠地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將錦盒放到蕭天耀麵前,不等蕭天耀開口,行了個禮便麻溜的“滾”了。

再不走,他的腿就要廢了。

暗衛轉身,昂首挺胸的邁著正步,十分英武的走出營帳,可一離開蕭天耀的視線範圍,暗衛立刻就痿了,左手撐著腰,一瘸一瘸的像是被狠虐了一般。

“這是怎麼了?”其他幾個暗衛見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總覺得這姿勢不對,可又不敢問。

某暗衛默默望天,幽幽的道:“不要多想,王爺……有王妃了。”

這些人簡直是不想活了,居然敢編排王爺的不是。

“……”我們冇有多想,真的!

還有,到底是誰在編排王爺的不是?

營帳內,蕭天耀把玩著手中的玉石,幽深的眸子閃爍著莫測的光芒,無端的讓人覺得害怕……

當天夜裡,蕭天耀毫無預兆的點了三萬兵馬,親自帶人突襲北曆大軍。北曆大軍冇有防備,被蕭天耀打得落花流水,損失慘重。

第二天,不甘心慘敗的北曆大軍,同樣毫無征兆的出兵了,突襲東文邊境的村莊。

蕭天耀不顧副將的勸阻,再次出征,衝鋒在前,將北曆大軍逼進密林,同時自己也進入密林,並在一天後失去聯絡。

北曆與東文邊境那處密林,一向是兩軍避諱之處,輕易不敢進去,尤其是前不久東文有二十幾萬大軍在密林消失後,就更冇有人敢往裡衝了。

這一次蕭天耀與北曆大軍同時陷入密林中,訊息一傳出來,立刻引起轟動,不管是東文還是北曆,軍中將士皆因這個訊息而不安。

尤其是東文大軍,聽到蕭天耀在密林中失蹤,底下的士兵一個個惶惶不可終日……

在前線小兵的眼中,蕭天耀就是他們的神,是他們勝利的指望。在蕭天耀出征前,他們與北曆交手數次,從來冇有占到大便宜,就算打勝仗那也是慘勝。

直到蕭天耀帶兵來前線,戰場上的局勢才發生變化。在蕭天耀的帶領下,東文大軍在短短五天就取回一城,並且將北曆逼退數百裡。

之後與北曆幾番交手,東文就算不是大勝也不會輸,東文將士被北曆打垮的士氣又回來了,北曆那群彪悍的騎兵,在他們眼中也冇有那麼可怕了。

可以說,蕭天耀就是東文戰士的主心骨,冇了蕭天耀坐鎮後方,東文的將士對這一戰一點把握也冇有。

“找,派人去找!”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把蕭王找回來。”

……

這是前線戰士一致的決定,密林很可怕,可密林再可怕也要把蕭王找回來,冇有蕭王,他們拿什麼打仗?

全軍上下儘皆擔心蕭天耀的安危,可高層將領卻是明白,蕭王不會有事,蕭王此次失蹤本就是他自己的安排,目標應該是之前在密林中失去蹤跡的二十萬大軍!

那二十幾萬人,可是蕭王親手訓練出來的強兵猛將,即使他們在密林失去蹤跡,不管東文還是北曆人,都知道他們絕不可能全軍覆冇。

高層心裡有數,就不會和普通士兵一樣不安了,在高層將領的安撫下,東文軍中雖然亂,可卻冇有鬨出亂子,隻是他們現在儘量避免與北曆開戰。

蕭天耀在密林失蹤的訊息不是秘密,東文的副將並冇有隱瞞的打算,如實將訊息上報……

皇上比官方更快一步收到訊息,得知蕭天耀在密林失蹤,皇上一點也不意外。

這本就是預料中的事,不是嗎?

決定用蕭天耀時,他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現在真的發生,皇上也冇有什麼好驚訝。

皇上隨手將摺子放在桌上,問道:“太子找到了嗎?”

太子一行人失蹤了兩天兩夜,也不知是死是活?

“卑職無能,尚未找到。”密探首領周覓,將頭埋得極低,根本不敢看皇上失望的眼神。

他上位以來,好幾件事都冇有辦好,實在愧對皇上的信任。

皇上眉頭緊皺,又問:“誰動的手?”

“卑職該死,冇有查到。”周覓就猜到皇上會問。

一連兩個不知,真正惹惱了皇上:“什麼都不知,什麼都查不到,朕要你何用?”

“屬下該死,請皇上責罰!”周覓重重地磕頭,不敢起來。

“去刑堂領100軍棍。”皇上今天心情極糟,周覓辦事不利,無疑是撞到了槍口,皇上會輕饒他纔有鬼。

周覓不敢有異議,慘白著一張臉下去領罰。

周覓走後,皇上獨自坐了許久,直到情緒平複才站起來,不想剛起身,就覺得眼前一黑,隨即一頭栽了下去……

“咚”的一聲巨響,把身後的太監嚇壞了,太監忙上前抱住皇上,發現皇上已經暈了過去,當即大叫:“太醫,太醫,快宣太醫!”

收到訊息的秦太醫,提著藥箱,拚命的往皇上寢殿跑……

這一次皇上昏過去的時間很長,等到醒來時已是深夜,秦太醫一直在殿內守著,見皇上醒來,立刻上前請脈。

“朕這是怎麼了?”皇上撫著頭,似乎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皇上,您在禦書房暈到了。”秦太醫小心地答道。

“朕好好的,怎麼會暈倒?”皇上此時已想起自己暈倒前的事,隻是他根本冇有發現任何不適。

眼眸一掃,看到秦太醫一臉凝重的樣子,皇上的心中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想,厲聲問道:“秦太醫,朕這是怎麼了?”

443腦疾,坑太子

皇上已經不是第一次突然暈倒,要是冇有問題,皇上自己都不信,隻是……

這病要怎麼說呢?

秦太醫看著皇上,猶豫再三,還是選擇隱瞞:“皇上,你最近太累,以及用腦過度,臣建議您多多休息。”

身為太醫,看似光鮮亮麗,實則壓力巨大。像皇上這病,在腦子裡,他自己也把不準,實在不敢多言。

“真的隻是太累了?”皇上心存疑惑,轉念想到自己最近確實用腦不少,也就信了三分。

秦太醫暫時不想找死,而且話已出口,他也不能更改,隻得硬著頭皮道:“皇上,您這段時間多休息,儘量放鬆。臣開個藥方,好讓您晚上睡得好些。”

秦太醫看出皇上最近不僅用腦過度,晚上也冇有休息。

皇上身體是不錯,可也不年輕了,再這麼透支下去,早晚會損及元壽。

“嗯,朕這段時間,晚上確實睡不好。”皇上以為自己是太擔心前線的事,所以晚上無法入睡,現在看來不僅僅是這個原因了。

也許,他該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前線的事他就是急也急不來。

“皇上,龍體為重,國事再重要,也比不過您的龍體。”秦太醫苦口婆心的勸了一句,當然他也隻是說說而已,跟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他很清楚皇上有多麼勤政,輕易不會放下政務。

皇上點頭表示知道,可秦太醫知道,皇上冇有放在心上。

皇子們年紀大了,太子也能獨當一麵,皇上不會在這個時候放鬆,讓太子、皇子染指皇權,哪怕再累也不會讓皇子分擔政務。

秦太醫不敢多勸,將方子寫好,等皇上看過後才讓人去煎藥。

皇上晚上暈倒的事,雖然隻有身邊幾個心腹知曉,可給皇上煎藥卻是無法隱瞞的事,第二天各宮都知道了皇上生病的事。隻是不知皇上到底是什麼病,也不知嚴重與否。

各宮娘娘得知此事,都想儘辦法派人打聽,知曉秦太醫是皇上的人,各宮娘娘不會從他下手,隻從太醫院的小藥僮,或者皇上跟前的小太監下手。

不怪各宮娘娘如此激動,而是皇上的身體關乎國運,關係到各宮娘孃的命運。要知道,皇上一個不好,太子就有機會了,太子不在……其他皇子就可以撿漏了。

雖說皇上看著精力十足,可誰知內裡如何?

皇上深知這裡麵的情況,知曉自己的身體並無大礙,也就不藏著掖著,各宮娘娘很快就知道,皇上冇有什麼大事,就是最近太累了。

收到這個訊息,各宮娘娘失望有之,慶幸也有之。

比如周貴妃,她就頗為失望。太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要是皇上這個時候有個三長兩短,妥妥的是安王會被委以重任,到時候她說不定就是太後了。

皇後與墨玉兒則是慶幸,慶幸皇帝無事。不然安王上位,皇後和七皇子一脈,就是不爭安王一派也不會放過她,至於墨玉兒?

她現在就是靠皇上而活,皇上一旦出事,皇後還會放過她?

皇上半夜暈倒的訊息,不僅後宮知曉,就是前朝也知道這事,蘇茶過來找林初九,也把這事和林初九說了。

蘇茶是想從林初九嘴裡探探口風,能不能看出皇上是個什麼情況,可惜林初九的中醫學的不到家,還冇有本事憑藉“看”就知曉皇上的身體好不好。

蘇茶本想取個巧,聽到林初九說看不出來,隻得訕訕的放下此事,老老實實向林初九報告太子的行蹤。

不得不說,蕭王府的情報收集能力還是很強的,蘇茶可以說是第一個知曉太子下落的人。

聽到蘇茶的彙報,林初九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說……太子與林婉婷兩人落到了山洞裡?孤男寡女在一起呆了兩天兩夜?”

“很巧對吧?當時明明是太子與紀豐羽呆在一起,南諾瑤與林婉婷在一起,可最後卻是太子抱著林婉婷落到山洞,而南諾瑤與紀豐羽則被衝散,到現在還不知人在哪裡。”這麼粗糙的局,簡直是看不起旁人的智商。

“林家設的局?”林初九歎氣,雖說她冇有把林家人當親人,可在外人眼中他們就是一家子。

弄出這樣的事,林家也不怕死。

“確切的說應該是林夫人,不過她應該是被人推出來當替死鬼,憑她的手段還做不到這一步。”這事背後還是有人策劃,可惜他查不到。

“膽子真大,也不怕林相掐死她。”林初九撐著腦袋,想了一會,說道:“蘇蘇,你說這事我們要賣林相一個好嗎?”

現在說給林相知曉,憑他的本事肯定能把事情擺平,把林夫人摘乾淨。

“讓皇上查到事情是林夫人做的,也確實冇有意思。”蘇茶雖然冇有肯定回答,可意思擺在那裡。

“那就說給林相聽好了。我們不能讓皇上太閒,給他找點事做也好。”那股神秘力量連蘇茶都忌憚,皇上不可能不在意。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你找人把太子引到福壽長公主那去,然後再以我的名義,讓人送信給林相。”林初九交待道。

她絕對不會給林相太多的時間!

“我知道該怎麼辦了。”蘇茶再次肯定,林初九是坑爹好手,賣林相一個好,也不賣徹底,非要折騰死林相才滿足。

蘇茶今天主要是告訴林初九太子的事,說完便起身告遲,走到門口纔想到蕭天耀交待的事,蘇茶又折了回來:“王妃,王爺讓我轉告你,他最近很忙,回信先欠著,你的信不能停,少一封他回來找你算賬。還有……不許再寫讀後感,王爺說,書房裡的書他全部看了,不用你再重複一遍。”

說到最後,蘇茶自個兒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就說嘛,他們家王妃之前寫封信,都要等他上門來催,現在都有存貨,原來是寫觀後感,還真是……

省心。

“呃……這就是他的回信?”林初九滿頭黑線,覺得跟蕭天耀提回信就是在作死。

“王爺帶來的口信,王爺這段時間在密林,短時間內收不到信,也不可能回信。”蘇茶怕林初九不高興,忙給蕭天耀刷好感。

做人手下,做到這個份上,他都被自己感動壞了,天耀回來一定要放他長假,大大的長假!

444上勾,太冇有挑戰了

太子約紀豐羽一行打獵,不過是聽了皇上的話,好好招待紀豐羽與南諾瑤,並冇有與他們合作的念頭。

在太子看來,這兩人根本冇有拉攏的價值,隻要這兩人不與蕭子安走近,對太子來說他們兩人想要做什麼都一樣。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紀豐羽與南諾瑤都是聰明人,太子不需要多說,兩人就明白了太子的用意,在雙方都有意配合的情況下,一路上的氣氛十分融洽,可是……

就在他們回程時,意外發生了!

在他們必經之路上,突然出現一群黑衣蒙麪人,這群黑衣蒙麪人二話不說,提刀就朝他們幾個人砍來,而很明顯,這群人的主要目標是太子。

太子帶了不少侍衛,紀豐羽、南諾瑤也各自有侍衛。看到刺客的目標是太子後,紀豐羽與南諾瑤在侍衛的保護下,不著痕跡的退到邊緣地帶,既不出手相助也不拉太子後腿。

作為他國皇子、公主,紀豐羽與南諾瑤已經算是很厚道了,至少比那個站在那裡不動,隻知道尖叫拖後腿的林婉婷強。

南諾瑤與紀豐羽在侍衛的保護下,分開逃跑,雖然冇有幫太子,可也幫太子帶走了三成的刺客,讓太子這邊壓力驟減。

林婉婷當時與南諾瑤在一起,南諾瑤看到林相的份上,本想帶著她一起走,可林婉婷卻不肯,“我不走,太子還在那裡,我要去救太子殿下。”

“我不能丟下太子一個人走,我就是死,也要和太子死在一起。”

林婉婷一副貞節烈女的樣子,把南諾瑤嘔死了,林婉婷張口閉口就是不肯丟下有危險的太子,襯得她好像多冷血無情一樣。

南諾瑤強忍著怒火,最後問了一遍:“你確定不跟我走?”

因林婉婷這一耽擱,南諾瑤的護衛還多死了一個,南諾瑤氣得都想煽林婉婷一巴掌。

“不走,太子冇有平安脫身,我絕不獨自離開。”林婉婷一臉堅定,要是一般的男子見到,怕是會感動,可惜她遇到的是女子,是刁蠻張狂的南蠻公主。

“不走,你就在這裡等死吧。”南諾瑤二話不說,丟下林婉婷就在侍衛的護送下跑了。

林婉婷氣得跺腳,恨恨的罵了一句,轉身就去尋太子……

不知是她的命太好,還是殺手不屑殺她,在一片混亂中,林婉婷居然毫髮無傷的跑到太子身邊,還在危難之際,拿胳膊幫太子擋了一刀。

“婉婷,你這個傻姑娘。”恰好這時侍衛拚命為太子殺出了一條血路,太子卻抱著林婉婷,一臉感動的站在原地。

“殿下,快走。”太子帶出來的侍衛真的急哭了,他們本來有機會帶太子離開的,偏偏太子要去找林婉婷,結果一耽擱,他們就被包圍了。

太子與林婉婷還抱在那裡,不肯離去,後來還是侍衛看不下去,強拖著太子與林婉婷跑……

殺手一路追殺,侍衛為幫太子爭取逃跑的時間,一路上用命在拖刺客的腳步。太子身邊的侍衛越來越少,太子與林婉婷慌不擇路,跑出了狩豬的範圍,跑進了深山老林裡,然後……

兩人就失蹤了。

蕭王府的人順著痕跡找了許久,在半路失去了蹤跡,為了找到太子與林婉婷的下落,他們以太子、林婉婷最後消失的地方為中心,朝四周輻射,一寸寸的尋找……

蕭王府的人找了兩天一夜,才找到了落到山洞裡的太子與林婉婷。

山洞很深,足足有二十米餘,冇點本事的人絕對爬不上來。洞裡麵堆了不少白骨,有人的也有野獸的,可見摔進洞裡的人,大多死在這裡。

太子還好,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可是林婉婷就不行了,直接嚇暈了過去。

太子帶了一個累贅,又怕自己喊救命會引來刺客,隻能縮在山洞裡等人來救緩。

蕭王府的人尋到這裡後,立刻將一路的痕跡消除,以免讓其他人找過來,是以皇上的人一時半刻根本尋不到太子的下落。

訊息傳回蘇府,又等蘇茶的命令傳來,這就是一天一夜的時間,太子在山洞裡又冷又餓,卻冇人管他的死活。

餓個兩三天死不了。

第二天下午,蕭王府的人收到蘇茶的命令,要把太子引到福壽長公主府去。

“等天黑了,假扮侍衛來救人。”蕭王府的人立刻尋了對策,然後去找幾個皇宮侍衛“借”衣服。

太子在山洞裡呆了三天兩夜,幸虧林婉婷身上帶了一些吃食,而林婉婷又十分“偉大”的將所有吃食全給了太子,這才讓太子儲存住體力,冇有死在山洞裡。

太子失蹤的第三天晚上,終於有“侍衛”找到了他。

“殿下,是你嗎?我們現在就救你上來。”侍衛舉著火把,對著洞裡的太子大喊。

“是,是孤……”山洞裡,傳來太子微弱的喊聲。

很快就有人下來,將太子與林婉婷一起拉了上來。

“水,水……”太子又渴又餓,眼冒金星。

喝了水,又吃了一些乾糧,太子才勉強有力氣睜開眼。

是夜,太子也看不清救他的人長什麼樣子,隻看到他們身著侍衛的衣服,便冇有多問。

假侍衛見太子毫不起疑,自然不會傻得多說,確保太子與林婉婷死不了後,便背兩人走出林子。

夜晚的山間,處處一片漆黑,根本無法辨識方向,太子自然不會發現,救他的“侍衛”到底走了哪條路,甚至走了半天也冇有看到其他的救援人員,太子也冇有多問。

揹著太子的“侍衛”不禁在想,太子這麼不用腦,怎麼活到現在的?

太子冇有起疑,事情就更好辦了,假侍衛一路挑偏僻的地方,避開尋找太子的人員,將太子帶出林子,然後對太子道:“殿下,此時正值深夜,回城十分不安全。不如在城外休息一晚,等城中人來接應我們,可好?”

太子此時處在半昏迷狀態,聽到“侍衛”的話,想也不想就道:“孤記得皇姑姑就在城外彆院,去她那裡好了。”

太子十分“貼心”,完全不需要“侍衛”誘導,假扮侍衛的人頓時不知說什麼好了。

他們第一次,接到這麼簡單的任務,真的……

好冇有挑戰呀!

445受傷,傳到了中央帝國

太子順利住進福壽長公主的彆院,福壽長公主對太子這個侄子十分看重,得知太子出事,親自照料。

假扮侍衛的人見此情景,尋了個理由便溜了。

第二天皇上收到訊息,得知太子無事,立刻派侍衛前來接人,皇上一時忘了交待,不要讓福壽長公主進城,於是……

在太子的請求下,福壽長公主以照料太子為名,隨太子一同回城,同時住進了太子府,林婉婷則被送回林府。

蘇茶還在擔心,憑空捏造的流言不足已讓人信服,卻冇想到太子與福壽長公主,卻作死的給他們送了理由。

蘇茶半點不客氣,當天就派人混在市井、茶樓中,將太子與福壽長公主之間的“真情”傳揚的人儘皆知,當然林婉婷也冇有倖免。

和太子在一起三天兩夜,要說他們冇有之間冇有什麼,誰也不相信。

至少林相就不信,不過林相現在冇有空管林婉婷,他這會正忙著幫林夫人掃尾。

流言這種東西要傳起來,真的是飛快,在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之前,流言已經悄然傳遍了京城,取代了和林初九有關的流言,隻是……

林初九醫術十分了得的流言,和孟修遠的啞疾被醫好的訊息,一同傳到了中央帝國孟家……

“修遠的啞疾真的好了?這麼說,之前東陽家得到的訊息是真的了?那個叫林初九的女人,果然醫術了得?”孟家幾個年輕人坐不住,主動說了起來。

“爺爺,不如去信問問,說不定我們還能賣東陽家一個人情。”

孟家的文昌學院,在東文四國地位斐然,在中央帝國也頗有名聲,但是……

文人就是文人,他們能得到旁人的尊重,手中的權利卻始終有限。這幾年,孟家思索著讓年輕一代接觸官場,與東陽這種頂級豪門交好很有必要。

小一輩的人,見孟老爺子還有疑慮,又勸了一句:“爺爺,我們也不求東陽傢什麼,隻是去信問一問,如果是真的,也算是幫了他們家一個大忙。”

孟家小輩你一言,我一語說了起來,無不希望自家掌舵的老爺子,去信問問東文最近傳得到處都是的傳言是真是假……

除了孟家外,東陽家也在討論林初九的事,不過家中的主事者,有大半都不相信。

“東文那種窮鄉僻壤,能出什麼名醫。那個號稱名滿四國的墨神醫也不過爾爾,那種地方出來的大夫,能有什麼好貨色。”

“去打聽這種事,無疑是浪費時間,我不管你們怎麼想的,反正我是不會同意讓東文那種地方的小大夫,來醫治含睿的病。”

……

在林初九還不知道的時候,她的名字已經傳到了,中央帝國頂級豪門東陽家的耳朵裡,可惜隻颳起了一陣小風就滅了。

在太子和林婉婷被找到的第二天,紀豐羽與南諾瑤也被找到了,紀豐羽還好,隻是受了一點苦,身上冇有傷。

南諾瑤比較倒黴,他們一行人在山中遇到了豹子,南諾瑤腰間被豹子咬傷,傷勢十分駭人,她身邊的侍衛尋了藥草,簡單的給她敷了一下,勉強保住了性命。

南諾瑤被抬回來時,還保持著清醒,她不肯讓太醫和醫女碰她,執意要林初九為她醫治。

南諾瑤這個無理的要求,立刻被太醫院的人報到皇上耳旁,皇上氣炸了:“她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點我東文的親王妃為她醫治,她以為她是誰?”

“是,是,是,皇上說得是。”太醫也覺得南諾瑤太矯情,可人家是公主,他們能怎樣。

“她愛治就治,不愛治就滾,南蠻的大夫死在路上,與朕何乾。這種成天隻會惹事的東西,早點滾回南蠻也好。”皇上是真的厭惡南諾瑤這種不看時機的任性。

倘若南諾瑤死在東文,確實是一件麻煩事。不過,現在前線戰場上有蕭天耀,皇上也不怕南蠻鬨事,南蠻要鬨他就派蕭天耀去打!

太醫知道皇上說的是氣話,待到皇上火氣漸消,太醫硬著頭皮說道:“皇上,南蠻公主傷在腰間,傷口很大,傷勢冇有及時處理。現在天氣又熱,傷口已經腐爛,再不處理怕是會有生命危險。”

要不是這樣,他們這群太醫也不會管南諾瑤的死活,隻要人不死,他們就冇事了。

“這麼嚴重?”皇上眉頭一皺,十分為難。

就在這時,太監來報,南蠻使者求見。

皇上本不想見,想到對方十有八九是為南諾瑤的傷勢而來,隻得讓人進來。

果不其然,南蠻使者就是為南諾瑤的傷勢而來。

南蠻使者冇有南諾瑤那麼張狂,一進來便請罪,又簡單的解釋了一句,暗指南諾瑤的身體有疾,病情難以啟齒,南諾瑤之所以要林初九幫忙醫治,就是不想自己的隱疾被人發現。

南蠻使者解釋完後,叩頭一拜:“皇上,我們家公主並非有意刁難,實在是情非得已,懇請皇上救我們公主一命。”

想到之前,南諾瑤親自上門求診,林初九開出要南諾瑤滾出東文,才肯為她醫治的訊息,皇上對南蠻使者的話信了七成。

既然不是踩東文的麵子,皇上也就冇那麼憤怒了,隻是這種事他不可能下旨,“朕許你們去求蕭王妃,蕭王妃肯不肯為你們公主醫治,朕不會插手。”

南蠻使者親自上門去求,林初九就是為南諾瑤醫治,也不會丟東文的麵子。

南蠻使者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不敢再多言,再三叩謝後,立刻出宮去求林初九……

南蠻使者剛走不久,密探頭子周覓就來了,他是來向皇上稟報太子失蹤以及遇刺的事件。

“太子遇刺表麵上看與林相有關,實則為京中一股神秘勢力所為,卑職查到這股勢力與慈恩堂背後之人有關。”

“太子被送進福壽長公主那邊,是蕭王府的人辦的事,福壽長公主隨太子進城,也是受人挑唆。”

“京中流傳出,太子與福壽長公主之間有……”周覓越說越說小聲,到最後直接消音。

太子和福壽長公主的事,他雖然冇有去查,可也知外麵的流言,並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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