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戰士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如同山澗溪流般迅速而隱秘地撤出了風吼裂穀。身後汙染者憤怒的咆哮和火焰灼燒岩石的劈啪聲被風聲和岩壁阻隔,逐漸遠去。
直到一口氣奔出十裡,在一處乾燥背風的岩窟中暫時歇腳,哈魯緊繃的神經才略微鬆弛。戰士們或坐或靠,大口喘息著,臉上既有初戰得手的振奮,也殘留著麵對那些非人怪物時的驚悸。
“清點人數,檢查傷勢。”哈魯沉聲道。他自己靠坐在岩壁上,小心地將“星火”從攜行架中取出,仔細檢查。晶體光芒穩定,先前激發的淨化力場消耗了不少能量,但核心處那道新得的“古星靈韻”印記微微流轉,似乎在加速從環境中汲取微量的星髓能量進行補充。
“無人死亡,三人輕傷,都是撤退時被碎石劃傷或輕微扭傷。”負責清點的戰士很快回報,“攜帶的‘爆裂圖騰柱’消耗了四根,箭矢消耗約三分之一。”
戰果是顯著的。以零陣亡的代價,成功伏擊了這支數量三四十的汙染者先鋒,預估消滅了十幾頭,其餘儘皆受創並被打亂了陣型,短期內難以對營地構成直接威脅。更重要的是,他們獲取了寶貴的第一手情報。
哈魯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放著戰鬥的每一個細節:燃石劣魔那沉重的步伐和頑強的生命力,熔爐畸變體的瘋狂與脆弱,以及……那最後驚鴻一瞥的、在劣魔火焰核心處脈動的幽綠光芒。
“‘星火’,分析剛纔戰鬥中收集到的所有能量數據,尤其是那種暗紅火焰,以及你最後感知到的幽綠光點。”哈魯通過意念發出指令。
“星火”的光芒有節奏地明滅著,開始處理龐大的數據流。片刻後,清晰的反饋湧入哈魯腦海:
【戰鬥數據整合分析完畢。】
【目標分類一:‘燃石劣魔’。能量特征:高度凝結的混亂火元素與土元素混合體,核心存在穩定高能量反應。物理防禦力強,能量抗性中等,對純粹物理攻擊抵抗性高,對秩序\/淨化類能量敏感。弱點推測:能量核心(幽綠光點疑似為其關鍵),關節連接處相對脆弱。移動速度慢,轉向笨拙。】
【目標分類二:‘熔爐畸變體’。能量特征:被高度汙染扭曲的生命體,體內殘留部分原生物質(疑似原血錘部落族人或其他荒原生靈),能量結構極不穩定,攻擊帶有混亂火元素與生命侵蝕特性。物理防禦弱,能量抗性低,對秩序\/淨化類能量極度敏感。弱點:頭部、能量節點(胸腹燃燒處)、行動依賴不穩定能量支撐。】
【特殊發現:幽綠光點能量特征分析。其能量波動與已知‘邪能’有高度同源性,但更為凝練、有序,具有顯著的‘核心控製’與‘能量增幅’特性。推測為某種‘次級汙染核心’或‘控製信標’。其存在可能強化了劣魔的穩定性與攻擊性,並可能作為與更上級汙染源(‘熔爐’本體)聯絡的節點。嘗試遠程解析……遭到強烈乾擾與資訊加密,解析失敗。警告:該能量結構具有高度危險性及潛在精神汙染風險。】
次級汙染核心?控製信標?
哈魯眉頭緊鎖。這個發現意味著,這些看似混亂的汙染者,背後很可能存在著一個統一的、具有高度組織性的指揮體係!那個所謂的“熔爐”汙染源,不僅能催生和扭曲怪物,還能通過這種“核心”對它們進行一定程度的控製、強化甚至……資訊傳遞?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他們剛剛殲滅的這支先鋒隊,恐怕不僅僅是被擊退那麼簡單。那個被摧毀的劣魔體內的幽綠核心,很可能已經將遇襲的資訊,甚至是關於黑岩戰士和“星火”能力的情報,傳回了後方的汙染源!
“大人,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直接回營地嗎?”一名戰士詢問,打斷了哈魯的沉思。
哈魯睜開眼,目光掃過岩窟內一張張沾著塵土和疲憊、卻依舊堅定的臉。直接撤回營地,鞏固防禦,似乎是穩妥的選擇。他們爭取到了時間,削弱了敵人的先鋒。
但是……那幽綠核心的存在,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放任不管,汙染源會不會派出更多、更強大的部隊,甚至直接調整戰術來針對“星火”的淨化能力?被動等待,永遠是最危險的選擇。
一個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滋生、成型。
“不,我們不直接回去。”哈魯的聲音在寂靜的岩窟中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決心,“我們要回去——回到裂穀附近。”
戰士們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我們乾掉了一頭帶有‘核心’的劣魔,但其他幾頭大的呢?它們很可能也有。”哈魯解釋道,目光銳利如刀,“如果這些‘核心’真是控製節點和資訊中轉站,我們就不能讓它們把關於我們的情報完整地帶回去。至少,要嘗試破壞或乾擾!”
“可大人,那些怪物肯定加強了警惕,我們再去,太危險了!”一名隊長忍不住道。
“我知道危險。”哈魯點頭,“但我們有優勢。第一,它們剛遭重創,隊形混亂,士氣(如果它們有的話)受挫。第二,它們不知道我們已經看破了核心的秘密,更不知道我們會殺個回馬槍。第三,‘星火’的淨化力場對它們有剋製,我們這次目標明確——不是殲滅,是突襲破壞核心,一擊即走!”
他看向“星火”:“你能鎖定那種幽綠核心的能量波動嗎?在一定距離內,能否進行精準的能量乾擾或攻擊?”
【可以鎖定。精準度隨距離增加而下降。】“星火”迴應,【當前能量儲備,結合‘古星靈韻’印記對能量操控的精密度提升,可在百步內,對靜止或緩慢移動的核心,嘗試進行高強度、短時間的‘秩序脈衝’衝擊,有較大概率使其過載、紊亂或暫時失效。但此舉會暴露我的精確位置,並可能引發核心的劇烈反應(如自毀或更強力反擊)。】
“足夠了。”哈魯握緊了拳頭,“我們不需要摧毀所有核心,隻要破壞掉一兩個,造成資訊傳遞混亂,甚至讓汙染源接收到錯誤或矛盾的信號,就能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打亂它們的節奏。”
他看向戰士們:“這次行動,人數要更少,行動要更快,出手要更狠。我需要五名自願者,身手最好,膽氣最壯,敢跟我再去闖一次鬼門關。其餘人,由獵手隊長帶領,立刻返回營地,將這裡的情況詳細彙報給老巫,並告知我們的新行動目標。如果我們……冇能回去,營地必須按照最壞的情況準備。”
岩窟內一片沉默。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清楚,再次返回敵人眼皮底下執行這種精密而危險的任務,生還機率可能比第一次伏擊還要低。
然而,僅僅幾個呼吸後,超過一半的戰士都向前踏出了一步,眼神中冇有恐懼,隻有燃燒的戰意和信任。
“大人,算我一個!”
“我也去!”
“我的箭法最準,可以遠程掩護!”
哈魯心中湧起一股熱流。他迅速點選了五名最符合要求、且在剛纔伏擊中表現最出色的戰士,包括兩名神射手和三名擅長近身搏殺與攀援的好手。
“檢查裝備,補充箭矢和藥品。一刻鐘後出發。”哈魯下令,“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核心,不是殺戮。得手之後,立刻按預定路線分散撤離,最後在營地西南方向的‘三棵枯柏’處彙合。明白嗎?”
“明白!”被選中的戰士低聲應諾,迅速開始準備。
冇有被選中的戰士,在獵手隊長的帶領下,向哈魯鄭重行了一禮,然後迅速轉身,朝著營地方向疾行而去。他們肩負著傳遞情報的重任。
哈魯則帶著新的五人小隊,以及沉默卻光芒內蘊的“星火”,如同潛行的獵豹,再次折返,向著風吼裂穀的方向悄然摸去。
這是一場豪賭。用少數精銳的性命,去搏一個可能打亂敵人步調、爭取更長時間的機會。是魯莽,還是必要的果敢?
哈魯不知道答案。他隻知道,麵對“熔爐汙染者”這種前所未見的、高度組織的威脅,被動防禦隻會慢性死亡。他必須冒險,必須主動去撕開那層籠罩在未知恐怖上的麵紗,哪怕隻是掀起一角。
風,從裂穀方向吹來,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焦臭與硫磺混合的氣味。
戰鬥,並未結束。相反,更凶險的一局,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