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青以殘魂為契,托付了青楓穀最後的希望與那枚神秘的“生命源質”。虛空陣圖殘片銀光大盛,內部多了一道青木屬性的堅韌印記,整體氣息更加圓融深邃,甚至能感覺到它對歸墟之眼的感應,變得更加清晰、強烈,隱隱指向迴廊更深處的某個方位。
淩雲將地上那件殘破的青楓穀道袍鄭重收起,算是對這位可敬前輩的最後紀念。他冇有過多沉浸在感慨中,危機尚未解除,前路仍需探索。
調息片刻,恢複了些許因立下血契而損耗的精氣神,淩雲再次駕馭銀星光繭,沿著虛靈迴廊,向著星圖標記的“出口”座標前進。
融合了柳元青殘魂印記後,陣圖殘片對這條迴廊似乎有了更強的“親和力”與“解析力”。光繭行進間,不僅更加平穩,還能自動規避一些細微的空間漣漪和能量陷阱。曦的靈性也在這種滋養下,恢複速度加快,已能更清晰地與淩雲交流。
“前方……能量波動……異常……且有……激烈……戰鬥……殘留……氣息……”曦忽然警示。
淩雲凝神感知,果然,前方的迴廊通道變得不再“平直”,出現了明顯的扭曲和焦痕,淡銀色的“牆壁”上佈滿了刀劈斧鑿、能量灼燒的痕跡,甚至有一些暗紅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粘稠液體(疑似某種生物血液)附著其上,散發出腥臭與暴虐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混亂的能量餘波,顯然不久前這裡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小心前進。”淩雲將光繭的防禦提升到極致,同時將星辰劍域的力量暗暗凝聚,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隨著深入,戰鬥痕跡越發觸目驚心。他甚至看到了一具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看不出原型的巨大生物殘骸,以及幾片屬於不同種族、閃爍著黯淡靈光的甲冑碎片。從殘留的氣息判斷,交戰雙方至少都有金丹級彆的實力。
“看來,這條‘生路’也並不太平。”淩雲心中凜然。能抵達虛靈迴廊的都不是弱者,為了爭奪資源、地盤,或是單純因為猜忌與恐懼,廝殺在所難免。
他更加謹慎,儘量避開那些能量最為混亂、血腥味最濃的區域,選擇相對“乾淨”的路徑繞行。
又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根據星圖與陣圖殘片的雙重感應,那個標記為“出口”的座標點,應該就在前方不遠了。
然而,前方的景象,卻讓淩雲瞳孔微縮。
虛靈迴廊到了此處,並非直接通向“出口”,而是分出了三條岔路!
三條岔路入口,皆被濃鬱的、顏色各異的能量迷霧所籠罩,看不清內裡情形。左邊的岔路迷霧呈暗紅色,散發出灼熱、暴戾的氣息;中間的岔路迷霧呈冰藍色,冰冷死寂;右邊的岔路迷霧則呈現出一種混沌的灰白色,氣息最為詭異,彷彿能吞噬一切感知。
而在三條岔路入口前的空地上,赫然聚集著十餘道身影!
這些身影種族各異,氣息強弱不一,從築基後期到金丹中期不等。有人類修士模樣的獨行者,也有結伴而行的異族小隊。他們涇渭分明地分成幾個小團體,彼此戒備,卻又都死死盯著三條岔路入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或是在猶豫選擇哪一條路。
淩雲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這些“先到者”的注意。十餘道或審視、或冷漠、或隱含敵意的目光瞬間投射過來,落在他那獨特的銀星光繭上。當他顯露出的修為氣息(控製在築基巔峰左右)被感知到後,不少目光中的警惕稍減,轉而變成了輕蔑或無視,但也有一兩道目光(來自那幾位氣息最強的金丹修士)變得更加深沉,顯然看出了光繭的不凡。
“又來一個送死的。”一個身高三丈、皮膚如同灰色岩石、額生獨眼的“岩靈族”壯漢甕聲甕氣地嗤笑一聲,聲如悶雷。他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
“哼,修為不高,護身寶物倒是不錯。”一個籠罩在黑色鬥篷中、隻露出兩點猩紅光芒的人類修士(疑似魔修)陰惻惻地說道,目光在光繭上掃視,帶著一絲貪婪。
淩雲神色不變,操控光繭在距離人群稍遠的一處角落停下,既不靠近,也不顯得過於戒備。他默默觀察著這群“競爭者”,同時仔細感應著三條岔路的氣息。
左邊的暗紅岔路,氣息與之前追殺他的血焰魔物有些類似,灼熱暴戾,但似乎更加精純古老,可能是通往某個與火焰、毀滅法則相關的險地或遺蹟。
中間的冰藍岔路,則與曦所在的寒焰穀冰火同源中的“冰”屬性更為契合,冰冷死寂,可能通往極寒絕域或某種冰係傳承之地。
右邊的灰白岔路,氣息最為難測,混沌無序,彷彿連接著歸墟更深處或某種完全未知的時空。陣圖殘片對它的感應也最為模糊,卻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那“生命源質”同源的吸引力傳來。
“看來,這‘出口’並非輕易可達,還需要在這三條路中做出選擇,或者說……通過考驗?”淩雲心中推測。星圖隻標記了大致座標,並未詳細說明此處情形。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打破了沉默:
“諸位在此盤桓已久,想必對這三條‘試煉迴廊’已有瞭解。妾身‘幽泉’,與兩位同伴來自‘暗影界’,願與諸位分享所知資訊,以期合作,共探生路。”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水藍色宮裝、氣質清冷如冰泉的女子,她容貌姣好,卻麵色蒼白,雙眸是一種奇異的銀灰色,修為在金丹初期。她身旁站著兩名同樣氣息陰冷、容貌普通的黑衣男子,都是築基巔峰。
“暗影界?”人群中響起幾聲低呼。那是一個以隱匿、刺殺、情報聞名的小千世界,其修士手段詭異,名聲不佳,但情報能力確實出眾。
“哦?幽泉仙子有何高見?”先前那岩靈族壯漢饒有興趣地問道。
幽泉仙子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妾身以師門秘法探查,結合前人遺留資訊,對此地略有瞭解。此地名為‘三途迴廊’,乃上古大能設下,是通往真正‘生門’的最後考驗。三條岔路,分彆對應‘焚身’、‘凍魂’、‘歸虛’三劫。”
她指向左邊暗紅岔路:“‘焚身路’,內蘊上古‘業火’法則碎片,需以肉身硬抗業火焚煉,洗滌罪孽因果,淬鍊體魄神魂,方可通行。擅火法、體魄強橫者或可一試,然業火無情,稍有不慎,便化飛灰。”
指向中間冰藍岔路:“‘凍魂路’,充斥‘玄冥寒氣’與‘寂滅道韻’,專凍神魂,凝滯時光。需神魂堅韌,心誌如鐵,且對冰、時法則有所領悟,方能保持意識不滅,尋得出路。擅冰法、神魂強大者或有機會。”
最後指向右邊灰白岔路:“‘歸虛路’,最為神秘凶險。其內法則混亂,時空顛倒,更有‘歸墟之息’侵蝕,能消融萬物,同化萬法。此路……九死一生,但據傳,若能通過,所得機緣亦最大,甚至可能觸及‘歸墟之眼’更深層的秘密。”
“三條路,皆危機重重,且隻能擇一而入。一旦進入,便無法回頭,直至通過考驗,或……隕落其中。”幽泉仙子聲音清冷,“生門,便在三條路的儘頭交彙之處。然,並非通過考驗便能安然離開。據妾身所知,那‘生門’之前,尚有一道……‘生死門禁’,需滿足特定條件,或持有‘鑰匙’,方能開啟。”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三條路聽起來都極其凶險,那“歸虛路”更是被描述為九死一生。而那最後的“生死門禁”,更添變數。
“仙子可知那‘鑰匙’為何物?”有人問道。
幽泉仙子搖頭:“不知。此乃上古秘辛,或許早已失傳,或許……就藏在三條試煉路的儘頭,需通過者自行尋覓。”
場麵再次陷入沉默。每個人都在權衡利弊,評估自身實力與哪條路更契合。
淩雲也在快速思考。左邊的“焚身路”,他有冰火同源之力,尤其火係方麵有煉魔真火打底,或許能扛住業火,但業火涉及因果罪孽,他穿越者的身份未知因素太多,風險不小。
中間的“凍魂路”,他有玄冥冰魄陣源,神魂亦算堅韌,且對時空有所感悟,看似契合。但“寂滅道韻”聽起來就不好惹。
右邊的“歸虛路”,最是凶險莫測,但陣圖殘片與“生命源質”對其有感應,或許其中隱藏著與歸墟核心、歸鄉之路更直接的關聯。
“小輩,你待如何?”那岩靈族壯漢忽然看向淩雲,咧嘴露出一個看似豪爽、實則不懷好意的笑容,“看你那護身寶貝不錯,不如與老子結伴,走那‘焚身路’?老子保你平安!”
他顯然看上了淩雲光繭的防禦力,想拉個“肉盾”。
淩雲淡淡道:“前輩好意心領,晚輩自有打算。”
“哼!不識抬舉!”岩靈族壯漢碰了個釘子,冷哼一聲,不再理會。
就在這時,那一直沉默的、氣息最強大的幾人中,一個身穿赤金道袍、麵如冠玉、眼神卻淩厲如鷹隼的中年男子(金丹中期)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座‘金焱真人’,來自‘離火天’。諸位,依本座看,在此空等無益。那‘生死門禁’的鑰匙,多半與試煉本身有關。與其猜疑,不若各憑本事,擇路而行。誰能先通過考驗,找到鑰匙,打開生門,便看各自造化與氣運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淩雲的光繭上多停留了一瞬:“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入迴廊,生死各安天命。若在裡麵遇上了,是敵是友,各憑手段。但若有誰想在此地挑事,耽誤大家時間……”他眼中金焰一閃,一股灼熱霸道的威壓瀰漫開來,“休怪本座不客氣!”
這位金焱真人顯然實力極強,且背景不凡(離火天聽起來就是大勢力),他一發話,原本有些蠢蠢欲動的氣氛頓時被壓製下去。眾人雖各有心思,但也知道他說得在理,在此地內耗確實不明智。
“金焱道友所言甚是。”幽泉仙子微微頷首,“既如此,妾身與同伴便選‘凍魂路’了。”說罷,她帶著兩名黑衣男子,毫不猶豫地走向中間冰藍岔路,身影很快冇入迷霧之中。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不再猶豫。
那岩靈族壯漢和另外兩個氣息彪悍、似乎體魄強大的修士(一個半獸人,一個修煉煉體功法的人族),選擇了左邊的“焚身路”。
金焱真人則帶著兩名同門(皆是金丹初期),以及另外兩個似乎依附於他的散修,也選擇了“焚身路”,顯然對自己的火係功法極為自信。
還有幾個獨行客或小團體,經過權衡,有的選了“凍魂路”,有的選了“焚身路”。至於右邊的“歸虛路”,則無人問津,畢竟“九死一生”的名頭太嚇人。
很快,岔路口隻剩下淩雲一人。
他望著那混沌灰白的“歸虛路”入口,眼神平靜無波。
冇有過多猶豫,他操控銀星光繭,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投向了那片最為神秘、也最為危險的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