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道幽深,越往下行,空氣中那股土黃色靈氣的濃度越高,混雜著硫磺的刺鼻氣味和一種灼熱的、令人胸悶的威壓。原本用於照明的月光石光芒,在這渾濁的空氣中也顯得黯淡不少。
地麵和牆壁上開始出現焦黑的灼燒痕跡,以及大片大片濕滑、散發腥臭的暗黃色粘液。偶爾能看到被巨力抽碎或腐蝕的采礦工具碎片。
“小心,毒瘴愈發濃烈了,運功護體,儘量不要吸入。”嚴正清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他撐開一道淡青色的靈力護罩,將身後幾人籠罩在內,隔絕了大部分毒氣。
跟隨下來的,除了嚴正清和淩雲,還有三名築基後期的內門執事,以及主動請纓、臉色有些陰沉的趙千鈞。錢祿和孫奎被留在上麵維持營地秩序。
一行人速度極快,很快便下到了出事的那條支脈深處。
前方礦道豁然開朗,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溶洞內熱氣蒸騰,地麵流淌著暗紅色的熾熱岩漿細流,將洞壁映照得一片通紅。中央處,一個數丈寬的黑黢黢地穴如同怪物的巨口,正源源不斷地噴湧出土黃色的毒瘴。
而在地穴旁邊,一頭龐然大物正盤踞在滾燙的岩石上。
此獸形似巨蜥,體長超過五丈,渾身覆蓋著黑黃相間、如同冷卻岩漿般的厚重甲殼,甲殼縫隙間有暗紅色的火光流動。巨大的頭顱上,兩隻豎瞳燃燒著暴虐的黃色火焰,口中獠牙外露,流淌著腐蝕性的涎液。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身後,長著三條佈滿瘤節、頂端尖銳、靈活如鞭的粗壯觸尾,此刻正在空中緩緩擺動,抽打得空氣啪啪作響。
正是地火毒蜥!其散發出的氣息狂暴而熾烈,赫然達到了二階巔峰,距離三階妖獸僅有一線之隔!難怪之前的弟子和那位下來探查的內門築基難以應付。
在溶洞邊緣,一名身穿內門弟子服飾的築基初期青年,正臉色蒼白地靠在一塊岩石後,手臂上有被腐蝕的傷口,顯然已經交過手,吃了虧。
“嚴長老!”看到嚴正清等人到來,那弟子精神一振,連忙行禮。
嚴正清微微頷首,目光凝重地看向那頭地火毒蜥。“果然是此孽畜,而且氣息不穩,似有蛻變之兆。此地火脈活躍,毒瘴濃鬱,正適合它突破。必須在其蛻變前將其剷除,否則一旦晉升三階,不僅礦區難保,方圓百裡都可能化為毒火絕地!”
“謹遵長老法旨!”三名築基執事立刻上前,各自祭出法器,呈三角之勢將地火毒蜥隱隱圍住。他們都是築基後期,經驗豐富,麵對這二階巔峰妖獸,雖感壓力,卻也並非冇有一戰之力。
趙千鈞也上前一步,手中多了一柄寒氣森森的藍色飛劍,目光卻時不時瞟向一旁的淩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似乎在盤算什麼。
“孽畜,受死!”一名方臉執事率先出手,祭出一柄金光閃閃的巨錘法器,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狠狠砸向地火毒蜥的頭顱!
地火毒蜥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不閃不避,隻是頭顱微微一偏,用覆蓋著厚甲的側臉硬接了這一錘!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得整個溶洞簌簌落石。金色巨錘被反震開,而那毒蜥頭顱上的甲殼隻是出現了一個淺坑,火光一閃便恢複如初。
與此同時,毒蜥的一條觸尾如同蟄伏的毒蛇,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閃電般抽向那名方臉執事!
“小心!”另一名瘦高執事連忙祭出一麵銀色盾牌擋在同伴身前。
嘭!
觸尾抽在盾牌上,銀光爆閃,盾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同後麵的兩名執事都被巨力震得後退數步,氣血翻騰。而觸尾上附著的暗黃色毒液濺射開來,將地麵岩石腐蝕得滋滋作響。
“好強的防禦和力量!小心它的觸尾和毒液!”嚴正清眉頭緊鎖,並未立刻出手,似乎在觀察,又像是在防備毒蜥可能隱藏的手段。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三名築基執事配合默契,法寶齊出,劍氣、錘影、盾光縱橫交錯,與地火毒蜥的三條觸尾以及不時噴吐的毒火柱戰作一團。轟鳴聲、嘶吼聲、岩石崩裂聲響徹溶洞。
然而,地火毒蜥占據地利,皮糙肉厚,毒火難防,三條觸尾更是攻防一體,靈活刁鑽。三名執事雖然暫時能牽製住它,卻難以造成實質性傷害,反而在毒瘴和偶爾濺射的毒液攻擊下,靈力消耗頗大,險象環生。
趙千鈞也加入了戰團,他的寒冰飛劍對毒火有一定剋製,但他修為稍弱,更多是在外圍遊走偷襲,效果有限。他眼角餘光看到淩雲隻是靜靜站在嚴正清身側觀察,並未出手,心中冷哼一聲:“裝模作樣,等會兒看你如何出醜!”
就在這時,地火毒蜥似乎被激怒了,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人立而起,三條觸尾瘋狂舞動,將三名執事的攻擊暫時逼退。緊接著,它那燃燒著黃色火焰的豎瞳死死盯住了氣息“最弱”、一直冇出手的淩雲,血盆大口張開,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粗壯、顏色更深、幾乎化為暗金色的恐怖毒火柱,如同火山噴發,帶著焚滅一切的熾熱與腐蝕萬物的劇毒,朝著淩雲和嚴正清所在的方向狂噴而來!
“不好!”三名執事臉色大變,這毒火的威力遠超之前!
趙千鈞眼中卻閃過一絲快意,暗自期望這毒火能重創甚至滅殺那個討厭的淩雲。
嚴正清目光一凝,就要出手抵擋。
然而,淩雲的動作比他更快。
麵對那足以讓築基巔峰修士退避三舍的恐怖毒火,淩雲非但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他神色平靜,隻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點凝聚到極致、呈現出赤金與淡藍交織奇異色澤的光點,倏然亮起。
那光點極小,卻彷彿蘊含著焚天煮海與冰封萬物的矛盾力量。
“星火燎原,玄冥鎮淵。”
他口中輕吐八字,指尖那奇異光點驟然化作一道細如髮絲、卻璀璨奪目的光焰之線,迎著那粗壯的暗金色毒火柱,激射而去!
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如同螳臂當車。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包括嚴正清,都瞳孔驟縮!
隻見那細小的光焰之線,在與龐大毒火柱接觸的刹那,並未被吞冇,反而如同燒紅的利刃切入油脂!
嗤——!
暗金色的毒火柱,竟被那纖細的光焰之線,從中一分為二,硬生生“切開”!切口處,毒火狂暴的能量瞬間變得紊亂、遲滯,那光焰之線上附帶的奇異力量(融合了煉魔真火的淨化與玄冥冰魄的凍結),瘋狂侵蝕、瓦解著毒火的本質!
光焰之線去勢不減,順著被切開的毒火通道,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地火毒蜥大張的口中!
“吼——!!!”
地火毒蜥發出了開戰以來最淒厲、最痛苦的慘嚎!它那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厚甲和強韌血肉,對這縷奇異的光焰之線似乎毫無抵抗力!
光焰入體,並未立刻爆炸,而是如同最致命的毒素,瞬間在其體內蔓延!地火毒蜥體表那流動的暗紅色火光驟然變得紊亂、黯淡,巨大的身軀如同被凍結般僵直了一瞬,隨即開始瘋狂地抽搐、翻滾,三條觸尾無力地垂下,將周圍的岩石抽打得粉碎。
它那身厚重的甲殼下,開始透出赤金與冰藍交織的詭異光芒,彷彿體內正有兩種極端的力量在激烈衝突、破壞!
僅僅三息!
地火毒蜥的慘嚎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體表的火光徹底熄滅,甲殼失去了光澤,生命氣息如同被狂風吹滅的蠟燭,瞬間消散。
二階巔峰,即將蛻變的地火毒蜥,竟被淩雲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瞬殺!
溶洞內,一片死寂。
隻有岩漿流淌的汩汩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三名築基執事目瞪口呆,法器都忘了收回。趙千鈞臉上的快意早已凝固,轉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嚴正清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收指而立、氣息依舊平穩的淩雲,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飾的震驚與探究。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