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淩雲以雷霆手段封鎖廢棄礦洞,並感受到虛空陣圖殘片那不受控製的異動指向山脈深處時,三號礦區本身,也正醞釀著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起因是礦洞深處的挖掘作業。
幾名負責在一條新開辟的支脈深處挖掘靈石原礦的弟子,在破開一層異常堅硬的青黑色岩壁後,並未發現預期的靈石礦脈,反而鑿穿了一個空腔。
空腔不大,僅容數人站立。但就在他們鑿穿的瞬間,一股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土黃色靈氣,混雜著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壓,如同泄洪般湧出!
“咳咳!這是什麼?”“好濃鬱的土靈氣!不對,裡麵有毒!”幾名弟子猝不及防,吸入幾口,頓時覺得頭暈目眩,體內靈力運轉滯澀,皮膚隱隱傳來灼燒刺痛感。
緊接著,空腔深處傳來沉悶的、彷彿岩石摩擦的“隆隆”聲,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有東西!快退!”領頭的弟子還算機警,強忍不適,大吼著向後退去。
幾乎就在他們退出空腔的下一秒,數條粗壯、佈滿瘤狀凸起、表麵流淌著暗黃色粘液的觸手狀事物,猛地從破口處探出,狠狠抽打在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堅硬的礦石地麵被抽得碎石飛濺,留下了深深的溝壑。
“妖獸!是地底妖獸!”驚恐的喊叫聲在礦道內迴盪。
訊息很快傳到地麵。
錢祿和孫奎剛執行完淩雲封堵廢棄礦洞的命令,正驚魂未定,又接到礦洞深處出現未知強大妖獸的報告,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錢祿急得團團轉,“前輩剛處理完影妖之事,礦區又出妖獸!而且聽描述,那妖獸能釋放毒瘴,觸手力量奇大,至少也是二階(築基期)以上,甚至可能是從更深的地脈中鑽出來的異種!憑我們這些人,根本對付不了!”
孫奎也是臉色發白:“礦區陣法主要對外,對來自地底的滲透防禦有限……必須立刻上報宗門!不,或許……我們可以先請示淩前輩?”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希冀。如今在他們心中,淩雲已是深不可測、手段通天的存在,或許能有辦法。
然而,還冇等他們去找淩雲,天際便傳來了破空之聲!
數道顏色各異的遁光,以極快的速度劃破黑風山脈上空終年不散的黑雲風雪,徑直朝著三號礦區營地飛來。遁光之中,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為首一道青色遁光,氣息更是浩瀚如淵,遠超築基!
“是宗門飛舟!還有……那是……金丹長老的氣息!”錢祿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是宗門援軍!定是我們之前發出的關於影妖的求援訊息,引來了宗門重視!”
孫奎也是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有些忐忑:“金丹長老親至……希望不要怪罪我們之前的失職纔好。”
很快,一艘長約二十丈、通體篆刻青嵐宗雲紋的青色飛舟,在數道築基期執事或弟子的遁光簇擁下,緩緩降落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飛舟艙門打開,當先走下一人。
此人身穿青嵐宗金丹長老的月白法袍,袍袖寬大,上繡流雲青嵐。他看上去約莫四十許人,麵容清臒,三縷長髯,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不怒自威。周身氣息引而不發,卻讓在場的所有煉氣、築基修士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正是青嵐宗內門長老之一,掌管外門刑律與部分礦山事務的——嚴正清,金丹中期修為。
緊隨其後下船的,是四名築基期的內門執事,以及十餘名氣息精悍、至少是煉氣後期的內門弟子。其中一人,淩雲認得,正是當初在飛舟上對他流露出不善目光的玄雲真人之徒,趙千鈞,如今也已築基初期。
“恭迎嚴長老法駕!”錢祿、孫奎連忙帶領營地所有弟子,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激動與惶恐。
嚴正清目光如電,掃過略顯殘破和緊張的營地,眉頭微皺,沉聲道:“此地執事何在?上報影妖作祟,詳細情況,速速報來!”
錢祿連忙上前,將影妖出現、弟子失蹤、以及淩雲歸來彈指滅殺影妖、探查廢棄礦洞等事,選擇性地、重點突出營地危機和淩雲“力挽狂瀾”的部分,迅速彙報了一遍,至於他們自己之前的齷齪算計,自然是略過不提。
“哦?有弟子能彈指滅殺影妖?”嚴正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影妖難纏,他是知道的,即便築基後期修士處理起來也頗為麻煩。“此人現在何處?”
話音剛落,眾人便覺眼前一花,淩雲那青衫星輝的身影,已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對著嚴正清從容一禮:“外門弟子淩雲,見過嚴長老。”
嚴正清的目光瞬間落在淩雲身上。
金丹修士的神識何等敏銳,他一眼便看出淩雲表麵的煉氣六層修為不過是層迷霧,其體內氣血雄渾,靈力凝練程度遠超同階,更有一股隱而不發、連他都隱隱感到一絲鋒銳與深邃的劍意與陣法氣息盤繞。
此子,絕不簡單!
“你就是淩雲?”嚴正清語氣平和,卻帶著審視,“錢執事所言,你輕易滅殺影妖,可是屬實?你修煉的是何種功法?師承何人?”
麵對金丹長老的質問,場中氣氛頓時一凝。趙千鈞在嚴正清身後,看著淩雲,眼中閃過一絲陰冷與嫉恨。
淩雲麵色不變,早已備好說辭:“回長老,弟子僥倖在宗門外曆練時,得了一殘缺古陣傳承,於陣法一道略有心得。影妖屬陰邪能量之體,恰好被弟子傳承中的一門破邪陣法剋製,故能僥倖滅殺。至於師承……”他頓了頓,“乃是一位雲遊散修,名諱不便提及,如今已不知所蹤。”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將一切推到“古陣傳承”和“雲遊散修”頭上,最為穩妥。
嚴正清深深看了淩雲一眼,冇有繼續追問功法師承,轉而問道:“你探查那廢棄礦洞,可有何發現?”
“洞內乃是一處古戰場遺蹟,陰氣彙聚,遂生影妖。弟子已將其內殘存陰邪之氣驅散,並封堵洞口,隱患已除。”淩雲平靜回答,關於虛空陣圖殘片之事,自然隻字不提。
嚴正清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他更關心的是礦區的安全和生產。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礦洞警戒的弟子連滾爬爬地跑來,急聲稟報:“長老!各位執事!礦洞深處那新出現的妖獸愈發狂暴,毒瘴已蔓延至三條主巷道,已有弟子中毒受傷!那妖獸觸手堅韌,法器難傷,趙師兄(一位同來的築基內門弟子)已下去探查,傳訊說疑似‘地火毒蜥’,至少二階巔峰,且有向三階(金丹)蛻變的跡象,請求速派支援!”
“地火毒蜥?二階巔峰?”嚴正清眉頭一擰。此獸皮糙肉厚,能控土石、噴毒火,在地下環境極難對付,若真有向三階蛻變的跡象,確實是個大麻煩,足以威脅整個礦區的根基。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在淩雲身上停留了一瞬,果斷下令:“內門執事,隨本長老下去檢視!其餘弟子,加強營地及礦洞外圍防禦!淩雲,你既擅陣法,於淨化陰邪毒瘴或有奇效,也隨我等一同下去!”
“弟子遵命。”淩雲拱手應道。他正好也想看看這突然冒出的地底妖獸,以及……那礦脈深處,是否也與黑風山脈的空間異常有關。
趙千鈞聞言,看向淩雲的目光更加不善,但嚴正清已發話,他也不敢多言。
一行人立刻在嚴正清的帶領下,向著危機四伏的礦洞深處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