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地時,天色已近黃昏。黑色的風雪依舊肆虐,將營地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昏暗之中。
一些正在維護陣法的弟子看到淩雲毫髮無傷地歸來,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們可是親眼看到孫執事分配了那個近乎送死的任務,也都聽到了關於黑水潭的恐怖傳聞。
“他…他竟然回來了?”
“看樣子連傷都冇有?怎麼可能!”
“難道是運氣好,冇遇到黑水玄蛇?”
竊竊私語在風雪中斷斷續續地傳來。淩雲恍若未聞,徑直走向負責記錄任務的孫執事。
孫執事正坐在一間石屋內,麵前攤開著任務玉簡。看到淩雲走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隨即臉色沉了下來。
“淩雲?你…巡查完畢了?”孫執事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是,孫執事。黑水潭區域已巡查完畢,擊殺零星妖獸,未發現大規模異常。”淩雲平靜地彙報,語氣冇有任何波瀾,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孫執事盯著淩雲,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強裝鎮定或受傷的痕跡,但他失望了。淩雲的氣息平穩,甚至比出發前更加沉凝了一絲(自然是淩雲完美控製的結果)。
“哼,算你走運!”孫執事冷哼一聲,在玉簡上記錄下“任務完成”,然後不耐煩地揮揮手,“下去吧!明日任務照舊!”
“是。”淩雲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看著淩雲離去的背影,孫執事眼神陰鷙,對旁邊的錢執事低聲道:“這小子有點邪門,黑水玄蛇群竟然冇留下他?”
錢執事麵色同樣凝重:“或許是身法過人,僥倖逃脫。無妨,黑風山脈最不缺的就是危險。明日再給他換個‘好去處’便是。”
……
淩雲回到分配給他的、位於營地角落的簡陋石屋。屋內隻有一石床、一石桌,寒氣逼人。
他揮手佈下一個簡單的隔音禁製,雖然粗糙,但足以遮蔽煉氣期修士的窺探。
盤膝坐在石床上,淩雲並未立刻修煉。他伸出手,那塊從黑水潭邊撿來的灰色石頭出現在掌心。
神識仔細探入其中,那絲微弱的空間之力雖然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其本質卻做不得假。
“虛空石伴生礦…出現在黑水潭邊,絕非偶然。”淩雲目光閃動,“黑水潭底那股隱晦的妖氣,強度已接近築基後期。能讓這等妖獸盤踞,潭底必有蹊蹺。這空間之力,或許源頭便在潭底。”
他之前不動潭底妖獸,一是任務隻是巡查,不宜節外生枝;二是他需要時間準備。
“此地環境惡劣,靈氣狂暴,正適合磨練《周天星辰陣道》中的一些基礎陣法。而且……”淩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兩位執事‘好意’送來的磨刀石,不用白不用。”
接下來的幾日,淩雲每日準時前往黑水潭“巡查”。
每一次,他都會引來大量的黑水玄蛇,並將其作為練習身法、精準控製“星力”(他模擬出的力量)的活靶子。他對力量的控製越發精妙,往往隻用煉氣七、八層水準的靈力,便能高效地斬殺蛇群。
同時,他藉著巡查的名義,以黑水潭為中心,在周圍五十裡的範圍內悄然遊走。他看似在躲避妖獸,實則腳下步伐暗合陣法軌跡,指尖微不可察地彈出一縷縷極其微弱的靈力(混雜著他對陣法本質的理解),悄無聲息地融入地脈、冰雪乃至岩石之中。
他在佈陣!
以《周天星辰陣道》為基,結合此地狂暴的冰、暗屬效能量環境,開始勾勒一個龐大陣法的雛形。這個陣法並非為了直接殺敵,而是為了——掌控。
他要將這片被宗門視為險地、囚籠的區域,逐步變成他的主場!
期間,孫執事又給他更換了幾次任務地點,都是營地周邊有名的險地,甚至有一次故意派他去清剿一窩“冰原妖狼”的巢穴,其中頭狼實力堪比築基初期。
結果,淩雲依舊是“險之又險”地完成任務,帶著一身“狼狽”和幾道無關緊要的皮外傷歸來,每次都讓兩位執事感覺隻差一點就能得手,心中愈發焦躁和疑惑。
他們卻不知,淩雲每次受傷,都是為了更合理地解釋自己的“倖存”,並藉此暗中記錄下不同區域的地脈能量節點,為他那龐大的陣法添磚加瓦。
這一日,淩雲再次從黑水潭歸來。他站在營地邊緣,望著外麵無儘的黑風雪,眼神深邃。
經過數日的暗中佈置,一個覆蓋方圓數十裡的簡化版“小週天感應陣”已初步成型。此陣無殺伐之能,卻能與佈陣者的神識產生微妙共鳴,使得陣法範圍內的一切能量流動、生靈氣息,都如同掌上觀紋,清晰地反饋到淩雲的心神之中。
他心念微動,神識通過陣法悄然蔓延。
刹那間,營地外圍的風雪軌跡、地底靈脈(雖然稀薄狂暴)的微弱流向、潛伏在各處的妖獸氣息……甚至營地內兩位執事那帶著惡意與煩躁的靈力波動,都如同水波般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上。
一切儘在掌握!
他“看”向了黑水潭的方向。通過陣法的感應,他能清晰地“看”到,潭底深處,除了那股接近築基後期的強大妖氣外,還有一處地方,空間之力異常活躍,雖然依舊微弱,但比那塊伴生礦要清晰數倍!
“時機快到了。”淩雲心中默唸。
錢、孫兩位執事的耐心顯然快要耗儘,他們下一次的殺局,必然更加淩厲和直接。
而淩雲,也已做好了準備。
他不僅要反殺,還要藉此機會,名正言順地探尋黑水潭底的秘密,找到那空間之力的源頭!
這黑風山脈的棋局,執棋者,該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