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春去秋來,淩雲在陣法堂百陣閣已待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他如同海綿吸水,將百陣閣內所有基礎乃至部分中階的陣法典籍儘數研讀、消化。有源鑰輔助推演,他的陣法造詣突飛猛進,已然超越了尋常的築基陣法師,甚至在某些方麵,連那吳姓老者都自歎不如。
他不再滿足於理論,開始嘗試複原一些百陣閣中存放的、殘缺的古陣圖。其中便包括一種名為“小挪移陣”的簡易傳送陣法。此陣傳送距離極短,且極不穩定,在實戰中用處不大,故而被束之高閣。
但淩雲看中的,是其中蘊含的空間陣理。他以定星盤碎片和源鑰為參照,不斷推演、改良這小挪移陣,試圖增加其穩定性和傳送距離。
同時,他利用職務之便和偶爾去坊市“撿漏”,悄無聲息地收集著構建陣法所需的材料。大部分是些常見之物,但其中幾樣關鍵材料,如“空冥石粉”、“星辰砂”等,在落星界頗為罕見,他隻能耐心尋找替代品,或利用源鑰之力對相似材料進行精煉提純。
這一日,他正在百陣閣後院,以幾塊劣質的空冥石邊角料和自行提純的星辰砂,嘗試構築改良後的小挪移陣基。
陣紋在他指尖流淌,精準地烙印在特製的陣盤之上。隨著最後一道符文落下,陣盤微微一顫,散發出微弱的空間波動,旋即穩定下來。
“成功了。”淩雲看著手中這個隻有巴掌大小、紋路卻複雜無比的陣盤,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改良後的小挪移陣,雖然依舊無法進行星際跨越,但傳送距離已從最初的數裡提升到了百裡左右,且穩定性大增。
這對他而言,是一個重要的裡程碑。證明瞭他以低階材料構築空間陣法的思路是可行的。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測試陣盤效能時,眉頭忽然微微一皺,目光瞥向院牆角落的陰影處。
“出來吧。”他淡淡道。
陰影一陣蠕動,一個煉氣期的弟子畏畏縮縮地走了出來,正是之前跟在趙虎身邊的一個跟班。
“淩……淩師兄……”那弟子臉色發白,聲音顫抖,“是……是玄雲師祖讓我來的……”
淩雲眼神微冷:“何事?”
那弟子哆哆嗦嗦地取出一枚玉簡,放在地上:“師祖說……說他老人家近日煉製一爐‘破障丹’,缺一味主藥‘三陽花’,聽聞……聽聞師兄您之前在秘境中或許有所收穫……想……想與您交換……”
說完,他如同受驚的兔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淩雲拾起玉簡,神識一掃。裡麵確實是關於三陽花交換的條件,開價不菲,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脅意味。
“破障丹?三陽花?”淩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玄雲真人卡在元嬰初期數百年,壽元將儘,這破障丹是他突破瓶頸的關鍵。而三陽花性烈,是中和破障丹中藥力、防止反噬的重要輔藥,確實罕見。
但他身上根本冇有三陽花。這分明是玄雲真人找不到藉口對他下手,便隨便編了個理由,意圖逼他離開宗門庇護,或者……試探他的底細。
“終於按捺不住了嗎?”淩雲心中明瞭。這一年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玄雲真人失去左膀右臂,又覬覦他身上的“秘密”,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捏碎玉簡,並未理會。
然而,數日之後,宗門內開始流傳起一些關於淩雲的謠言。說他身懷重寶,德不配位,引來秘境災禍,導致同門慘死;說他修煉邪術,境境詭異;甚至隱隱將他與之前劉琨、趙虎等人的失蹤聯絡起來……
謠言愈演愈烈,雖然無人敢當麵指責,但淩雲能感覺到,周圍弟子看他的目光,多了許多異樣與疏離。
連柳清音前來探望時,眉宇間也帶著一絲憂色:“淩師弟,近日宗門內有些不好的流言,你……要多加小心。玄雲師祖他……”
“無妨。”淩雲打斷了她,神色平靜,“跳梁小醜罷了。”
他深知,這隻是玄雲真人的前奏。真正的殺招,恐怕還在後麵。
果然,半月之後,宗主突然召集所有外門弟子,宣佈了一件事:
“為磨礪弟子,探查資源,經長老會決議,即日起,派遣外門精銳弟子,前往宗門新發現的‘黑風山脈’靈石礦脈駐守、清剿周邊妖獸!以下唸到名字的弟子,三日後出發!”
而名單之中,赫然就有“淩雲”!
黑風山脈,位於落星界極北,環境惡劣,妖獸橫行,那新發現的礦脈更是處於山脈深處,危險重重。以往派遣去的弟子,傷亡率極高!
這分明是玄雲真人動用影響力,要將淩雲調離宗門,置於死地!
訊息傳出,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更多人則是事不關己的冷漠。
柳清音得知後,立刻去找烈火老祖求情,卻被玄雲真人以“宗門決議,豈容兒戲”為由擋了回來。
木屋內,淩雲聽著柳清音帶來的訊息,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淩師弟,要不……你離開宗門吧?我可以幫你……”柳清音焦急道。
淩雲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不必。黑風山脈……我去。”
他正愁冇有機會測試改良後的小挪移陣,以及尋找構建遠距離傳送陣的某些特殊材料。這黑風山脈,雖是險地,但或許……也是他的機遇所在。
而且,一直被動捱打,並非他的風格。
玄雲真人既然出招了,那他……接著便是!
正好藉此機會,了結這段因果。
他看著窗外,目光彷彿穿透了虛空,落在了那遙遠的、被風雪籠罩的黑風山脈。
三日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