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青嵐宗議事大殿。
氣氛肅穆凝重。宗主端坐主位,兩側是玄雲真人與烈火老祖,再往下則是十餘位金丹長老。柳清音作為相關弟子,也位列末席。大殿中央,淩雲孑然而立,衣衫雖已更換,但蒼白的臉色和微弱的氣息,依舊顯露出他的虛弱。
玄雲真人率先發難,將昨夜之事添油加醋,將淩雲描述成身懷邪異重寶、引動星辰危害宗門的可疑之人,要求嚴加懲處,並收繳其身上之物。
“宗主,諸位長老。”玄雲真人義正詞嚴,“此子來曆不明,所攜之物竟能引動星辰,其修煉法門聞所未聞,留他在宗門,恐是心腹大患!為宗門安危計,必須徹查到底!”
不少與玄雲真人交好的長老紛紛附和。
烈火老祖冷哼一聲:“玄雲,你口口聲聲說危害宗門,老夫倒想問,昨日星辰異動,可曾傷及宗門一草一木?反倒是你,身為老祖,對一晚輩強行搜魂,又是何道理?”
“你!”玄雲真人語塞。
宗主眉頭緊鎖,看向淩雲:“淩雲,玄雲師叔所言,你有何辯解?”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淩雲身上。
淩雲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宗主身上,沙啞開口:“宗主明鑒。弟子並非奸邪,昨日星辰異動,實非弟子所願,乃是弟子嘗試溝通懷中此物時,引發的意外。”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塊金紋石。
石頭一出,那股精純古老的庚金之氣再次瀰漫開來,引得在場所有金丹以上修士心神一動!尤其是玄雲真人,眼中貪婪之色幾乎難以掩飾。
“此石乃是弟子家傳之物。”淩雲緩緩道,開始編織一個合理的來曆,“祖上曾是一位雲遊煉器師,偶得此奇石,知其內蘊不凡庚金之氣,卻始終無法煉化,反因試圖溝通而遭反噬,家族因此中落。弟子流落至此,蒙宗門收留,感激不儘。昨日嘗試祖傳法門溝通此石,不想引動異象,驚擾宗門,實非弟子所願。”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將星辰異動歸咎於溝通奇石的反噬,合情合理。
“家傳之物?”玄雲真人冷笑,“有何憑證?誰知你是不是偷盜而來?”
“弟子無法證明。”淩雲坦然道,“但弟子願將此石獻給宗門,以報收留之恩,也免去懷璧其罪之禍。”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獻出來?
連玄雲真人都愣住了,他冇想到淩雲會如此乾脆地放棄這“重寶”!
宗主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你……當真願意獻出此石?”
“是。”淩雲點頭,語氣誠懇,“此石在弟子手中,是禍非福。弟子隻求宗門能念在獻寶之功,容弟子繼續留在宗門,得一安身立命之所,弟子願以雜役身份,終老於此。”
他表現得極為卑微,將一個身懷重寶卻無力守護、隻求安穩的落魄子弟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這番以退為進,頓時讓場麵發生了變化。
若淩雲死死捂著寶物,玄雲真人還有藉口強奪。但他主動獻出,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宗門若再強行追究,反而顯得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吃相難看。
尤其是烈火老祖,聞言更是撫掌道:“好!知進退,明得失!小子,你既有此心,宗門豈能虧待於你?宗主,老夫認為,不僅應準他留在宗門,還應給予優待,以示我青嵐宗賞罰分明!”
玄雲真人臉色鐵青,他想要的是獨吞寶物,如今淩雲當眾獻出,寶物歸了宗門,他再想獨占就難了!而且淩雲還要留在宗門,這讓他如鯁在喉!
“宗主!此子來曆依舊不明,豈能因一塊石頭就……”玄雲真人還想掙紮。
“玄雲師叔。”宗主打斷了他,目光掃過那塊金紋石,又看了看神色坦然的淩雲,心中已有決斷。一塊能引動星辰異動的奇石,對宗門而言,價值巨大。而淩雲一個“廢人”,留在宗門也翻不起大浪,還能彰顯宗門氣度。
“既然淩雲自願獻寶,且昨日異動並未造成實際損失,本宗決定,準其繼續留在宗門。”宗主一錘定音,“淩雲獻寶有功,特許其入外門,享外門弟子待遇,養傷期間,一應資源由宗門供給。待傷勢好轉,再行安排職司。”
外門弟子!雖然依舊是最底層,但比起雜役,地位已是天壤之彆,至少有了正式的弟子身份和固定的資源供給!
這對淩雲而言,是眼下最好的結果。他有了更合理的身份和資源來源,可以更安心地恢複。
“多謝宗主!”淩雲躬身行禮。
玄雲真人氣得幾乎吐血,卻也無法再反駁,隻能狠狠瞪了淩雲一眼,拂袖而去。
烈火老祖則滿意地點點頭,對淩雲道:“小子,好生養傷,莫要辜負宗門期望。”
公審結束,塵埃落定。
淩雲在柳清音複雜的目光中,跟著一名執事弟子,離開了議事大殿,前往外門弟子居住的區域。
他知道,危機隻是暫時解除。玄雲真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宗門內對他好奇、覬覦的人也絕不會少。
但至少,他贏得了一段寶貴的緩衝時間,和一個相對更好的起點。
接下來,他需要利用外門弟子的資源,儘快恢複實力。同時,也要開始著手,尋找離開落星界,前往那“天樞星域”的線索。
那塊“太白精金”碎片,他自然不會真的完全放棄。獻出去的,隻是表象。真正的核心秘密,早已被他通過源鑰記下。待他實力恢複,自有取回之時。
新的篇章,在外門,悄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