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雲舟穿梭於雲海之間,速度極快卻又異常平穩,窗外流雲化作道道白線,向後飛掠。
蘇妙見淩雲對合作之事表露興趣,神色稍緩,素手輕揮,撤去了那麵星光幕布。她親自為淩雲續上一杯氤氳著星輝的靈茶,茶香清冽,蘊含著純淨的星辰精華。
“淩道友既然覺得有意思,那蘇妙便與道友細說一番這‘隕星殘骸’的來曆與現狀,也好了卻道友心中疑慮。”蘇妙聲音輕柔,如清泉流淌,“此事關乎我星隕閣根本,還望道友聽過之後,再作決斷。”
淩雲頷首,靜待下文。
“約莫三萬年前,天穹撕裂,一團巨大火球裹挾著毀滅氣息,墜落在如今我星隕閣宗門所在之地。”蘇妙眼中流露出追憶之色,彷彿在述說閣中代代相傳的古老畫卷,“那火球並非尋常隕石,其核心處,包裹著一塊不過丈許見方的奇異金屬,通體冰涼,其上天然銘刻著無數繁複而古老的星辰道紋,散發著迥異於此界法則的波動。”
“我星隕閣祖師,其時還是一位偶得前人傳承的散修,恰在附近曆練。憑藉過人膽識與機緣,在殘骸能量尚未完全平息時,冒險深入,最終得到了那塊核心金屬,並將其命名為‘天外星核’。”
“祖師憑藉參悟‘天外星核’上的道紋,創出了《星神古經》的根本法,建立了星隕閣的基業。可以說,冇有這塊星核,便冇有如今的星隕閣。”
蘇妙語氣中帶著對祖師的崇敬,但隨即轉為一絲沉重:“然而,福兮禍所伏。這星核雖蘊含無上奧秘,但其力量屬性與此界法則似乎存在某種根本性的衝突。初時並不明顯,隨著時間推移,尤其是近千年來,星核散發出的能量變得愈發狂暴、不穩定。”
“其影響範圍,最初僅限於核心密室,如今已擴散至整個殘骸區域。那片區域,如今被我等稱為‘古星遺地’。其內星力混亂,法則扭曲,時而平靜如淵,時而爆裂如雷。地仙修士踏入,亦有瞬間被混亂星力撕碎之危。”
“更棘手的是,”蘇妙壓低了聲音,“星核的異動,似乎引來了某些不祥的窺探。近百年間,古星遺地外圍偶爾會發現一些非我閣中修士的蹤跡,氣息詭異,難以追蹤。閣中長老懷疑,可能與某些追尋古物或對天外之力感興趣的隱秘勢力有關。”
她看向淩雲,目光坦誠而帶著期盼:“我閣中前輩想儘辦法,甚至聯合數位陣法與煉器宗師,試圖佈置大陣疏導或鎮壓,皆收效甚微。那星核之力,彷彿擁有某種‘意誌’,排斥一切外來的、非源於其本源的乾涉。”
“直到目睹道友在萬象煉天塔中,輕描淡寫間令狂暴星辰之力臣服……”蘇妙眼中閃過一抹異彩,“長老們推測,道友所修之道,或許並非強行鎮壓或疏導,而是某種更高層麵的‘包容’或‘引導’,這可能是解決星核暴動,甚至進一步參悟其奧秘的唯一希望。”
艙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雲舟破開雲層的細微呼嘯聲。
淩雲緩緩轉動著手中的星辰靈茶,茶水中倒映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眸。蘇妙所言,與他之前的猜測大致吻合。一塊蘊含異界法則的天外星核,其力量與此界衝突導致失衡,這確實解釋得通。
而他的“自在之道”,核心便是“包容萬法,我道唯一”。混沌道種更是能衍化萬法,對異種能量的包容性與親和力極強。若那星核的暴動根源在於法則衝突,那他的道,確實可能是最好的“潤滑劑”與“解藥”。
風險同樣存在。那天外星核的力量層次未知,其引來的“不祥窺探”也是變數。星隕閣內部,也未必是鐵板一塊。
“星核暴動的具體週期是?”淩雲忽然開口問道。
蘇妙精神一振,立刻答道:“並無絕對固定週期,但大致是每七七四十九日,會有一個相對劇烈的爆發期,持續約三日。下一次爆發,預計在半月之後。爆發期間,古星遺地內部空間極不穩定,危險倍增,但據說,也是星核本源道韻最為活躍、最容易感知的時候。”
半月之後……時間倒是充裕。淩雲心中計較已定。
他放下茶杯,看向蘇妙:“我可以一試。”
蘇妙聞言,美眸中頓時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不過,”淩雲話鋒一轉,“我有幾個條件。”
“道友請講。”蘇妙正色道。
“第一,我需先在外圍區域觀察,瞭解星力暴動的規律與特性,時機由我自行判斷,不可催促。”
“第二,若我進入核心,期間所得關於星核的感悟或資訊,歸我所有。當然,我會將平息星力暴動的方法告知貴閣。”
“第三,在我嘗試期間,需保證絕對不受乾擾。貴閣需提供最高級彆的防護,並清理掉那些不必要的‘眼睛’。”他意有所指,顯然是指那些暗中窺探的勢力。
蘇妙略一沉吟,便果斷點頭:“道友的條件合情合理,我代表星隕閣,可以答應。我會立刻傳訊閣中,做好準備。”
談妥條件,氣氛變得更加融洽。蘇妙興致勃勃地為淩雲介紹起星隕閣的風土人情和一些趣聞,其言辭風趣,見識廣博,倒是讓這段旅程不那麼枯燥。
數日後,雲舟開始減速,穿透一層無形的結界。
淩雲望向窗外,隻見前方虛空中,懸浮著一片巨大的、不規則的大陸碎片,其上山川河流依稀可見,但整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色澤,彷彿被烈焰灼燒過。在大陸碎片的中心區域,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凹陷,那裡星光最為濃鬱,卻也最為混亂,道道扭曲的星力光帶如同狂舞的雷霆,時隱時現。
一股蒼涼、古老、而又帶著狂暴氣息的星辰道韻,隔著雲舟都能隱隱感知到。
“淩道友,我們到了。”蘇妙站起身,語氣帶著一絲回到家鄉的親切,也帶著一絲凝重,“這裡,便是古星遺地,我星隕閣的根基,也是困擾我們千年的枷鎖。”
雲舟緩緩駛向大陸碎片邊緣一處修建有亭台樓閣的懸浮平台,那裡早已有數道氣息不弱的身影等候,顯然是收到了蘇妙的傳訊。
淩雲目光掃過那片星光混亂的核心區域,感受著體內混沌道種傳來的細微雀躍與自在道印的平靜流轉,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
這塊天外星核,或許不僅能助他夯實星辰之道,更能讓他對“自在”的真諦,有更深的理解。
新的挑戰,已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