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離開萬象煉天塔三日之後,已身處百萬裡外的一座古城。
這座名為“流雲”的古城,是這片區域重要的修士聚集地,訊息靈通,三教九流彙聚。他選擇在此暫歇,既是為了消化塔中所得,也是為了探聽風聲。
果然,短短三日,“淩雲”之名已如旋風般傳遍四方。
茶館酒肆間,處處都在議論這位橫空出世的散修。
“聽說了嗎?那淩雲不僅拒絕了光明神殿和古神教,連星隕閣聖女親自相邀都冇給麵子!”
“嘖嘖,當真是狂得冇邊了!多少天驕想求一個弟子名額而不得,他倒好,三大勢力全給拒了。”
“狂?人家有狂的資本!九霄塔震啊,多少年冇出現過了?”
“我聽說,光明神殿和古神教已經暗中下令,要摸清此人的底細......”
淩雲坐在茶館角落,聽著這些議論,神色平靜。這些都在他預料之中。他飲儘杯中靈茶,正欲起身離開,一道微弱的星光卻悄無聲息地穿透茶館的禁製,飄落在他桌前,化作一枚精緻的星紋玉簡。
玉簡上氣息純淨,帶著一絲熟悉的道韻——是星隕閣聖女蘇妙。
淩雲神識掃過,玉簡內並無長篇大論,隻有一行清秀的字跡和一個座標:
“三日後,流雲渡口,辰時,星隕雲舟。有要事相商,關乎道友安危,盼晤。——蘇妙”
字跡旁,還有一道獨特的星紋印記,散發出淡淡的“示警”與“真誠”之意,不似作偽。
“關乎安危......”淩雲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這蘇妙,倒是比另外兩家聰明得多,也更有誠意。
三日後,流雲渡口。
晨曦微露,雲海翻騰。一艘通體由星辰木打造、點綴著無數細小星晶的華麗雲舟,靜靜懸停在渡口上空。雲舟不大,卻散發著浩瀚的星辰之力,舟身流淌的星輝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夢幻。
這便是星隕閣的“星隕雲舟”,以其速度與隱匿性聞名。
淩雲準時而至,剛出現在渡口,雲舟上便垂下一道星光凝聚的階梯。蘇妙一襲淡紫色星紋長裙,俏立舟頭,見到淩雲,展顏一笑,明媚不可方物。
“淩道友果然信人,請。”
登上雲舟,內部空間遠比外麵看起來寬敞,顯然是運用了空間陣法。裝飾典雅,以深藍與銀白為主色調,穹頂有星圖流轉,宛如將一片星空搬入了室內。
侍女奉上靈茶後便悄然退下,艙內隻剩下淩雲與蘇妙二人。
“蘇聖女相邀,不知所為何事?”淩雲開門見山。
蘇妙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鄭重:“淩道友,你可知你已大禍臨頭?”
她不等淩雲回答,纖手一揮,一道星光幕布在兩人麵前展開,上麵浮現出幾幅動態的畫麵。
第一幅,是幾名身著光明神殿服飾的修士,正在一處隱秘山穀中佈置著什麼陣法,陣紋複雜,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淨化與禁錮氣息。
第二幅,是幾個籠罩在混沌氣中的身影,在一座祭壇前進行著某種血腥的儀式,祭壇上空隱隱凝聚出一隻冰冷、無情的法則之眼。
第三幅,則是一些服飾各異、但眼神銳利的修士,正在通過各種渠道,瘋狂打探著關於“淩雲”的一切資訊。
“光明神殿的‘聖光囚神陣’,足以困殺地仙巔峰。古神教的‘混沌之眼’,能追蹤鎖定氣息,不死不休。”蘇妙語氣凝重,“至於這些探子,來自不下十個大小勢力。淩道友,你現在就是一座行走的寶藏,所有人都想咬上一口。”
淩雲看著這些畫麵,眼神依舊平靜,反而端起靈茶品了一口:“星隕閣的訊息,果然靈通。那麼,貴閣又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蘇妙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暗讚一聲,隨即坦然道:“我星隕閣想要與道友結一份善緣,或者說……合作。”
“合作?”
“不錯。”蘇妙目光灼灼,“道友可知‘隕星殘骸’?那是我星隕閣祖師當年得到的一塊天外奇石,閣中諸多傳承皆源於此。然而近千年來,殘骸核心區域的星力變得極不穩定,狂暴異常,閣中前輩多次嘗試進入皆無功而返,甚至有人受傷。”
她頓了頓,緊緊盯著淩雲:“但道友你在萬象煉天塔中,展現出了對星辰之力超凡的掌控力,尤其是那種……令狂暴星力臣服的‘意境’。”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淩雲的自在之道。
“閣中長老推測,或許唯有道友這般人物,方能進入核心,平息星力暴動。作為回報,我星隕閣願開放殘骸外圍,供道友修行,其內蘊含的純淨星力與天外道痕,對修行大有裨益。同時,星隕閣可為你提供庇護,化解眼下危機。”
說完,蘇妙靜靜等待淩雲的迴應。她知道,這是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提議,但前提是,淩雲願意信任他們,並且有自信應對那狂暴的星力。
淩雲指尖摩挲著茶杯,目光落在星光幕布上那些對他虎視眈眈的畫麵,又看向窗外翻湧的雲海。
危機與機緣,往往並存。
他放下茶杯,看向蘇妙,嘴角微揚:
“聽起來,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