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劍人……何在?!”
偃師那壓抑著無儘激動與期盼的嘶啞聲音,在狹小的攤位前迴盪。
淩雲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情緒,那是一種在漫長黑暗中孤獨堅守,終於看到一絲曙光時的顫栗。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丹田內微縮混沌宇宙的虛影並未完全顯現,但一絲精純無比、蘊含著混沌生滅意境的道韻,卻如同水波般在他掌心盪漾開來。
這股氣息,與《星辰秘卷》中記載的、唯有得到星辰道主核心傳承方能具備的“混沌星源”氣息,同出一源!
感受到這股至高無上的本源道韻,偃師再無懷疑!他老淚縱橫,竟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淩雲便要叩拜!
“屬下……代號‘偃師’……參見執劍人!”
淩雲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偃師托起。
“前輩不必多禮,我名淩雲。如今形勢如何?天機老人現狀如何?”他直接問道,時間緊迫。
偃師強行壓下激動,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警惕地掃視四周後,迅速收拾攤位,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執劍人請隨我來!”
他帶著淩雲,七拐八繞,穿過幾條堆滿廢棄傀儡的狹窄巷道,最終進入了一間隱藏在地下的、佈滿了各種機關禁製的密室。
密室之內,陳列著無數完成或未完成的傀儡,從巴掌大的偵察蜂到高達數丈的戰爭巨像,琳琅滿目,顯示著偃師高超的傀儡造詣。
“執劍人,”偃師關上密室厚重的石門,啟用了所有隔絕陣法,這才急切地說道,“天機老人他……並非閉關,而是被軟禁了!”
果然!
淩雲眼神一寒:“是玄璣真人?”
“是他!”偃師咬牙切齒,眼中充滿了憤怒與無奈,“那孽障!不知何時被太一玄宗暗中收買,趁著老人推演天機、心神損耗之際,突然發難,以‘鎖神針’暗算了老人,並將其囚禁在天機閣地底!如今城內大小事務,皆由他把持,許多忠於老人的舊部都被清洗或邊緣化!”
“他為何不直接殺害天機老人?”淩雲問道。
“因為‘天機盤’!”偃師解釋道,“天機城的核心,乃是一件傳承自上古的仙器‘天機盤’,唯有天機老人一脈的血脈與秘法方能完全催動。玄璣那孽障雖得傳承,卻無法煉化天機盤核心。他囚禁老人,一是想逼問出完全掌控天機盤的秘法,二是想以老人為餌,引出可能存在的逆神盟殘餘!”
好一個欺師滅祖、引蛇出洞的毒計!
“如今看守情況如何?天機老人狀態怎樣?”淩雲再問。
“天機閣如今守衛極其森嚴,明麵上有玄璣的親信弟子和強大的守衛傀儡,暗地裡還有太一玄宗派來的三位合體境高手潛伏!老人被鎖神針所製,神魂受創,情況……很不樂觀。”偃師語氣沉重。
三位合體境!加上玄璣真人本身也是合體後期,以及天機城本身的防禦力量,硬闖救人,難度極大,且容易打草驚蛇。
淩雲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既然他們想引蛇出洞,那我們……便將計就計!”
他看向偃師:“你可能聯絡到其他依舊忠於天機老人的舊部?”
“可以!”偃師肯定道,“雖然大部分被排擠,但仍有幾位老兄弟隱藏在城中各處,暗中聯絡,等待時機!”
“很好。”淩雲點頭,“你立刻秘密聯絡他們,讓他們做好準備,但切勿輕舉妄動。另外,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他低聲對偃師吩咐了幾句。
偃師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重重點頭:“執劍人放心!此事包在屬下身上!定讓那幫叛徒和太一宗的走狗,吃個大虧!”
“嗯。”淩雲微微頷首,“事成之後,以此物為號。”
他遞給偃師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符,但其中卻蘊含了他一縷混沌星源之力。
“屬下明白!”
交代完畢,淩雲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室之中。
離開偃師的據點後,淩雲並未遠離天機城,而是憑藉著太虛極速與混沌之力的隱匿特性,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天機閣附近。
他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隱藏在陰影之中,神識如同最細微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天機閣的陣法佈局、守衛巡邏的規律、以及那三位太一玄宗合體高手的氣息位置。
他要親自確認每一個細節,確保計劃的萬無一失。
救出天機老人,掌控天機城,這將是他在明麵上,正式向太一玄宗及其背後神明,落下的一枚重要棋子!
而此刻,天機閣頂層,一間奢華的大殿內。
一位麵容陰鷙、身著星紋道袍的中年道人,正負手立於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他幾乎完全掌控的城池。他便是玄璣真人。
一名弟子恭敬地跪在身後稟報:“師尊,城內一切如常,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人物接近天機閣。”
玄璣真人冷哼一聲:“繼續監視!尤其是那些老傢夥的舊部,一個都不能放過!本座倒要看看,那些藏頭露尾的逆神者,能忍到幾時!”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狠厲。
隻要徹底掌控天機盤,得到神王陛下的賞識,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至於那個頑固不化的老東西……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在這時,他腰間一枚傳訊玉符微微一亮。
神識掃過,是太一玄宗那邊傳來的訊息,催促他儘快取得天機盤掌控權,並留意一個名為“淩雲”的逆神者動向,若有發現,不惜一切代價格殺或擒拿。
“淩雲……”玄璣真人喃喃自語,眼中寒光閃爍,“不管你是什麼來頭,敢來天機城,便是自投羅網!”
他渾然不知,他所等待的“魚”,已然悄無聲息地遊入了這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水域。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