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青雲宗山門之前。
十道身影肅然而立,氣息精悍,正是即將前往東域邊境的誅魔巡察使小隊。除了淩雲、秦昊、杜山、柳芸這幾位熟麵孔,還有六名從各峰遴選出的築基後期精英弟子。
為首的,是一位麵容冷峻、揹負長劍的黑袍中年道人,正是執法堂長老,金丹初期的玄磯真人。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淩雲身上,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此行目的,爾等已知。巡查邊境,清剿魔患,監視葬魔穀,查探幽冥教動向。”玄磯真人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邊境情勢複雜,不僅有魔修作亂,更有各方勢力盤踞,需時刻警惕。遇事,以保全自身、傳遞情報為第一要務,不可莽撞。”
“謹遵長老之令!”眾人齊聲應道。
“出發!”
玄磯真人不再多言,袖袍一卷,祭出一艘通體漆黑、線條流暢的飛舟。飛舟迎風便長,化作十丈大小,船身銘刻著隱匿與防禦陣紋,正是宗門配備的製式飛行法寶——“青雲遁天舟”。
眾人依次登上飛舟。玄磯真人親自操控,飛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烏光,悄無聲息地撕裂雲層,朝著東域邊境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之內,空間頗為寬敞。玄磯真人居於前艙操控,閉目養神,並不多管。其餘九人則聚在後艙。
經曆了秘境生死與共,秦昊、杜山、柳芸等人與淩雲之間早已默契十足。另外六名精英弟子,看向淩雲的目光中也帶著敬畏與好奇,顯然早已聽聞他的種種事蹟。
“淩師兄,這是邊境區域的地圖,以及近期魔患頻發的地點標註。”一名負責情報的弟子將一枚玉簡遞給淩雲。
淩雲接過,神識沉入。玉簡內資訊詳儘,不僅標註了地理,還記錄了被滅門修真家族的位置、倖存者的零星口供,以及一些可疑的魔氣殘留點。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三個被重點標註的區域:黑風山脈、赤水城、以及最令人忌憚的——葬魔穀外圍。
“根據倖存者描述,襲擊者行動迅捷,手段殘忍,擅長使用幽冥鬼火與血咒,與幽冥教功法特征吻合。”柳芸在一旁補充道,秀眉微蹙,“但他們行蹤詭秘,一擊即走,很難追蹤。”
淩雲點了點頭,手指點向黑風山脈:“我們第一站,先去這裡。此地半月內連續有兩個修真家族被滅,魔氣殘留最為濃鬱,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眾人對此並無異議。
飛舟速度極快,日行萬裡。不過兩日功夫,下方景象便開始變得荒涼,靈氣也稀薄了許多。連綿的山脈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黑色,正是東域與一片混亂buffer地帶接壤的邊境區域——黑風山脈已遙遙在望。
“收斂氣息,降落。”前艙傳來玄磯真人淡漠的聲音。
飛舟悄然降低高度,如同幽靈般滑入一片密林之中。
眾人躍下飛舟,玄磯真人將其收起,目光掃過周圍:“以此地為臨時據點,分散偵查,日落前於此彙合。淩雲,你帶三人一組,負責東麵區域。其餘人,跟我。”
“是。”
命令下達,眾人立刻行動。淩雲帶著秦昊、柳芸,以及一名擅長追蹤術的弟子,朝著東麵山林潛行而去。
黑風山脈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若有若無的魔氣。越是深入,那股陰冷邪惡的氣息便越是明顯。
“淩師兄,這邊有發現!”那名擅長追蹤的弟子忽然低呼一聲,蹲下身,指著地麵一處不起眼的焦黑痕跡,“是幽冥鬼火殘留,時間不超過三日!”
淩雲上前,指尖縈繞一絲星輝,輕輕觸碰那焦黑痕跡。一股陰寒怨毒的氣息試圖順著指尖侵蝕而來,卻被星輝真元瞬間淨化。
“鎖因!”
他運轉意境,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沿著這縷殘留的魔氣,向四周蔓延,試圖追溯其源頭。
片刻後,他睜開眼,指向東南方向:“那邊,魔氣痕跡雖淡,但指向一致,過去看看。”
四人小心翼翼,沿著淩雲指出的方向追蹤。一路上,又發現了數處戰鬥痕跡和魔氣殘留,顯然不久前此地發生過激烈廝殺。
終於,在穿過一片枯死的樹林後,眼前出現了一片狼藉的山穀。
穀內,殘垣斷壁,焦土遍地,正是被滅門的其中一個修真家族——林家的遺址。濃烈的血腥氣即便過了數日,依舊未曾完全散去,混合著魔氣,令人作嘔。
“搜檢視,有無活口或線索。”淩雲沉聲道。
眾人分散開來,在廢墟中仔細搜尋。
秦昊在一處倒塌的閣樓下,發現了一枚未被完全毀去的家族令牌;柳芸則在祭壇廢墟中,找到了一塊沾染著暗紅色汙跡的破碎布條,上麵殘留著詭異的符文波動。
而淩雲,則站在家族祠堂的廢墟前,目光凝重。
在他的“鎖因”視角下,這片廢墟上空,縈繞著一股極其濃烈、充滿不甘與怨憤的死氣!無數細微的、常人無法察覺的因果之線,雜亂地糾纏在一起,最終都指向一個方向——葬魔穀!
不僅如此,他還敏銳地察覺到,在這濃重的死氣與魔氣掩蓋下,有一絲極其隱晦、卻更加精純陰冷的魔息,與他在秘境中感受過的、那幽冥教金丹執事的氣息同源,但更加古老、強大!
“不止是尋常魔修作亂……”淩雲眼神冰寒,“有高階魔頭,在幕後引導,甚至……親自出手了!”
就在這時,那名負責警戒的追蹤弟子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淩師兄!快看那邊!”
淩雲猛地轉頭,隻見山穀東側的峭壁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三道籠罩在黑袍中、周身翻滾著濃鬱魔氣的身影!
他們如同暗夜的幽靈,無聲無息,三雙猩紅的眸子,正居高臨下,冰冷地俯視著穀中的淩雲四人。
強大的魔威,毫不掩飾地散發開來,赫然都是築基九層的修為!
“桀桀……冇想到,還有幾條漏網的小魚,自己送上門來了。”為首那名黑袍魔修發出沙啞的怪笑,猩紅的舌頭舔過嘴唇,充滿了嗜血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