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峽穀的際遇,讓淩雲的實力發生了質的飛躍。築基九層巔峰的修為,加之那縷源自上古的“弑神真意”,讓他周身氣息愈發內斂深沉,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
他並未耽擱,按照既定路線,朝著萬族戰場真正的核心區域——隕星坑進發。
越靠近隕星坑,環境越發詭異。暗紅色的大地逐漸被一種焦黑的、佈滿孔洞的岩石取代,彷彿被天火灼燒過萬年。空氣中瀰漫的煞氣淡薄了些,卻多了一股沉重而混亂的“星骸”氣息,那是星辰崩滅後殘留的法則碎片與毀滅意誌,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生靈的心神與肉身。
尋常築基修士在此,必須全力運轉功法抵禦,否則不需多久便會心神受創,甚至被星骸氣息同化,淪為隻知殺戮的星骸怪物。
然而,這對身懷《九天弑神訣》和混沌金丹的淩雲而言,卻構不成威脅。功法自行運轉,便將那些混亂的星骸氣息吞噬、煉化,反而成了些許補益。那縷“弑神真意”更是高懸於識海,萬邪不侵,使得他在這片地域如魚得水。
數日後,一片浩瀚無垠的破碎之地出現在視野儘頭。
那已非“坑”所能形容,更像是一片被打碎的星辰殘骸堆積成的絕望墳場。巨大的岩石板塊以違背常理的角度斜插向天空,深邃的裂縫中透出斑斕而危險的空間亂流光暈,偶爾還能看到巨大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星辰骨架裸露在外,訴說著遠古的慘烈。
這裡,便是隕星坑!
而在隕星坑外圍,一道相對平緩、如同被神靈巨斧劈開的山脈缺口處,形成了天然的通道。通道前,無數修士彙聚,竟自發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臨時聚集地——隕星驛。
帳篷、石屋、甚至以法器撐起的簡易樓閣鱗次櫛比。空中不時有修士駕馭遁光或奇異坐騎飛過,地麵上更是人流如織,各族修士混雜。人族、妖族、身材魁梧皮膚如岩石的古族、周身環繞元素光環的靈族……彼此間維持著脆弱的平衡,空氣中瀰漫著警惕、慾望與血腥交織的氣息。
淩雲將自身修為壓製在築基七層,混在人群中,步入這隕星驛。他需要瞭解隕星坑內部的最新動向,尤其是關於“星辰核心”以及可能存在的、與《九天弑神訣》相關的機緣資訊。
驛鎮內喧囂異常。
“組隊探索‘幽影峽穀’,缺一位擅長防禦的道友,報酬麵議!”
“收購‘星輝草’、‘虛空晶石’,價格包你滿意!”
“最新戰報!金翅大鵬族少主與太古雷族傳人在‘碎星湖’激戰,疑似爭奪‘九葉雷蓮’!”
“閃開閃開!‘北辰星宮’聖女駕到,閒人退避!”
各種叫賣聲、議論聲、嗬斥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嘈雜聲中,一隊人馬格外引人注目。他們身著統一的月白星紋戰袍,氣息精悍凜冽,修為最低也是築基八層,為首幾名護衛更是達到了假丹境界。他們護衛著一架由四頭通體雪白、頭生獨角靈獸牽引的華貴車輦,正緩緩朝著隕星坑入口方向而行。
車輦四周輕紗垂落,隱約可見一道身姿曼妙、氣質清冷如雪的身影端坐其中,雖看不清麵容,但那自然散發出的高貴與強大靈壓,已讓周圍修士紛紛側目,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是北辰星宮的聖女,慕傾雪!”
“據說她身負‘廣寒靈體’,已至假丹巔峰,是此次爭奪‘星辰核心’的最強競爭者之一!”
“北辰星宮勢力龐大,看來對這星辰核心是誌在必得了……”
周圍的議論聲傳入淩雲耳中,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架車輦,並未過多在意。這些大宗門的天驕與勢力,暫時與他無關。他的道,在於自身,在於吞噬與超越。
他轉身走向一處人流較多的酒肆,準備探聽些訊息。
然而,他不想惹麻煩,麻煩卻總會主動找上門。
剛在角落坐下,點了壺靈酒,便有三名氣息彪悍、眼神凶戾的修士圍了過來,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他桌子的另外三麵。為首一人臉上帶著一道蜈蚣狀的猙獰刀疤,修為在築基八層,另外兩人則是築基七層。
“小子,麵生得很啊。”刀疤臉修士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一股血腥煞氣撲麵而來,“一個人?有冇有興趣加入我們‘血刃小隊’?正好缺個探路的炮灰……哦不,是隊友。”
他話語中的輕蔑與惡意毫不掩飾。另外兩人也抱著臂膀,不懷好意地盯著淩雲,神識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掃來掃去,似乎在評估這隻“肥羊”的成色。
在隕星驛這種無法之地,欺壓落單的、看似修為不高的修士,是許多惡徒慣用的伎倆。
周圍不少食客看到這一幕,紛紛露出幸災樂禍或事不關己的表情,顯然認定這個青衫小子要倒黴了。
淩雲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著眼前的刀疤臉,眼神古井無波,隻是淡淡開口:“冇興趣。”
刀疤臉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哼,敬酒不吃吃罰酒!在這隕星驛,我血刃看中的人,還冇有能拒絕的!”
說著,他一隻覆蓋著血色靈光的大手便直接朝著淩雲的肩膀抓來,意圖強行製住他。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淩雲青衫的刹那——
淩雲動了。
他甚至冇有起身,隻是拿起桌上的竹製筷子,對著那隻抓來的手腕,隨意地向下一敲。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驅趕蒼蠅。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刀疤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蠻荒巨獸撞擊,猛地向後倒飛出去,撞翻了數張桌椅,才狼狽落地。他的右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裡麵的骨頭已經寸寸斷裂!
靜!
整個酒肆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依舊安坐原處的青衫少年,又看了看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刀疤臉,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僅僅用一根筷子,隨手一擊,便廢了一名築基八層修士的手腕?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和控製力?
另外兩名血刃小隊的成員,臉上的獰笑僵住,化為驚駭,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看向淩雲的目光如同看著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淩雲看都冇看那慘叫的刀疤臉,目光平靜地掃過另外兩人,聲音依舊平淡:“現在,可以滾了嗎?”
那兩人如蒙大赦,連狠話都不敢放一句,慌忙扶起慘叫的刀疤臉,灰溜溜地擠開人群,頭也不回地逃了。
酒肆內再次恢複了喧囂,但不少目光再次落在淩雲身上時,已帶上了深深的忌憚。
淩雲恍若未覺,自顧自地斟了一杯酒。
隕星坑的旅程,看來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平靜了。而這,正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