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撲騰一下,不可思議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範德旺都看傻了,兩眼瞪得跟銅鈴似的,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這位大伯。
範海龍一把把照片從範德旺手裡搶過來,低頭細看。
過了好半晌,範海龍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名字:“張!瞳!”
“張瞳?”
範德旺一愣,連忙拿過其中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人,頭戴鴨舌帽,麵戴口罩,渾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
而且拍照之人距離較遠,照片模糊,所以範德旺檢視照片的時候,根本冇認出來照片裡的人到底是誰。
現在經範海龍這麼一說,他再看照片,還真是,這個人的體型特征,和王貴雲的心腹手下張瞳,一模一樣。
“還真是張瞳!張瞳這是在哪?”
“拉蘇市政府!”
“啊?”
範德旺一臉的震驚,禁不住問道:“大伯,您……您確定嗎?”
“以前耶博成還活著的時候,我去過拉蘇市政府好幾次,絕對不會認錯,照片裡的地方,就是拉蘇市政府!”
“可是……可是張瞳怎麼會在拉蘇市政府?”
“德旺,你看照片上的時間!”
“時間?”
範德旺定睛細看。
他呆愣片刻,臉色頓變,脫口說道:“大伯,這……這是您出兵的前一天!”
“哈哈哈!”
範海龍突然笑了起來。
他發出的是笑聲,可看他的臉,五官扭曲,麵容猙獰,眼中的寒芒,恐怕都能凍死一頭大象。
他幽幽說道:“難怪我會遭到拉蘇軍的半路伏擊,難怪拉蘇軍對我的行軍動向瞭如指掌,原來是有人不想讓我拿下納朗,偷偷派人去給拉蘇軍通風報信了!”
範海龍這次的重病,主要就是心病。
太窩囊了。
終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他堂堂的北洛軍副司令,竟然在拉蘇軍這麼一群小崽子們的手裡,陰溝翻船。
而且還敗得如此之慘,全軍覆冇。
範海龍哪能咽的下這口氣?
現在這些照片,一下子解開了他的心結。
原來他的失敗,不是因為他無能,而是有家賊暗中做手腳,背地裡給他使絆子。
範海龍把照片狠狠摔在被褥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咬牙切齒地說道:“王貴雲,老子操你祖宗!操你祖宗十八代!”
“大……大伯您……您彆氣壞了身子!”
範德旺是真的擔心,眼下大伯因急火攻心,是迴光返照。
範海龍一把抓住範德旺的手臂,因為用力過猛的關係,他手指關節都泛白。
他狠聲說道:“德旺,是王貴雲害我!是王貴雲害我啊!我的一千五百多名弟兄,都是死在這個畜生手裡……”
說到這裡,範海龍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
範德旺嚇得大驚失色,連忙扶住範海龍,帶著哭腔說道:“大……大伯,您您可彆嚇我啊!”
範海龍吐出這口黑血,原本漲紅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
不過他整個人的精神頭卻是上來了。
他試探性地下床,在範德旺的攙扶下,他竟然可以站起來了。
他摸了摸胸口,彷彿連日來一直壓在自己心口窩上的那塊大石頭,突然間消失不見了。
渾身上下,有股說不出來的通透感和舒適感。
範海龍又走了幾步,然後一把把攙扶他的侄子推開。
他不借用外力,獨自來回走了幾步,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一點問題都冇有了。
突然,他的肚子裡發出咕咕聲。
他摸了摸小腹,轉頭看向呆若木雞的範德旺,嘴角上揚,說道:“德旺,大伯……餓了!”
“啊——”
範德旺呆愣片刻,緊接著,興奮得一蹦多高,他搶步上前,緊緊握住範海龍的手,問道:“大……大伯您剛纔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