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周大鵬頗有幾分意外,心中也一下子生出幾分求生的希望。
他急聲說道:“鬼哥,給我一條……”
“給你留個體麵。”
赤鬼語氣毫無起伏地說道:“看在相識多年的情分上,我給你一個體麵,這也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周大鵬呆愣片刻,麵色死灰,他跌坐在辦公椅上,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緊接著,他又倒了一大杯酒,咕咚咚地全部灌進肚子裡。
之後,他忍不住一陣連連咳嗽。
赤鬼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既像在看他,又像在看窗外的遠方。
周大鵬又喝了一杯酒,原本蒼白的臉色,泛起不自然的紅暈。
他衝著赤鬼大聲咆哮道:“我資曆比他深,經驗比他多,憑什麼是他,不是我?我不服!我不甘心啊鬼哥!”
赤鬼冇有說話,甚至連目光都冇有閃動一下。
他坐在那裡,就跟一尊石佛似的。
周大鵬繼續咆哮道:“鬼哥,金爺不在了,你就不能輔佐我,而去輔佐他,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憑什麼?”
赤鬼幽幽說道:“他能成事,而你,不能。”
“我能!”
周大鵬握緊拳頭,捶打著桌案,聲嘶力竭地吼道:“支援我的人很多,不然,這麼大的事,你認為我一個人乾得了嗎?我一個人敢乾嗎?”
“還有誰。”
周大鵬停止了吼叫。
他呆呆地看著赤鬼,許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喃喃說道:“赤鬼,你終究還是選擇了景雲輝啊!”
赤鬼直言不諱地重申道:“他能成事。”
這一點,就是赤鬼選擇景雲輝的根本原因。
“再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冇有。”
周大鵬點點頭。
他拉開抽屜。
抽屜裡,放著兩樣東西,一個是手槍,另一個是棕色的小玻璃瓶。
他看著手槍,臉色變換不定。
手槍近在咫尺,他隻要抓起手槍,對著赤鬼來一槍,一切就都搞定了。
但他不敢這麼做。
因為他心裡清楚,他的槍,一定快不過赤鬼的鋼針。
“赤鬼,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
“所以,我才一個人來,給你留下體麵。”
“嗬嗬嗬!哈哈哈!”
周大鵬先是輕笑,笑著笑著,變成了仰麵大笑。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隻小玻璃瓶,猛的拔掉蓋子,將裡麵的液體全部灌入口中。
咕嚕!
他把口中的氰化鉀吞進肚子裡,喃喃嘀咕一句:“好苦!”
他看向赤鬼,問道:“現在,你滿意了嗎?”
赤鬼摘下麵具。
露出猙獰可怖的臉孔。
他的表情,不悲不喜,不嗔不怒。
赤鬼拿起茶幾上的酒杯,向周大鵬那邊晃了晃,飲入口中。
周大鵬來不及再說話,人已彎下腰身,哇哇地嘔吐起來。
他在椅子上坐不住,翻滾倒地,也就僅僅一兩分鐘的時間,人便一動不動。
這就是氰化鉀的威力,作為神經毒素,它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麻痹人體的呼吸係統,讓人呼吸停止,心跳驟停。
赤鬼放下杯子,重新戴上麵具,走到周大鵬近前,摸了摸他的頸動脈,而後,轉身走出書房。
直至離開周大鵬的彆墅,坐進車子裡,赤鬼才能出手機,給景雲輝打去電話。
“市長,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幕後主使者是周大鵬。”
“他人現在在哪?”
“死了。”
“死了?”
“服毒自儘。”
“好,我知道了。”
赤鬼冇有提到周大鵬有無同黨的問題。
而且他壓根就冇有追問周大鵬,他的同黨都有誰,在周大鵬的背後,是否還存在勢力更大的支援者。
水至清則無魚。
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一旦敵人都被清除乾淨了,那他赤鬼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隻有危機依舊存在,他赤鬼就永遠都是景雲輝最為倚重的人。
這也是權謀之術,官場上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