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 距離。
梁文硯聽柳關說梁敘的病好了就稍微放下心來。柳關畢竟是梁寄堯的人, 梁文硯冇多問關於梁敘的事,冇想到梁寄堯主動給他打了電話。
梁寄堯生怕梁敘再出什麼事,一定要問清楚。
梁文硯避重就輕隻說是工作上的事。
臨近年關, 公司很忙,梁寄堯冇逮著他,問清楚就放了他回去。
梁文硯把方明的升職批了, 梁敘之前後台係統提的申請也給通過了。他看了眼時期, 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梁敘一條資訊也冇有回他。
門被扣響, 梁文硯抬眼, 看見周言生站在門口。
“梁敘考勤缺了好幾天,”周言生說, “他之前對工作一直很積極,您看要不要給他補勤?”
梁文硯語氣冷淡:“你來找我就為了他缺勤的事?照扣不誤。”
周言生微微一頓,“過兩週是公司年會,在這之前內部係統會開始評優秀員工,我想給梁敘爭取,他的業績確實是組內最好,因為生病先走的長休,補一下材料還可以拿到全勤。”
“他幾天冇來上班了?聯絡你了嗎?”
周言生:“十七天, 沒有聯絡。”
“他的長假你給他批的?”
周言生隱約察覺到不對勁,遲疑地點了點頭。
“撤回去,算他曠工。”
周言生回到項目部辦公室,把資訊調出來, 梁敘先走了個兩天的假,看後台是梁文硯自己通過的,隨後又請了十五天的長假, 不僅消耗完了還曠了兩天。周言生冇改係統,轉而把梁敘的檔案資料拿出來,記下了梁敘的住址。
看著梁敘從電梯裡出來,懷裡還抱著一盆小樹,周言生眉梢一挑:“早啊。”
聲控燈亮開,梁敘看清他的樣子,下意識道:“怎麼是你。”
梁敘打開門,給周言生倒了一杯水。
周言生:“謝謝。”
水是冷的,周言生看著梁敘把懷裡的盆栽放在客廳,好奇道:“這是什麼?”
梁敘:“桂花。”
周言生打量了片刻這所公寓,梁敘一個人住也算是大,茶幾上有幾份外賣,沙發上放著拚了一半的樂高,還有幾件衣服,隨後衣服被梁敘撈走了。
“你隨便坐,水是不是冷了?”梁敘從房間裡出來,又解釋說,“我一個人住,習慣了喝冷水。”
周言生笑笑道:“我不介意。”
梁敘把客廳收拾了一下,又惦記著立馬給桂花換盆換土,周言生上去幫忙。
“不用……”
“冇事兒,”周言生一邊幫忙一邊說,“你前陣子生病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周總關心。”
周言生笑道:“不用那麼見外,你要是樂意的話,跟以前一樣,叫我周哥就行。”
桂花移了地兒,梁敘又灑了灑水,做完之後梁敘才說:“周哥,您有事說事兒。”
“組上還有個項目想做嗎?”
“給彆人吧。”
周言生眉梢一挑,“不會是看公司給你的申請通過了,心就飛到投資部去了吧?”
梁敘一頓,搖搖頭:“我最近冇看訊息。”
“既然你身體好了,為什麼不回來上班?”
“我不想回梁翼。”
“為什麼?因為梁總?”
梁敘看向周言生,黑亮的眼睛目光平靜冇有說話。
周言生知道自己說對了,那雙桃花眼微微笑起來:“梁敘,你工作是為了誰?”
“我知道,梁總事業有成,你不想落後他,覺得壓力很大,他想關照你,你又想向他證明你可以比得上他。”
周言生的聲音很是平緩,梁敘聽了卻氣上心頭,恨不得直接趕周言生出去,語氣冰冷打斷:“他叫你來的嗎?”
“當然不是,你曠工兩天,我去請梁總指示,因為有個優秀員工獎和敬業獎我想推選你,條件是不能無故缺勤。但他說照扣不誤,梁敘,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梁敘神情一刹那有些詫異,但很快掩飾過去:“扣,我冇意見。”
“你不在意錢,你隻是在意你哥的看法。可是梁翼的人都是為了工資為了平台為了錢。你工作如果是為了梁總的話,不如不上班,這樣他還高興些,但凡有一丁點兒是為了你自己,就好好擺正態度,回到項目裡來。”周言生眼睛微眯,看梁敘要說話於是加重了語氣,“讓彆人改變看法先要相信自己就是這樣一個人,否則彆人憑什麼對你刮目相看。”
梁敘愣在原地,好一會兒冇有動靜。周言生看他一眼,喝了口涼水,牙疼道:“再問你一遍,什麼時候返工。”
梁敘:“……明天。”
周言生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水杯:“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的桂花看起來很不錯,會開花的。”
把周言生送走,梁敘想了想他說的話,覺得不無道理。
難道梁文硯認同他之後他就不工作了嗎?
既然不會,又為什麼要置氣,反正之後去了投資部,梁文硯想插手也要分輕重緩急。
梁敘很快調整好回了梁翼,從周言生辦公室裡拿了檔案,柳燕見他回來,問:“你終於回來了,出什麼事啦?”
“生了個小病,”梁敘把東西放在桌上,笑道,“最近部門有發生什麼新鮮事嗎?”
柳燕搖搖頭,又忽然道:“老方已經去了投資部了,最近係統裡在評選一些職稱,有獎金的,你看看符合條件可以申請。”
“謝謝。”
梁敘打開檔案夾看了起來。
窗外開始下雪。
外麵街道車水馬龍,穿著羽絨服的行人有的撐傘有的淋雪,許久冇跟項目梁敘一開始還有點手生,但很快進入了狀態。
年會在放假前一天。
梁翼包下了市中心凱特酒店最大的一層,梁敘掃了一眼年會流程,自己找了個空角落坐下。
剛坐下一會,周言生就過來拍了拍他:“去那邊坐。”
梁敘坐過去才發現桌上幾乎都是項目部的人,除了幾個熟人方明也過來了。
宴會上熱鬨極了,總經理在上麵致辭的時候,梁敘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下意識地往周圍看去。
這邊離舞台有些距離,中間偏前一點都是高管們的位置,梁敘朝那邊看過去,盯了片刻又移開。
梁文硯冇在。
忽然間一陣熱鬨聲響起,周圍有人驚呼當紅歌星來了,梁敘不感興趣,垂著頭吃東西,然後又聽到旁邊柳燕低聲喊:“梁總來了。”
梁敘拿著筷子的手一頓,他慢條斯理地把一塊糖醋魚嚥下,波瀾不驚地抬眼看去。
梁文硯的目光看了一圈會場,剛好與梁敘對上。
刹那間周圍寂靜,心跳加速,梁文硯目光同樣平靜,然後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
歌星是老藝術家,站到舞台上致辭,梁文硯入座後,宴會又安靜下來,隨後音響流瀉出來。
“梁總果然和新聞上一樣好看,”柳燕激動地拉著梁敘說,“氣質冷冷的,戴上眼鏡簡直有點斯文敗類一樣英俊。”
梁敘扯了扯嘴角,忽然想起柳燕也誇過周言生。
“你喜歡戴眼鏡的帥哥?”
柳燕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言生,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矜持道:“我這是欣賞。”
柳燕長得其實很漂亮,低下頭時有種非常憐人的可愛。梁敘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剛想說話,餘光裡周圍的人忽然站了起來,他詫異看去,才發現梁文硯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著杯酒走了過來。
梁文硯比鏡頭前看著親和些,但上位者與生俱來的疏離氣質讓人不敢太過靠近,也不敢隨便開玩笑,他不過是過來慰問幾句,周圍人就跟炸開鍋了一般。
柳燕激動地拉著梁敘小聲說:“以前年會梁總都是出現一小會就又走了,好多人冇機會見呢,今年居然……”
柳燕的話音稍頓,因為她注意到梁文硯的目光看了過來,視線在她拉著梁敘的手臂上一掠而過,柳燕下意識地放開了。
舉杯時梁敘避開了梁文硯的目光,他在原地坐立難安,忍不住想走的時候梁文硯先他一步離開。
抽獎環節梁翼準備了很多東西,梁敘在箱子裡隨便拿了一個,柳燕著急看他的,他便把紙條給她。
柳燕驚呼了一聲,展示給梁敘看:“二等獎,歐洲五天雙人遊包機票食宿,可以折現三萬。”
從小到大梁敘運氣都還不錯,梁敘冇什麼意外,隻是看見雙人遊三字的時候,眼睫輕輕顫了下。
“冇人陪我去,那還是折現好。”梁敘把紙條拿在手心,拍了張照片。
柳燕這才湊近問:“單身啊?”
“……不是,他比較忙。”
隱私問題點到為止,柳燕縮回去,又一個勁地給他夾好吃的。
年會結束就休假了,今年梁翼放假比其他行業早一天,美其名曰是錯峯迴家,梁敘家就在京都,但春運期間也是堵得不行。
回到公寓小窩,梁敘給桂花澆水,家裡有暖氣,加上品種抗凍,兩個周過去竟然開了一小簇花。
梁敘外出吃飯順便把給父母的新年禮物買了,猶豫了片刻還是把梁文硯那一份也捎帶上。
臨到除夕前一天他纔回了老宅,梁文硯比他回來得還晚一天。
京都雪厚,傭人放假,外麵的雪冇人掃,梁敘也不想過去玩,懶懶地躲在房間裡看書,聽到外麵有汽車聲,他爬起來往窗外看了一眼,熟悉的邁巴赫車身駛入院子裡,停在了側邊車庫。
梁敘收回目光,把書隨手丟在床上下了樓。
“媽媽,”梁敘直奔廚房。
陳曉靜在炒菜,梁寄堯在一旁洗菜。梁敘稍微一頓,腳步停在廚房外麵。
“怎麼啦小敘寶寶?”陳曉靜抽空看了他一眼,笑道,“是不是聽到外麵有哥哥回來的聲音?去吧去吧。”
梁敘原本想來廚房幫忙,結果卻被梁寄堯推了出去,和走進家門的梁文硯視線撞了個正著。
“文硯你坐一會,今天媽媽親自下廚,讓你們嚐嚐。”陳曉靜從廚房裡探出個頭。
梁寄堯笑著接了一句:“你們可有口福了。”
梁敘摸了摸鼻尖,尷尬地坐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