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戲 脾氣見長。
梁敘眼睫微顫, 梁文硯身上熟悉的橘子香纏了上來,帶著嘴唇的濕潤,機場大廳廣播的聲音拉回思緒, 梁敘的臉瞬間變得紅撲撲。
梁文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去吧,哥哥等你回來。”
梁敘心頭悸動, 僵硬地轉身, 站在取票口麵前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發覺自己竟然梁文硯一句話而生出幾分不捨的衝動。
落地美國時梁敘給沈憑打了電話。
沈憑接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問:“餓了嗎?我做飯給你吃。”
“飛機上吃過了。”
沈憑一邊給他收行李箱, 一邊看他,這邊燈火通明繁華絢麗, 各種溫柔的光四麵八方地打在梁敘臉上,五官清晰而骨相明顯,他開門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什麼事也冇發生一樣。
沈憑坐進車裡,溫聲問:“會呆多久?”
梁敘:“畢業就走。”
沈憑遲疑:“這麼快?”
麵對沈憑詫異的目光,梁敘把頭偏向窗外。
他的沉默讓沈憑意識到梁敘還在生他的氣,於是說:“對不起小敘。”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從認識你那天起, 冇有一絲一毫的假意,包括幫你出國和在美國這兩年,我都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
“而且,就算我不說, 文硯哥也查到了。”沈憑聲音低下去,“有一次我們喝酒的時候他給我打電話了,你當時喝多了在說胡話, 他聽見了。”
梁敘轉過頭來,眼裡明顯的詫異:“什麼時候,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們想執南公司名字的那個晚上,我當時第一時間否認了,隻是文硯哥冇信。”
梁敘:“……”
沈憑小心翼翼問:“你是還喜歡文硯哥的吧?”
梁敘微微低頭,從沈憑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下頜似乎有點繃緊。沈憑眼裡的光暗下去一瞬,語氣又輕鬆起來:“所以你畢業之後回去,也是為了他?”
“為了我自己。”
沈憑愣了一下,追問道:“如果執南能發展起來,你願意和我再多留美國一年嗎?”
梁敘滿腦子都是梁文硯機場那句“我後悔了”,強壓下心裡的悸動纔沒回去抱住他,沈憑想他留下來更不可能。
“不會。”
聽到意料之內的回答沈憑還是忍不住苦笑了下:“那你走了之後我在這邊可孤單死了。”
“你不是還有一群女友,聖誕節不會孤單的。”
“我自從忙工作以來就冇怎麼娛樂了好吧?”沈憑一邊反駁一邊有些失落地在心底歎了口氣。
梁敘回了公寓,沈憑給他把行李箱放好,又倒了杯溫水給他。
“謝謝,”梁敘接過來,想起什麼似的問,“沈寧訂婚宴你知道嗎?”
“知道,我太忙了就冇回去,”沈憑看向他,“沈寧告訴你的?”
梁敘撇過頭:“不是,我哥說的,他前一天還來找我,可能是忘記給我請柬了吧。”
沈憑笑了一下,陰陽怪氣道:“那他忘性可真大。”
沈憑和沈寧都不怎麼提到對方,但偶爾提就夾槍帶棒的,梁敘作為中間人也感到一陣無語,索性回了房間。
給梁文硯發了郵件之後,梁敘繼續準備論文。
執南的銷售品上架之後銷路不錯,運營又小爆了一段時間,連帶著知名度也水漲船高,收到不少合作邀請。
“我打算還是要去S市談一談,生香這個品牌國內市場還有擴大的空間,未來執南可以一部分運營海外,主體落根國內,畢竟跨境迭代也太快了,各種彙率政策掣肘太多。”沈憑提議道。
“你想親自去嗎?”梁敘想了想,從執南上班的那一週裡挑了個看起來還不錯的管理,把照片找了出來,說,“這個人還挺沉穩細心,你可以試試。彙率政策雖然掣肘,但是你把握住了,依托政策很容易順風走高,有利有弊,看你想不想賭幾年。”
“我一個人單槍匹馬賭什麼啊,”沈憑笑道。
梁敘知道他在開玩笑,因此也隻是笑了笑冇說話。
時間很快就流走了,隨著梁敘畢業的時間越來越近,沈憑有點說不上來的心煩意亂,去調了杯咖啡放在梁敘電腦旁邊,問:“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梁敘頓了兩秒,隨後才輕輕應了一聲。
“你對文硯哥……”
“我還冇答應他,”梁敘抬起頭說,“爸爸想要我進梁翼,未來我可能不在執南了。”
沈憑早有預料,他垂下眼睫說:“有家業繼承那是好事啊,回了梁翼,離文硯哥也更近吧。”
“我纔不是為了他,他老是管著我,不準我乾這乾那,等我足夠讓他刮目相看的時候,纔是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時候。”梁敘說到這兒的時候頓了一下,看向沈憑認真道,“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作為一個直男還關心我和他,我相信你是真心的。”
沈憑無端接了一張好人卡,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扯了扯嘴角偏過頭去,語氣有些不自然:“我當然是真心的,祝你……順順利利吧。”
得償所願這個詞他是真說不出來。
梁敘笑了笑,一雙眼睛清澈黑亮:“謝謝你沈憑。”
回國已經是五月份下旬了,梁敘一下飛機就看見了來接他的梁文硯。
“去哪兒?”
梁敘:“我的公寓。”
梁敘回公寓放完行李之後,又回了一趟老宅,休息幾天之後回了執南上班。
兩個月前的項目試水很成功,連帶著談的融資和合作都順利不少,運營部和項目組全體發了獎金。
很快就到了啟航和梁翼的續簽期,梁敘提著檔案夾去了啟航。
雖然知道啟航不會續簽,但是明麵上還是要爭取一下,至少流程走完。
梁敘正在等啟航的渠道負責人,聽見聲音下意識地站起來伸手,看見來人是梁文硯愣了一下。
手心被不輕不重地握了一下,梁文硯微笑道:“看到我很驚訝嗎?”
梁敘下意識地移開視線:“我以為會是一個經理職位的負責人。”
“反正後麵合同我還要再看一遍,正好有時間就過來親自和你談,這也是啟航的誠意。”
梁敘抬起頭來,心想之前不是說不續簽了嗎?又怎麼會看後麵的合同。
薛助理送了兩杯茶進來,看見梁敘時對他眨了眨眼睛。
等關上門就隻剩梁敘和梁文硯兩個人,梁敘有些不自然地捏緊了檔案,還冇打開就已經感覺到了緊張。
梁文硯打量了一下穿著正式的梁敘,感覺看起來挺新鮮的,比兩年前少了幾分青澀,目光落在他過分用力的指尖,忽然說:“我讓你很有壓力嗎?”
談私事梁敘甚至可以騎到梁文硯頭上去,但工作上他卻冇有辦法。梁文硯上班的形象在他腦海裡已經根深蒂固,無論什麼方麵都碾壓他,他怕整場談判中他會出岔子,但凡是一點不專業的地方,被梁文硯看見他都會覺得丟臉。
確實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力很大。
梁敘甚至懷疑梁文硯是不是故意的,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說話,忽然見梁文硯從沙發對麵站了起來,然後走到他麵前微俯下身。
梁敘:“?”
視線裡梁文硯越來越近,嘴唇輕輕碰上那一刻,太過緊張的梁敘還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地後仰。
梁敘慌亂地看了一眼會議室外,低聲質問:“你乾什麼?!”
梁文硯瞧著他的樣子,嘴角微微上翹,坐回去閒適地交疊雙腿,隨意地撥弄著手腕上的念珠,說:“在美國這麼久,也冇說想哥哥。”
“現在是工作時間。”梁敘擦了擦嘴巴,臉卻在冒熱氣,他有些生氣地說,“你認真一點好不好?”
梁敘的耳朵紅得滴血,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梁文硯目光移下去,修長白皙的脖頸隱冇在衣領裡,往下依稀可見清瘦有型的腰。
梁敘注意到他的目光,神情倏地冷了下來,用檔案夾擋住站了起來:“梁總,請問您在看哪裡?”
梁文硯淡淡看了他一眼:“抱歉,不小心走了個神。”
梁敘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原地站了兩秒才神情不佳地坐了ῳ*Ɩ 下來。
梁文硯隨口道:“一個跨境渠道的鋪貨項目,脾氣見長不少。”
梁敘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攥著檔案的手輕微蜷縮,接著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了梁文硯一眼,發現對方神情依舊很淡然,彷彿剛纔說的就是他的心裡話。
原以為拿到一個漂亮的project成果,可以讓梁文硯對他有點欣賞和平等,但最後卻得到一個“脾氣見長”,梁敘眼圈倏地紅了。
他吸了口氣,平靜道:“是,我現在比不上你,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看到我的。”
梁文硯眉梢略微上挑,還冇說什麼,就見梁敘又站了起來。
“抱歉,我想今天我們不適合談合作,等梁總有空的時候執南會讓彆的負責人過來談,如果梁總比較有意向的話,執南下次會帶個律師過來。”
梁敘說完抓著檔案夾立馬往外走,迎麵碰上來送點心的薛助理:“談完了?怎麼了?”
薛助理看著神情不對的梁敘,又下意識看了眼房間裡麵的梁文硯,梁文硯站起來麵上冇什麼情緒,對上薛助理的視線隨口道:“談崩了。”
薛助理:“?”
薛助理一頭霧水地讓人收拾了會議室。
梁敘氣沖沖地出了啟航,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大樓,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梁文硯給他發資訊:“剛纔是哥哥的錯,明天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讓秋華跟你談。”
Neo開了車門請梁敘上車,梁敘坐進去本想當做冇看見這條訊息,半路上實在坐立難安,翻出來回了個雙劍戳死對方的表情包。
第二天梁敘還是把去啟航這件事列入了日程表,誰讓現在執南有求於人呢。
再去時果然冇有碰到梁文硯,秋華負責市場營銷部,是位三十出頭的女性,合同的條約斟酌著改了幾條關於價格的,談了一上午才堪堪修改出一個合作方向。
“冇問題明天就可以簽了。”秋華伸出手交握道,“今天很高興認識你小梁總。”
梁敘同樣微笑握手,秋華沉穩專業,雖然銳利但對他來說卻十分尊重,敲定細節之後梁敘就要回去了,路過薛助理的辦公室,他忍不住過去敲門打了聲招呼。
“薛姐姐,今天梁總不在嗎?”如果在的話,合同今天就能簽了。
薛助理一見他就高興,放下手裡的活說:“梁總出差了,要不坐坐,我給你泡杯茶?我跟你說,最近新到一批茶葉,特彆香,梁總給我的。”
說著薛助理去櫃子裡拿了一餅茶葉,梁敘婉拒的話張了張口,卻又拐到梁文硯身上:“他出差怎麼冇帶著您呐?”
“梁總現在有秘書呀,上次你本來應該見著的,但是我太想見你了,所以就是我端的茶過去。秘書姓沈,是個挺漂亮的小姑娘,處事大方又細心,來啟航上班差不多一年半了吧。”
“來,你嚐嚐,小心燙。”薛助理看梁敘垂著眼,又說,“想不想聽梁總這兩年怎麼過的?”
梁敘抬起頭,覺得自己可能得過一會兒纔回執南了。
作者有話說:打個預防針,秘書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