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色美人：快穿之帝王獨寵 第103章 和親公主她靠生崽一統七國（20）

柳昭儀的驟然“病重”與景陽宮的沉寂，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塊，雖激起短暫漣漪，但很快便被宮中更龐大的慣性所吞冇、冷卻。表麵上看，後宮恢複了往日的秩序與平靜，妃嬪們請安問好、賞花遊園，內務府操持著二月初二龍抬頭、二月中和節等瑣碎節慶，一切按部就班。

然而，在這層看似溫吞的平靜之下，敏銳之人卻能察覺到暗流的加速與轉向。乾元殿清查先皇後舊案的旨意並未撤銷，反而因柳氏事件的刺激，範圍似乎有所擴大，牽扯的人員也更多了些。龍驤衛的身影在宮中出現的頻率更高，且行蹤越發飄忽不定。一些沉寂多年的老宮人名下，偶爾會有些不起眼的賞賜或慰問悄然送達，實則是變相的提醒與監控。

最明顯的變化，來自皇帝慕容梟本身。

這位素來勤政、但除了必要場合極少在後宮流連的帝王，近來出現在慈寧宮、禦花園乃至通往永壽宮附近宮道的次數，明顯增多了。有時是給太後請安後“順路”走走，有時是批閱奏摺疲乏後“散步透氣”，更多的時候，似乎並無明確理由，隻是負手立於某處亭台樓閣，目光沉靜地望向某個方向，一站便是許久。

而那個方向，有心人稍加留意，便會發現，常常與聽雪軒所在的方位，有著某種微妙的關聯。

衛琳琅自然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她如今去慈寧宮請安，十次裡倒有五六次能“偶遇”慕容梟。有時他正與太後說話，見她來了，目光便會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問一句“公主近日可好”、“身子將養得如何”，語氣平淡，彷彿例行公事。有時她陪太後在禦花園賞早開的玉蘭，也能遠遠看見那抹玄色的身影立在假山或水榭旁，隔著疏朗的花枝與粼粼水光，視線遙遙交彙，雖隻是一瞬，但那目光中的探究與深思，卻如有實質。

他甚至開始詢問一些更具體、更私人的問題。

二月初六，慈寧宮偏殿。慕容梟來請安時，衛琳琅正奉太後之命，在暖閣裡用小銀刀細細剖開一枚新貢的蜜柑。金黃的果皮剝落，清甜的香氣瀰漫開來。

“這南方的果子，到了北方，儲存不易，公主倒是會挑。”慕容梟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

衛琳琅連忙放下銀刀，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慕容梟走進來，在太後下首坐下，目光掃過那碟晶瑩的橘瓣，“公主在南方時，想必常食此物。”

“回陛下，確是常食。”衛琳琅垂眸應答。

“南方風物與北方大不相同。”慕容梟語氣似閒聊，“公主可還習慣北地的飲食氣候？尤其是這冬日，漫長乾冷。”

“初時確有些不慣，如今倒也好了。”衛琳琅斟酌著詞句，“北地有北地的韻味，譬如這雪，南方便少見如此綿長壯闊的。”

“雪……”慕容梟重複了這個字，目光投向窗外尚未完全融儘的殘雪，眼神有些飄忽，“朕幼時，倒是最喜雪天。母後常在雪日，於暖閣中烹茶讀書，或是帶著朕堆雪人、打雪仗。”他頓了頓，語氣染上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悵惘，“那時覺得，雪是暖的。”

暖的雪……這話從一個以冷酷暴戾著稱的帝王口中說出，帶著一種詭異的違和與……令人心悸的脆弱。

太後聞言，輕輕歎了口氣，眼中流露出追憶與疼惜。

衛琳琅心中微動。這是慕容梟第一次在她麵前，主動提起關於先皇後、關於他童年的、不帶戾氣與防備的片段。雖然隻有短短一句，卻像緊閉的城門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先皇後孃娘定是極溫柔的人。”她輕聲附和，語氣真誠，“能將寒冷的雪也變得溫暖。”

慕容梟轉回視線，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眼神深邃難明，彷彿在審視她這句話是出於客套，還是彆的什麼。“是啊，”他緩緩道，“母後她……最是心軟。”話鋒卻忽然一轉，“公主的母後，想必也是如此？”

又來了。看似隨意的閒談，實則暗藏機鋒。他在試探，試探她對“母親”這個概唸的理解，試探她話語中的情感是否真實，也在間接比對。

“母後她……性子柔和，但有時也很固執。”衛琳琅眼中浮起真實的懷念與哀傷（源於原身記憶與蘇妲的共情），“尤其對於承諾之事，看得極重。”她再次將話題引向“承諾”，與之前夢境中的說辭呼應。

慕容梟目光微凝，冇有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次短暫的對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撩撥了緊繃的弦，雖未發出巨響，卻留下了微妙的震顫。

類似的情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時有發生。有時是在禦花園“偶遇”，慕容梟會問她是否喜歡園中某處景緻，或是提及某種花卉的典故，言語間偶爾會帶出一兩句與先皇後相關的舊事片段，像是無意識的流露，又像是刻意的分享與觀察。他似乎在用這種方式，一點一點地測試她的反應，也在一點一點地釋放著自己內心封存的一部分。

衛琳琅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恭謹與距離，對於他提及的舊事，她會認真聆聽，偶爾發表一兩句得體而不過分深入的見解；對於他隱晦的試探，她或巧妙繞開，或給出模糊但符合人設的迴應。她像一團溫吞的水，接納著一切試探，卻又不顯山露水。

她能感覺到，慕容梟對她的態度，正在發生一種極其緩慢、卻真實存在的變化。那層堅冰般的懷疑與戒備並未消失，但冰層之下，似乎有某種東西在悄然鬆動。他看她的眼神，除了審視，漸漸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像是困惑，像是探究，又像是不自知的……吸引。

這種變化是危險的，卻也是她完成任務所必須的。她需要靠近那顆被黑暗與痛苦包裹的心，需要贏得他哪怕一絲的信任與鬆懈。

與此同時，龍驤衛對那位“申”嬤嬤（或沈嬤嬤）的搜尋，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

二月初九，一份加急密報送抵慕容梟案頭。密報稱，在京城西南角一處魚龍混雜的貧民區，發現了疑似“申”嬤嬤的蹤跡。有眼線回報，約半月前，曾有一個手腕有舊疤、南方口音、身形佝僂的老婦人在那裡租住過一間簡陋的屋子，但隻住了三四日便匆匆離開，去向成謎。龍驤衛暗中搜查了那間屋子，找到了一些不起眼的舊物：半截褪色的深藍色宮絛（樣式老舊，疑似宮女用品），幾塊用油紙小心包裹、已然乾硬發黑的糕點殘渣（似為宮中樣式），還有……一小撮極細的、近乎白色的香灰。

這香灰被火速送往太醫署檢驗。結果令人心驚——這並非尋常寺廟道觀所用的香灰，其中含有極其微量、卻性質獨特的礦物粉末，與當年“溫陽古玉”礦脈伴生的一種特殊礦物成分高度相似！這種礦物粉末，通常隻用於某些極其古老、與“溫陽”屬性相關的秘法或儀式中，即使在宮廷記載中也屬罕見！

這個發現，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部分迷霧！

那個老婦人，極可能就是沈嬤嬤！她不僅知曉當年舊事，手中甚至可能還保留著與“溫陽古玉”或相關秘法有關的物品！她出現在京城，打聽“溫陽封印”的解法，絕非偶然！她租住的地方留下的香灰，說明她很可能近期還進行過某種與“溫陽”力量相關的、簡易的儀式或嘗試！

她想做什麼？解除封印？啟用什麼？還是……在試圖聯絡或感應什麼？

慕容梟拿著密報，指尖發冷。沈嬤嬤還活著，帶著可能與母後、與玉佩、與當年秘密直接相關的關鍵資訊或物品，就在這京城之中，像幽靈一樣遊蕩。而她所做的一切，似乎都與衛琳琅手中那枚玉佩的出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幾乎可以肯定，沈嬤嬤的目標，就是衛琳琅，或者說，是衛琳琅手中的玉佩！她上次打聽解法未果，如今衛琳琅攜玉入宮，玉佩氣息可能已被某些人感知（比如聽雪軒的陣法，比如……他自己），沈嬤嬤會不會再次行動？她會以何種方式接近？是敵是友？

“加派人手，以發現香灰的區域為中心，方圓十裡內所有可能藏身之處，給朕一寸一寸地搜！尤其是那些香火冷清、位置偏僻的庵堂、道觀、舊宅！發現任何可疑之人，立刻控製，但務必留活口！”慕容梟的聲音冷冽如刀，透著一股壓抑的焦躁與戾氣。沈嬤嬤這條線，必須儘快抓住！

“另，”他補充道，“聽雪軒周圍，明哨暗哨加倍。任何試圖接近永壽宮範圍的可疑人等，格殺勿論。”他不能讓任何潛在的危險，靠近那個現在或許已經成為“誘餌”和“關鍵”的女人身邊。至少，在他弄清楚一切之前，她必須在他的掌控和保護之下。

命令下達，龍驤衛如同被上緊發條的機器，更加高效而無聲地運轉起來。京城西南角的貧民區被暗中翻了個底朝天，無數暗樁被啟動，街頭巷尾多了許多看似尋常、眼神卻異常銳利的“路人”。

而聽雪軒，則像被無形屏障加固的堡壘，平靜之下，暗藏殺機。

衛琳琅通過係統對周圍能量場的監控，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她能感覺到，聽雪軒外圍的能量“密度”增加了，那是更多攜帶武器、訓練有素的守衛聚集的征兆。同時，係統也捕捉到，在京城西南方向，偶爾會有極其微弱、但與她玉佩屬性同源的古老能量波動閃現，位置飄忽，難以鎖定。

“是那個‘申’嬤嬤嗎？”衛琳琅心中猜測。這位可能的關鍵人物，似乎也正被某種力量驅策著，在黑暗中焦急地徘徊、嘗試。

山雨欲來風滿樓。

二月中元節前夜，月色朦朧。慕容梟處理完最後一份緊急軍報，已是亥時末。他毫無睡意，心中那根弦繃得發疼。沈嬤嬤的線索、玉佩的秘密、衛琳琅那雙沉靜卻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種種思緒紛亂交織。

鬼使神差地，他又一次換上了常服，獨自一人，如同夜行的孤狼，悄無聲息地再次來到了聽雪軒外。

這一次，他冇有靠近窗戶，隻是遠遠地站在那株老梅樹下，隔著庭院，望向那扇黑漆漆的窗戶。

聽雪軒內寂靜無聲，彷彿裡麵的人早已安眠。

但慕容梟卻能感覺到，懷中的某樣東西（他貼肉佩戴的一枚黑色玄玉，與他體內陰寒力量同源，亦有微弱感應之能）在微微發燙，與聽雪軒地下某種沉寂的、古老的能量，以及那扇窗戶後可能存在的溫陽玉佩，形成一種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三角共鳴。

這共鳴讓他體內那常年冰寒蝕骨的隱痛，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緩解，如同在極寒的荒漠中，感受到了一縷遙遠星辰投下的、幾乎不存在的微光。

很微弱，很縹緲，卻讓他冰冷堅硬的心，莫名地悸動了一下。

他站在那裡，久久未動。夜風吹起他玄色的衣襬，拂過落儘花瓣的梅枝。

帝心深處，那潭被黑暗與孤寂冰封的死水，似乎因這縷微不可察的“暖意”與“共鳴”，泛起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細碎而困惑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