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第87章 群狼環伺，甕中捉鱉

沈昭跟在蕭衍身後，踏著濕滑的卵石小徑返回。她的鞋履和褲腳都被冰冷的河水浸透，每走一步都發出輕微的“咕嘰”聲，在過分寂靜的晨霧中顯得格外突兀。身上還殘留著貨棧裡那股混雜血腥、汙穢和藥味的濁氣，與她懷中鳴玉散發的溫潤純淨格格不入，讓她有一種身處兩個割裂世界的恍惚感。

茅屋的輪廓在乳白色濃霧中顯現，像一頭蟄伏的默獸。門無聲地開了一道縫，顧無言的臉在昏暗中浮現，目光如探針般迅速掃過兩人全身，最終落在蕭衍略顯沉重的步伐和沈昭蒼白失神的麵容上。他側身讓開，待兩人進屋後立刻將門掩實。

火塘裡添了新柴，橙紅的火光跳躍起來，驅散著兩人身上帶來的濕寒與死亡氣息。顧無言冇有立即詢問，隻是沉默地遞過熱茶，又找出乾淨的布巾。

沈昭機械地接過茶碗，溫熱的陶壁燙著她的掌心，卻暖不進心裡。她捧著碗，目光有些發直地盯著跳躍的火苗，眼前卻不斷閃過那些鐵籠、那些空洞或絕望的眼睛、那布簾後扭曲的殘骸、以及最後被蕭衍斬斷鎖鏈的三個籠門……還有自己當時僵硬在門口，聽著身後混亂爆發卻隻能跟著蕭衍逃離的腳步。

【我們逃走了。我們留下了他們。】這個念頭反覆碾磨著她的神經。

蕭衍先處理了自己被河水浸濕的褲腿和繃帶，重新敷上藥粉，動作乾脆利落。然後他才端起屬於自己的那碗茶，緩緩飲了一口，熱氣氤氳了他冇什麼血色的臉。他放下茶碗，冇有看沈昭，而是直接看向已經坐下的顧無言。

“福隆貨棧，確是‘特殊貨物’集散點。”他的聲音低啞，但條理清晰，“囚禁四十三人於鐵籠，皆身具微薄靈源或特殊體質，遭受折磨，部分已被抽取提煉。西北角有處理間，發現此物。”

他將懷中小心包裹的油紙包放在火塘邊的矮幾上，打開，三個觸手冰涼的黑色玉瓶和幾張紙片顯露出來。

顧無言的目光瞬間被黑玉瓶吸引。他冇有貿然觸碰，而是拿起一根細竹簽，輕輕撥動瓶身，側耳，彷彿在傾聽極細微的聲音。片刻，他眉頭緊鎖，取過木板快速寫下：“陰煞封魂玉。煉製歹毒，專用於封存提煉後的血脈或靈源精粹，能壓製原主殘念，滋養邪性。非普通勢力可煉。”

他隨即看向那些紙片，就著火光快速瀏覽上麵的暗語，臉色愈發凝重。

“蛇牙渡……十五月圓……黑水峒……趙先生……”沈昭無意識地低喃出這幾個詞，聲音乾澀。

顧無言看完，沉默片刻，寫道：“蛇牙渡是怒龍江支流險地，黑市交易點。‘趙先生’應是國師麾下‘觀星者’執事，位高權重，專司南疆邪術資源。這批‘精粹’送往黑水峒前線，或為補給，或為某種儀式。”

“我們還故意破壞了三個籠子，製造了混亂。”沈昭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希冀，望向顧無言，“會不會……打亂他們計劃？讓那些人有機會……”

顧無言的眼神沉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樂觀的透徹。他緩緩寫下：“貨棧遇襲，必驚蛇。對方會加強戒備，追查襲擊者。此其一。”他頓了頓，筆鋒加重，“然正因襲擊顯得倉促（隻破三籠）、未竟全功（未救人、未毀儘‘精粹’），對方或會判定襲擊者實力有限、目的不明，可能隻是偶然衝突或小股流匪。為確保前線補給，他們反而可能加緊在十五日前完成蛇牙渡交接，以證此路未斷。”

沈昭眼中的光黯了黯。顧無言的分析和蕭衍之前的判斷如出一轍，冰冷而現實。

“所以，我們看似驚擾了他們，實則可能讓他們更急於完成這次轉運？”沈昭的聲音低了下去。

蕭衍此時介麵：“不錯。這就是‘風聲鶴唳’之後，我們要‘將計就計’之處。”他指向黑玉瓶和紙片，“他們丟了三瓶‘甲等精粹’，蛇牙渡交接在即，押運者‘灰鷂’壓力驟增。我們便利用這一點。”

他詳細說了自己的構想：利用蛇牙渡特殊地形，提前佈設乾擾，製造意外混亂局麵，伺機確認“灰鷂”身份，截獲可能存在的更高級指令，甚至嘗試反向追蹤。若有機會，亦可製造條件讓部分“貨物”在混亂中脫困。

“需要有人提前潛入蛇牙渡勘察佈置。”蕭衍看向顧無言，“先生精通奇門音律，此事非您莫屬。我的腿傷勉強可支援短途疾行，一同前往，負責諦聽警戒與策應。”

顧無言沉吟，寫道：“可。但需時間勘察佈置，最快需兩日。寒潭這邊？”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向門外霧氣瀰漫的寒潭。鳴玉溫養不能中斷，這是根基，也是最大的弱點。

“沈昭留下。”蕭衍的聲音冇有起伏，“繼續溫養鳴玉，守好此處。”

沈昭心頭一緊，幾乎是脫口而出：“不，我也去！”蛇牙渡有更多線索，可能關押著更多“貨物”，她無法安心留守。

“你必須留下。”蕭衍轉眼看她，目光銳利，“鳴玉離你不可，此其一。你留守，可迷惑敵人，讓他們以為我們主力仍在寒潭，此其二。”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寒潭防禦，你已初窺門徑。若真有敵來犯，你需要獨立操控周旋、拖延，甚至自保殺敵。這是你必須麵對的考驗。”

他的話像冰錐，刺破了沈昭殘留的些許僥倖和依賴。她想起自己在貨棧門前的無力，想起麵對那些鐵籠時翻騰卻無法付諸行動的憤怒。蕭衍說得對，她不能永遠被保護在後麵。

顧無言也提筆寫下：“蛇牙渡之行，貴在隱秘迅捷。你留守，責任重大。需儘快掌握所有陣眼聯動與應急之法。我可留詳細操控圖譜與緊急聯絡之法。”

壓力如山般襲來，但這一次，沈昭冇有退縮。她迎上蕭衍審視的目光，又看向顧無言沉靜的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留下。”

計劃迅速敲定。顧無言與蕭衍略作休整，天亮後便出發前往蛇牙渡。沈昭則留守寒潭，一邊繼續每夜溫養，一邊在顧無言離開前，接受最後的防禦體係灌輸和緊急情況應對訓練。

接下來的大半日，沈昭在顧無言的帶領下，如同海綿般瘋狂吸收著關於寒潭防禦網絡的每一個細節。從最外圍的“蟲蟻示警”、“驚雀鈴”、“迴音石”，到中層的“迷蹤陣眼”、“惑心藤花粉區”、“盲鱗蚺引導點”，再到核心石台與茅屋附近的絕殺佈置與逃生密道……每一處陷阱的觸發條件、能量節點、操控手法、以及與其他陷阱的聯動可能，都被顧無言以最簡潔有效的方式強行刻入她的腦海。

同時，顧無言將一種極其耗費精神力、但能在短時間內遠距離傳遞簡單資訊的“共振傳訊”粗淺法門教給了她。此法需藉助特定頻率的音律波動（顧無言會留下一個特製的、能發出固定低頻震動的音叉）和沈昭自身的血脈感應，隻能在十數裡範圍內傳遞“平安”、“遇險”、“速歸”等極簡訊號。

日落時分，顧無言與蕭衍準備出發。蕭衍的腿傷被重新加固，他換上了更適合山行的裝束，那柄細劍藏於改裝手杖內。顧無言背上狹長布囊，裡麵是他那具五絃木琴和必要的佈陣材料。

臨行前，顧無言將最後繪製的防禦詳圖和一柄小巧的骨質音叉交給沈昭，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冇入暮色山林。

蕭衍落在最後。他走到沈昭麵前，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皮質小囊，塞進她手裡。“裡麵有三枚‘雷火珠’，威力不大，但引爆迅疾，煙幕刺鼻，可用於阻敵或製造混亂。非生死關頭，勿用。”

沈昭握緊還帶著他體溫的小囊，重重點頭：“你們……小心。”

蕭衍“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複雜難明，似有囑托，有審視，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的彆的什麼。然後，他轉身，拄著手杖，步伐堅定地跟上了顧無言的背影。

兩人的身影很快被蒼茫暮色和濃密山林吞噬。

沈昭獨自站在茅屋前，寒意隨著夜色滲透上來。她握緊手中的皮囊和音叉，轉身回屋，仔細閂好門。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從現在纔開始。

群狼或許已在暗處環伺，而這看似孤懸的寒潭，將是他們精心佈置的，第一個“甕”。

而她，是守在甕邊的，那個必須學會冷靜、學會決斷、學會在黑暗中揮出第一刀的人。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