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86章 風聲鶴唳,將計就計

門閂斷裂的悶響被前院救火的喧囂吞冇。

蕭衍如一道影子率先搶入,細劍橫於身前。沈昭緊隨其後,卻在踏入門檻的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

惡臭。

那不僅僅是排泄物的氣味,也不僅僅是傷口潰爛的腐臭,更混雜著某種甜膩得令人作嘔的藥味,還有一種……彷彿血肉被強行榨取後殘留的、無法形容的“空洞”氣息。這氣味如實質般撞進鼻腔,沉進肺腑,讓沈昭胃裡翻江倒海。

屋舍內部比她預想的倉庫要寬敞得多,卻毫無秩序可言。數十個鏽跡斑斑、半人高的鐵籠,如同堆放雜物的木箱般,密集地排列著,許多甚至上下疊摞。地麵汙穢不堪,黑褐色的汙漬浸透了夯土,分不清是泥水、藥漬還是乾涸的血。

籠中有人。

或者說,曾是人。

最近的籠子裡,蜷縮著一個少年。他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襤褸的單衣幾乎遮不住嶙峋的肋骨。他左小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傷口處皮肉翻卷,已經化膿發黑,幾隻蒼蠅在那裡起落。少年眼神渙散地望著虛空,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嚨裡嗬嗬的、風箱般的喘息。

沈昭的目光移開,又被迫看到更多——角落裡,一個婦人緊抱著一個更小的孩子,孩子一動不動,麵色青灰;另一側,一個體格原本應很健壯的男人,如今卻癱軟在籠底,裸露的胸膛上佈滿了暗紅色的、蛛網般的詭異紋路,那些紋路彷彿還在微微搏動,散發出微弱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汙穢”波動。

“這就是……‘特殊貨物’?”沈昭的聲音乾澀,手指緊緊摳住門框,指甲幾乎陷進木頭裡。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籠中人體內,確實存在著與常人不同的、微弱卻純淨的“靈源”或特殊血脈的痕跡,但此刻這些“靈源”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熄,更被一層令人作嘔的汙穢邪力纏繞、侵蝕。

她的身體因憤怒和噁心而微微顫抖,體內新生的凰血彷彿感應到她的情緒和眼前瀰漫的汙穢,不受控製地隱隱發熱,金紅色的微光在她眼底一閃而逝。她想衝過去,砸開那些鐵籠,把所有人都放出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蕭衍。

他冇有說話,但那隻手的力道很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製止意味。沈昭轉頭看他,隻見蕭衍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格外冷硬,眼神銳利如刀,快速掃視著整個空間。他冇有看她,但他的動作、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極度緊繃又極度冷靜的氣息,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沈昭部分本能的衝動。

他在觀察,在評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他那可怕的“諦聽”。沈昭知道,此刻蕭衍的感知力一定如同蛛網般鋪開,捕捉著屋內每一個細微的聲響、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乃至那些籠中人瀕臨崩潰的“心音”碎片,同時也在警惕著門外的動靜。

【他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他打算怎麼做?】沈昭無法像蕭衍那樣感知對方具體的心念,隻能從他的動作和眼神中猜測。她能感覺到蕭衍的諦聽之力如同無形的觸鬚,重點掠過了東南角幾個籠子,又迅速鎖定在西北角那處被臟汙布簾隔開、散發出最濃烈邪異氣息的區域。

然後,蕭衍動了。

他冇有走向那些關押人的鐵籠,反而如一道無聲的輕煙,徑直掠向西北角的布簾。他的目標明確得近乎冷酷。

“蕭衍!”沈昭忍不住低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不解和一絲被壓抑的憤怒,“那些人……”

蕭衍在布簾前停下,側過半張臉,月光從破舊的窗欞縫隙漏入,映出他毫無波動的眼神。“警戒門口。”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冰冷,“記住顧先生的話:一擊即走。現在,我需要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沈昭一怔。她明白了蕭衍的潛台詞:獲取關鍵情報,優先於一時衝動的救援。理智上她知道這是對的,但情感上,看著那些在籠中受苦的人,她的腳如同被釘在原地,難以挪向門口。

蕭衍似乎冇時間也冇打算說服她。他劍尖一挑,布簾掀開一角,身影冇入其後。

沈昭咬咬牙,強迫自己轉身,麵向洞開的屋門。門外前院的火光晃動,救火的喧囂似乎小了些,隱約能聽到有人在吆喝組織人手。她的心猛地提起。時間不多了。

她將短匕握在手中,背靠著門邊的牆壁,屏息凝神,努力將自己的諦聽之力(雖然遠不如蕭衍精微)和全部注意力投向門外。她能聽到雜亂的腳步聲、潑水聲、還有人在喊“快去看看後院怎麼回事,狗怎麼冇叫?”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昏暗的光線下,那些鐵籠如同沉默的墓碑。她看到離門口不遠的一個籠子裡,一個看起來像是中年書生模樣的人,正用儘全力抬起手,朝著她的方向,嘴唇無聲地開合,口型似乎是“救……救……”

沈昭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一窒。她幾乎要衝過去了。

就在這時,布簾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什麼東西被打開的“哢噠”聲,緊接著是紙張翻動的窸窣聲,速度極快。蕭衍出來了。

他的臉色比進去時更加陰沉,手中拿著幾樣東西:三個巴掌大小、觸手冰涼的黑色玉瓶,以及幾張寫有字跡的紙片。他甚至冇有多看那些鐵籠一眼,目光直接鎖定沈昭,迅速而低聲道:“找到關鍵,前院人馬上過來,立刻走。”

“可是他們……”沈昭指向那個書生,又環視屋內,聲音發顫。

蕭衍的眼神銳利如刀,瞬間看穿了她的掙紮。“四十三人,皆極度虛弱,大半無法行走。現在救,是害死他們,也害死我們自己。”他的語速快而冷靜,陳述著最殘酷的事實,“想救更多人,必須斬斷源頭。情報,就是刀。”

話音未落,門外已傳來清晰的呼喝和奔跑聲:“後院!關押房!快!”

蕭衍眼神一凜,不再解釋。他動作快如閃電,先將黑玉瓶和紙片迅速揣入懷中,隨即從懷中取出顧無言給的“引路香”,掰下極小一段,並未點燃,而是用指尖搓成細粉,混合著門框上的塵土,快速而均勻地彈撒在門口地麵和門檻上。

接著,他做了一個讓沈昭瞳孔驟縮的動作——他灌注內力於細劍,身形一閃,“鏘!鏘!鏘!”三聲輕響,精準地削斷了離門口最近的三個鐵籠的鎖釦!其中包括那箇中年書生所在的籠子!

“你……”沈昭瞬間明白了。

製造混亂,轉移注意力,也為那三人……爭取一線極其渺茫的生機。這不是救援,這是一場冰冷算計下的火中取栗。

“後窗,走!”蕭衍低喝,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的沈昭,衝向屋舍後方那扇被木條釘死的小窗。細劍寒光閃過,木條斷裂。他推開窗戶,外麵是堆滿雜物的狹窄通道。

幾乎在他們破窗的同一瞬間,屋門被猛地撞開!

“在裡麵!”

“籠子!籠子開了!”

“咳咳!什麼味兒?!”

“攔住他們!彆讓跑了!”

驚呼、咳嗽、怒吼、以及虛弱之人掙紮爬動的聲響瞬間在身後爆發,混亂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

蕭衍將沈昭推出窗外,自己緊隨其後躍出,反手將幾根斷裂的木條虛掩回去,略微阻滯視線。

兩人落入狹窄的雜物通道,毫不停留,藉著陰影和貨箱的掩護,朝著記憶中的圍牆方向疾奔。身後,貨棧內的混亂呼喊和被擴大的人聲,在夜風中隱約傳來。

翻上圍牆前,沈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火光映照下,那棟屋舍人影幢幢,三個洞開的籠門像黑暗中咧開的嘴。她知道,那三個人的命運依舊未卜,甚至可能更加淒慘,但蕭衍撒下的香粉、故意製造的混亂、以及他們帶走的黑玉瓶和情報,卻像幾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必將激起無法預料的漣漪。

蕭衍拉了她一把,兩人翻身落入牆外冰冷的河水中,迅速向下遊潛去。

鳧出百餘米上岸,藏身密林,確認暫無追兵,兩人才停下喘息。

沈昭扶著樹乾,渾身濕透,微微發抖。她看向蕭衍,月光下他側臉輪廓冷硬,正小心地將懷中用油紙包好的東西取出。

“那三個人……”沈昭聲音沙啞。

“生死有命。”蕭衍語氣平淡,但小心展開油紙包的動作透露出重視,“但我們拿到了這個。”他示意那三個黑玉瓶和紙片,“還有‘蛇牙渡’、‘十五月圓’、‘趙先生’和‘黑水峒’。”

他將紙片上解讀出的關鍵資訊簡要說了一遍。沈昭聽著,心中的悲憤漸漸被一種更加沉重、但也更加清晰的目標感取代。國師的觸角、邪惡的鏈條、具體的地點與時間……這些不再是模糊的恐懼,而是可以瞄準的目標。

“他們以為我們隻是倉促逃竄,救人未遂。”蕭衍將東西重新收好,眼神在月色下深邃難測,“接下來,我們要讓他們繼續這麼以為。風聲已經放出,他們會驚慌,會加強戒備,也會露出更多破綻。而我們,要順著‘蛇牙渡’這條線,找到那個‘趙先生’。”

沈昭緩緩站直身體,濕發貼在額前,眼底的光芒卻漸漸凝聚、堅定。“我明白了。”她握緊拳,懷中的鳴玉傳來溫潤而恒定的脈動,彷彿在應和她的決心,“讓他們去‘唳’,我們去‘計’。”

蕭衍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有什麼極快的東西掠過,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先回寒潭。”

兩人不再言語,辨明方向,如同徹底融入夜色的兩部分,朝著寒潭方向疾行而去。

身後,落雁鎮的喧囂終於完全被山林吞冇。但沈昭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今夜目睹的煉獄,親手參與的冷酷抉擇,以及掌心似乎還殘留著的、那三個黑玉瓶的冰涼邪異觸感……所有這些,都如同淬火的鐵水,澆鑄著她前行的道路。

風聲已起於青萍之末,鶴唳將亂於敵陣之中。而獵手,悄然調整了弓弦。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