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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28章 野嶺險途,本能初醒

野人嶺,名副其實。

甫一進山,官道上的塵囂與人氣便被徹底隔絕。參天古木蔽日遮天,藤蔓荊棘糾纏如網,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落葉,濕滑鬆軟,散發出泥土與腐朽植物混合的奇特氣味。光線昏暗,即便在正午時分,林間也如同黃昏般晦暗不明。

蕭衍在前,用一柄臨時削製的木棍撥開擋路的枝杈與藤條,清理出一條勉強可供人通行的縫隙。沈昭緊隨其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她的腳踝經過昨夜短暫休整,疼痛減輕不少,但在這崎嶇濕滑的山路上,仍需集中全部精神。

山林並非死寂。遠處傳來不知名鳥獸的啼叫,近處有蟲鳴窸窣,偶爾還有小型動物在灌木叢中竄過的沙沙聲。這些自然的聲響,在空曠寂靜的山林中,反而襯得環境更加幽深莫測。

“跟緊,留意腳下,也留意四周。”蕭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沈昭耳中。他顯然對山地行進頗有經驗,選擇的路線雖陡峭難行,卻往往能避開最茂密的荊棘叢和容易塌陷的鬆軟坡地。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沈昭已是汗透重衣,呼吸粗重。粗布衣衫被枝杈刮破了好幾處,臉上也被細藤劃出幾道淺淺的血痕。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機械地邁動著雙腿,緊緊盯著蕭衍的背影,不敢落後半步。

“這哪是路……這根本就是在原始森林裡遊泳!還是負重越野遊泳!”心裡忍不住吐槽,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堅持。她知道,回頭路已斷,唯有向前。

突然,前方的蕭衍腳步一頓,舉起左手示意停下。沈昭立刻僵住,屏住呼吸。

蕭衍側耳傾聽片刻,目光銳利地掃過右側一片格外茂密的、長滿帶刺灌木的坡地。半晌,他才低聲道:“有東西過去不久,體型不小,可能是野豬或山豹。繞開這裡。”

兩人小心翼翼地向左偏移,繞了一大圈。經過那片坡地時,沈昭果然看到一些被壓倒的灌木和地麵上淩亂的、屬於大型獸類的足跡,心中不由後怕。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現一道深澗。澗水轟鳴,白浪翻湧,兩側是近乎垂直的濕滑崖壁,唯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寬僅尺餘的石梁橫跨其上,石梁上長滿青苔,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危險無比。

“過不去。”沈昭看著那滑不溜手的石梁和下方湍急的澗水,臉色發白。她的平衡感本就不算頂尖,更何況腳還有傷。

蕭衍觀察了一下地形,搖頭:“必須過去,這是最近的路。繞行的話,至少要多耗費大半日,且未必安全。”他走到石梁邊,用木棍試探了一下青苔的濕滑程度,然後解下行囊,從裡麵取出一段結實的繩索。

“我先過,固定繩索。你抓著繩索慢慢挪過來,不要看下麵,隻看腳下和前方。”蕭衍交代著,將繩索一端係在自己腰間,另一端遞給沈昭,“抓緊。”

沈昭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蕭衍轉身,踏上了石梁。他的動作穩健得不可思議,雙腳彷彿生了根,在濕滑的青苔上找到一個個細微的著力點,身形如履平地,幾個呼吸間便已到了對岸。他將繩索在一棵粗壯的老樹上繞了幾圈繫牢,朝沈昭示意。

輪到沈昭了。她死死抓住繩索,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鎮定。她學著蕭衍的樣子,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一步——腳下猛地一滑!青苔濕滑遠超想象!

“啊!”她低呼一聲,身體失控地向後仰去!腰間陡然一緊,是蕭衍在對麵猛地拉緊了繩索,將她險險拽住。

心臟狂跳如擂鼓,沈昭嚇出一身冷汗,雙手死死摳住繩索,指節泛白。澗水的轟鳴聲彷彿就在耳邊,水汽撲麵。

“穩住!重心向前,腳踩實,一步步來!”蕭衍低沉有力的聲音從對岸傳來,穿透水聲,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沈昭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忽略下方的深淵和水聲,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腳下那方寸之地。她嘗試調動丹田那股溫熱的氣息——這一次,不再是刻意引導,而是危急關頭本能的驅使。那氣息似乎真的響應了她的恐懼與決心,緩緩下沉,流經雙腿,帶來一種奇異的穩定感和力量感。

她再次邁步。這一次,腳下雖然仍滑,身體卻彷彿更“聽使喚”了一些,對平衡的掌控也敏銳了一絲。她緊抓繩索,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向對岸挪去。

短短數丈的距離,彷彿走了半個世紀。

當她的雙腳終於踏上對岸堅實的土地時,腿一軟,差點跪倒。蕭衍及時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待她站穩便鬆開。

“做得不錯。”他簡短評價了一句,便開始收繩索。

沈昭靠著樹乾喘息,心中卻有些異樣。剛纔過石梁時,那種對身體更精微的掌控感,還有氣息自發的運轉……是錯覺嗎?還是……

冇時間細想,兩人稍作休整,繼續趕路。

越往深山走,地形越是複雜。他們時而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時而需要涉過冰冷的溪流,時而又得在密不透風的竹林中穿行。沈昭的體力消耗極大,全靠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和蕭衍偶爾遞過來的水囊、乾糧支撐著。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間光線愈發昏暗,視線受阻,行走也更加困難。

“今夜需尋一處背風避獸的地方露宿。”蕭衍判斷道,開始留意適合紮營的地點。

最終,他們在山腰一處略微凹陷的岩壁下找到了落腳點。岩壁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擋,下方地麵相對乾燥平坦,前方視野也較為開闊,便於觀察。

蕭衍迅速清理了地麵的碎石和枯枝,撿來一些乾燥的木頭和鬆針,熟練地生起一小堆篝火。火光驅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也帶來了一絲安全感。他將最後一點乾糧分給沈昭,自己則拿著水囊去附近溪邊取水,並佈置一些簡易的預警機關。

沈昭累得幾乎虛脫,靠著岩壁,小口啃著乾硬的餅子,望著跳躍的火苗發呆。身體極度疲憊,但精神卻因為白日的緊張和此刻的放鬆而有些亢奮。她忍不住又去感受體內那股氣息,它似乎也因白日的消耗和調動而活躍了許多,像一汪溫暖的泉水,緩緩滋養著疲憊的四肢百骸。

蕭衍很快返回,在火堆另一側坐下,閉目調息。山林重歸寂靜,隻有柴火偶爾的劈啪聲和遠處隱約的夜梟啼鳴。

不知過了多久,沈昭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忽然,一陣極其輕微、卻不同於風聲的“沙沙”聲,從左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

蕭衍幾乎在同一時間睜眼,眸光如電射向聲音來源,手已按上了匕首柄。

沈昭也瞬間清醒,心臟緊縮,屏住呼吸。

那“沙沙”聲停了片刻,又響起,並且……在靠近!

月光被雲層遮蔽,篝火的光亮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灌木叢晃動起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緩緩從黑暗中顯現輪廓——體型似犬,卻更加精瘦,眼神在暗處泛著幽綠的光,齜出的獠牙滴著涎水。

是狼!而且是獨狼!

獨狼往往更狡猾、更凶殘,敢於襲擊落單或看似弱小的人類。

那狼在火光邊緣徘徊,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昭,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它似乎判斷出她是較易得手的目標。

蕭衍緩緩起身,擋在沈昭與餓狼之間,匕首出鞘,在火光下泛起寒光。但他冇有立刻進攻,獨狼警覺,冒然前衝可能反而會刺激它撲向沈昭。

餓狼焦躁地刨著地麵,似乎在評估風險。突然,它毫無征兆地向側方一竄,竟是想繞過蕭衍,直撲沈昭!

“退後!”蕭衍低喝,身形疾動,匕首劃向餓狼的脖頸!

但那狼異常敏捷,腰身一扭,竟躲開了這致命一擊,隻被劃傷了前腿,反而凶性大發,落地後毫不停頓,後腿猛蹬,張開血口,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撲向沈昭!這一次,它的角度極其刁鑽,蕭衍回援已慢了一線!

腥風撲麵!幽綠的眼珠和森白的利齒在沈昭驚恐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但這一次,極致的恐懼冇有讓她僵直,反而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身體深處某個被塵封的閘門!

時間彷彿變慢了。

她“看”見餓狼撲來的軌跡,甚至能預判它利齒落下的位置。身體完全不聽大腦指揮,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流暢到極致的動作向側後方滑步,同時,一直握在手中用來探路的木棍(之前過澗後未丟),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隨著她手腕一抖一送,精準無比地點向餓狼撲來時唯一無法防護的咽喉下方!

冇有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噗”!

木棍的尖端並不鋒利,但在那一“點”之下,卻蘊含著一種奇特的、穿透性的勁力!餓狼的撲勢戛然而止,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龐大的身軀重重摔落在地,四肢抽搐,咽喉處深深凹陷,竟是被那看似輕巧的一“點”,震碎了喉骨!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等蕭衍搶到近前,餓狼已氣息奄奄。他震驚地看著持棍而立、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的沈昭,又看了看地上瞬間斃命的餓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一滑步,簡潔有效,絕非胡亂躲閃。

那一“點”,時機、角度、力道,妙到毫巔,分明是極高明的槍法或棍術中的殺招!而且,他清晰地感覺到,在木棍點中的刹那,沈昭身上爆發出一股極其短暫、卻異常精純銳利的氣息,與她平日溫吞的“凰血”暖流截然不同!

沈昭自己也懵了。她看著手中粗糙的木棍,又看看地上死去的狼,手臂還在微微顫抖。剛纔發生了什麼?她好像……就那麼下意識地一動,狼就死了?

“我……我用棍子戳死了它?怎麼戳的?我什麼時候會這個了?”巨大的茫然和後怕湧上心頭,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蕭衍迅速上前扶住她,將她帶回火堆旁。他檢查了一下狼屍,確認死透,便將其拖到遠處扔掉,以免血腥引來更多麻煩。

回到火堆邊,沈昭還處於失神狀態。蕭衍沉默地添了些柴,火光躍動,映著兩人各懷心事的臉龐。

良久,蕭衍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探究:“你方纔那一下,是‘鎮嶽槍’中的‘破雲式’起手,隻是化槍為棍。鎮嶽槍法,乃鎮國公府家傳絕學,非嫡係不傳,且需配合獨門心法,方能發揮真正威力。”

沈昭猛地抬頭,愕然看著他。

鎮嶽槍?家傳絕學?她怎麼會?

“你想起什麼了嗎?”蕭衍問。

沈昭茫然搖頭:“冇有……我就是,就是覺得它要咬我,然後身體自己就動了……”那種感覺太詭異了,彷彿有另一個靈魂在操控她的身體。

蕭衍沉思片刻,道:“看來,不止是‘諦聽人心’的記憶在復甦。你幼年習得的武藝本能,也開始衝破‘偽印’的封鎖了。在生死關頭,身體記住了它曾經熟練掌握的東西。”

武藝本能……沈昭想起書中的標題——“兵器庫殘憶,武藝本能初甦醒”。難道,就是指這個?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心情複雜無比。這突如其來的“能力”,救了她的命,卻也讓她更加迷惑和不安。這具身體,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過去?

“這是好事,也是麻煩。”蕭衍冷靜地分析,“好事是,你多了一份自保之力。麻煩是,這種本能的甦醒往往不受控製,需要重新學習和掌控,否則對敵時可能反受其害。而且,使用武藝難免動用內力或血脈之力,更容易暴露行蹤。”

他看向沈昭:“接下來,你需要試著感知和引導這份力量,而不是任由它在危急時本能爆發。我們可以利用行路間隙,做一些簡單的練習和引導。”

沈昭默默點頭。前路未知,追兵在後,如今連自己的身體都變得陌生而難以掌控。但她冇有退路。

篝火劈啪,映照著山林中這對各懷秘密、命運交織的“盟友”。野人嶺的第一夜,在血腥的插曲與覺醒的征兆中,緩緩流逝。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山嶺之外,幾支火把如同鬼火,正在不同的進山隘口附近遊弋、探查。

奎木站在清河鎮外最高的山坡上,望著黑沉沉的野人嶺輪廓,兜帽下的嘴角泛起冰冷的弧度。

“進了山?倒是選了個好地方……傳令,‘山鬼’小隊入山搜尋。重點排查山澗、石梁、水源附近的新鮮痕跡。他們帶著傷者,走不快。”

野人嶺的獵殺,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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