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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27章 易容潛蹤,初逢盤查

天光熹微時,兩人已翻過舊邸後的山嶺,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澗旁。澗水淙淙,霧氣在林間繚繞,空氣清冷濕潤。

蕭衍示意沈昭停下歇息,自己則走到澗邊,掬水洗臉。冰涼的泉水似乎讓他眼中的最後一絲疲憊也消散了,重新變得清明銳利。他轉身,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一個扁平的油紙包,攤開在地上。

油紙包裡是幾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東西:幾個瓶罐,一些深淺不一的粉末,幾綹毛髮,還有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

沈昭好奇地湊過去看。“這就是古代的易容術?看起來好專業……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麼樣,可彆給我弄成個醜八怪。”

“不會。”蕭衍頭也不抬,已經開始調製一種粘稠的膏體,“隻是微調骨相膚色,並非改頭換麵。過於誇張的偽裝,在經驗豐富的盤查者眼中反而可疑。”

他將調好的膏體用手指挑起一些,看向沈昭:“閉眼,莫動。”

微涼的膏體落在臉上,帶著淡淡的草藥氣息。蕭衍的手指帶著薄繭,力道卻很輕柔,在她顴骨、下頜、眉骨等處細緻地塗抹按壓。沈昭能感覺到麵部的肌肉和皮膚在他的動作下發生著微妙的變化,有些癢,卻不難受。

“這手法……還挺熟練。他以前到底乾過多少這種潛伏偵查的活兒?”沈昭心裡嘀咕著,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蕭衍此刻正專注地看著她的臉,距離很近。雖然知道他隻是在“工作”,但她還是冇來由地有些耳根發熱。

蕭衍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如常。他拿起一個小刷子,沾了些深色的粉末,掃在她的眼窩和鼻翼兩側,又用更淺的粉修飾了額頭和下巴。最後,他拿起一綹修剪過的、顏色偏黃的發片,用特製的膠小心地貼在她的鬢角。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好了。”

沈昭睜開眼,接過蕭衍遞來的、打磨得光亮的銅匕首(暫時充當鏡子)。映出的是一張略顯陌生、平平無奇的臉龐。膚色暗黃了些,顴骨似乎高了點,眉眼輪廓也柔和普通了許多,加上那綹鬢髮,活脫脫一個趕路憔悴的尋常年輕婦人。最妙的是,這些改動都極其自然,彷彿她天生就長這樣。

“這也太神奇了……”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真實,毫無異樣。

蕭衍冇說話,已經開始處理自己的臉。他的手法更快,隻寥寥數筆,一張俊美冷肅的靖王麵容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三十出頭、麵容黝黑粗獷、帶著風霜愁苦之色的漢子麵孔。他甚至調整了肩膀的姿勢,讓身形看起來敦實了些,與那張臉的氣質完全吻合。

他又從包袱裡取出兩套粗布衣衫,示意沈昭換上。衣衫半舊,漿洗得發白,還帶著皂角和陽光的味道,顯然是早就備好的。

換好衣服,蕭衍將兩人的舊衣和隨身物品(除最關鍵的木盒、玉佩、玉環外)仔細包裹,沉入一處隱蔽的水潭,又檢查了一遍彼此身上有無破綻。

“記住,”他低聲交代,聲音也略微壓低,帶上了些許符合外貌的沙啞,“我們現在是兄妹,姓趙。你叫趙秀兒,我叫趙大。從湖州來,去黔中投親,你夫家剛亡,我送你南下。”

沈昭點頭,在心中默唸了幾遍新身份和背景故事。“趙秀兒……喪夫投親……慘是慘了點,倒也合理。”

“包袱給我,你背這個。”蕭衍將一個裝著乾糧的舊包袱遞給她,自己則背上看起來更沉的行囊,裡麵塞了些石頭和雜物,顯得鼓鼓囊囊。

一切準備妥當,兩人看上去已與無數奔波在路上的普通百姓無異。

“走。”蕭衍當先邁步,走向山澗下遊。沈昭跟在他身後半步,努力模仿著“趙秀兒”該有的疲憊和沉默。

山勢漸緩,人煙漸密。午後時分,他們走上了一條通往西南方向的官道。道上行人車馬漸多,挑擔的貨郎、推車的腳伕、騎驢的行商、拖家帶口的流民……形形色色,喧囂而充滿塵土氣息。

蕭衍目不斜視,埋頭趕路,偶爾與沈昭低聲說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語氣粗嘎,完全是個木訥寡言的兄長模樣。沈昭則微微垂著頭,顯出幾分新寡的哀慼與旅途的勞頓。

一切都看似順利。

然而,在接近一個名叫“清河鎮”的必經隘口時,氣氛陡然變得不同。

官道上排起了不短的隊伍,前方隱約可見木柵和拒馬,還有穿著號衣、挎著腰刀的兵丁在盤查往來行人。告示牌上貼著幾張模糊的人像,周圍聚了些人在議論。

“查得真嚴呐,這都第三天了……”

“聽說是在抓江洋大盜?還是北邊逃過來的奸細?”

“誰知道呢,反正過個路比以前費勁多了……”

蕭衍和沈昭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雖然告示上的人像模糊不清,未必是他們,但這突然加強的盤查,很難不讓人聯想到舊邸那批黑衣人的主子。

隊伍緩慢前行。蕭衍不著痕跡地將沈昭往自己身後護了護,低聲道:“低頭,少說話,一切有我。”

沈昭點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裡沁出冷汗。她下意識地去感知丹田那股溫熱的氣息,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氣息微微流轉,帶來一絲奇異的安撫感。

終於輪到了他們。

一個滿臉橫肉的伍長模樣的兵丁斜睨著蕭衍,粗聲問:“哪兒來的?去哪兒?乾什麼的?”

“回軍爺,小的趙大,湖州人士。這是小妹趙秀兒,她夫家新喪,婆家不容,小的送她去黔中投奔遠房舅舅。”蕭衍操著那口沙啞的方言,彎著腰,臉上堆著討好又帶著愁苦的笑,將一個粗糙的戶帖和一份蓋著模糊紅印(偽造的)的路引遞了過去。

伍長接過,草草掃了一眼,又上下打量蕭衍和沈昭。他的目光尤其在沈昭身上停留了片刻,雖然她此刻容貌普通,臉色黯淡,但身段和隱約的氣質,似乎與這身粗布衣衫不太協調。

“黔中?路可不近。就你們兄妹倆?”伍長將戶帖路引遞給旁邊一個識字的兵丁覈驗,自己則繼續盤問。

“是,家裡窮,雇不起車馬,隻能靠腳走。”蕭衍搓著手,樣子更侷促了。

“包袱打開看看。”伍長指了指蕭衍背上的大行囊和沈昭手裡的包袱。

蕭衍連忙放下行囊,解開,裡麵果然是些破舊衣物、粗瓷碗、乾硬的餅子和幾塊石頭(偽裝負重)。沈昭也打開包袱,裡麵除了衣物乾糧,還有一雙半新的、明顯是女子穿的布鞋,和幾件粗糙的木簪頭繩等物。

兵丁翻檢一番,冇發現什麼異常。那個覈驗文書的兵丁也點了點頭,示意戶帖路引無誤(至少偽造得很像)。

伍長似乎還想問什麼,這時旁邊一個一直在打量沈昭的年輕兵丁忽然湊過來,低聲道:“頭兒,你看這女的……腳好像有點不對勁?走路好像有點跛?”

沈昭心裡“咯噔”一下!她的腳踝雖然好轉,但長途跋涉後仍有些隱痛,行走間難免有極細微的不自然,冇想到竟被這眼尖的兵丁看出來了!

伍長目光立刻銳利起來,再次盯向沈昭的腳:“把鞋脫了,看看!”

沈昭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脫鞋檢查,腳踝的扭傷腫脹雖然好了大半,但痕跡仍在,更重要的是,她雙腳的皮膚、指甲,絕不像常年勞作的農婦!

氣氛瞬間緊繃!

蕭衍眼底寒光一閃,麵上卻更加惶恐,上前一步擋在沈昭身前,點頭哈腰:“軍爺,軍爺息怒!小妹她……她前幾日摔了一跤,腳崴了,冇好利索,走路是不太穩當。這荒郊野外的,脫鞋實在是不便,您看……”

說著,他袖口微動,一小錠分量不輕的碎銀,已悄無聲息地滑入那伍長手中。

伍長掂了掂銀子的分量,臉色稍霽,但目光中的懷疑仍未完全散去。他捏著銀子,又看了看低垂著頭、肩膀微顫(這次是真緊張)的沈昭,似乎在權衡。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

“噠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從鎮內方向傳來!一隊約七八人的輕騎疾馳而至,人人黑衣勁裝,腰佩長刀,雖未著公門服飾,但那股剽悍精乾的氣勢絕非普通兵丁可比。為首之人,正是昨夜在漱玉院出現過的那個青袍人,此刻他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勁裝,依舊戴著兜帽,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排隊的人群,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正在被盤查的蕭衍和沈昭身上!

沈昭隻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雖然易了容,但那股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如此清晰!

青袍人勒住馬,抬手示意。他身後的黑衣人迅速散開,隱隱控製了隘口周圍的要道。

“這兩人的路引,拿來我看。”青袍人的聲音嘶啞冰冷,不容置疑。

那伍長顯然認得這隊人(或至少知道他們來頭極大),不敢怠慢,連忙將蕭衍的戶帖路引雙手奉上。

青袍人並未下馬,隻微微俯身,接過那幾張紙。他看得很慢,指尖在紙張邊緣摩挲,似乎在感受什麼。他的目光,則隔著幾步距離,牢牢鎖定了垂首站立的“趙秀兒”。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官道上的嘈雜似乎遠去,隻剩下心跳聲和那冰冷目光帶來的壓迫感。

蕭衍的手,已悄然移向了腰間——那裡藏著他那把淬毒的匕首。

青袍人看完了路引,卻並未立刻歸還。他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彷彿直視著沈昭,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趙姑娘……這黔中路遠,山高水險。你一個弱質女流,又新遭喪夫之痛,何苦奔波?不如,隨我等回去,主上宅心仁厚,或可給你一個安穩的歸宿。”

這話聽起來似是“好意”勸誡,實則殺機暗藏!他果然看出了什麼!

沈昭渾身冰涼,幾乎要控製不住發抖。蕭衍的身體也微微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喲!這不是劉三爺嘛!什麼風把您吹到這窮鄉僻壤來啦?”

一個洪亮熱絡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隻見一個穿著綢緞長衫、體態富態、滿臉油光的中年商人,帶著幾個夥計,從鎮子裡快步走來,老遠就衝著那青袍人(劉三?)拱手,臉上堆滿了生意人特有的圓滑笑容。

他看似隨意,卻恰好擋在了青袍人的馬頭與沈昭他們之間。

“陳掌櫃?”青袍人(劉三)的注意力似乎被這突然出現的商人分散了一些,語氣依舊冰冷,但少了幾分逼人的銳利,“你在此作甚?”

“嗨!彆提了!一批要緊的貨被卡在鎮上了,正求爺爺告奶奶呢!”陳掌櫃叫苦不迭,一邊說話,一邊很自然地挪動腳步,恰好又將那伍長和查驗的兵丁與蕭衍他們隔開了些許,“劉三爺您這是……公務?那小的不敢打擾,不敢打擾……”他嘴上說著不敢打擾,人卻站著冇動,反而掏出一個精巧的鼻菸壺,自己嗅了嗅,又似乎想遞給那伍長。

就這麼一打岔的功夫,蕭衍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拉沈昭,用那沙啞的嗓音惶恐道:“軍爺,大爺!小妹她身子實在不適,眼看要暈,求您行行好,讓我們先進鎮子找個地方歇歇腳吧!”說著,又飛快地往那伍長手裡塞了最後一點散碎銅錢。

伍長捏著銅錢和之前那錠銀子,又看了看被陳掌櫃“無意”擋住視線的青袍人,再瞅瞅臉色慘白(這次大半是嚇的)、搖搖欲墜的沈昭,終於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快走快走!彆堵著道!”

蕭衍如蒙大赦,連聲道謝,幾乎是半攙半拖著沈昭,快步通過了柵欄,彙入清河鎮的人流中,迅速消失在街巷拐角。

身後,似乎傳來青袍人冷厲的質問和陳掌櫃賠笑解釋的聲音,但已漸漸聽不真切。

直到拐過好幾條街,確認無人跟蹤,兩人纔在一個僻靜無人的巷尾停下。

沈昭背靠著冰涼的磚牆,大口喘著氣,冷汗已將內衫浸透,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來。剛纔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要暴露了!

蕭衍也微微喘息,麵色凝重。“那人,是國師麾下‘七星使’之一,專司追蹤緝拿,名喚‘奎木’。”他低聲道,“陳掌櫃,是本王早年佈下的暗樁之一,專走西南商道。方纔應是察覺異常,冒險現身相助。”

他看向驚魂未定的沈昭,語氣沉肅:“我們的行蹤,恐怕已被對方大致鎖定。‘奎木’既已現身此地,說明他們判斷我們會走西南官道。接下來的路,不能再走大道了。”

沈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了點頭。她想起剛纔那冰冷如實質的目光,仍心有餘悸。“那……我們怎麼走?”

蕭衍目光投向鎮子西南方向的連綿群山:“改走山道,穿野人嶺。雖然難走,但可避開大部分關卡盤查。隻是……”

他頓了頓,看向沈昭的腳:“你的腳,能撐得住麼?”

沈昭咬了咬牙,站直身體,感受了一下腳踝的狀況。疼痛仍在,但並非不能忍受。更重要的是,丹田那股溫熱的氣息,似乎在她極度緊張時自發地流轉過傷處,帶來些許舒緩。

“能。”她斬釘截鐵道,“走山路!”

蕭衍看了她一眼,冇再多言,隻點了點頭。“先找地方換下這身皮,補給些必需品。天黑前,必須進山。”

清河鎮不能久留。雖然暫時擺脫了盤查,但“奎木”和陳掌櫃的異常舉動,很可能引起對方更深的懷疑。

真正的逃亡,現在纔剛開始。而前路,是更加險峻的群山和更加莫測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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