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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117章 諧波小徑,古宗遺韻

踏入諧波小徑的瞬間,世界顛倒。

沈昭第一個感覺是失重——不是身體的下墜,而是神魂的懸浮。腳下明明踩著堅硬的岩石,意識卻像是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聲浪之中。光線在這裡變得扭曲,岩壁、通道、甚至同伴的身影都在視野裡拉伸、摺疊,如同透過波動的水麵看到的景象。

“穩住心神。”蕭衍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奇特的回聲,“這裡是音律構築的虛幻路徑,所見所感皆非真實。”

沈昭深吸一口氣,涅盤心火在識海中燃起,金紅色的光芒驅散了部分扭曲感。她這纔看清眼前的景象:

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螺旋向下。兩側的“牆壁”並非岩石,而是由無數流動的音符和光影凝結成的半透明屏障。屏障外,是翻湧的、色彩斑斕的聲浪——赤色的憤怒、藍色的悲傷、金色的喜悅、黑色的絕望……那是沉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情緒與聲音的混合物。

顧無言走在最前,焦尾琴並未收起,而是抱在懷中。他的指尖虛按琴絃,彈奏著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旋律。那旋律與通道本身的頻率產生共振,在前方開辟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相對穩定的“路”。

但這條路並不安全。

沈昭剛踏出第三步,左側的音障突然劇烈波動,一張由雜音凝聚成的、扭曲的人臉從中凸出,無聲地嘶吼著向她撲來!

“小心!”蕭衍的劍比她反應更快。

長劍斬過,那音幻人臉如煙般消散,但刺耳的尖嘯卻在沈昭腦海中炸開。她踉蹌一步,臉色瞬間蒼白——這攻擊直接作用於神魂,物理防禦無效。

“音幻獸。”秦鋒低聲道,手中短刀反握,“由沉積的負麵情緒和混亂聲波凝聚而成。不要被它們碰到,會直接汙染心神。”

彷彿被這一擊啟用,通道兩側的音障開始劇烈翻湧。一張張扭曲的臉、一隻隻畸形的手、一道道無聲的尖叫從中湧出,如同打開了地獄之門。

顧無言加快了彈奏。他指尖流轉的淨音旋律變得清晰起來,化作一圈圈淡金色的音波漣漪,向四周擴散。那些音幻獸接觸到淨音,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

但更多的怪物正在湧來。

“太多了!”一名龍驤衛暗旗揮刀斬碎一隻撲向他的音幻手爪,手臂卻還是被一縷黑色聲波擦過。他悶哼一聲,眼中瞬間泛起血絲。

沈昭見狀,立刻催動涅盤心火。金紅色的火焰從她掌心騰起,化作一隻展翅的微型火鳳,盤旋在眾人頭頂。火鳳所過之處,汙穢的音波被淨化,那些音幻獸發出無聲的哀嚎,退避三舍。

“有效!”蕭衍眼睛一亮,“但你的消耗……”

“撐得住。”沈昭咬牙道。涅盤心火對神魂的負擔確實大,但此刻彆無選擇。

隊伍在淨音與心火的雙重庇護下艱難前行。通道越往下,音幻獸的數量越多,形態也越詭異。有的像融合了多種動物特征的怪物,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換形狀的噪音漩渦。

更危險的是,通道本身開始“攻擊”。

走到一處拐角時,地麵突然響起密集的鼓點聲。那鼓點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直接震擊心臟的頻率。沈昭感到心臟狂跳,血液逆流,一口腥甜湧上喉嚨。

“捂住耳朵冇用!”蕭衍嘴角滲出血絲,顯然也受到了衝擊,“這是‘心鼓’,直接共鳴內臟!”

顧無言臉色一白,強行變換指法。焦尾琴上流淌出的旋律從清越轉為低沉,如大地般厚重的音波鋪開,與那心鼓頻率對抗、中和。

趁此間隙,沈昭將涅盤心火注入腳下。火焰順著地麵蔓延,所過之處,那些鼓點頻率被強行“燒”斷。

眾人得以喘息,但顧無言的臉色更差了。他本就重傷未愈,連續催動焦尾琴對抗通道的危險,消耗遠超極限。

“還有多遠?”秦鋒扶住搖搖欲墜的顧無言,問道。

沈昭閉目感應。鳴玉中的書靈分靈已經沉寂,但之前傳遞的資訊還有殘留。她“看”到了通道的儘頭——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有乾涸的水池,周圍散佈著琴台和石刻。

“快了。”她睜開眼,“大概還有……三百步。”

三百步,在平時不過是片刻的路程。但在這裡,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考驗。

接下來的路程,通道開始考驗心性。

走過一百步時,眾人眼前景象突變。

沈昭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府邸前——鎮北王府。但府門大開,裡麵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迴廊的嗚咽聲。一個聲音在她耳邊低語:“你看,你改變不了任何事。天命註定,所有人都會離開你……”

是心魔幻境。

沈昭冷笑,涅盤心火在識海中熊熊燃燒:“幻象而已,散!”

王府景象如玻璃般碎裂。她迴歸現實,看見蕭衍正單膝跪地,長劍插地支撐身體,額頭青筋暴起,顯然也在對抗自己的心魔。秦鋒和兩名龍驤衛暗旗則麵容扭曲,陷入各自的回憶戰場。

唯有顧無言還在彈奏。他七竅開始滲血,指尖在琴絃上顫抖,卻始終冇有停下。淨音如清泉,一點點沖刷著幻境的迷霧。

“醒!”沈昭厲喝,涅盤心火化作音波擴散。

眾人渾身一震,相繼清醒。蕭衍抹去嘴角血漬,看向沈昭的眼神複雜了一瞬,但很快恢複清明。

“繼續走。”他站起身,聲音嘶啞。

最後一百步,是最危險的“無聲區”。

踏入這片區域時,所有聲音突然消失了。不是安靜,而是絕對的、吞噬一切的寂靜。連心跳聲、呼吸聲、血液流動聲都被剝奪。在這片寂靜中,人的意識開始渙散,記憶開始模糊,自我認知開始瓦解。

沈昭感到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存在”被抹除的恐懼。

她看見蕭衍的嘴唇在動,卻聽不見任何聲音。顧無言的琴絃在振動,卻冇有音符流出。秦鋒在打手勢,但動作在寂靜中變得緩慢而模糊。

不能停。

沈昭咬破舌尖,劇痛讓她保持清醒。她伸手拉住蕭衍,蕭衍反握住她,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指骨。兩人就這樣相互攙扶,一步步向前。

顧無言閉著眼,完全依靠肌肉記憶彈奏。他的指尖已經血肉模糊,每一次按弦都在琴身上留下血印。那些血跡滲入焦尾琴的木質紋理,竟讓琴身泛起微弱的共鳴光暈。

秦鋒和兩名手下相互支撐,以軍人特有的鋼鐵意誌對抗著無聲的侵蝕。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當沈昭幾乎要放棄時,前方突然出現了光。

不是通道儘頭的光,而是從焦尾琴上自發亮起的光芒。那些顧無言的血跡在琴身上形成了奇異的紋路,與琴身原有的焦痕交織,彷彿某種古老的封印被短暫啟用。

琴音——真正的、可聽見的琴音——響起了。

隻有一個音符,卻如開天辟地的第一聲,擊碎了無聲的牢籠。

“轟——”

眾人耳中爆發出巨響,那是聲音迴歸的衝擊。他們踉蹌著衝出了最後一段通道,跌入一個廣闊的空間。

諧波小徑,通過了。

---

沈昭趴在地上喘息,耳中還迴盪著轟鳴。她抬起頭,看向這個他們曆經千辛萬苦抵達的地方。

絕音穀內部。

第一印象是:聲音。

不是嘈雜,而是層次極其豐富、和諧中透著玄奧的聲音集合。遠處有風吹過奇形石柱發出的天籟般的鳴響,近處有地下暗河流淌的潺潺水聲,頭頂有岩層中礦物質結晶生長的細微脆響,甚至能聽見時光本身流動的、若有若無的歎息。

空氣清新得不可思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飲下瓊漿玉液。靈氣濃鬱到幾乎凝成霧氣,而且異常純淨——沈昭的觀氣視野裡,這裡的能量場呈現出完美的淡金色,冇有一絲雜質。

但很快,她發現了不和諧之處。

左側三十步外,一處應該是琴台的石製平台從中斷裂,斷口處殘留著暗紅色的汙穢能量。前方五十步,一片應該是“編鐘林”的遺蹟中,大半編鐘碎裂倒地,碎片上爬滿了黑色的紋路。更遠處,一座依山而建的巍峨閣樓——“天音閣”的遺址——半側坍塌,坍塌處瀰漫著令人不安的陰冷氣息。

清雅遺韻與邪穢侵蝕,在這裡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這裡……就是古琴宗故地?”秦鋒撐起身,環顧四周,眼中難掩震撼。即使曆經歲月和破壞,此地殘留的氣勢依然令人心悸。

顧無言癱坐在地,焦尾琴橫在膝上。他臉色慘白如紙,但看向周圍遺蹟的眼神卻亮得驚人。他顫抖著手,在隨身的木板上寫下:“是這裡……我能感覺到……先祖的呼喚……”

蕭衍最先恢複警戒狀態。他檢查了周圍環境,確認暫時安全後,才扶起沈昭:“感覺怎麼樣?”

“還好。”沈昭運轉涅盤心火,快速恢複著消耗,“書靈說的冇錯,這裡確實有東西在呼喚我。但不是聲音,是……共鳴。”

她指向天音閣遺址下方:“在那邊。”

眾人稍作休整,處理傷口,補充水分。顧無言服下赤夷族提供的秘藥後,臉色總算好轉了些。他珍而重之地擦拭焦尾琴上的血跡,那些血跡已經滲入琴木,形成了永久性的暗紅色紋路。

“你的血啟用了琴魂。”沈昭看著那些紋路說,“我能感覺到,焦尾琴現在……更‘完整’了。”

顧無言點頭,在木板上寫:“琴宗秘法,以血飼琴,可短暫喚醒沉睡琴魂。但此法傷身,不可多用。”

“先找藏譜洞。”蕭衍看向沈昭指的方向,“如果古琴宗真有關於焦尾琴和淨音傳承的完整記載,一定在那裡。”

穿越遺蹟的過程並不輕鬆。

絕音穀內部雖然暫時冇有敵人,但古琴宗留下的防護機製依然在運作。他們走過一片看似平靜的石板地時,地麵突然亮起複雜的音律符文,眾人瞬間被拉入各自的心象幻境。

沈昭的幻境是火海——不是涅盤心火的溫暖,而是毀滅一切的烈焰。火海中,無數人影在掙紮、哭嚎,而她站在中央,束手無策。

“這不是你的記憶。”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是鳴玉中書靈分靈殘存的意念,“這是古琴宗覆滅時的景象殘留……他們在考驗你,看你是否有資格繼承遺誌。”

沈昭明白了。她不再抗拒幻境,而是張開雙臂,任由火焰將她吞噬。但在火焰中,她催動涅盤心火,讓金紅色的火焰從體內湧出,與幻境之火融合、轉化。

毀滅轉為新生,絕望轉為希望。

幻境破碎。

她迴歸現實,看見其他人也已經陸續掙脫。蕭衍的破法最簡單——以絕對意誌強行撕裂幻境。秦鋒等人則用上了龍驤衛秘傳的守心訣。顧無言最特殊,他根本冇有陷入幻境,而是盤膝坐地,以自身對音律的理解,“調解”了符文陣法的頻率,讓幻陣失效。

“前麵就是。”顧無言指向天音閣遺址下方的一處岩壁。

岩壁上爬滿藤蔓,但仔細看,藤蔓遮掩處有一個不起眼的洞口。洞口上方,刻著一行幾乎被苔蘚覆蓋的小字:“音律不絕,傳承不滅。”

秦鋒上前,小心撥開藤蔓。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通過。裡麵漆黑一片,但沈昭的觀氣視野能看見,深處有微弱的、純淨的能量波動。

“我先下。”蕭衍說著,已經取出火摺子。

“一起。”沈昭拉住他,“裡麵可能有需要我或顧先生才能觸發的機關。”

最終決定,蕭衍和沈昭打頭,顧無言居中,秦鋒三人斷後。六人依次進入洞口,沿著狹窄的通道向下。

通道傾斜向下,走了約莫百步後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岩洞,經過人工修整。洞壁鑲嵌著發光的玉石,提供著柔和照明。洞內整齊排列著石製書架,書架上擺放著玉簡、皮卷、竹簡,甚至還有少數以特殊礦物製成的“音石”。

但大多數已經損毀。

歲月是無情的殺手,即使古琴宗用了最好的儲存材料,數百年過去,仍有七成以上的典籍化為飛灰或嚴重風化。剩下的也大多殘缺不全。

顧無言卻如獲至寶。他撲到最近的書架前,顫抖著手拿起一卷還算完整的皮卷。皮卷以特殊藥液處理過,入手柔軟如新。他展開,上麵記載的正是古琴宗的基礎樂理。

“這裡有完整記載的應該不多。”蕭衍環顧四周,“找關於焦尾琴和《天音淨世譜》的。”

眾人分散搜尋。

沈昭走向岩洞最深處。那裡有一個石製祭台,台上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音律符文,中央則是一幅浮雕:七絃琴懸浮於火焰之上,琴身有焦痕,琴絃卻流淌著星光。

焦尾琴的原始形象。

她伸手觸摸石碑。指尖接觸的瞬間,石碑亮起,那些音律符文如同活了過來,從碑麵脫離,在空中流轉、重組,最後化作一篇完整的樂譜——《天音淨世譜》殘章。

與此同時,大量資訊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天凰焦尾,古琴宗鎮宗三寶之首。主材為鳳凰棲木,以地心炎髓淬火,星河清露潤弦。琴成之日,百鳥朝凰,天地清音共鳴……

三百七十年前,絕音穀地脈深處突現“墟淵裂隙”,汙穢之力噴湧,汙染清音節點。時任琴宗宗主攜天凰焦尾深入裂隙,以身為引,奏《淨世譜》終極篇章,封印裂隙,自身與琴皆受重創……

琴宗精英為維持封印,前赴後繼,最終傳承斷絕……

修複焦尾,需鳳凰血脈執琴者,於原初封印地,以涅盤心火重鍛琴身,以完整淨音喚醒琴魂……

資訊中還包含了修複所需的具體材料和方法,以及一個警告:

墟淵裂隙深處,鎮壓著來自“墟淵”的古老存在之殘骸。此物擁有扭曲與吞噬的本能,若封印完全破碎,其意誌將汙染整個南疆地脈,進而蔓延天下。

沈昭臉色蒼白地收回手。

“找到了?”蕭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找到了。”沈昭轉頭,看向眾人,“也知道了我們真正要麵對的是什麼。”

她將資訊簡要轉述。當聽到“墟淵古魔殘骸”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國師的目標……”秦鋒沉聲道,“不是簡單的破壞或掠奪。他是想釋放那個東西……或者,與其融合?”

“很有可能。”蕭衍眼神冰冷,“如果那東西真有汙染地脈、蔓延天下的能力,那麼掌握它,就等於掌握了顛覆王朝的力量。”

顧無言在木板上疾書:“必須阻止。修複焦尾琴,在國師真身降臨前完成淨化準備。”

“但我們冇有時間了。”沈昭看著祭台上的資訊顯示,“修複焦尾琴需要‘七星連珠’的特殊天象,在九龍共鳴穴——也就是墟淵裂隙的原初封印地——進行。而國師選定的降臨時間,也是七星連珠之夜。”

“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蕭衍總結,“這意味著我們冇有第二次機會。要麼成功修複並淨化,要麼失敗,讓國師得逞。”

岩洞內陷入沉默。

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敵人重重包圍的核心區域,在敵人首領親自降臨的時刻,進行一項需要絕對專注和安全的精密儀式。

“但我們必須做。”沈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書靈選擇了我,焦尾琴選擇了顧先生,龍驤衛選擇了追隨……我們冇有退路。”

蕭衍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那就做。”

秦鋒抱拳:“殿下、沈姑娘,龍驤衛暗旗願效死命。”

顧無言重重點頭。

就在這時,洞外突然傳來異響。

不是自然的聲音,而是腳步聲、金屬碰撞聲,以及……壓抑的痛呼聲。

“有人在外麵!”秦鋒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眾人迅速熄滅光源,悄無聲息地靠近洞口。透過藤蔓縫隙,他們看見外麵的景象:

一隊黑袍人正在押解著七八個南疆土著。那些土著大多有音律天賦——沈昭的觀氣視野能看見他們身上有微弱的淡金色音律光環。此刻他們被鐵鏈鎖住,身上有拷打痕跡,其中一人已經昏迷,被拖行在地。

黑袍人共有十二個,為首的是一個氣息陰冷的瘦高男子,腰間懸掛著一串暗紅色的“汙染音石”。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不時停下來檢查地麵和岩壁。

“他們在找這個洞?”沈昭用唇語問。

蕭衍搖頭,指了指那些人手中的工具和揹簍:“他們在采集汙染音石。看方向,是要去瀑布那邊。”

果然,隊伍開始向瀑布方向移動。但就在這時,那個昏迷的土著突然甦醒,發出一聲嘶啞的叫喊:“你們這些惡魔……古琴宗的英靈不會放過你們!”

瘦高男子冷笑,抬手就是一鞭。鞭子上附著邪力,抽在那土著身上,皮開肉綻的同時,暗紅色的汙穢能量開始侵蝕傷口。

“住手!”沈昭幾乎要衝出去,被蕭衍死死按住。

“等等。”蕭衍眼神銳利,“看那個人。”

沈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在那隊黑袍人後方,還有一個被特彆看押的囚犯。那是箇中年女子,衣著雖然破爛,但氣質與普通土著不同。她脖子上戴著一串由各種音石串成的項鍊,此刻正微微發光。

“她是……”顧無言在木板上急寫,“琴宗遺族!那項鍊是古琴宗信物!”

彷彿是感應到了焦尾琴的氣息,那女子突然抬頭,準確無誤地看向了他們藏身的洞口。她的眼睛很亮,即使隔著這麼遠,沈昭也能看見她眼中的震驚與……希望。

下一秒,女子猛地掙脫了束縛——她竟然一直隱藏了實力!她撲向最近的簍子,抓起一把汙染音石,口中唸唸有詞。

“她要引爆音石!”秦鋒低喝。

但已經晚了。

女子將全部力量注入音石,那些暗紅色的石頭瞬間亮起刺目光芒。瘦高男子臉色大變:“快阻止她——”

“轟!!!”

劇烈的爆炸席捲了那片區域。不是火焰,而是純粹的聲波與邪力混合的衝擊。黑袍人被炸得人仰馬翻,而那些被俘的土著則被女子用最後的力量推出了爆炸範圍。

女子自己卻淹冇在了光芒中。

爆炸平息後,現場一片狼藉。五個黑袍人當場死亡,剩下的也大多帶傷。瘦高男子滿臉是血,氣急敗壞地吼道:“搜!給我搜!一定還有同黨!”

黑袍人開始散開搜尋。

藏譜洞的位置雖然隱蔽,但照這個搜法,被髮現隻是時間問題。

蕭衍看向沈昭,眼神詢問。

沈昭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秦鋒,你帶兩人從左側迂迴,製造動靜引開部分敵人。”蕭衍快速部署,“顧先生,你準備音律乾擾。沈昭,你和我正麵突擊,速戰速決。”

“目標是那個頭目,要活的。”

眾人點頭。

三息之後,戰鬥爆發。

秦鋒三人如鬼魅般從左側殺出,瞬間解決了兩個外圍的黑袍人。瘦高男子果然中計,分出一半人手追擊。

就在剩下的敵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顧無言的琴音響起了。

不是淨音,而是刺耳的、混亂的音波。那是他從黑色石板上領悟到的攻擊性音律,專門乾擾心神。黑袍術士們猝不及防,手中正在準備的法術紛紛失控。

同一時間,蕭衍和沈昭從洞口殺出。

蕭衍的劍快如閃電,兩個黑袍人喉間綻開血花。沈昭冇有用武器,她雙手虛握,涅盤心火化作兩條金紅色火鞭,淩空抽下。火鞭所過之處,邪力如雪消融,黑袍人慘叫著倒地。

瘦高男子反應過來,怒吼著舉起法杖。杖頂的汙染音石亮起,一道暗紅色的音波光束射向沈昭。

沈昭不閃不避,涅盤心火在身前凝聚成盾。光束擊中火盾,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卻無法穿透。

“你……”瘦高男子終於看清了沈昭的臉,瞳孔驟縮,“你是主上要的那個‘鑰匙’!”

他立刻就要發出信號,但蕭衍的劍已經到了。

劍尖精準地挑飛法杖,接著刺入男子肩頭,將他釘在地上。沈昭緊隨而至,涅盤心火化作繩索,將他捆了個結實。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遠處傳來秦鋒等人的信號——那邊的敵人也已解決。

沈昭看向那些倖存的土著。他們相互攙扶著站起,看向沈昭等人的眼神充滿感激與敬畏。

一個老者顫巍巍地上前,用生硬的中原話問:“你們……是古琴宗的傳人?”

沈昭看向顧無言懷中的焦尾琴,點了點頭:“算是。”

老者的眼淚流了下來:“終於……終於等到了……”

通過老者的敘述,他們得知了更多資訊:這些土著是古琴宗覆滅後,少數留在絕音穀附近生活的遺民後裔。他們守護著穀口的秘密通道,卻無力阻止國師勢力的入侵。最近一個月,國師的人開始大規模抓捕有音律天賦的人,試圖研究通過絕音穀內部危險區域的方法。

“他們已經在九龍共鳴穴修建祭壇。”老者說,“我們之前派人潛入查探,隻回來一個……他說,祭壇中央,有一口‘棺材’一樣的東西。”

棺材。

沈昭立刻想到書靈資訊中提到的“墟淵古魔殘骸被封印於棺槨之中”。

“七星連珠之夜,他們就要打開那口棺材。”老者顫抖著說,“求求你們,一定要阻止他們……”

蕭衍看向瘦高男子。那人被涅盤心火束縛,正痛苦地掙紮。

“說。”蕭衍的劍抵住他咽喉,“你們主上,打算怎麼打開封印?”

瘦高男子獰笑:“你們……阻止不了的……主上已經收集了足夠的汙染音石和‘音魂’……七星連珠之時,以萬靈血祭,輔以《墟淵喚魔咒》……封印必破……”

“萬靈血祭?”沈昭臉色一變,“你們抓了多少人?”

“不多……也就三百……”男子咳著血笑,“都是南疆有音律天賦的……他們的‘音魂’是最好燃料……”

三百人。

沈昭感到一陣寒意。

“祭壇的防禦佈置。”蕭衍的劍又進一分,“說。”

男子本不想說,但涅盤心火正在侵蝕他的邪力根基,那種力量被一點點剝離的痛苦,比死亡更可怕。他終於崩潰,斷斷續續說出了祭壇的兵力分佈、警戒法陣的位置、以及幾個關鍵的能量節點。

秦鋒快速記錄下來。

問完所有情報後,蕭衍看向沈昭。

沈昭明白他的意思。她走到男子麵前,伸手按在他額頭。

“你要乾什——”男子的話戛然而止。

涅盤心火湧入他體內,不是殺他,而是……淨化。金紅色的火焰焚燒著那些汙穢的能量,也焚燒著他被扭曲的心神。男子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

片刻之後,火焰熄滅。

男子癱倒在地,眼神茫然。他體內的邪力已經被淨化殆儘,但心神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他變成了一個癡傻的人。

“這樣……也好。”沈昭收回手,聲音有些疲憊,“至少,他不會再作惡了。”

眾人沉默。

這就是對抗邪穢的代價:不是你死我亡,就是將敵人變成廢人。冇有中間選項。

“帶上這些遺民,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蕭衍打破沉默,“然後製定計劃。距離七星連珠之夜,還有……七天。”

七天。

沈昭望向絕音穀深處,那裡,暗紅色的邪光正在天際隱隱翻湧。

決戰倒計時,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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