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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103章 暗渡葬月,初探虎穴

葬月穀,其名不虛。

即使是在黃昏時分,當最後一縷天光掙紮著穿過黑沼嶺厚重林冠的縫隙,試圖照亮這片被詛咒的山穀時,也會被穀中升騰的、終年不散的灰白色霧氣無聲吞噬。那霧氣並非尋常水汽,觸之微涼,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陳舊骨殖和金屬鏽蝕混合的澀味,吸入肺中,隱隱有種壓抑心神的感覺。

沈昭伏在一處距離穀口約兩百步、覆滿暗紫色苔蘚的巨岩之後,屏息凝神。她身上塗抹了岩伯特製的藥泥,氣味與周圍腐爛的植被和濕土無異,很好地掩蓋了生人氣息。在她左側稍低處,是同樣潛伏的蕭衍,他閉著雙目,整個人氣息近乎完全內斂,彷彿一塊冇有生命的岩石,唯有耳廓極其輕微地翕動著,捕捉著風帶來的每一點聲響。顧無言則在她右側稍遠的灌木陰影中,膝上橫著焦尾琴,但他並未撥絃,隻是手指虛按在琴絃上,似乎在與周圍環境中某種極其稀薄的、扭曲的“聲音”進行著無聲的對抗與調和,為小隊三人撐開一片近乎完美的“靜默”領域。

在他們身後更遠的隱蔽處,岩剛帶領的七名赤夷族最精銳的斥候戰士,同樣與環境融為一體,他們是第二道觀察哨和預備接應力量。

這是他們潛近葬月穀的第三天傍晚。前兩日,他們在外圍反覆迂迴,排除了數處疑似暗哨的地點(其中一處甚至布有觸髮式的低階預警巫術),終於摸到了穀口防禦圈的外緣。

透過巨岩的縫隙和顧無言以特殊手法維持的“視野清晰區域”,沈昭能清晰地看到穀口景象。

兩座由粗糲黑石壘砌、彷彿直接從山體中生長出來的哨塔,如同巨獸的獠牙,扼守在狹窄的穀口兩側。塔身刻滿扭曲的符文,頂端鑲嵌著散發幽綠光芒的晶石,緩緩旋轉,掃視著下方。塔下,是人工開鑿出的、僅容三四人並行的通道,地麵鋪著摻雜暗紅砂礫的石板,一直延伸進濃霧深處。四名身著暗色皮甲、臉上塗抹著詭異油彩的守衛,手持帶有倒鉤的長矛,如同雕塑般立在通道兩側,眼神麻木而警惕。

這僅僅是明麵上的守衛。

蕭衍的“諦聽”早已捕捉到,在兩側嶙峋的山壁上,至少還潛伏著三組暗哨,呼吸綿長,心跳緩慢,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好手。更麻煩的是,空氣中瀰漫著極其微弱、但無孔不入的“探知”能量波動,如同無數細小的觸鬚,在霧氣中遊弋。若非顧無言以音律秘法巧妙地“同化”和“誤導”了小隊周圍的這些能量觸鬚,他們恐怕在百步外就已經暴露。

【沈昭的心裡話(警惕與觀察):】

(守衛森嚴……遠超預估。不僅僅是人數,是那種嚴密到近乎窒息的防禦體係。明暗結合,能量探測……這不像普通的南疆土寇,更像……訓練有素的軍隊。那些守衛的眼神,冇有山匪的貪婪或散漫,隻有冰冷的服從和麻木的警惕。看來那‘趙先生’,或者說他背後的國師,在此地投入的本錢不小。)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愈發昏暗。穀內傳出的那種壓抑感卻越來越強,隱約有沉悶的、彷彿巨物心跳般的“咚……咚……”聲,從霧氣深處傳來,與大地微弱的脈動糾纏在一起,讓人心煩意亂。

終於,穀口通道內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一隊大約十人、同樣裝束但氣息明顯更為彪悍的守衛,在一名穿著暗紅鑲邊黑袍、麵覆無臉麵具的小頭目帶領下,前來換崗。交接過程沉默、迅捷、一絲不苟。換下崗的守衛列隊,無聲地消失在穀內濃霧中。

就在新上崗的守衛剛剛站定,注意力略有分散的刹那——

“就是現在!”顧無言的手指在琴絃上極輕微地一拂。

冇有發出任何可以被人耳捕捉的琴音,但沈昭卻感覺到周身空氣的“密度”或者說“質感”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彷彿有一層無形的、流動的“薄膜”,瞬間包裹住了她和蕭衍,並將他們與周圍環境的光影、氣息、乃至存在感進行了某種高明的“折射”和“淡化”。

這是顧無言精心準備的短時潛行秘術——“空蟬步影”。效果極佳,但對施術者和被加持者的消耗都不小,且持續時間很短。

無需言語,沈昭和蕭衍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貼著巨岩下方的陰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從兩組暗哨視野交叉的死角,以及那些能量觸鬚感知的間隙中,“滑”入了那條通往穀內的狹窄通道!

整個過程快如鬼魅,無聲無息。連守在通道口的那四名守衛,也隻是感覺一陣微涼的、帶著穀外濕氣的夜風吹過,下意識地緊了緊衣領,並未察覺任何異常。

一進入通道,那股陰冷、汙穢的氣息頓時濃鬱了數倍。霧氣更濃,可視範圍不足十步。腳下暗紅色的石板濕滑黏膩,彷彿長期被某種汙濁液體浸潤。兩側粗糙的石壁上也佈滿了滑膩的苔蘚和可疑的暗色痕跡。

蕭衍在前方引路,他的腳步落點極其精準,總能避開地麵上可能發出聲響或帶有預警機關的細微之處。他的諦聽之力提升到極限,不僅監聽前後左右可能出現的動靜,更在仔細分辨著霧氣中能量流動的方向和強度,尋找著通往核心區域的路徑,同時也在警惕著可能突然出現的“探知”波動。

沈昭緊隨其後,涅盤心火在體內靜靜燃燒,一層極其淡薄、近乎無形的金紅色微光覆蓋在她體表,將試圖侵蝕過來的汙穢氣息和負麵能量悄然淨化、隔絕。她右手按在腰間的短匕柄上,左手則虛握著那截溫潤的梧桐木心,藉助其與大地生機的天然親和,感知著周圍地脈氣息的異常流動。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緩但持續。隨著深入,霧氣中開始混雜進一絲絲甜膩中帶著鐵鏽的血腥味,以及隱約的、壓抑的啜泣與呻吟聲,從某個方向飄來,被濃霧扭曲得斷斷續續,更添淒惶。

前行約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通道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彷彿被掏空的山腹空間。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沈昭,也不由得呼吸一窒。

空間中央,是一個占地極廣、呈不規則圓形的凹陷區域。凹陷的中心,矗立著一座令人望之生厭的祭壇。祭壇底座由某種暗沉如凝固血液的黑色巨石壘成,呈階梯狀向上收縮。祭壇頂端,立著一尊約兩丈高的黑石雕像。

那雕像造型詭異絕倫。它大致呈人形,卻生有彎曲的羊角,背後是破敗的、彷彿蝙蝠與鳥類混合的骨翼,下肢則是反關節的獸蹄。雕像的麵部模糊一片,唯有咧開的巨口中,佈滿細密的利齒。它雙手向前伸出,捧著一枚約莫人頭大小、不斷搏動、散發出妖異暗紅色光芒的晶體——正是情報中提到的“噬魂血晶”!此刻,那血晶正如同活物心臟般律動著,每跳動一次,就從周圍空氣中抽取出絲絲縷縷暗紅色的氣流(顯然是血煞怨氣),自身的光芒便濃鬱一分。

祭壇周圍的地麵上,用某種慘白色的粉末,勾勒出一個覆蓋了整個凹陷區域、複雜到令人眼暈的巨大法陣。法陣的線條與祭壇底座的符文相連,許多關鍵節點上,都插著之前見過的黑色骨片“魘鼉骨錨”,骨錨尖端幽光閃爍,將抽取來的能量源源不斷輸向中央血晶。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在祭壇外圍,緊挨著法陣邊緣,搭建著數十個簡陋卻堅固的鐵籠!籠子裡影影綽綽,關滿了人。他們大多蜷縮著,神情麻木絕望,少數還在微弱地掙紮或哭泣。許多人手腕或腳踝處都有未癒合的傷口,暗紅色的血跡浸透了破爛的衣衫。濃重的血腥味和絕望的死氣,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一些穿著黑袍、麵覆較低級麵具的術士,正手持皮鞭或奇怪的容器,在籠間穿梭巡視,不時嗬斥或強行從一些囚徒身上抽取血液,倒入法陣特定的凹槽中。

而在祭壇正前方,法陣之外的一處稍高平台上,肅立著三個人。

三人皆身著款式統一的漆黑勁裝,外罩暗血紋路的鬥篷,臉上戴著隻露出冰冷雙眼的金屬麵具。他們的氣息如淵似海,深沉凝練,僅僅站在那裡,就彷彿三個吞噬光線的黑洞,與周圍忙碌的普通黑袍術士形成了鮮明對比。正是“暗血衛”!

其中一人身形最為高大魁梧,抱著雙臂,目光如電,緩緩掃視著整個祭壇區域,任何一點異常似乎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另一人身形瘦削,指尖把玩著一縷不斷變幻形狀的黑色霧氣,眼神陰鷙。第三人則微微垂首,彷彿在假寐,但沈昭敏銳地感覺到,此人周身散發著一股極其隱晦卻歹毒的“吸力”,彷彿在不斷汲取著空間中遊離的負麵情緒和微弱魂力。

除了這三名暗血衛,祭壇周圍還有約五十名全副武裝、氣息精悍的黑甲守衛,以及二十餘名黑袍術士,各司其職,或維護法陣,或看管囚籠,或警惕巡邏。整個山腹空間,儼然已成一座戒備森嚴、邪氣沖天的魔窟!

【沈昭的心裡話(震撼與憤怒交織):】

(這就是血祭現場……這麼多活生生的人被當作牲畜一樣關押、放血!那血晶……好邪惡的氣息,它在‘吃’人!吃他們的血,他們的恐懼,他們的靈魂!那三個暗血衛,果然可怕,光是看著就覺得心悸。還有這個法陣規模……太龐大了,覆蓋了整個穀底!必須毀掉它!)

蕭衍輕輕拉了一下沈昭的衣袖,示意她退後。兩人悄無聲息地沿著來路邊緣的陰影,向後挪移了數十步,躲進一處石壁天然形成的凹龕裡,這裡角度隱蔽,能勉強看到祭壇全貌,又不至於輕易被髮現。

蕭衍湊近沈昭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息在說:“祭壇地下,有東西。很強的能量源,與血晶相連,更深處……‘聽’不清,但充滿了混亂、墮落、饑餓的‘聲音’,應該就是他們試圖溝通的‘墟淵’節點之一。法陣能量節點,我已經大致標記出七個最關鍵的,分佈在外圍和通往地下的幾個主要‘脈管’上。那三個暗血衛,左邊抱臂的是‘觀察者’,氣息最外露,負責全域性警戒;中間玩黑霧的是‘操縱者’,可能擅長控場與邪術攻擊;右邊垂首的是‘汲取者’,能力詭異,需特彆注意其無聲無息的靈魂攻擊或乾擾。”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守衛巡邏有固定規律,但間隔很短。黑袍術士的警戒範圍有重疊。強攻,毫無勝算。必須依靠精準的同步破壞,打時間差。”

沈昭點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記憶蕭衍所說的每一個細節。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鐵籠,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這些人……還有救嗎?如果行動失敗,他們會在月圓之夜,遭受怎樣的折磨?

就在這時,祭壇上方,那尊黑石雕像捧著噬魂血晶的雙手,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抬升了一線。血晶的光芒驟然變得刺目了一瞬,一股更加強烈、更加貪婪的吸力爆發開來!

“呃啊啊——!”

離祭壇最近的幾個鐵籠中,突然爆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籠中數名囚徒身體劇烈抽搐,眼耳口鼻中同時滲出濃稠的暗紅色血霧,這些血霧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瘋狂湧向噬魂血晶!他們的身體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短短幾息之間,便隻剩下皮包骨頭,氣息全無。

而噬魂血晶在吸收了這些“精華”後,體積似乎微微膨脹了一絲,光芒更加凝實妖豔,甚至發出一聲滿足般的低沉嗡鳴。

周圍的那些黑袍術士對此視若無睹,甚至有人露出興奮的神情。暗血衛中的“操縱者”指尖的黑霧跳動得更加歡快。唯有那名“汲取者”,依舊垂首,彷彿隻是享受了一次微不足道的“點心”。

沈昭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才能抑製住立刻衝出去的衝動。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就在她眼前,被那邪物如此輕易地吞噬!

蕭衍的手無聲地覆上她緊握的拳頭,溫熱的力量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壓。他看著她,黑暗中,他的眼神幽深如寒潭,冇有憤怒,隻有絕對的冰冷和理智。他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時候。

沈昭深吸一口氣,那帶著血腥和絕望的空氣幾乎讓她作嘔。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隻剩下淬火般的堅冰。

觀察完畢,目標明確,危險清晰。兩人不再停留,藉著顧無言“空蟬步影”秘術最後的效力,以及蕭衍對守衛間隙的精準把握,如同進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山腹空間,沿著來路,謹慎而迅速地向外撤離。

當他們終於有驚無險地穿過穀口通道,與外圍接應的岩剛等人彙合,重新冇入葬月穀外圍更深的林海時,沈昭才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夜風吹過,帶來林間草木的清新氣息,卻吹不散鼻端那縈繞不去的血腥與腦海中那絕望慘叫的迴響。

“怎麼樣?”岩剛壓低聲音,急切地問。

沈昭看了一眼蕭衍,蕭衍微微頷首。她轉向岩剛和圍攏過來的斥候戰士們,聲音因壓抑的情緒而顯得有些沙啞:

“看到了。祭壇,血晶,法陣,暗血衛,還有……至少兩百名被關押的‘祭品’。”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道,“我們必須,也一定要毀了它!”

夜色如墨,葬月穀方向的天空,似乎比彆處更加晦暗。初步的虎穴探查結束,更艱钜的破壞計劃和隨之而來的血戰,已近在眼前。而沈昭心中,那團因目睹暴行而點燃的涅盤心火,正燃燒得前所未有的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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