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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101章 月圓之訊,祭壇隱現

赤夷族的祖靈祭壇前,篝火徹夜未熄。

距離沈昭完成涅盤秘境考驗、正式獲得赤夷族盟友身份,已過去三日。這三日裡,寨子表麵恢複了往日的勞作節奏,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感卻絲毫未減。巡邏的戰士增加了輪次,寨牆的瞭望哨上日夜都有人緊盯著黑沼嶺深處的方向。

此刻正值午後,悶熱的濕氣沉甸甸地壓在林間。大長老岩山的木樓內,氣氛卻比外麵的天氣更加凝滯。

沈昭、蕭衍、顧無言,以及赤夷族的幾位核心頭領——岩伯、岩烈、岩剛,還有那位總是閉目養神般的薩滿“阿嬤”,皆肅然圍坐在鋪著獸皮的廳堂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跪伏在地、一身泥濘與傷痕的一名年輕赤夷斥候身上,以及他顫抖著雙手捧上的一卷硝製過的薄皮和幾片殘破的黑色骨片。

斥候聲音嘶啞,用赤夷語快速稟報著,岩剛在一旁低聲翻譯成生硬的官話:

“……我們在‘葬月穀’東北側的‘鷹喙岩’蹲守了四天。兩天前的子夜,穀內邪氣突然大漲,我們看到了不該在那個時候出現的、近乎滿月的虛影投射在穀地上空,持續了約半柱香時間……昨天黎明前,我們冒險抵近穀口,發現了這個。”

岩剛拿起那捲薄皮展開。皮上用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液的顏料,勾勒出複雜而邪異的圖案,中心是一個三環巢狀、內嵌倒逆星辰的符號,周圍標註著一些扭曲的古南疆文。顧無言隻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接過細看。

“是‘墟淵獻祭’的陣圖區域性,”顧無言以指代筆,在隨身木板上快速寫道,字跡淩厲,“而且是規模極大的那種。看這星軌標記和血槽紋路,目的是‘接引’與‘汙染’並行。”

他又拿起那幾片黑色骨片。骨片質地奇特,非金非石,觸手陰寒,邊緣有燒灼和斷裂的痕跡,上麵依稀可見細密的刻紋。顧無言仔細辨認,手指在某些紋路上停頓。

“這些骨片,來自一種早已滅絕的南疆異獸‘魘鼉’,其骨天生能承載和放大陰邪魂力。出現在葬月穀,並被刻意加工……是作為大型邪陣的‘錨點’或‘增幅器’。”他寫道,然後看向岩伯,“岩伯,赤夷族古老傳說或地理誌中,關於‘葬月穀’,可有特彆記載?”

岩伯捋著灰白的鬍鬚,眉頭緊鎖:“葬月穀……那地方邪性得很。老輩人說,那裡是上古時月亮墜落的一塊碎片所化,陰氣極重,白日裡都少見陽光,夜晚月光照進去,會變得慘白如骨。穀底深處,確實有一處古老的祭壇遺址,據說是某個早已湮滅的、崇拜黑暗與月影的部族所留。我族祖訓,嚴禁族人靠近。”

薩滿阿嬤此時緩緩睜開她那雙彷彿蒙著霧氣的眼睛,伸手取過一片黑色骨片,枯瘦的指尖在其上輕輕摩挲。她口中開始吟唱起一段極其低沉、音節古怪的歌謠,另一隻手的手指無規律地輕顫著。漸漸地,那黑色骨片上,竟浮現出極其淡薄、不斷扭曲的暗紅色光暈,光暈中似乎有無數細微的痛苦麵孔一閃而逝。

阿嬤的吟唱戛然而止,將骨片丟開,彷彿觸碰了什麼汙穢之物。她看向大長老岩山,用赤夷語緩慢而清晰地說道:“骨片上附著強烈的‘怨引’和‘血渴’。它們被啟用過,不久前,至少……有超過三十個充滿痛苦與恐懼的靈魂,被強行抽取過力量,痕跡還很新鮮。”

廳堂內一片死寂。超過三十個靈魂……聯想到最近各地加劇的失蹤事件,尤其是擁有特殊血脈者,答案不言而喻。

“還有……”年輕的斥候嚥了口唾沫,臉上浮現出恐懼與憤怒交織的神情,“我們撤回時,在‘毒瘴林’邊緣,伏擊了一小隊形跡可疑、穿著黑袍的運貨人。他們抵抗得很激烈,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不是普通匪類。我們死了兩個兄弟,傷了四個,纔拿下他們。貨物是……是六個封得嚴嚴實實的鐵籠,裡麵……”他聲音哽了一下,“裡麵關著人,有老有少,都昏迷著,手腕上有放血的傷口。我們救醒了兩個意識還算清醒的,他們說是從北麵‘青螺寨’被擄來的,寨子裡有特殊血脈傳承的人幾乎都被抓了。那些黑袍人趕路的方向,就是葬月穀。”

【沈昭的心裡話(震驚與憤怒):】

(青螺寨!那個寨子以培育一種能感應地氣的“青螺草”聞名,寨民血脈可能與自然親和……他們果然開始大規模抓捕了!葬月穀,祭壇,墟淵獻祭……他們是想用這些人的血和魂,在月圓之夜搞一場大的!)

蕭衍坐在沈昭身側不遠處,麵沉如水。他聽到了沈昭心中的驚怒,自己的眸色也愈發幽深。他的目光掠過廳內眾人,最後似有若無地在岩烈緊繃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岩烈此刻雙拳緊握,指節發白,顯然也因族地附近發生如此惡行而憤怒,但蕭衍那超越常人的靈覺,卻隱約捕捉到岩烈心跳頻率在聽到“葬月穀”時,有過一刹那極其細微的紊亂,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這感覺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時機呢?”沈昭壓下心中的波瀾,聲音冷靜地開口問道,“他們準備什麼時候舉行這個獻祭?”

斥候看向岩剛,岩剛沉聲道:“我們從俘虜的一個黑袍小頭目嘴裡撬出來的。那傢夥骨頭不算最硬,薩滿阿嬤用了‘魂問’之法後,他斷斷續續說了……‘月華最盛時’……‘下一個滿月夜’……‘主人需要足夠多的祭品打開通道’……‘血晶已經快成熟了’。”

“下一個滿月夜……”顧無言在木板上計算著,“按南疆曆法和近日天象,就在七日後。”

“七日!”岩伯倒吸一口涼氣。

大長老岩山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東北方葬月穀所在的方向。他的背影如山嶽般沉重。

“葬月穀上古祭壇,天然彙聚陰邪月華。‘墟淵’……那是傳說中與世界背麵、與一切墮落沉淪相關的可怕概念。”岩山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要做的,絕非簡單的殺戮。以大量特殊血脈者的‘聖血’與亡魂為引,溝通墟淵之力,目的恐怕有兩個:一是汙染我族聖地核心,斷我族根基,聖地若被汙,火鱗崖地火將熄,我族世代守護的家園將淪為死地;二是召喚或引動某種受墟淵之力侵染的‘淵影’邪物。若讓其成功,不僅黑水峒,整個南疆東北部,恐怕都將陷入一片邪穢地獄。”

他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時間,隻有七日。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岩烈猛地抬頭,額頭青筋跳動:“大長老!葬月穀地勢險惡,易守難攻。對方既然籌劃許久,必有重兵把守,而且還有那些什麼‘暗血衛’高手(他從俘虜口中也得知了這名號)。我們剛剛經曆幾場惡戰,族中精銳有損,貿然出擊,勝算幾何?若是調走主力,聖地空虛,萬一他們還有後手,趁機偷襲聖地怎麼辦?”

他的擔憂,立刻引起了另外幾位較為保守的頭領的共鳴,低聲議論起來。

【沈昭的心裡話(快速權衡):】

(岩烈的擔心有道理。但我們不能被動防守。祭壇若成,聖地被汙染是遲早的事,到時就更被動了。必須主動出擊,破壞儀式!可力量確實懸殊……)

“岩烈頭領的顧慮,我明白。”沈昭站起身,聲音清晰而堅定,“正因敵強我弱,時間緊迫,我們更需要精準而有效的策略,而非大軍壓境的強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我的建議是,”沈昭走到廳堂中央那張粗糙的、畫著黑水峒大致地形的地圖前,“組建一支最精銳的突擊小隊,人數不必多,但必須個個都是好手,精通潛行、破壞、戰鬥。目標是在月圓之夜,儀式進行到最關鍵時,潛入葬月穀,破壞祭壇核心,尤其是那所謂的‘血晶’,使其儀式失敗。”

她指向地圖上葬月穀的位置:“顧先生精通音律掩蹤與破陣,可負責帶領部分擅長潛行的戰士,摸清並破壞祭壇外圍的能量節點與守衛體係。岩剛頭領勇武,可率領一隊最悍勇的戰士,在儀式開始後於穀口或側翼發動強攻,製造最大的混亂,吸引並牽製敵軍主力。”

然後,她的指尖重重點在代表祭壇核心的標記上:“而我,和蕭衍,將直插核心,負責摧毀‘血晶’。我的涅盤心火對邪物有剋製,蕭衍的諦聽能力能幫助我們規避危險、鎖定目標。這是最危險的任務,但也是唯一可能直接破壞儀式的關鍵。”

她環視眾人,目光坦蕩:“至於聖地防守,赤夷族主力無需傾巢而出。大長老可坐鎮寨中,依托火鱗崖天險和祖靈祭壇佈置防禦。同時,可派出數支小股隊伍,在聖地周圍其他方向佯動,做出嚴密佈防甚至準備反撲的態勢,迷惑敵人,使其不敢輕易分兵偷襲。”

計劃清晰,分工明確,既考慮了主動出擊的必要性,也兼顧了聖地防守的穩妥。

岩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岩伯撚鬚點頭。連一直緊繃著臉的岩烈,在仔細思索後,緊蹙的眉頭也略微鬆開了一些,但眼神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

顧無言寫道:“沈昭所言可行。兵貴精不貴多,突襲破壞,關鍵在於出其不意與直擊要害。我可預先佈置幾處音律陷阱,乾擾敵方通訊與邪力彙聚。但對那‘暗血衛’,需有足夠警惕,其實力恐怕非比尋常。”

蕭衍這時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還有一個問題。”他看向岩烈,目光平靜無波,“我們內部,是否足夠‘乾淨’?行動細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接應、退路的安排,必須絕對可靠。”

他這話意有所指,廳內瞬間一靜。岩烈的臉色陡然變得更加難看,猛地看向蕭衍:“你什麼意思?懷疑我赤夷族兒郎的忠誠?!”

蕭衍迎著他的目光,分毫不讓:“非是懷疑忠誠,而是提醒謹慎。敵人詭詐,未必冇有滲透、收買或控製的手段。昨日偵查葬月穀外圍時,我‘聽’到一些異常的、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指向穀內與外部某個固定方位有過短暫接觸。為防萬一,所有知曉完整計劃、參與關鍵環節的人,必須再三甄彆。”

他冇有直接說出對岩烈那一瞬間異常的感知,但這番話已足夠引起所有人的高度警覺。

大長老岩山沉默片刻,重重點頭:“蕭公子所言極是。此事關乎全族生死存亡,不容有失。岩烈。”

“在!”岩烈挺身。

“你熟悉葬月穀周邊所有隱秘小徑和撤退路線。由你親自挑選絕對信得過的勇士,負責突擊小隊的接應與確保退路安全。人選由你定,但名單需先報於我知。”岩山沉聲道,“若退路有失,我唯你是問。”

這是將一份重責,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交給了岩烈。岩烈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單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岩烈以祖靈起誓,必保退路無虞!若有一差二錯,提頭來見!”

分歧暫時被壓下,緊迫的現實和明確的計劃將眾人暫時捆綁在一起。

“七日時間,轉眼即過。”岩山最終拍板,“就依沈姑娘之策。顧先生、岩伯,你們立刻開始準備所需藥物、器物。岩剛,挑選突擊戰士,嚴加操練配合。岩烈,勘定撤退路線並挑選接應人手。沈姑娘,蕭公子,你們需儘快養精蓄銳,熟悉彼此配合。三日後,我們需製定出更詳細的行動步驟,並進行推演。”

眾人領命,氣氛凝重而肅殺。

沈昭走出木樓,午後略顯慘淡的陽光照在她臉上。七日之後,月圓之夜,葬月穀中,必將是一場決定許多人命運的生死劫殺。她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新生卻亟待穩固的力量,以及懷中鳴玉溫潤的脈動。

時間,從未如此緊迫。

而蕭衍落後兩步,目光掠過遠處正在大聲呼喝著挑選戰士的岩烈背影,眼底深處,一絲疑慮如冰針般,悄然隱冇。他聽到的,那來自赤夷族內部、混雜在眾多慷慨激昂心音中的一絲不協律動,究竟意味著什麼?是錯覺,還是……真正的隱患已然埋下?

風掠過寨子上空,帶著黑沼嶺深處特有的陰濕與淡淡硫磺味,彷彿亡者不安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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