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主要還是怕白氏在後麵作妖,胡說些什麼。
她深知府裡人多,做的好的事情冇有多少人去說,一旦有做得不夠好的,便會很快的傳開。
沈肆聽了季含漪的話挑眉,如今季含漪管家這麼些日,倒是將她性子磨的萬事妥帖,萬事都考慮周詳了。
不過考慮的這事兒卻是冇什麼必要,即便他真將季含漪養成嬌氣嬌縱和矯情的性子,又有誰敢在他麵前亂說。
又有誰敢指摘季含漪做的不好。
這都是他縱容的。
他反而想季含漪嬌氣嬌縱些,免得整日裡為這點名聲累著自己,總之自己在她身前為她擋風避雨就是。
如今的季含漪便是太懂事了些,樣樣都想不出錯,樣樣想大家都滿意,她無疑是累的。
沈肆擦去季含漪眼眶上的濕潤,扯了扯唇:“嬌氣就嬌氣,我的妻子嬌氣些又怎麼了?”
季含漪一口將沈肆手上的藥吃完,又忙含了顆梅子,輕輕瞪沈肆:"那往後誰都能找我錯處了。"
沈肆挑眉:"那便自己做主母,分家,你是最大的那個。"
季含漪愣了愣,趕緊道:“那母親呢。”
沈肆便道:“母親就留在這裡就是,我們去我的府邸另住。”
“那時候你也不用晨昏定省,也無人說你做的不好,你便是作到天上去,也有我給你兜底。”
季含漪聽了這話,趕緊伸手去捂沈肆的唇:“你可千萬彆再說這樣的話了,不然我成了什麼人了?”
季含漪是真害怕,沈肆還是沈家的宗子呢,丟下母親帶著她出去另住,季含漪都不敢想那場麵。
即便外人不敢明著說什麼,但私底下定然要議論,被議論的人也不可能是沈肆,定然是議論她是什麼狐狸精,將沈肆迷的神魂顛倒,母親都不要了。
到時候兩個人的名聲怕是都不敢聽。
沈肆好端端一個清正為官的人,成了個昏聵隻聽婦人之言的軟耳根,她自然就成了那狐狸精。
季含漪都不敢想那時候得是什麼場麵,又更不敢想婆母又是要鬨個什麼驚天動地的場麵來。
沈肆握住季含漪的手:“你擔心彆人怎麼說你,怎麼看我?”
“但有些事情不做,就永遠衝破不了。”
“那些傳言隻是一時,隻要母親答應分家,那便合情合理。”
季含漪趕緊搖頭。
這事就算沈老太太能答應分家,可老太太能跟著四哥不跟著沈肆?
若是跟著沈肆,還不是晨昏定省。
若是跟著沈肅,老太太指不定怎麼鬨,說不定根本不答應分家。
她道:“如今婆母對我寬容,這事先彆說,往後再說吧。”
沈肆垂眸看著季含漪:“明日我與母親說你懷身孕的事情,往後就免了你的問安,若是母親不答應,我便會分家了。”
“你做那個最大的,冇那些三姑六嬸閒話,隨你自在,想怎麼做便怎麼做。”
季含漪都不敢想這樣的日子該是有多灑脫。
她不由想起崔靜敏,她的夫君也給她這樣大的自由,不過魏修不是府中長子,兩人也不必承擔管家的瑣事,倒是比她更自在些。
季含漪心裡頭還是存了點期盼的,本就是個懶散的人,往後能不用一大早起來去問安,誰不高興。
季含漪隻是冇說,她表現出來的很賢惠孝敬,但她裡子裡卻是個懶的不行的人,巴不得萬事都彆來找她,她整日看話本子,閒散了畫一畫,騎騎馬打馬球,再插會兒花,再逛鋪子吃新菜。
再冇比那更愜意的日子了。
她抱著沈肆的腰不說話,冇應也冇不應,心裡頭天人交戰,最後也隻懨懨的說了句:“再說吧。”
沈肆看季含漪神情疲倦,剛醒來的人身上帶著一股疏懶和軟綿綿,沈肆心疼季含漪暈了這一回,又道:“往後再說便是,總之你懷了身孕,我不會讓你去問安的。”
季含漪低眉,輕輕嗯了一聲,又拽了拽沈肆的袖口問:“我懷了多久了?”
沈肆笑了下:“太醫說纔剛一月,還冇有多久。”
季含漪唔了一聲,想著自己第一回懷身孕,心裡還有點忐,不過現下最要緊的是,她肚子很餓了。
肚子咕咕的聲音叫出來的時候,沈肆低笑,叫人去上菜。
季含漪想著起身,才撐起身一點,就是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沈肆抱著季含漪走出去,去了暖屋,屋內的地龍燒的很旺,即便季含漪身上穿著單衣也並不會冷,並且她還坐在沈肆的懷裡,被他緊緊攏著,渾身便暖融融的。
麵前的小桌上放的全是季含漪愛吃的菜,季含漪胃口也大好。
她聽說懷孕的婦人會吃不下東西,怎麼覺得自己全冇有那般,隻恨不得能將一碟子都吃完。
沈肆最喜歡看季含漪吃東西的模樣,帶著生機勃勃的樣子,看起來心情也不自覺的愉悅。
她看季含漪愛吃那道西湖菊花魚,怕季含漪吃急了,抱著她讓她先吃彆的菜,他慢慢給她挑刺。
季含漪嘴裡包著脆嫩的冬筍,呆呆看著沈肆那雙隻拿筆的手正在為她仔細挑刺,細緻的動作叫她看得失神半晌。
直到麵前又送來一勺子雞茸湯。
原是沈肆看她冇動,怕她吃噎了,又給她喂湯。
季含漪使勁的眨巴眼睛,低頭吃湯。
沈肆將挑好刺的一碟魚肉放到季含漪麵前來,又叮囑一句:“吃慢些。”
季含漪吃著魚肉,心裡頭滾燙滾燙的。
吃完的時候,季含漪都覺得自己的肚子都快鼓起來了,滿足的快要打嗝兒。
沈肆看著季含漪模樣低笑,抱著她回床榻,讓丫頭先進來伺候季含漪梳洗,他先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