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不敢停,身後的宜姐兒已經哭起來了,季含漪怎麼哄都哄不住,她隻能再跑快一些。
前麵有村落,隻是麵前景象已經開始模糊了。
季含漪又脫下腳下的一隻繡鞋,往另外一邊的岔路上扔過去,再接著往前跑。
其實她已經看不到什麼眼前的景象了,她隻聽到耳邊漸漸有雞鳴的聲音,有說話聲,有孩童嬉鬨的聲音,還有狗吠聲。
雙腳好似已經不是自己的,隻知道往前走。
她感覺有人托住了她,溫熱的手,一道婦人驚惶的聲音:“姑娘?”
“姑娘......?”
這聲音讓季含漪安下心來,緊繃的身體這才鬆懈了下來,緩緩倒在了麵前人的懷裡。
孫大孃的屋子挨著村口,本來掃院子的時候看到村子裡進了人,就想去看看是誰,哪裡想到一去看就被人抱住了。
她往麵前人身上看,身上亂糟糟的,再看那露在外頭的皮膚,也是驚了下,縱橫交錯的紅痕,還有細小的疹子,明顯被毒蟲咬了。
又聽女子身後還有哭聲,哭聲還大的很,便將蓋在上頭的布一揭開,便看到一張白白淨淨漂亮的小臉兒。
孫大娘也是嚇壞了,趕緊叫了自己兒媳出來幫忙扶著人。
兩人合力將人扶到裡屋裡去躺下,又將那還哇哇啼哭的孩子抱過來。
孫大娘抱著孩子對著兒媳道:“這孩子倒是生的漂亮,瞧著是個奶娃娃,這麼哭估計應該是餓了,隔壁家兒媳剛生了小子冇多久,你快抱這個孩子去那裡吃幾口奶。”
孫大孃兒媳嬌娘誒了一聲,瞧著宜姐兒這圓胖胖的樣子實在是討人喜歡,抱過來看了看那哭的傷心的眼睛,淚汪汪的,可讓人稀罕,她可還冇見到這麼漂亮的孩子呢。
聽了婆婆的話忙抱著孩子往隔壁去了。
孫大娘自己也是個熱心的,看這床榻上的年輕女子,雖說真麵目有點看不大出來,但人瞧著像是要死了,又叫自己女兒去請林秀纔來。
林秀纔是他們村裡最德高望重的人,且林秀才的學問最高,看的書也是最多的。
村子裡的孩子都在林秀才那認字,林秀才那裡也有醫書,村裡誰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便去請教。
自己又去打盆水來,用帕子給季含漪擦臉擦手。
臉上那些黃粉擦去,露出一張漂亮白淨的臉龐來,孫大娘看著還愣了愣,想著難怪那小娃娃這麼漂亮呢。
又去擦手腳,擦了纔看見那雙腳簡直不能看了,浮腫不說,整個腳上和小腿上都是傷口,還有密密麻麻的疹子。
上頭還有吸血的蟲子,孫大娘都看不下去,趕緊去將蟲子扔了,想著看這樣子,估計是進了林子了。
那林子她們村子裡的人都不敢一個人貿然進去,這姑娘倒是膽子大。
孫大娘擦了兩盆水,林秀才纔來。
孫大娘趕緊起身說了情況,年過古稀的林秀才纔去看床榻上女子的傷勢。
他一點醫術也冇有學過,隻是看過幾本醫書而已,其實林秀才就連把脈也不會。
不過山林的人家,總是有些管用的土方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