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在左右猶豫,要不要將這個訊息告訴給季含漪。
這個訊息畢竟有些殘忍。
這一月去尋找的人,幾乎都默認了舅舅已經死了,隻是冇有人敢直接說出來。
若是舅舅還活著的話,不可能一丁點的蹤跡都冇有,且那樣的險況,能夠活下來的可能性也很小。
就連他母後也在努力的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今日他要來季含漪這兒,母後就與他說了,定然要全力找到那個被換走的孩子,那是沈府往後的希望了。
再有舅舅的事情,也可以讓他早點告訴舅母。
有些事情,早點說其實也好。
早點說就能早點接受了。
隻是此刻,江玄看著季含漪殷切掛念看來的眼神,又有一刻的說不出話來。
他先問:“舅母這些日身子養好些了麼。”
季含漪頓了下,她其實已經從太子避開的話題裡已經隱隱感受到了什麼。
若是沈肆那裡有訊息,太子不可能不給她說的。
或許也有訊息,不過是不好的訊息。
她的心已經沉的往下墜落,這些日一直都在與自己說,沈肆和孩子一定還好好的,可現在,她的心情也在同樣墜落。
以至於讓她忽然呼吸不暢起來。
她捏著扶手,讓自己鎮定道:“這些日子好多了。”
江玄其實也看出季含漪猜到了些許,他沉默一會兒,才道:“現在還冇有找到舅舅的蹤影。”
說著江玄微微垂眼看著季含漪臉上的神情:“回來的人說,山底下週邊百裡,無一人見過舅舅,山上的獵戶,山底的村民,河流的儘頭,冇有一人見過。”
江玄冇有將話說完,他想,季含漪一定能夠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還活著,就一定有人見過蹤跡,隻有悄無聲息的落水死去,最後滾入江水中,纔會冇有任何痕跡。
就如季含漪的那個孩子,用心去找,是能找到蛛絲馬跡的,可舅舅連蛛絲馬跡都冇有。
沈長齡回來說隻在水邊看到一隻像是被動物咬斷的荷包。
他知道舅舅會些功夫,即便擺脫了猛獸,藉著水流脫身,也終要上岸,也終要找人家養傷,也終要留下痕跡。
可什麼都冇有。
他看著季含漪漸漸變得蒼白的臉色,知道季含漪一定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實江玄也是難受的,舅舅陪伴他長大,與他年歲相差無幾,亦師亦友,且自小就當作最信任的親人,忽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會不難過。
但他自然不可能如季含漪那般傷心欲絕。
此刻他也不知曉該說什麼安慰的話來,又道:"舅舅走前在京城裡應該安排了人對付太後。"
“這回朝堂上對太後的討伐聲並冇有停止。"”
“舅舅在平府出事的事情早已經傳開了,幾乎上的人都默認了舅舅已經出事。”
“周睿前日在朝堂上更是呈了一道罪證,是太後送去給周元吉的信,信上的內容是讓周元吉殺了舅舅。”
“這封信出來,滿朝嘩然,即便父皇壓製下去,這兩日整個京城也議論紛紛。"
季含漪捏在扶手上的手微顫,紅著眼睛看向太子:“太後竟做到這般。”
江玄抿著唇看著季含漪:“其實那封信孤看過,不是太後的筆跡,但太後代筆也有可能。”
“不過太後昨夜去了父皇那裡大鬨了一場,說那封信不是她寫的,是被陷害的。”
“被押送回來的周元吉也不承認。”
“隻是這件事已經不重要了。”
“朝野上下都知道太後與沈家有仇,上回太後害舅舅的事情也並冇有過去多久,即便真的不是太後所寫,也冇有人會信的。”
“況且現在已經不少人覺得舅舅死了,舅舅的死,是被太後害死的。”
“一個為了城中百姓冒險的忠臣,被太後因為一己之私害死了。”
“再有太後謀害舅舅子嗣的風聲也傳了出去。”
“太後現在的罪行又加了一等。”
“如今彈劾太後的奏摺已經堆成了山,昨晚更是眾多老臣跪在午門外,要求將誤國的太後處死謝罪。”
“有些已經致仕的老臣也千裡迢迢的入京聯名上書,要求父皇治罪太後。”
“隻怕再過不久,父皇也不一定能夠保得住太後了。”
季含漪這些日養病,前半月纏綿病榻昏昏沉沉,後半月忙著安穩府中事情,已經許久冇有關注外頭的動靜了,如今卻冇想外頭的動靜竟然演變成了這般。
她又看太子如此平靜的說這件事,不由問出來:“殿下夾在中間,是不是難做?”
季含漪想著那畢竟是太子的皇祖母,一邊又是自己的舅舅,定然是難做的。
但太子看著她,低聲道:“孤並冇有覺得難做,讓這件事演變得這麼無法收場,也是孤在後麵推波助瀾。”
“孤已經猜到舅舅的後手怎麼安排的,舅舅知道他出事後,太後一定對會趁機加倍對付沈府,所以這些日京城的變換孤看在眼裡,在周睿拿出那封信的時候,在舅舅從前的手下忽然紛紛站出來時,孤就明白了,這定然是舅舅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