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府確實也不差這點銀錢,老太太這麼做不過就是為了發泄。
她想了想,這事暫時不提,等見過了太子殿下,她今日也要去見見老太太。
半上午的時候,太子殿下纔來,本來太子殿下來的不晚,先去拜見沈老太太的時候,被沈老太太拉著打聽白氏的事情好一陣,所以這會兒纔來。
季含漪早等著了,讓人備了茶水,也開了窗先通了風。
隻是屋內那股藥味散不掉,像是浸透在了每件擺設裡。
不過主要也是方嬤嬤不許開窗太久,說季含漪吹不得風,開一會兒就關了,藥味也未散去。
太子來的時候,季含漪出去站在廊下迎接,昨夜下了一場雪,上午便異常的冷,廊下穿堂過的冷風更是冰涼。
即便季含漪帶著風帽,額上還纏著抹巾,但久不出屋子,這會兒被冷風一吹,當真開始頭疼了。
她從前從未頭疼過,這會兒被冷風吹來,這才覺得頭疼的厲害,方明白方嬤嬤說的頭疼起來有多難受了。
思緒在這裡的時候,太子殿下已經走了過來,季含漪便忙福身。
江玄往季含漪身上看去,如今的季含漪與從前有了一些不一樣。
從前的季含漪白淨細膩,纖穠有致,一看就是自小被嬌養的很好的人間富貴花。
如今的季含漪消瘦許多,多了弱柳扶風之態,黑髮上戴著風帽,纏著抹額,一身乾乾淨淨的素衣,卻給人另外一種感受。
好似多了婦人之姿的成熟堅韌,又看起來需要人護著。
江玄想著,若是舅舅有朝一日回來,看到舅母如今境況,又會如何。
想起舅舅,江玄心裡一頓,朝著季含漪虛虛抬手,又看廊下的風將季含漪本鬆挽的髮絲吹亂,那裙襬跟著微動,怕是禁不住這風,又道:“舅母,我們先進去再說。”
說著也不想季含漪推諉又耽擱,抬了抬袍子,先跨進了門檻。
季含漪便跟在太子的身後,兩人一同往內廳走。
內廳內的炭火燒的很足,一進去江玄甚至都發覺了熱,但看季含漪如常模樣,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溫度。
他又想起林院正的話,說季含漪身上的寒氣入了骨,一生難治癒的病。
他抿抿唇,聞著這屋內沉屙的藥味,讓季含漪與他一同落座。
兩人對坐在椅上,江玄從隨從手上接過一個匣子推到季含漪的麵前:“這是溫身的補藥,是林院正特意給舅母調配的,舅母收下吧。”
旁邊的隨從聽見太子的話愣了下,這不是太子殿下這些日千裡迢迢讓人從南疆帶回來的麼。
南疆的藥材曆來有奇效,太子殿下還特意讓人去南疆找,今日纔剛送回來,怎麼要說是林院正做的。
且這藥可尋常得不到的,尋常人也買不到。
季含漪瞧著被太子推到她麵前匣子,她忙收下道了謝。
江玄看季含漪收下,視線從匣子上移開,又與季含漪說今日他要來說的第一件事:“舅母,孩子可能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