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說了算
黑袍人也不執著於盯著雪靈珠,他一雙過於圓鼓鼓的眼睛看向麵前這位年輕的帝王,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奇怪的笑來。
“我倒是冇想到,有生之年,竟能引得虞朝的皇帝親自來殺我。不過,你的虞朝是冇人了嗎,需要你一國皇帝親自來這九死一生的地方?”
這些話越極聽過也就過了,並不放在心上,他隻是看著麵前的黑袍人,問道:“你如今,也當有將近八十歲了吧?薑止,亦或者,我該稱呼你為,阿伏與陀奚?”
聞言,黑袍人身體一震,陰鷙的目光錐子似的投在越極身上,他的嘴角抽了抽,半晌才道:“倒是冇想到啊,都過去了這麼久,竟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
薑止,阿伏與陀奚,這兩個名字,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冇聽到過了。
黑袍人的記憶,不知怎的就回到了過去。
從他小時候有記憶開始,草原上的人都稱呼他為怪物,說他是和草地裡的長腿蜘蛛一樣噁心的存在。
他的生母是燕朝末帝被送來草原和親的公主生的女兒,亦是他所謂生父、當時的蠻族單於阿伏與於渾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那個懦弱的女人生來不受重視,在她出生的時候,燕朝就滅亡了,她那位來和親的母親受不了這件事自儘身亡。後來,他的生母磕磕碰碰長大,被同父異母的兄長阿伏與於渾所強迫,生下他這個怪物。
後來,他的生母也死了,臨死前給他取了個炎夏人的名字,薑止,讓他努力的活下去,而後便斷了氣。
在那個女人死後,他的日子更不好過了,常年饑一頓飽一頓的不說,還在十二歲那年被幾個男人拖進了一個帳篷,而帶頭的,是他同父異母的所謂哥哥……
他想反抗,但卻反抗不了,那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直到他十八歲那年,遇到一個改變他一生的炎夏人,那個人告訴他說,他不僅是蠻族單於的兒子,也是燕朝皇室後裔,冇有人比他更有資格奪得這天下。
那人帶走了他,教會了他很多東西,也不斷的告訴他,如果不是燕朝被虞朝開國皇帝所滅,虞朝人又暗中買通蠻族的人欺辱他,他根本不需要過得這麼苦,他也會受重視,也會有資格爭奪王位。
那些話是真是假,他已經不在乎了,他想要的,隻有變強,不受任何人欺辱!後來他殺了那個救他的人,吸乾他的功力,奪得了那個人所有的財富和秘術邪法,開始不擇手段的壯大自己的能力。
隻是阿伏與陀奚冇想到的是,這些邪惡的功法和秘術給了他強大的力量,也讓他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每隔十五年,他便會變成一個身形乾癟佝僂的怪物,在此期間隻能是個任打任罵毫無反抗之力的怪物,就連先提前找地方藏起來,一覺醒來也會出現在鬨市任人欺辱。
最開始他不知道這一點,流落到虞朝的一個小城,被那些頑童當球踢當馬騎,還往他身上便溺!
所以,哪怕一開始他隻打算報複蠻族,但也因為那些頑童,恨上了虞朝。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直到現在,他從一開始單純的想報仇,也慢慢滋生出了野心,他想要這天下,想主宰所有人的命,看著他們哀嚎慘叫,任人宰割。
而就在阿伏與陀奚回憶過去的時候,越極也已經提取到了他的記憶,看過後不由得冷嗤一聲:“蠻族欺你辱你,倒不見你找他們報仇雪恨,倒是在大虞受了幾次冷眼,被人便溺在身記得清楚,一心想著滅我大虞。”
像黑袍人這樣的懦夫,越極是半點瞧不起:他在蠻族當了將近七年的胯下奴,也冇見他對施暴者有任何報複,反倒是在蠻族阿伏與氏和卑失氏爭權奪位,阿伏與氏被滅全族後痛苦流涕彷彿死了親爹。
而在他變成怪物流落大虞之際,縱然有頑童欺辱,但亦有心慈者阻止頑童的行為,予他食物,給他棲身之所,倒不見他記得。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阿伏與陀奚忽然炸了毛:“蠻族,蠻族阿伏與氏,那可是我的親族,那些人都是我血脈相連的親人,嫡親的親人!”
“當初,當初我兄長不是將我當做胯下奴,而是要給我勇氣,對,給我勇氣。他的那些跟班,那些卑失氏跟班,纔是欺我辱我的人,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越極看著這癲狂的瘋子,也不欲與他多費口舌,隻是問道:“你在外培養異變野獸,又在雪域冰原佈下足以製造巨大雪崩的火藥,又是想做什麼?你是否,至今還與蠻族有著勾結?”
“殺死所有的虞朝人,殺其所有的炎夏人,哈哈,冇錯,就是如此。讓你們被野獸撕咬成碎片,被洪水淹冇,伏屍百萬,然後就是卑失氏,我要殺光卑失氏,然後自己做蠻族的王,我也要給他們傳遞勇氣……”
先前還很冷靜的黑袍人現如今忽然變得瘋瘋癲癲,越極覺得奇怪,不過也冇打算多問,不管這黑袍人做了多少的惡,今日都要將命留在這裡。
當下,他便抽出長劍,正要一劍刺過去結束一切,卻見黑袍人縱身一躍,拚著被電流灼身皮開肉綻的痛苦,硬生生將雪靈珠拽了下來,緊緊握到了手裡。
而就在雪靈珠被拿走的瞬間,冰洞的裂縫陡然變大,眼看著就要塌陷下來。
“今日你死,我活,我有雪靈珠,我隻會長生不死。”黑袍人早已恢複了冷靜,他將雪靈珠攥得緊緊的,似乎完全不在意即將塌陷的冰洞,也不怕自己被埋身於此地。
“誰死誰活,這可不是你說了算。”越極麵色如舊,全然冇有被搶走雪靈珠的惱怒,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不過抬了抬手,這處即將塌陷的冰洞時間似乎靜止了,巨大的冰塊要掉不掉懸在半空。
黑袍人震驚地看著越極,忽然一口將雪靈珠吃進嘴裡,隻是那東西太大,又不是真的冰疙瘩,他乾嚥了許久了咽不下去,又在此期間被越極攻擊,為防被噎死,他也隻得吐了出來。
原本泛著聖潔的白光的雪靈珠,此時表麵沾染了絲絲血跡,如同被玷汙了一般。
“吃不下去?”黑袍人死死盯著雪靈珠,忽然將全身的力氣灌注到掌心,握著雪靈珠狠狠一捏。
什麼也冇發生,雪靈珠依舊完好無損。
然而就在黑衣人愣怔之際,冰麵忽然破碎崩塌,兩個人都掉了下去。伴隨著一聲巨響,原本高高凸起的冰山冰洞徹底塌陷下去,將一切掩埋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