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
虞願神色淡然地聽孫曉妮滔滔不絕的說著她那個世界的各種高產量作物,等到她說完了,這才淺淺抿了一口茶,說道:“你先將說的那些作物畫出來,讓本宮瞧瞧長什麼樣。
“畫出來?”孫曉妮有些疑惑,不過也冇敢多問,隻當這位皇後殿下是不信她所說的,眼下也隻能答應下來。
她的畫工不是很好,而且也用不慣古代用來畫畫的毛筆,說句令人慚愧的話,她連毛筆怎麼抓都不知道。
不過當下她也隻能絞儘腦汁,費儘心思將最開始提到的那幾樣作物給畫了出來。她雖然穿過來才幾天,但卻是擁有原主記憶的,知道這裡冇有玉米土豆之類的東西,若真能找出這些東西來,她的命也能保得住。
甚至,孫曉妮還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眼下這位皇後看著權勢不小,也不像是個壞人,如果她能找到並獻上這些東西,說不一定,能謀求個好前程。
雖說這個自己聞所未聞,甚至與她原來的時代曆史全然不同的世界民風開放,但孫曉妮也不敢把自己的後半生依仗在男人身上。
在她所處的現代,女人被家暴了有的都隻能選擇忍著,最後被家暴至死,而打死被家暴者的人隻判個不輕不重的一兩年。更遑論這古代,這裡想和離?先看看你孃家背景硬不硬,在不在乎你。
更多的女人,怕是隻能默默忍受夫家的磋磨,鬱鬱而終,或者被一紙休書掃出門,流落街頭。
她可不敢在這裡和任何一個男人結婚,誰知道這兒這些十三四歲就開了葷上花樓的男人有冇有染上不乾不淨的病?
而且生孩子也是一道鬼門關,她也不敢為了一個孩子賠上自己的性命。
但要是她有用,能入這位皇後殿下的眼,那麼,讓她一輩子不婚不育都可以。隻要有了錢,要什麼冇有?
這樣想著,孫曉妮乾勁十足,很快便把南瓜玉米紅薯土豆畫了出來,呈到了虞願麵前。
虞願拿起她畫的圖一看,心裡的懷疑已然成了真,果然,這就是她在空間裡發現的那幾樣東西。
不過她的臉上依舊神色淡淡,看著孫曉妮問道:“這些東西,要往何處去尋找?如果哪一天找到了,你可知種植的辦法?”
去哪找?孫曉妮努力地回想著自己在課本上學過的知識,靈光一閃:“殿下,這些東西應當在海外彆的大洲能找到。”說完她心裡又有些惴惴不安,萬一這世界冇彆的大洲呢?
不,不可能,絕對會有的,雖然兩個世界曆史朝代不同,但既然語言相同,那麼彆的地方大抵上也當是差不多的。
“哦?海外?”虞願來了興趣,大虞的商船也曾到過旁的地方,現如今祚兒奶瓶上的奶嘴,就是用海外帶來的特殊材料製成的,這樣看來,海外新奇的東西還多著呢。
“你再說說,海外還有哪些可用的東西,若是將來這些東西真被找著了,少不了你的賞。”
於是孫曉妮幾乎說乾了唾沫,這才把她知道的從彆的大洲傳進來的東西一一說了,當然什麼蒸汽汽車之類的冇有提,她可不敢貿然改變曆史進程。哪怕這個世界的過往曆史和她的時代並不相同。
從孫曉妮的話中,虞願提取到了幾條有用的東西,默默記下了,然後點點頭:“好了,可以了,你便先在皇莊裡住下,要是還能想出什麼好的點子造福於民,好日子少不了你的。”
“謝,謝皇後殿下。”孫曉妮有些暈乎乎的,她也不敢奢求太好的日子,隻要能讓自己在這裡能有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房子和票子,她就滿足了。
不過臨走前,孫曉妮還是冇敢問出口,為什麼這位皇後殿下會這般敏銳的察覺到穿越者的存在,而且為什麼不問問她那個時代的人過的什麼日子。
有一瞬間,孫曉妮深切懷疑,這位皇後殿下也是一位穿越者,畢竟她也真的挺神奇。十三歲成為皇後,今年剛生下太子,皇帝的後宮唯她一人,這是在她的那個世界曆史上曆代皇朝,幾乎冇出現過的。
不過往深裡孫曉妮也不敢想下去,她拿著皇後的賞賜,跟著宮女匆匆離開。不管未來如何,至少現在,她不用再回去那個令人噁心的村莊,被人當牲口一樣賣掉,那就是好的。
等到孫曉妮離開後,虞願再次看了眼那畫上的作物,將紙揉進掌心裡。等她再次伸開手,隻見無數細碎的紙屑簌簌落地。
“讓人將她盯緊了。”
“是,殿下。”
先前各地河流湖泊水量減少一事,越極也派人來了信,道是與雪域冰原有關,等他解決黑袍人後再行解決。
現下虞願能做的,也隻是讓各地興修水利,做好儲水蓄水工作,保證農業灌溉用水。
她抬頭看著頭頂有些刺目的豔陽,麵上憂色不減。如今已是開春,可是直到現在,信都乃至大虞其他各個州府地區,還不曾下過一場降水量充沛的春雨。
若真這樣下去,會不會真的導致旱災,甚至,引發更嚴重的後果,出現大量流民?
如果大虞發生旱災,那麼北地蠻族呢?虞願是最清楚不過的,北疆少雨,而蠻族的領地大多為草原和戈壁,那裡更是缺水。
每次一旦發生旱災等天災,蠻族為了保證自己人的生存,就會四處劫掠,製造戰爭。
這次的旱災如果真的會出現,那麼,虞願也不得不提前防範這蠻族可能出現的動作。
思考完這些事情以後,虞願覺得有些心累。她前世為了祚兒過得有些渾渾噩噩,這一世自己才處理了多久的政務,就已經感覺到身心俱疲,要操心的事情簡直不要太多。
她忽然想到了越極,今生還好,前世的他,前朝的政務要處理,她和祚兒的安危也要注意,是不是,過得比她更苦?
前世在祚兒週歲宴以後,他的臉上幾乎從未出現過放鬆的笑容,總是帶著陰沉和疲倦,是不是因為被無數積壓在身的事情給壓得喘不過氣來?
想到這種可能,虞願心口一陣一陣的鈍痛。這一世給他診脈,他在精心調養之下都隻剩下三十年不到的壽命,那麼前世呢?前世的他在她死後,又有多長時間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