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捕探，汴京迷霧錄 第75章 李叔失鋤

巷口的喊聲剛落，趙六已經把最後一口炒雞蛋嚥下去，抹了抹嘴就往門外衝——他耳朵尖，聽見“鋤頭”倆字就想起李大叔家的紅薯地，去年李大叔還送過他一筐烤紅薯，甜得能流蜜。“沈捕頭，快！李大叔家的鋤頭丟了，要是找不著，他家的紅薯該長草了！”他跑得急，懷裡的花皮筆記本（孫七忘在他這兒的）滑出來，掉在門檻上，幸好孫七眼快，一把撈住，不然封皮準得蹭破。

孫七捏著筆記本，筆尖還沾著點蛋黃漬，邊跑邊在紙上寫“李大叔，失鋤頭（鋤鬥？）”——“頭”字寫得太急，差點寫成“鬥”，他趕緊用指甲刮掉重寫，嘴裡還唸叨：“是‘鋤頭’，不是‘鋤鬥’，金屬頭，木柄，記住了……”話冇說完，就被趙六拽著胳膊往前帶，差點撞在賣綠豆湯的小攤上，攤主手忙腳亂扶住湯鍋，纔沒灑出來。

劉虎跟在後麵，新皂服的前襟沾著雞蛋黃（剛纔冇擦乾淨），卻故意把腰挺得筆直，腰間的玉佩用紅繩拴得緊緊的——上次被老母雞啄掉後，他特意找布店李裁縫縫了個小兜，生怕再出糗。“剛纔雞籠案是本官故意讓你們先找線索，這次鋤頭案，本官一眼就看穿了！”他邊說邊比劃，“肯定是野豬！山裡的野豬愛拱地，見了鋤頭以為是能拱的東西，就拖去山裡了！沈墨，你帶趙六去村外搜，本官在這兒守著，防止野豬回來！”

沈墨剛想開口，就見李大叔扛著半袋紅薯從巷口走來，臉上愁得皺成一團，粗布衣裳的褲腿沾著泥——顯然是剛從地裡回來。“沈捕頭，您可算來了！”李大叔一把抓住沈墨的手，紅薯袋都差點掉在地上，“俺家那把鐵鋤頭，是俺爹傳下來的，用了二十年了，今早還在地裡鋤草，回家喝口水的功夫，再去就冇了！地裡的紅薯苗剛冒芽，冇鋤頭可咋整啊！”

一行人跟著李大叔往村外的紅薯地走，路上的田埂窄得隻能容一個人過，趙六走得急，差點摔進旁邊的水田裡，幸好孫七拉了他一把，褲腿還是沾了半截泥水。“李大叔，您家的紅薯今年能收多少啊？”趙六還惦記著烤紅薯，“去年您送的那筐，俺娘說比城裡賣的還甜！”李大叔歎了口氣：“要是找不著鋤頭，今年能不能收著還不一定呢！”

紅薯地在村外的土坡上，地裡的紅薯苗綠油油的，中間留著一道鋤過的痕跡，痕跡儘頭的土塊上，插著半截斷了的草繩——正是李大叔綁鋤頭的繩子。旁邊的田埂上，有幾串深褐色的蹄印，比山羊蹄印大，比牛蹄印小，蹄印旁還散落著幾根褐色的鬃毛，順著蹄印往坡下看，能看見一條淺淺的拖痕，一直通到旁邊的草垛。

“本官斷定！是野豬！”劉虎蹲下身，摸了摸蹄印，又聞了聞草繩，“你看這蹄印，是野豬的！還有這拖痕，是野豬拖鋤頭時留下的！沈墨，你快帶趙六去坡下的樹林搜，本官在這兒盯著，彆讓野豬把鋤頭拖遠了！”他說得篤定，還故意往樹林方向張望，冇注意身後的田埂，“哐當”一聲摔進紅薯地裡，壓壞了兩株紅薯苗，引得李大叔“哎呀”一聲。

“劉班頭，您慢點！”沈墨趕緊把他拉起來，順手幫他拍掉身上的泥，“這不是野豬蹄印，是黃牛的——隔壁王大爺家的老黃牛，前幾天還來這坡上吃草，蹄印跟這個一模一樣。”他撿起地上的鬃毛，遞給李大叔：“您看，這是牛鬃，野豬的鬃毛比這粗硬，顏色也深。”

李大叔接過鬃毛，一拍大腿：“可不是嘛！王大爺家的老黃牛，叫‘老黃’，天天來這坡上吃草，俺還見過它用頭蹭鋤頭呢！難道是它把鋤頭拖走了？不能吧，牛哪會拖鋤頭？”劉虎一聽“黃牛”，臉瞬間紅了，卻還嘴硬：“牛？牛吃青草的，能拖鋤頭？肯定是你看錯了！本官說野豬就是野豬！”

話剛說完，就聽見坡下傳來“哞——”的一聲長叫，渾厚又響亮，正是老黃牛的叫聲。趙六一聽，立馬擼起袖子：“俺去抓它！俺娘說俺小時候能抓雞，抓牛肯定也行！”他說著就往坡下跑，剛跑到草垛旁，就見老黃牛正用頭蹭著一把鐵鋤頭，鋤頭被拖進了草垛裡，隻露出半截木柄——正是李大叔丟的那把！

老黃牛見趙六沖過來，“哞”一聲就往坡下跑，拖著鋤頭在地上“嘩啦”響，草垛裡的乾草被揚得滿天飛。“沈捕頭！它往河邊跑了！”趙六邊追邊喊，老黃牛突然轉身，用尾巴對著他一掃，正好掃在趙六臉上，弄得他滿臉都是乾草屑。孫七掏出筆記本，趕緊畫了隻歪歪扭扭的老黃牛，牛角畫得像兩根彎棍子，旁邊寫“偷鋤疑犯（牛午）”——“牛”字下麵的“丨”寫短了，差點成了“午”，自己還冇發現，隻顧著笑：“六哥，你快跑！牛要甩你了！”

劉虎見趙六被牛追，也想湊過來“指揮”，結果剛走到草垛旁，老黃牛突然調轉方向，衝著他就過來了！劉虎嚇得趕緊往旁邊的大樹躲，腰間的玉佩雖然冇掉，卻被樹枝勾住了紅繩，扯得他疼得齜牙咧嘴。“本官的玉佩！”劉虎急得大喊，卻不敢從樹後出來——剛纔趙六被牛尾巴掃的樣子，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沈墨笑著走過去，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是早上陳大爺塞給他的豆餅，本來想給沈大娘當早飯的。他蹲下身，把豆餅掰成小塊放在地上，老黃牛果然不跑了，顛顛地跑過來，低頭啃豆餅，尾巴還輕輕晃著。沈墨趁機從草垛裡把鋤頭拽出來，遞給李大叔：“李大叔，您看是不是這把？”

李大叔接過鋤頭，摸了摸鋤頭上的包漿，眼眶都紅了：“是！就是這把！俺爹傳下來的，多虧了您啊沈捕頭！”他拉著沈墨的手，非要留大家去家裡吃紅薯粥，“俺家的紅薯剛挖的，熬粥甜得很，大家彆嫌棄！”趙六一聽有紅薯粥，立馬點頭：“不嫌棄！俺能吃三碗！”孫七也趕緊在筆記本上補寫“破案！鋤頭在草垛（牛蹭的）”，這次總算把“牛午”改成了“牛”，還特意在旁邊畫了把小鋤頭，標著“李大叔的傳家寶”。

李大叔家的小院在村頭，院子裡曬著幾串乾辣椒，堂屋的鍋裡正熬著紅薯粥，香氣飄得老遠。大家圍坐在八仙桌旁，李大叔盛了滿滿一碗紅薯粥，遞給沈墨：“沈捕頭，您嚐嚐，這紅薯是俺家地裡種的，冇打藥，甜得很！”趙六早就端著碗喝起來，粥汁沾在嘴角，還不忘說：“李大叔，您這粥比俺娘熬的還甜！下次俺還來幫您鋤草！”

劉虎喝著粥，還在嘴硬：“本官早就看出是老黃牛了！就是想讓你們多練練手，不然哪能記住‘牛蹄印’和‘野豬蹄印’的區彆？”他剛說完，就被紅薯塊噎了一下，孫七趕緊遞過茶水，趙六在旁邊偷笑：“劉班頭，您慢點喝，紅薯不跟您搶！”

正吃著，村頭傳來一陣喊聲：“李大叔！您看見俺家的針線盒冇？裡麵還有俺給孫女做鞋的繡花線呢！”是前幾天丟過雞籠的張嬸，手裡攥著個空布包，急得直轉圈。趙六一聽“繡花線”，立馬站起來：“張嬸，俺們幫您找！俺們剛找著李大叔的鋤頭，找針線盒肯定也行！”孫七趕緊抓起筆記本，跟上趙六的腳步，嘴裡唸叨：“針線盒、繡花線，這次‘繡’字可彆寫錯了……”

劉虎整理了一下沾了粥漬的皂服，也跟著往外走，腰間的玉佩被他摸了又摸，生怕再出糗。“這次本官一定先找到針線盒！肯定是……肯定是鬆鼠偷的！鬆鼠愛藏小物件，見了針線盒就拖走了！”他說得篤定，卻冇注意腳下的門檻，差點摔個跟頭，幸好沈墨扶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