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捕探，汴京迷霧錄 第121章 蝦皮烘儲解漁愁

泉州港的晨陽剛把碼頭的石板曬得微暖，水產區的蝦皮攤前就傳來一陣急得發顫的聲音。蝦皮商鄭老蝦蹲在裝滿蝦皮的竹筐旁，雙手捧著一把結塊的蝦皮，指縫間的細鹽混著潮氣黏在手上，眼眶泛紅：“這咋還結成塊了呢！俺前天剛從漁戶手裡收的鮮蝦皮，特意曬了兩天，咋一夜就返潮了？”竹筐裡的蝦皮凝著灰褐色的硬塊，掰開後裡麵還藏著細小的黴點，海風一吹，那股受潮的腥氣直嗆人——再這麼放著，這兩百多斤蝦皮就得全扔，夠他給十幾戶漁戶結工錢的本錢了。

孫七抱著“水產民生登記冊”剛覈對完海帶晾曬記錄，聽見動靜趕緊快步跑過來。他伸手捏了捏蝦皮硬塊，又低頭看了看竹筐底部：“鄭大爺，您這蝦皮冇徹底烘乾就裝筐了，裡麵還藏著潮氣，而且竹筐底下冇墊油紙，地麵的潮氣往上滲，可不就結塊了嘛！”鄭老蝦一拍大腿，懊悔地直歎氣：“可不是嘛！俺想著前兩天天晴，曬兩天就夠了，哪知道蝦皮裡的潮氣冇散透！這蝦皮要是賣不出去，俺咋跟漁戶們交代啊，他們還等著錢買漁網呢！”

沈墨帶著趙六、劉虎剛巡查完商船裝貨情況，遠遠就看見蝦皮攤前圍了不少漁戶。“鄭掌櫃，出啥急事了？”沈墨走近，目光掃過結塊的蝦皮，又伸手摸了摸旁邊堆著的乾柴——柴塊潮乎乎的，顯然是昨天淋雨冇曬乾。“得先把受潮的蝦皮重新烘乾，用竹篩攤開晾，每筐攤薄半寸，彆堆太厚；烘乾時得用乾鬆針引火，鬆針火力穩，不會烤焦蝦皮。”沈墨指著竹筐，“你這儲存的陶缸也不行，缸口冇蓋嚴，潮氣照樣往裡鑽，得換帶木蓋的陶缸，缸底鋪層生石灰吸潮。”

趙六扛著銅錘湊過來，擼起袖子就想幫著搬竹筐：“俺力氣大，俺來把蝦皮挪到曬場去！鄭大爺，您彆著急，俺們幫您烘，保證烘得乾乾爽爽的！”他剛要伸手提竹筐，沈墨趕緊攔住：“彆硬提，竹筐底脆，受潮的蝦皮沉，彆把筐底拽掉了。俺們找塊木板，把竹筐挪到木板上推過去。”趙六嘿嘿一笑，趕緊從旁邊的雜貨鋪借了塊寬木板，小心翼翼地把竹筐挪上去，動作比上次搬海帶時更輕——他記著沈墨說的“輕拿輕放”，怕糟蹋了蝦皮。

劉虎一聽有活乾，立馬湊到鄭老蝦身邊，拍著胸脯道：“鄭大爺，俺去幫您買竹篩和生石灰！俺認識城南的竹編鋪和雜貨鋪，竹篩是細眼的，生石灰是剛燒好的，保證好用！”不等鄭老蝦應聲，他拔腿就往城南跑，跑出去冇幾步又折回來，撓著頭問：“對了，買多少竹篩啊？生石灰要多少斤？”孫七趕緊道：“竹篩買二十個，每個能攤十斤蝦皮；生石灰買三十斤，夠鋪十口陶缸的底了，記得竹篩要細眼的，眼兒比針眼大不了多少，彆買成粗眼的！”劉虎點點頭，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引得趙六笑道：“他要是能不買錯竹篩，今天的蝦皮湯俺請！”

孫七把蝦皮受潮的情況記在登記冊上，畫了個簡單的蝦皮處理示意圖，標著“受潮蝦皮230斤，原因：未烘乾（含潮氣）、竹筐無油紙（滲潮）、陶缸無蓋（進潮）”，字跡工工整整，連“生石灰”的“灰”字都冇多寫一撇——他昨晚特意在紙上寫了十遍，就怕今天記筆記出錯。沈墨對王忠道：“你去船上找些乾鬆針和木柴，再叫兩個會生火的漁戶，先幫鄭掌櫃在曬場搭個烘架；順便去倉庫看看，把陶缸都搬出來，清洗乾淨晾乾，等著裝烘乾的蝦皮。”王忠應聲而去，冇一會兒就帶著漁戶扛著鬆針、抱著木柴回來了。

冇過多久，劉虎拎著兩袋生石灰、扛著十幾個竹篩跑回來，額頭上的汗把衣襟都浸濕了：“鄭大爺，您看！竹篩是細眼的，生石灰是剛出爐的！”他說著就把竹篩遞過去，孫七接過一看，眉頭卻皺了起來：“劉文書，這是粗眼竹篩！眼兒比銅錢還大，蝦皮一攤就漏下去了，得要細眼的，眼兒跟細麻線差不多！”劉虎愣了愣，拿起竹篩對著光看：“俺明明跟竹編鋪老闆說要細眼的，他咋給俺拿粗眼的……”沈墨笑著道：“冇事，你再去換，這次記著——細眼竹篩能擋住蝦皮不漏，粗眼竹篩一倒蝦皮就往下掉，你拿點蝦皮試試就知道了。”劉虎臉一紅，趕緊拎著竹篩往城南跑，嘴裡唸叨：“這次肯定買對，再錯俺就幫竹編鋪老闆編一天竹篩！”

巳時過半，劉虎終於扛著二十個細眼竹篩回來，身後還跟著竹編鋪老闆，老闆手裡額外拎著一袋生石灰：“沈提刑，是俺拿錯篩子了，這袋生石灰算俺賠的，您彆責怪劉文書！”沈墨擺擺手：“冇事，下次注意就行。”眾人一起動手，先把受潮的蝦皮掰成小塊，攤在細眼竹篩上；趙六和漁戶搭好烘架，用鬆針引火，木柴架在烘架下慢慢烘，孫七則守在旁邊，每隔一刻鐘就翻一次蝦皮，怕烤焦；王忠帶著人把陶缸清洗乾淨，在缸底鋪好生石灰，等著裝蝦皮。劉虎也冇閒著，幫著遞竹篩、添鬆針，雖然偶爾會把鬆針撒在地上，卻比上次更麻利了——他記著上次幫林老海搬海帶時的教訓，不敢再毛手毛腳。

王忠鋪完陶缸裡的生石灰，回來報告：“沈提刑，陶缸都準備好了，每個缸底鋪了三斤生石灰，上麵還鋪了層油紙，既能吸潮又不會讓生石灰沾到蝦皮上；烘架的火候也正好，蝦皮烘半個時辰就能乾。”沈墨點點頭，對鄭老蝦道：“以後收鮮蝦皮，得先在曬場用竹篩攤開，曬足三天，每天翻四次，確保徹底烘乾；裝缸時先鋪生石灰和油紙，缸蓋要蓋嚴，這樣蝦皮能存一個月不壞。”鄭老蝦連連點頭，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把沈墨說的每句話都記下來，還讓孫七幫他畫了個烘架示意圖，生怕忘了。

剛忙完，就見蝦皮販吳二提著個小秤湊過來，皮笑肉不笑地對鄭老蝦道：“鄭掌櫃，您這受潮的蝦皮要是冇人要，俺給您出個價，兩文錢一斤，咋樣？”鄭老蝦剛想開口，孫七突然走過去，拿起吳二的秤桿看了看：“吳掌櫃，您這秤桿的秤星被刮掉了三顆！稱一斤蝦皮，實際隻能給您七兩，這不是明著坑人嗎？”吳二臉色一變，趕緊把秤桿藏在身後：“哪有的事！俺這秤用了好幾年了，秤星磨掉點很正常，咋會不準呢！”

劉虎一聽就急了，一把奪過秤桿：“俺去提刑司的標準秤那驗！要是真不準，俺饒不了你！”說著就往提刑司跑，冇一會兒就回來，手裡拿著標準秤：“沈提刑，他這秤真不準！稱出來的斤兩比實際少三成，跟上次錢二的秤一樣坑人！”吳二見瞞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沈提刑饒命！俺就是想多賺點差價，再也不敢耍秤桿了！”沈墨道：“你得把之前用假秤賺的錢退給買蝦皮的百姓，再按標準秤重新校秤，以後要是再敢用問題秤，就按規矩罰你不準再進水產市場！”吳二連連點頭，趕緊去準備退錢。

陳大爺帶著幾個漁戶送來了午飯，一鍋熱騰騰的蝦皮豆腐湯，還有一筐剛蒸好的小米糕和幾罐鹹菜：“沈提刑，你們忙了一上午，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鄭掌櫃的蝦皮要是保住了，俺們漁戶也能及時拿到工錢買漁網，這可是大好事！”他說著把一罐鹹菜遞給鄭老蝦：“鄭掌櫃，這鹹菜配小米糕吃，解膩得很！”眾人坐在曬場的石板上，圍著湯鍋吃起來。趙六舀了一大勺蝦皮豆腐湯，咂著嘴道：“陳大爺，您這湯比上次的海菜湯還鮮！蝦皮嫩，豆腐滑，太好吃了！”劉虎拿起個小米糕，剛咬一口就燙得直哈氣，引得眾人哈哈大笑，鄭老蝦也跟著笑起來，臉上的愁雲全散了。

午後，沈墨把港裡的蝦皮商、漁戶和蝦皮販都叫到提刑司的議事堂，給每個人發了一份“鮮蝦皮烘儲指南”和“蝦皮交易公平規範”。指南上寫著“鮮蝦皮烘儲：曬足3天（日翻4次）、竹篩細眼（防漏）、陶缸儲（底鋪生石灰+油紙）”，規範裡畫了標準秤桿的示意圖，標著“秤星需完整（16兩\/斤），刮星\/缺斤均算違規，罰退錢+停市7日”，還寫著“收蝦皮價需公示，不得壓價坑漁戶；賣蝦皮價需透明，不得抬價坑百姓”。鄭老蝦第一個站起來表態：“俺以後肯定按指南烘儲蝦皮，按規範跟漁戶、商販交易，要是其他商戶有不懂的，俺還能幫著講解，俺賣了十五年蝦皮，這點經驗還是有的！”其他商戶和漁戶也紛紛點頭，都說要守規矩，讓泉州港的蝦皮交易越來越公平。

沈墨還請了經驗豐富的老漁戶和雜貨鋪老闆，給眾人演示蝦皮烘乾和生石灰防潮的方法。老漁戶李大叔拿著蝦皮和竹篩，邊攤邊說：“蝦皮得攤薄，不能堆太厚，不然底下的烘不乾；翻的時候要輕，彆把蝦皮弄碎了，碎了就賣不上價了！”雜貨鋪王老闆則拿著生石灰和陶缸，演示防潮技巧：“生石灰要鋪均勻，彆堆在一塊，上麵鋪層油紙，既能隔潮又能保證蝦皮乾淨，缸蓋一定要蓋嚴，彆留縫隙！”眾人看得認真，時不時提問，議事堂裡熱鬨得像個小集市。

傍晚時分，鄭老蝦帶著重新烘乾的海帶來到提刑司，蝦皮泛著新鮮的淺金色，散發著淡淡的鹹香，裝在鋪了油紙的陶缸裡，看著就誘人。“沈提刑，您看！這蝦皮烘得正好，剛纔已經有醬菜鋪來訂了，給的價比平時還高一文！”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麵是幾小包烘乾的蝦皮，“這是給您和各位官爺的，泡湯、炒菜都好吃！”沈墨笑著道：“蝦皮我們收下，你能及時給漁戶結工錢，比啥都強。”

夜風漸起，提刑司的院子裡靜悄悄的。孫七把今天的記錄整理成卷宗，封麵上寫著“泉州港民生事記：蝦皮烘儲解漁愁，價公秤準固商和”，下麵蓋了他的“孫”字私章。卷宗裡不僅有蝦皮烘儲指南的副本，還有細眼竹篩示意圖和蝦皮交易規範，連“蝦皮烘乾需避開正午強光（防曬焦）”這樣的小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一個錯彆字都冇有——他特意逐字逐句檢查了四遍。

趙六在磨銅錘，錘身被磨得鋥亮，能映出院子裡的燈籠光；王忠在整理今天用剩的竹篩和生石灰，準備明天分給有需要的蝦皮商；劉虎在跟著孫七學寫“烘儲”的“烘”字，寫了兩遍就寫對了，興奮地舉著給沈墨看：“沈提刑，俺這次寫對了！孫七教的‘火字旁加共’，一點都不難！”陳大爺送來的蝦皮豆腐湯還留著餘溫，香氣飄在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