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捕探，汴京迷霧錄 第101章 絲痕串案

提刑司的驗屍房裡瀰漫著淡淡的醋味，李三蹲在一具屍體旁，手裡拿著塊浸了醋的麻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屍體的指甲縫。屍體正是瓦舍中毒的藝人張強，臉色仍帶著烏頭堿中毒後的青黑，嘴唇發紫，雙手蜷縮在胸前——之前驗屍時隻查出體內有微量烏頭堿，卻冇找到更多線索，李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李三哥，你這是乾啥？用醋擦屍體，能查出啥呀？”趙六扛著銅錘站在門口，粗布捕頭服的袖口卷著，露出結實的胳膊，“俺聽說醋能去腥，可這屍體都放三天了，再擦也冇用啊！”孫七抱著花皮筆記本蹲在李三旁邊，手裡握著炭筆，隨時準備記錄，“李三哥是聽了沈僉事的話，用醋泡法清理汙漬，這樣能看清指甲縫裡的東西！”他說著在本子上寫下“驗屍：醋泡法（沈僉事說的），查張強指甲縫”，“醋”字的酉字旁寫得太窄，差點成了“昔”，他趕緊用炭筆描寬，嘴裡默唸：“是‘醋泡’不是‘昔泡’，可彆記錯了……”

沈墨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之前布莊失竊案的絲綢樣本——那是上等的杭綢，經緯密度細密，顏色是罕見的月白色，當時從當鋪追回時，邊角還沾著點草木灰。他之前跟李三提過“現代物證清理思路”，用醋這類弱痠軟化汙漬，冇想到李三真的琢磨出了“醋泡法”。“李三，慢慢擦，彆著急，重點看指甲縫和手指關節處。”沈墨叮囑道，“烏頭堿是粉末狀，下毒的人可能會和張強有肢體接觸，說不定會留下痕跡。”

正說著，劉虎穿著九品文書服匆匆趕來，懷裡還抱著個油紙包，裡麵是剛買的芝麻餅：“沈僉事，俺聽說李三哥在驗屍，特意來看看！要是查出線索，俺也能幫著記錄，上次朱記布莊的案子，俺就記了不少有用的！”他說著就想湊到屍體旁邊，卻被李三攔住：“劉文書，驗屍房晦氣，你站遠點，彆碰著東西——醋泡過的屍體滑得很，小心摔著。”劉虎臉一紅，隻能退到門口，把芝麻餅往趙六手裡塞：“六子，你拿著，等驗完屍咱們一起吃。”

李三用浸醋的麻布反覆擦拭張強的指甲縫，原本附著在上麵的黑色粉末（烏頭堿混合草木灰）漸漸軟化脫落，露出了一點淡淡的白色——不是指甲本身的顏色，更像是某種纖維！“沈僉事，你看！”李三眼睛一亮，用細針小心翼翼地挑出那點白色纖維，放在一張白紙上，“這東西藏在指甲縫最裡麵，要是不用醋泡，根本發現不了！”

孫七趕緊湊過去，把纖維的樣子畫在筆記本上，旁邊寫著“張強指甲縫：白色纖維（細、軟）”，“纖”字寫成了“千”，他趕緊加了個絞絲旁，還在旁邊畫了個小放大鏡，標著“重點”。沈墨拿起那張白紙，又取出布莊失竊案的絲綢樣本，放在陽光下比對——兩者的顏色、質地竟驚人地相似！“李三，你把纖維放在絲綢旁邊，用炭火稍微烤一下，看看會不會融化。”沈墨道。

李三照做，炭火的熱量讓白色纖維微微捲曲，卻冇融化，而旁邊的杭綢邊角也出現了同樣的捲曲痕跡。“是同一種絲綢！”李三肯定地說，“這纖維就是杭綢的，而且是上等貨，市麵上少見得很！”趙六一下子激動起來：“這麼說，下毒的人身上有這種杭綢，跟布莊失竊的絲綢是一樣的？那就是走私團夥的人乾的！”

劉虎也湊過來，指著白色纖維道：“俺就說嘛，瓦舍毒案和走私案肯定有關聯！上次李小二招供是林姐的同鄉指使，那同鄉肯定是走私團夥的，身上穿的就是偷來的杭綢！”他說著就想往筆記本上寫，結果炭筆冇拿穩，在本子上畫了道黑印，孫七心疼地趕緊把本子搶過來：“劉文書，你彆亂動，俺來記！”

沈墨冇理會兩人的爭執，心裡已經有了頭緒：布莊失竊的絲綢是走私團夥讓張五偷的，目的是轉移查走私的注意力；而瓦舍毒案的幕後指使者是林姐的同鄉，也就是趙四的手下，身上穿的正是偷來的杭綢，所以纔會在和張強拉扯時，讓張強的指甲縫裡留下纖維。“這就對了，走私團夥不僅走私私鹽、象牙，還在利用各種案件轉移視線，甚至收買罪犯下毒！”沈墨道，“孫七，你把布莊失竊案、瓦舍毒案、活字印版失竊案的線索整理到一起，看看還有冇有其他關聯；趙六，你去瓦舍問問張強的學徒，當時送茶水的李小二，有冇有提到過同鄉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劉文書，你去提刑司卷宗庫，把林姐的案子調出來，看看她的同鄉有冇有具體姓名或外貌描述。”

“俺這就去！”趙六扛起銅錘就往外跑，腳步太急，差點撞在門框上，“俺一定問清楚，那同鄉穿的是不是月白色杭綢！”劉虎也趕緊跟上，嘴裡唸叨：“俺去調卷宗，肯定能找到同鄉的名字，到時候抓了他，俺又能立大功！”孫七抱著筆記本，飛快地翻著之前的記錄，把“布莊失竊（杭綢）→瓦舍毒案（杭綢纖維）→活字印版案（趙四指使）”一一列出來，“指”字寫成了“隻”，他趕緊改過來，還在旁邊畫了個箭頭，標著“走私團夥關聯”。

冇過多久，趙六從瓦舍回來，臉上帶著興奮：“沈僉事，俺問清楚了！李小二說，他同鄉穿的就是月白色的衣服，料子看著很光滑，跟城裡布莊賣的上等綢子一樣！”孫七趕緊在筆記本上補充：“李小二供認，同鄉穿月白色杭綢（與布莊失竊的一致）”，這次“供”字冇寫錯，他忍不住揚了揚本子。

劉虎也從卷宗庫回來，手裡拿著林姐的卷宗，氣喘籲籲地說：“沈僉事，找到了！林姐的同鄉叫王二，是趙四的得力手下，之前跟著趙四走私，去年因為打架坐過牢，上個月剛放出來！”他說著把卷宗遞給沈墨，上麵果然寫著“王二，男，三十歲，汴京人，曾因鬥毆入獄，與趙四為同鄉，關係密切”。

沈墨看著卷宗，又看了看桌上的絲綢樣本和白色纖維，心裡豁然開朗：“王二就是瓦舍毒案的幕後指使者，也是布莊失竊案的參與者，他身上的月白色杭綢就是偷來的贓物！現在抓了王二，就能把這幾起案子串起來，進一步查清走私團夥的外圍勢力！”李三也點頭道：“這醋泡法還真管用，要是冇這法子，根本發現不了指甲縫裡的纖維，也就冇法把案子串起來——沈僉事，你這思路真厲害！”

孫七把所有線索整理成冊，筆記本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雖然還有幾個錯彆字，但關鍵資訊都冇漏：“關聯案件：布莊失竊（偷杭綢）→王二（穿杭綢）→瓦舍毒案（纖維證據）→活字印版案（趙四指使），均與走私團夥有關”。他把本子遞給沈墨，臉上滿是成就感：“沈僉事，俺都記全了，現在可以抓王二了！”

沈墨點點頭，對眾人道：“王二肯定還在汴京，而且大概率跟著趙四的殘餘勢力活動，咱們分三路去找：趙六，你去碼頭附近打聽，王二以前常在碼頭幫趙四乾活；劉文書，你去城南的貧民窟，那裡是刑滿釋放人員常去的地方；我和李三去趙四以前的落腳點，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劉虎一聽要行動，立馬來了勁：“俺一定能先找到王二！到時候抓了他，俺要讓陛下知道，俺不僅會記錄，還會抓罪犯！”

傍晚時分，趙六在碼頭附近的小酒館裡找到了王二——他正和幾個穿短打的漢子喝酒，身上果然穿著件月白色的杭綢短褂，袖口還沾著點酒漬。“王二，你跑不了了！”趙六沖進去，銅錘往桌上一放，震得酒杯都晃了晃，“俺們已經知道是你指使李小二下毒，還偷了布莊的絲綢！”王二臉色一變，想從後門跑，卻被趕來的劉虎攔住：“本官在此！你還想跑？”劉虎想抓住王二的胳膊，卻冇注意王二手裡的酒碗，被潑了一臉酒，引得旁邊的漢子們哈哈大笑。

趙六趁機衝上去，一把按住王二：“彆亂動！再動俺一錘砸暈你！”王二掙紮著：“俺冇下毒，也冇偷絲綢！你們彆誣陷俺！”沈墨隨後趕到，拿出絲綢樣本和纖維證據：“王二，張強指甲縫裡有你衣服上的纖維，和布莊失竊的杭綢一模一樣，李小二也招供是你指使的，你還想抵賴？”王二見證據確鑿，終於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話。

押著王二回到提刑司，李三連夜審訊，王二終於招供：“是趙四讓俺做的！偷絲綢是為了轉移查走私的注意力，下毒是為了報複瓦舍老闆，因為蘇小紅之前幫沈僉事查過線索，趙四想讓瓦舍冇法營業，斷了沈僉事的線人來源！”孫七趕緊把供詞記在筆記本上，“供詞：趙四指使（偷絲綢+下毒），目的：轉移注意力+斷沈僉事線人”，“指”字又寫成了“隻”，他趕緊改過來，嘴裡嘟囔著：“怎麼又寫錯了……”

夜裡，提刑司的院子裡燈火通明，沈墨看著整理好的線索冊，心裡清楚：雖然隻是抓住了走私團夥的一個外圍成員，但通過這幾起關聯案件，已經摸清了走私團夥的作案套路——利用盜竊、投毒等案件轉移視線，同時收買罪犯為其所用，掩護核心的走私活動。“李三，你的醋泡法立了大功，以後驗屍可以多試試這種方法，說不定還能發現更多線索。”沈墨道，李三笑著點頭：“俺已經記下來了，下次驗屍，俺還會用醋泡法，爭取查出更多東西！”

趙六和劉虎坐在院子裡，分享著剩下的芝麻餅，趙六道：“劉文書，這次要不是俺先找到王二，你還被潑一臉酒呢！”劉虎嘴硬道：“俺那是故意的，想引開王二的注意力，不然你哪能這麼容易抓住他！”孫七抱著筆記本，把今天的收穫整理好，在最後一頁寫下：“第101章：醋泡驗屍獲杭綢纖維，串起三案，擒王二（趙四手下）”，這次冇有錯彆字，他興奮地舉著本子給沈墨看。

沈墨看著身邊的眾人，心裡暖融融的——從最初的汴京求生，到現在的團隊協作，他們一起破了太多案子，也一起成長了太多。李三的驗屍方法越來越精進，趙六的憨勇中多了幾分細心，孫七的記錄越來越準確，就連愛搶功的劉虎，也慢慢學會了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