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
凜冽的北風捲著漫天黃沙,獵獵地拍打在紫荊關的城頭之上。
阿會·延昭一馬當先,手中彎刀映著殘陽如血,聲嘶力竭地大吼:“攻破此關!關內的鐵礦糧草,還有大胤貴女,儘是爾等的囊中之物!”
話音未落,數萬西奚騎兵便如黑雲壓城般洶湧而至,馬蹄踏碎了關外的凍土,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直欲將整座雄關吞噬。
城樓之上,守將王雲錚身披玄黑鎧甲,鬚髮皆張,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敵陣,聲如驚雷滾過:“眾將士聽著!紫荊關在,我大胤便在!今日,吾等當與城池共存亡!”
“殺!”
一萬守軍齊聲高呼,聲浪震得城牆都微微發顫,氣勢如虹。
王雲錚的長子王煊,手握長槍,鎮守東門。
眼見一隊西奚兵扛著雲梯,嗷嗷叫著攀上城來,他雙目赤紅,抬手便將一杆長槍擲出,那槍如流星趕月,竟穿透兩名敵兵的胸膛,死死釘在了雲梯之上。“放箭!”王煊厲聲怒吼,刹那之間,箭矢如雨,傾瀉而下,城下頓時哀嚎遍野,鮮血汩汩滲出,將黃沙染成了暗褐色的泥濘。
次子王霖鎮守北門,他年少氣盛,手中長刀舞得虎虎生風,銀光閃爍。西奚兵悍不畏死,已有數人拚死翻上城頭,王霖見狀,縱身躍起,刀光如雪,手起刀落間,三顆頭顱已然滾落在地。他一腳踹開身前撲來的敵兵,厲聲喝道:“敢踏我大胤寸土者,死!”
話音未落,肩頭已被敵兵的彎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鎧甲。他卻渾似不覺,反手一刀,將那敵兵斬落城下,眼底的戰意,反倒愈發熾烈。
王雲錚坐鎮中軍,目光銳利如鷹。
他望著西奚兵一波波悍不畏死的衝鋒,雲梯倒了又起,屍體堆積如山,幾乎要與城牆齊平,眉頭緊鎖,凝成了一個川字。“擂鼓!調預備隊!”他一聲令下,戰鼓擂得山響,藏在城後的兩千精兵,齊聲呐喊著衝殺出來,堪堪補上了城頭的缺口。
阿會·延昭見久攻不下,心頭怒火熊熊燃燒,索性親自帶兵,衝向城門。“撞門!給我撞開此門!”數十名壯漢抬著粗壯的撞城木,嘶吼著狠狠撞在城門之上,“轟隆”一聲巨響,城門劇烈震顫,塵土簌簌而落。
王雲錚看得分明,大步走到城樓邊緣,俯身抓起一塊巨石,狠狠朝著下方的撞城兵砸去。“癡心妄想!”
他鬚髮散亂,戰袍早已被鮮血浸透,卻依舊屹立如山,巋然不動。王煊、王霖見父親如此,亦紛紛效仿,搬起滾石檑木,向著城下傾泄而去。
慘叫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戰鼓的雷鳴聲、馬蹄的奔騰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曲慘烈的殺伐之音,響徹雲霄。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色如墨,漸漸籠罩大地。
城下的西奚兵屍體,已然堆積成山。阿會·延昭望著城頭那麵依舊迎風飄揚的大胤軍旗,氣得雙目圓睜,眥睚欲裂,卻終究是束手無策,無計可施,隻能鳴鼓收兵。
城樓之上,王雲錚拄著佩劍,大口喘著粗氣。
他望著身邊渾身浴血的兩個兒子,望著那些雖疲憊不堪,卻依舊挺直脊梁的將士,忽然朗聲大笑起來,笑聲沙啞,卻透著一股豪邁之氣。
“今夜,且讓眾將士,痛飲一碗慶功酒!”
夜風呼嘯而過,捲起城頭的軍旗,獵獵作響。
那旗幟上的“大胤”二字,在清冷的月光之下,熠熠生輝,光耀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