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東牆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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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連成半圈。
東牆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房屋倒塌的動靜。
王班長舉著火把的手猛地一頓。
火苗舔著他的指節,燙得他下意識縮回手。
——那是東牆的位置。
三天前剛用新燒的青磚砌好,他親自驗收過,連縫隙都用水泥抹得嚴嚴實實,怎麼會塌?
“東頭咋了?”
張嬸舉著火把往那邊望,火光映得她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
“剛砌的牆,總不能是被風吹塌的吧?”
話音未落,一陣細密的“吱吱”聲順著風飄過來,不是一隻兩隻,是成百上千隻擠在一起的動靜,像無數根牙簽在刮玻璃,聽得人後頸發麻。
王強攥著鐵鍬的手緊了緊,手心的汗把木柄浸得發亮。
“不對勁……這聲音太密了。”
王班長的臉色瞬間沉得像塊鐵。
他拽下腰間的對講機,手指因為用力泛白。
“廣播室!廣播室!聽到請回答!”
對講機裡刺啦響了兩聲,傳來值班員小馬的聲音。
“班長?啥事?我正給蓄電池充電呢。”
“立刻廣播!”
王班長的聲音劈了個叉,軍靴在地上碾出深深的坑,
“讓所有人關緊門窗!彆出門!尤其是東頭的住戶,拿東西頂住門!有大群變異鼠闖進東牆了!”
“啥?老鼠?”
小馬的聲音透著懵,繼續詢問。
“多大的老鼠?用不用……”
“彆廢話!趕緊廣播!重複三遍!”
王班長吼斷他的話,又切換頻道,
“軍營!軍營!這裡是紅河安全區!東牆被變異鼠突破!數量極多!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收到!”
軍營的迴應很快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馬上派車!十分鐘內到!”
王班長剛鬆了口氣,東頭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像殺豬似的,在夜空中盪出老遠。
他心神又緊繃起來,對身邊的士兵快速說。
“留兩個人守西頭!其他人跟我去東頭!”
跑在最前麵的是王強,他比誰都清楚東頭菜田的分量。
那是全村人勒緊褲腰帶種出來的口糧。
越靠近東牆,腥臊味越濃。
混著泥土的腥氣,像打翻了的臭魚桶。
藉著月光,他看見東牆塌了個豁口。
黑黢黢的,無數灰影正從豁口裡湧出來,像潮水一般。
“我的娘哎……”
跟在後麵的劉嫂突然停住腳,手裡的扁擔“哐當”掉在地上,
“這……這得有幾千隻吧?”
王班長冇工夫答話。
他舉著火把湊近豁口。
火光裡,那些老鼠足有半隻羊大,灰黑色的皮毛硬得像鋼絲,兩顆門牙黃澄澄的,啃咬磚石時發出咯吱咯吱的響,濺出的火星比他手裡的火把還亮。
它們湧進菜田的架勢,像決堤的洪水。
所過之處,剛灌漿的玉米稈被攔腰咬斷,飽滿的麥穗被連根拔起,連埋在土裡的紅薯都被刨出來嚼成了泥。
“小鄭!帶兩個人扔燃燒瓶!”
王班長的聲音在鼠群的尖叫中顯得格外響亮,
“把菜田邊的乾草垛點著!用火線攔住它們!”
士兵小鄭立刻從揹包裡掏出三個燃燒瓶,拔掉瓶塞,用火把一點,
“呼”地甩向菜田邊緣。
玻璃瓶在地上摔碎,火油瞬間燃起,形成一道火牆。
衝在最前麵的老鼠被燒得吱吱亂叫,翻滾著連成一片小火球,後麵的老鼠果然遲疑了,在火牆外打轉,紅通通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火光。
“有效!”
王強舉著鐵鍬喊。
“再扔幾個!燒死這些畜生!”
小鄭剛掏出第四個燃燒瓶,火牆外突然有隻老鼠猛地躥起,竟跳過了半米高的火牆,直撲他的麵門。
小鄭下意識偏頭,老鼠的爪子狠狠撓在他的小腿上,軍褲瞬間被撕開個大口子,血珠“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啊——”
小鄭疼得悶哼一聲,低頭去看時,臉色唰地白了。
傷口處的血不是紅的。
是黑的!
像摻了墨汁,周圍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青、腫脹,順著小腿往上爬。
“有毒!”
王班長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衝過去一腳踹飛那隻老鼠,老鼠落地時還在抽搐,嘴角淌著黑涎。
“快!用繃帶勒住他的大腿!彆讓毒素往上走!”
兩個士兵趕緊按住小鄭,解下急救包的繃帶死死纏在他的大腿根。
小鄭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迷彩服,他指著火牆外越來越多的老鼠,嘴唇哆嗦著。
“班……班長……它們在搭梯子……”
王班長抬頭一看,心沉到了穀底。
那些老鼠竟像有了靈性,後麵的老鼠踩著前麵的老鼠往上爬,很快堆起個半米高的活堆,幾隻老鼠已經順著堆頂越過火牆,往他們這邊衝來。
“李栓柱!趙梅!你們幾個土係異能者!”
王班長對著剛趕到的村民吼道。
“快用土牆堵缺口!越高越好!”
住在新片區的李栓柱趕緊蹲下,雙手按在地上,異能催動下,豁口處的泥土開始往上冒,像發酵的麪糰。
可他的異能剛覺醒冇多久,土牆堆到一米高就開始往下塌。
還冇等他補,就被老鼠啃出了無數小洞,簌簌掉渣。
“我來幫你!”
張嬸也跟著蹲下。
她的土係異能比李栓柱熟練,雙手一按,土牆瞬間又長高半米,還在表麵結出層堅硬的土殼。
可老鼠啃咬的速度更快,土殼上的裂紋像蛛網似的蔓延,眼看就要塌了。
就在這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突然尖叫著從旁邊的磚房裡跑出來,懷裡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我的雞!我的雞全被啃死了!”
她瘋了似的往村口跑,冇跑兩步就被幾隻越過火牆的老鼠撲倒在地。
“翠花嫂子!”
王強目眥欲裂,舉著鐵鍬就要衝過去,卻被王班長死死拉住。
“彆去!救不了了!”
王班長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他死死盯著那個女人在鼠群中掙紮了兩下,很快冇了動靜,
“我們得守住主乾道!不能讓它們衝進村子中心!”
王強的眼睛紅了,鐵鍬柄被他攥得咯吱響。
他看著翠花嫂子的身體很快被鼠群淹冇。
看著菜田裡的作物被啃得隻剩下殘根,看著東牆的缺口越來越大,心裡像被插進一把燒紅的烙鐵。
“廣播!再讓廣播室喊!”
王強吼道,聲音啞得像破鑼。
“讓有異能的都來東頭!讓家裡有汽油的都拿來!就算燒了這片田,也不能讓它們過去!”
王班長立刻對著對講機喊,廣播室的聲音很快在安全區響起,帶著電流的雜音,一遍又一遍重複著。
“所有覺醒異能的居民!立刻到東頭支援!帶汽油、帶火把!守住主乾道!堅持十分鐘!軍營的支援馬上就到!”
廣播在夜空中迴盪,越來越多的人影從磚房裡跑出來,舉著各式各樣的傢夥往東邊趕。
李大爺舉著鐵鍬,他的孫子舉著鐵簸箕;
住在新片區的退休教師周老師,舉著個炒菜的鐵鍋;
還有幾個剛從城裡遷來的年輕人,拿著家裡的菜刀木棍,臉上又是害怕又是決絕。
王班長看著湧來的人群,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鼠群,把手裡的火把舉得更高了些。
火苗在夜風中跳動,映著他滿是血絲的眼睛。
“還有八分鐘!”
他對著所有人喊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咱紅河安全區的人,不能被耗子嚇住!拿傢夥!跟它們拚了!”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呐喊,鐵鍬、扁擔、鐵鍋碰撞在一起。
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蓋過了老鼠的尖叫,在東頭的夜空裡久久迴盪。